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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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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住

大一的課程對於剛脫離高考苦海的新生們來說,既新鮮又有些手忙腳亂。

但對於周放而言,大學生活最大的樂趣和挑戰,並非來自課堂,而是來自於——如何在他家星星面前,持續穩定地發揮並升級他的騷操作,同時適應“有室友監督礙事”的同居生活。

506宿舍很快確立了其獨特的生態位。

周放的區域永遠是災難現場。

衣服堆在椅子上,零食包裝袋偶爾會從桌底探頭,床上除了被子還經常散落著各種游戲手柄、看到一半的小說通常是封面花裏胡哨的網絡小說以及試圖送給陳星但被拒收的各種小玩意兒。

他本人則像一顆永動的騷話發射器,在宿舍裏上躥下跳。

“星星!看我新買的耳機!炫酷不?情侶款!你一個我一個!”

“星星!這節課的老師好像個移動的催眠符!我快睡著了!”

“星星!晚上想吃啥?食堂還是後街?我請客!”

陳星的區域則像一片被無形結界籠罩的凈土。

桌面整潔到令人發指,書本按照高低和顏色分類排列,筆筒裏的筆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他通常戴著降噪耳機,面無表情地對著電腦敲代碼或者看文獻,自動屏蔽外界一切噪音。

——特指周放發出的噪音。

只有當周放的騷擾突破某種閾值時,他才會冷冷地瞥過去一眼,或者扔過去一個簡單的字:“吵。”“滾。”“煩。”

歷嘉之和時奕澤早已習以為常,一個淡定地戴起耳機看劇,一個興奮地圍觀並隨時準備記錄周放的新騷話。

新室友林致則在經歷了初期的震驚和無所適從後,逐漸進化出了在八卦好奇和努力學習的雙重心態中反覆橫跳的技能,偶爾還會偷偷給家裏打電話:“媽,我宿舍情況有點覆雜……但人都挺好……嗯,特別……活躍。”

然而,宿舍空間畢竟有限,四人同住,總有許多不便。

尤其是對熱戀期(周放單方面認定)且騷操作不斷的周放來說,更是感覺束手束腳。

他想半夜爬起來給星星蓋被子,雖然大概率會被打,不行,會吵到別人。

他想早上用騷氣沖天的早安吻喚醒星星,雖然大概率會被潑水,不行,有傷風化。

他想隨時隨地抱著星星膩歪,雖然大概率會被過肩摔,不行,影響不好。

而且,星星那麽好看,睡覺的樣子肯定更可愛!怎麽能讓歷嘉之他們看了去!虧大了!

於是,在某個月黑風高……哦不,陽光明媚的周末,周放鄭重地向陳星提出了一個醞釀已久的提議:

“星星!我們搬出去住吧!”

陳星從書本裏擡起頭,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理由?”

周放立刻掰著手指頭,開始列舉早已打好的腹稿,表情嚴肅得像在做項目匯報:

“第一,宿舍太小,影響我發揮……啊不是,影響我們學習!你看嘉之打呼,奕澤夢游,林致半夜磨牙(林致:???我沒有!),多幹擾你啊!”

“第二,食堂飯吃膩了!我們出去住可以自己做飯!健康又美味!我給你做!”(陳星對此表示高度懷疑)

“第三,……第三……”周放卡殼了,總不能直說“我想和你過二人世界方便騷擾”吧?他眼睛一亮,“第三,方便我隨時向你請教問題!討論學習到深夜也沒關系!”

陳星面無表情地聽著,直到周放說到“討論學習到深夜”,他才冷笑一聲:“你是想討論學習,還是想幹點別的?”

周放被戳穿心思,臉不紅心不跳:“當然是學習為主!順便……增進一下感情嘛!星星~你看我們都在一起這麽久了,需要一點私人空間來深化革命友誼!”

他湊過去,拉著陳星的胳膊晃啊晃,開始死纏爛打軟磨硬泡,從“有利於身心健康”到“為未來同居生活積累經驗”,歪理邪說一套一套的。

陳星被他吵得頭疼,加上確實也覺得宿舍有時過於吵鬧,主要噪音源就是眼前這人,而且周放雖然煩人,但……似乎也習慣了他在眼前晃悠。單獨住出去,或許……能清凈點?(他天真地想)

最終,在周放持續不斷的騷擾和不靠譜的承諾下,陳星勉強松口:“……隨便你,找房子安靜點,離學校近。”

“得令!”周放興奮地跳起來,立刻開始著手找房子。

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不到一周,就在學校附近一個安保不錯的小區裏,租下了一套兩居室公寓。

精裝修,家電齊全,最重要的是。

——主臥很大,帶獨立衛生間。

拿到鑰匙那天,周放興奮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拉著陳星就去置辦生活用品。

“星星!你看這個沙發!軟不軟?我們可以一起躺上面看電影!”

“星星!這個窗簾顏色你喜歡嗎?遮光性好!”

“星星!碗筷要買情侶款的!你藍我紅!”

“星星!拖鞋!毛巾!牙刷!全部都要配對!”

陳星全程冷漠臉,只在周放拿起一對印著巨大卡通接吻魚的情侶杯時,嘴角抽搐了一下,冷冷道:“你敢買,我就敢用它敲碎你的頭。”

周放遺憾地放下了杯子,但轉眼又拿起一對風格簡約的灰色和藍色馬克杯:“那這個!低調奢華有內涵!像我們!”

最終,在陳星的嚴格把關和死亡視線下,新家總算布置得還算正常,沒有出現太多騷氣沖天的元素。

正式搬出去住的第一天晚上,周放興奮地在屋子裏轉來轉去,看看這裏,摸摸那裏,然後撲到沙發上打了個滾,發出滿足的喟嘆:“啊——終於只有我們兩個人了!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陳星懶得理他,把自己的東西搬進次臥,開始整理。

周放湊到次臥門口,扒著門框,眼巴巴地看著:“星星……次臥空調好像有點問題……要不你先睡主臥?”

陳星頭也不回:“不用,很好。”

“那……晚上怕黑嗎?需不需要人陪?”

“滾。”

同居生活正式開啟。周放的騷操作果然如預料般升級了。

以前在宿舍還稍有顧忌,現在徹底放飛自我。

早上,他會定十個鬧鐘,然後跑到陳星門口用各種方式“叫醒服務”——有時是深情朗誦肉麻情詩,有時是播放《最炫民族風》並伴舞,有時是直接把冰手伸進陳星被窩,後果是被一腳踹開。

晚上,他會抱著枕頭可憐兮兮地敲陳星的門:“星星,我做了噩夢,好害怕,求收留……”(通常會被無視或者得到一個“滾”字)

做飯?不存在的。

通常是周放信心滿滿地走進廚房,半小時後端著焦黑的不明物體出來,委屈地說:“星星,它欺負我……”最後要麽點外賣,要麽陳星黑著臉進去十分鐘搞定兩菜一湯。

但他也有貼心的時候。

會記得陳星所有忌口和喜好,會提前幫陳星占好圖書館位置,會在陳星熬夜寫代碼時默默煮一杯咖啡(雖然通常糖放太多)放在他手邊,會在下雨天提前拿著傘到教學樓樓下等他。

而陳星,雖然表面上依舊嫌棄冷淡,但也在細微之處展現著變化。

他會默認周放把他喜歡的酸奶塞滿冰箱。

會在周放嘚瑟地穿著“情侶裝”(其實是同款不同色的T恤)時,沒有當場脫下來燒掉。

會在周放生病發燒時,雖然嘴上罵著“活該”“麻煩”,卻會冷著臉給他量體溫、餵藥、熬粥(雖然粥糊了)。

甚至有一次,周放半夜偷吻他額頭被他抓包,他也只是瞪了一眼,翻個身繼續睡,沒有實施暴力。

最讓周放欣喜若狂的是,陳星似乎……也被他帶偏了那麽一點點。

某次周放又在廚房試圖創造“奇跡”時,不小心把面粉弄得到處都是,自己也成了白毛男。

陳星聞聲過來,看到他的慘狀,楞了一下,然後極其罕見地、嘴角明顯地上揚了一下,甚至極輕地笑出了聲!

雖然很快又恢覆了冷臉,但那一刻的光彩,讓周放看呆了,覺得炸了廚房都值了!

還有一次,周放過生日,歷嘉之他們來公寓慶祝。

周放許願時大聲嚷嚷:“我的願望是星星永遠喜歡我!”

陳星當時面無表情,但在眾人起哄時,居然沒有否認,只是耳根微紅地低頭吃蛋糕。

晚上,周放卻在枕頭底下摸到一個新款的機械鍵盤——他之前隨口提過一句想要。

這種暗搓搓的、別扭的關心,比直白的回應更讓周放心跳加速。

當然,吵架也是家常便飯。通常是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周放!你的臭襪子能不能不要亂扔!”

“我忘了嘛……星星你好兇……”

“洗碗池裏的碗堆了三天了!你是打算孵蛋嗎?”

“我明天一定洗!我發誓!”

“遙控器又被你藏哪兒去了?!”

“可能……在沙發縫裏?或者被貓叼走了?”(他們家並沒養貓)

吵到最後,往往是周放死皮賴臉地湊過去認錯求和,或者陳星懶得跟他計較,冷戰中莫名其妙地和好。

日子就在這樣吵吵鬧鬧、騷氣四溢又夾雜著細小溫暖中流淌。

他們像兩塊棱角分明的拼圖,在不斷的摩擦和碰撞中,艱難卻又緩慢地尋找著契合的點。

周放依舊騷得明目張膽,陳星依舊冷臉以對,但那種彌漫在公寓裏的、只屬於兩個人的生活氣息,卻越來越濃。

對於周放來說,這就是他夢想中的同居生活。

——有星星,有自由,有無限發揮騷操作的空間!

對於陳星來說,這就是……習慣了的生活。

——有點吵,有點煩,但……似乎也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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