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番外7:假如早川毫無愛意（if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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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番外7:假如早川毫無愛意（if完）
房間昏暗的像一塊灰色的布。
灰色中又夾雜了些許白色的灰塵，不至於那麽的漆黑。
禪院直哉只是站在原地，明明視線是註視著她在，卻又好像那塊布蒙住了他的眼睛，有些看不清。
他一直在等早川宮野會親口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天。
像無數個記憶中的那樣，會朝他露出友善的微笑，勾起唇，口中念出他的名字。
但不是在這樣的場合，末尾說出這樣的話，喊出他的名字。
離婚。
早川宮野要和他離婚。
他們在一起了五年，沒有任何大型的爭吵，任何事情都是順著她。
甚至就連得知她和五條又發生了那樣的關系，也沒有用嚴厲的話語批評或懲戒她。
但現在早川要和他離婚。
……
禪院直哉覺得自己已經能比之前處理的更冷靜了。
他的指尖沒有顫抖，眼前沒有發昏，也沒有耳鳴。
除了手腳冰涼有些擡不起動作來，其他的都還好。
而早川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平淡地坐在床上，用那雙淡漠的目光註視著他，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還在思考嗎？”
她開口，動了動頭：“這個問題需要想很久？”
“……不可能。”
過了好一會，直哉聽見牙縫中傳來自己的聲音。
他的視線重新聚焦在她的臉上，一字一句：“除非我死了，你永遠都別想和我離婚。”
早川長長嘆了一口氣。
“有什麽必要呢，你是家主，完全可以再去娶別的人，我們之間也沒有感情，現在我出軌了，你還要留著我在這裏做什麽，時不時看看自己頭頂的綠帽嗎？”
“……別說了。”
直哉沈下眸，指甲掐著手心已經滲出血絲。早川權當沒聽見。
“我根本就不喜歡這裏，再貴的奢侈品，再聽話的侍女，我都不喜歡。”
她笑了一下：“你不是問為什麽嗎？因為小悟就是可愛，撒嬌起來可愛，向我索吻時親親的樣子可愛。我向往充滿生機的地方，而不是禪院這種充滿腐朽，如同一塊破舊的木頭，不知道哪一天就會掉下來的地方。”
“……”
禪院直哉沒說話。
按照平時的作風，早川以為他會生氣的。
或許是摔東西，或者是帶著怒意叫她閉嘴——雖然禪院直哉沒有對她這樣子過，但見過他對下人這樣。
他沒說話，只是站在原地像個國中生一樣，微垂著頭，一動也不動，看著地面。
“餵。”
早川走過去，碰了碰他：“你啞……”
話音未落，禪院直哉突然擡手。
捂住了她的嘴。
“好了，你別說了。”
“我不想再聽你說這些。”
就算是被那樣的話語所刺激，他也只是眉毛皺的很緊，沒有任何過分或過激的舉動，僅僅只是捂住她的嘴巴。
有些幼稚的，捂住她的嘴巴。
早川宮野皺眉，拉下他的手：“你是國中生嗎？”
“吵架你捂別人嘴是什麽意思。”
“讓你別再說了的意思。”
他單手環繞著她的脖頸，硬生生把她帶到床上，從後面抱住她，蓋上被子。
抱住她也僅僅只是隔著被子，按照她之前說過的要求一樣，不觸碰到她的環住。
“別抱我。”
早川不耐，肘擊了一下他的胸口。
“沒抱你。”
禪院直哉紋絲不動：“我抱的被子。”
早川宮野懷疑她的丈夫有什麽疾病。
“你有毛病嗎？妻子出軌了，你現在在轉移話題什麽啊？給我好好談離婚的事情啊！”
她避開腰間的手，掀開被子，眉毛皺的很緊。
直哉很熟悉這種表情，早川每次煩躁或不耐了，都會這樣。
“誰說你出軌了？”
他掀了掀眼皮，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和五條嗎？禦三家的人偶爾到禪院來商討事務，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家主夫人和五條的家主坐在一起，有事要交流，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
早川宮野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沈沈吐了一口氣，閉了閉眼：“我是真的出軌了，我們親了，抱了，要不是我出不去，就差在禪院做了。”
琥珀色的瞳孔註視著她，像樹幹上滴落的樹脂，凝聚成黃色的琥珀。
“嗯。”
禪院直哉嗯了一聲，重新拉著她躺下，這一次兩只手都抱住了她：“睡覺了。”
“餵！”
早川掙脫不開，他抱的太緊了，像蛇圈住獵物一般，無法逃離。
“賤是不是？就喜歡看我出軌？”
直哉再一次擡手，捂住她的嘴。
氣息和聲音全部混合在一起，呼出時的熱氣從掌心中溢出。早川張開口，用力咬住他掌心的肉。
她咬的很用力，對於不喜歡的人她一向不會心慈手軟。咬到牙齒間都可以清晰感受到掌心裏的經脈，一下一下，心臟一樣的在她口中跳動，對方也只是稍稍移開了捂住她嘴的手，適當融入空氣，並沒有要從她口中移開手的意思。
直到口中的鐵銹味彌漫，咬的她臉頰都開始發酸了，早川宮野才呸呸呸的松開口。
“咬完了？”
手掌下方清晰可見滲出血的牙印，卻像是對他沒有絲毫攻擊力一樣。
早川回頭，甚至看見對方稍稍勾起的唇角。
幅度很小，但和剛才面無表情依然有變化。
“你是變態嗎？”
早川蹙眉：“還把你咬爽了是不是。”
禪院直哉沒搭話，只是攏了攏被子：“發洩完了就睡覺好了，明天我可以在家陪你。”
“誰要你陪啊？能不能滾啊。我都出軌私會了你都不肯放過我？超級大變態嗎直哉大人。”
什麽癢癢的東西碰到她的後頸，鼻尖上細小的絨毛在她的肌膚游走。
禪院直哉低了低頭，埋在她的發絲中：“你們最後不是也沒做成嗎。”
早川怒，又肘擊了幾下。
睡前她還想這種意思是不是可以二男侍一妻了，結果第二天睡醒，準備去院子走走，結果被攔下。
早川這才註意到，院子裏原本瘦弱的侍女全部換成了孔武有力的女人，門口的侍女也更多了。
早川宮野提出離婚的第二天，活動範圍從院內，縮小到了屋內。
不得允許，不可出廳堂半步。
#
晚夏。
今年的京都過的很快，比往年涼快了些，但晚夏還是有些熱。
這是早川在房間裏待的第三個月。
不可外出，不可出房間。沒有任何通訊設備，只有書和漫畫。
成堆成堆的書和漫畫搬進她的房間，這是她每天唯一能做的事情。
她拒絕見禪院直哉，這一場冷戰持續了三個月。
直哉依然每天都回來，但她的態度很強硬，要麽離婚，要麽一輩子就關在這裏，但永遠不會和他見面。
直哉幾乎是不假思索的選擇了後者，沒有理由的。
在第一個月和第二個月中端的時候，他想要見她，被趕出去了。
以一種狼狽的姿態被趕出來了，他只能臉色鐵青的看著被扔在地上的衣服，聽見關門的清脆聲。
但直哉沒有責怪早川的意思，早川宮野拒絕他的可能性有很多。比如他最近是不是變憔悴了，狀態不太好、或者打擾她睡覺了、亦或者心裏還想著五條悟。
都是五條家那個六眼小子勾引的，都是他的錯。
“……”
他站在緊閉的門前，下垂著手，卻不敢敲門。
今天是他們結婚五周年紀念，他早早的忙完工作，就打理起自己來。
有認真整理過頭發，穿上早川最喜歡的那件白色羽織，懷裏放著她的禮物。
他已經站在門口兩個小時了，卻依然只是站在那裏，沒有下一步動作。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他要離開之際，門，突然開了。
這是直哉被冷戰起來，第一次看見她的臉。
她的頭發已經有些長了，卻依然是卷曲的。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少變化，淡淡的，冷漠的。
“站在外面幹嘛。”
她開門的太突然了，直哉突然有一些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早川看見他的表情，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楞了嚒？”
熟悉的面龐，似笑非笑的表情。禪院直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沒有。”
“噢——”
她似乎真的心情很不錯，靠在門上環抱著雙臂看了他一會，轉過身：“進來好了，你每次站在門口都在擋我的光啊。”
雖然是嫌棄的口吻，但是讓他進來了。
冷戰了三個月，早川宮野讓他進來了。
禪院直哉感覺自己發冷的血脈又重新流動了起來，甚至渾身都有回暖的意思。
“我昨天看了一本書。噢，當然，我最近一直在看書，各種各種書，所以會有些亂。”
從長廊到榻榻米，周圍的木板上全是散開的書籍，淩亂不堪。
“看到後面我已經有些想要嘔吐的意思了，我才意識到我真的不能再看了，所以後面就開始用書堆城堡玩。”
早川一直在說著什麽，但直哉不太能聽進去。
他的滿腦子只有一個，那就是早川宮野還會不會和他離婚。
“你還在生氣？”
他突兀開口，盡管不知道打斷了早川的哪一句話。
“……你還有在生我的氣嗎？”
記憶中這句話早川宮野經常對他說，每一次都是她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時，會走過來抱住他或是趴在他的身上。
所以現在把這句話說給她聽，也沒有什麽不對的，只是原封不動而已。
“生氣什麽，生氣你關了我三個月嗎？”
直哉蹙眉：“我沒有關著你，是你不願意見我。”
早川翹著腿坐在榻榻米上，撬起的那條腳尖一晃一晃著，像小船。
“過來。”
她輕聲道，朝他伸了伸手；“讓我抱抱你好了。”
“……”
他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走過去。
就像他之前說的，他沒有辦法拒絕早川宮野。
她的任何請求，全部都會照做，哪怕是伸手像招呼小狗一樣的口吻，他也頂多是面容不悅地走過去，繼續滿足她。
早川宮野的身體很溫暖。
撫摸著他發絲的手依然柔和，與其說是她抱，不如說是被抱。
被他緊緊抱在懷裏，像小時候抱住的兩個布娃娃一樣。
早川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你有想我嗎？”
直哉沒搭話，早川又問了一聲。
“沒有。”
他開口：“你說要離婚，我已經娶別人了。”
早川宮野“欸？”了一聲。
“那我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
直哉知道她在說什麽：“想離婚就等我死了。”
早川無奈，攤了攤手：“好吧，今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雖然對你沒什麽感覺，不過好歹同床共枕這麽久，想了想還是把你放進來好了。”
禪院直哉皺眉：“只是今天？”
早川點頭：“是限定款哦。”
“怎麽樣，有給我帶五周年禮物嗎？你每年都會給我準備的。”
她躍躍欲試：“我已經不想再看見那些破書了，我只知道我現在迫切的需要一些新鮮的東西。”
直哉輕挑起一邊眉：“你不會是為了禮物才讓我進來的吧？”
早川宮野看著他眨巴眨巴眼睛。
直哉無奈，從懷中拿出放在桌上：“就算是這樣，你好歹也裝一下吧。哪有人裝都不裝了直接要的。”
一只長方形的小盒子，看上去是手鏈或者項鏈之類的。
“我們已經五年了誒，五年的夫妻還需要裝嗎？看起來是手鏈或者項鏈之類的呢……不會真的這麽無聊吧？”
她打開盒子，是一只金色的繡球花簪。
藍色的繡球花一簇一簇，十分具有日本傳統的簪形。
“咦？居然又是無盡夏。”
不得不承認，的確很漂亮，而且很重。
“黃金嗎？”她晃了晃。
“嗯。”
直哉勾起唇：“實心的，全部都是。”
“哇——”
說不開心是假的，那麽大一塊金子在手心，還被定制成了漂亮的形狀。
她遞給他，轉過身，指了指頭發：“幫我戴一下好了。”
禪院直哉沒有挽過發。
早川並不喜歡他碰頭發，有也只是等她睡著後指尖撫摸著發絲。
不過他在準備這件禮物時，已經做好功課了。
為了避免自己不會或無法滿足早川宮野的局面，他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一個人在房間，對著參照物練習了。
他坐在早川身後，拿起花簪，挽起底部的發。
早川宮野的頭發一直都是卷發，類似於自然卷。黑色的顏色像顏料一樣，不摻加一絲其他顏色。
藍色的繡球藏匿於發絲間，幾簇幾簇的繞在一起，很漂亮。
他還沒來得及拉開一點距離，早川突然轉過頭，擡眸看著他問：“怎麽樣？”
鼻尖幾乎要觸碰在一起，呼出的氣息掃到他。早川似乎也沒想到兩個人靠的那麽近，近在咫尺，臉頰上的絨毛都可以看得見。
雙方誰都沒有說話，直哉只是下意識的停住了呼吸，像是有些刻意的要避開和她的氣息混在一起一樣。
在呼吸相融之間，早川的視線緩緩下移動，只是微微仰頭，什麽溫熱的東西含住他的唇。
禪院直哉完全楞住了。
他的思緒一片混亂到無法思考任何，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幹嘛不開口。”
早川拉開一段距離，好笑的看著他：“你楞住了嗎？”
唇間的溫熱，近在咫尺的臉龐。
每一樣都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的大腦。
他發楞的看著她，盡管這樣看起來很呆。
“還在發楞？不至於吧。”
早川俯身，抓住他的前襟，貓咪一般輕啄著他的唇。
“你……”
他遲緩開口，才發現自己喉嚨沙啞的厲害。
“你還要和我離婚……？”
“……嗯？”
早川擡起眸，褐色的瞳孔依然閃亮。她輕笑了一聲，大拇指蹭過他的嘴角。
“你不是不讓我離嗎？”
“不是說愛我麽，不親我嗎？這麽多年的夫妻，親親總是可以的吧。”
禪院直哉感覺自己快瘋了。
大腦裏像有小人一樣的跳來跳去。他幾乎是急不可耐的張開口，貪婪的索取著她的唇，單手抵住她的後腦，只想要更多。
更多……更多……更多……
怎麽樣都不足夠，怎麽索取都得不到滿足，只是胡亂的一遍遍嚅囁著，舔著，攪動著。
“我愛你……一直都愛你，從很久很久就一直愛你……我對你的心意從來就沒有變過……早川…早川……”
口中溢出含糊不清的話語。
他像一只被主人遺棄又找回的狗狗，只是一味的討好，祈求不要再一次被拋棄。毫無身為家主的威壓。
“你可以說愛我嗎？”
接吻的縫隙間他喘息道，揚起脖頸。
“我想聽你說愛我好不好？”
他已經暈頭轉向了。他花了整整五年才走進早川宮野的心裏。
“當然。”
她吻上他的脖頸。
她的唇有些涼，但直哉覺得也有可能是他的提問過高的緣故。
早川宮野一面吻著他，一面輕輕開口：“我……”
“噗呲——”
耳邊似乎響起了什麽聲音，但直哉依然不太想睜開眼，他微微低下頭，想要靠近她繼續索吻，卻發覺早川已經拉開好一段距離。
“滴答。”
“滴答。”
“滴。”
水滴落在榻榻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直到這時，禪院直哉才睜開眼。
褐色的瞳孔微微瞇起，直哉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卻怎麽也看不見剛才的愛意。
“說愛你這件事——我可能做不到呢。”
禪院直哉看著榻榻米上鮮紅的血，一時間恍惚到頭有些發昏起來。
他的脖頸間插著一把金色的簪子，前端鋒利的部分已經沒入頸部，粘稠的血液順著繡球花的花瓣滴下來。
簪子插的太狠，他發不出來一點聲音，只是出於本能，握住發簪，有些呆滯地看著她。
早川宮野站起身，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是你自己說的。”
“我想要出去就只能等你死了。”
“我不喜歡被禁錮，我也不喜歡被束縛。”
“恭喜你，直哉，你成功讓我現在最討厭的就是芒果、繡球、和漫畫。”
她的腳踝被握住，身穿華服的男人只是死死的握住她，他滿身狼狽，鮮血從脖頸流出。
“我以為你會朝外面爬，結果第一件事居然還是企圖向我求救嗎？”
早川無奈嘆氣，蹲下身，手握住簪子。
“直哉，我真的不愛你。我一點都沒有喜歡過你，沒有一個人，會愛上一個自己連第一面都是在婚禮上的包辦婚姻的。”
她擡手，毫無留戀，拔出簪子。
金色的簪子褪掉前端的血液，禪院直哉脖頸間的洞口如同窟窿一樣，染紅了地面。
他不知道該怎麽做，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是出於本能的抓著她的腳踝，不要走。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不要離開我。
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但是早川宮野聽不見。
禪院直哉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走到房間裏，拿了一根火柴，擦亮。
“真可惜。”
她說道，腳尖勾起他的下顎，褐色的瞳孔帶著審視的意味，唇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燃起的火苗落在書堆中，越來越亮，越燃越多。
直到一切變成一片火海。
“我現在已經有些討厭看書了。”
她拿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推開門，任由一切在火海中消失殆盡。
“直哉。”
她回頭，由衷的露出一個笑容。
“謝謝你，愛我就讓我踩著你爬出去。”
染紅的血跡，燃燒的廢墟，一具躺在地上的男人，原本漂亮的琥珀色瞳孔已經失去光澤。
一切在火海中吞噬。
#
早川宮野一共丟了八根火柴，在禪院各個地方。
晚夏的幹燥瞬間燃起，在一片尖叫和火海中，只有早川宮野站在禪院的大門前，用力推開。
身後燃起的火光如同晚霞一樣美麗，火燒雲一樣的耀眼。
她拿出口袋裏一只十分破舊的老式手機，上面彈出消息。
[6.12
五條悟：他們發現了我們在接吻了嗎？
五條悟：你有成功離婚嗎？]
[7.09
五條悟：hi？]
[8.19
五條悟：他們說你被關起來了耶，直哉好過分哦。要不要我們再假戲真做一下？]
[8.20
五條悟：你要不要來當五條家的家主夫人？絕對會比禪院的有意思哦！]
[8.30
五條悟：hi？]
早川宮野勾起唇，垂眸無奈地笑了笑，擡手把手機丟在一旁。
空中越過一道完美的弧線，最終落在一片茂密的草叢中，徹底不見。
夕陽依然無限美好，她擡起頭，長長吐了一口氣，宛如新生。
這一刻，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if——她毫無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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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昏暗的像一塊灰色的布。
灰色中又夾雜了些許白色的灰塵，不至於那麽的漆黑。
禪院直哉只是站在原地，明明視線是註視著她在，卻又好像那塊布蒙住了他的眼睛，有些看不清。
他一直在等早川宮野會親口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天。
像無數個記憶中的那樣，會朝他露出友善的微笑，勾起唇，口中念出他的名字。
但不是在這樣的場合，末尾說出這樣的話，喊出他的名字。
離婚。
早川宮野要和他離婚。
他們在一起了五年，沒有任何大型的爭吵，任何事情都是順著她。
甚至就連得知她和五條又發生了那樣的關系，也沒有用嚴厲的話語批評或懲戒她。
但現在早川要和他離婚。
……
禪院直哉覺得自己已經能比之前處理的更冷靜了。
他的指尖沒有顫抖，眼前沒有發昏，也沒有耳鳴。
除了手腳冰涼有些擡不起動作來，其他的都還好。
而早川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平淡地坐在床上，用那雙淡漠的目光註視著他，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還在思考嗎？”
她開口，動了動頭：“這個問題需要想很久？”
“……不可能。”
過了好一會，直哉聽見牙縫中傳來自己的聲音。
他的視線重新聚焦在她的臉上，一字一句：“除非我死了，你永遠都別想和我離婚。”
早川長長嘆了一口氣。
“有什麽必要呢，你是家主，完全可以再去娶別的人，我們之間也沒有感情，現在我出軌了，你還要留著我在這裏做什麽，時不時看看自己頭頂的綠帽嗎？”
“……別說了。”
直哉沈下眸，指甲掐著手心已經滲出血絲。早川權當沒聽見。
“我根本就不喜歡這裏，再貴的奢侈品，再聽話的侍女，我都不喜歡。”
她笑了一下：“你不是問為什麽嗎？因為小悟就是可愛，撒嬌起來可愛，向我索吻時親親的樣子可愛。我向往充滿生機的地方，而不是禪院這種充滿腐朽，如同一塊破舊的木頭，不知道哪一天就會掉下來的地方。”
“……”
禪院直哉沒說話。
按照平時的作風，早川以為他會生氣的。
或許是摔東西，或者是帶著怒意叫她閉嘴——雖然禪院直哉沒有對她這樣子過，但見過他對下人這樣。
他沒說話，只是站在原地像個國中生一樣，微垂著頭，一動也不動，看著地面。
“餵。”
早川走過去，碰了碰他：“你啞……”
話音未落，禪院直哉突然擡手。
捂住了她的嘴。
“好了，你別說了。”
“我不想再聽你說這些。”
就算是被那樣的話語所刺激，他也只是眉毛皺的很緊，沒有任何過分或過激的舉動，僅僅只是捂住她的嘴巴。
有些幼稚的，捂住她的嘴巴。
早川宮野皺眉，拉下他的手：“你是國中生嗎？”
“吵架你捂別人嘴是什麽意思。”
“讓你別再說了的意思。”
他單手環繞著她的脖頸，硬生生把她帶到床上，從後面抱住她，蓋上被子。
抱住她也僅僅只是隔著被子，按照她之前說過的要求一樣，不觸碰到她的環住。
“別抱我。”
早川不耐，肘擊了一下他的胸口。
“沒抱你。”
禪院直哉紋絲不動：“我抱的被子。”
早川宮野懷疑她的丈夫有什麽疾病。
“你有毛病嗎？妻子出軌了，你現在在轉移話題什麽啊？給我好好談離婚的事情啊！”
她避開腰間的手，掀開被子，眉毛皺的很緊。
直哉很熟悉這種表情，早川每次煩躁或不耐了，都會這樣。
“誰說你出軌了？”
他掀了掀眼皮，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和五條嗎？禦三家的人偶爾到禪院來商討事務，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家主夫人和五條的家主坐在一起，有事要交流，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
早川宮野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沈沈吐了一口氣，閉了閉眼：“我是真的出軌了，我們親了，抱了，要不是我出不去，就差在禪院做了。”
琥珀色的瞳孔註視著她，像樹幹上滴落的樹脂，凝聚成黃色的琥珀。
“嗯。”
禪院直哉嗯了一聲，重新拉著她躺下，這一次兩只手都抱住了她：“睡覺了。”
“餵！”
早川掙脫不開，他抱的太緊了，像蛇圈住獵物一般，無法逃離。
“賤是不是？就喜歡看我出軌？”
直哉再一次擡手，捂住她的嘴。
氣息和聲音全部混合在一起，呼出時的熱氣從掌心中溢出。早川張開口，用力咬住他掌心的肉。
她咬的很用力，對於不喜歡的人她一向不會心慈手軟。咬到牙齒間都可以清晰感受到掌心裏的經脈，一下一下，心臟一樣的在她口中跳動，對方也只是稍稍移開了捂住她嘴的手，適當融入空氣，並沒有要從她口中移開手的意思。
直到口中的鐵銹味彌漫，咬的她臉頰都開始發酸了，早川宮野才呸呸呸的松開口。
“咬完了？”
手掌下方清晰可見滲出血的牙印，卻像是對他沒有絲毫攻擊力一樣。
早川回頭，甚至看見對方稍稍勾起的唇角。
幅度很小，但和剛才面無表情依然有變化。
“你是變態嗎？”
早川蹙眉：“還把你咬爽了是不是。”
禪院直哉沒搭話，只是攏了攏被子：“發洩完了就睡覺好了，明天我可以在家陪你。”
“誰要你陪啊？能不能滾啊。我都出軌私會了你都不肯放過我？超級大變態嗎直哉大人。”
什麽癢癢的東西碰到她的後頸，鼻尖上細小的絨毛在她的肌膚游走。
禪院直哉低了低頭，埋在她的發絲中：“你們最後不是也沒做成嗎。”
早川怒，又肘擊了幾下。
睡前她還想這種意思是不是可以二男侍一妻了，結果第二天睡醒，準備去院子走走，結果被攔下。
早川這才註意到，院子裏原本瘦弱的侍女全部換成了孔武有力的女人，門口的侍女也更多了。
早川宮野提出離婚的第二天，活動範圍從院內，縮小到了屋內。
不得允許，不可出廳堂半步。
#
晚夏。
今年的京都過的很快，比往年涼快了些，但晚夏還是有些熱。
這是早川在房間裏待的第三個月。
不可外出，不可出房間。沒有任何通訊設備，只有書和漫畫。
成堆成堆的書和漫畫搬進她的房間，這是她每天唯一能做的事情。
她拒絕見禪院直哉，這一場冷戰持續了三個月。
直哉依然每天都回來，但她的態度很強硬，要麽離婚，要麽一輩子就關在這裏，但永遠不會和他見面。
直哉幾乎是不假思索的選擇了後者，沒有理由的。
在第一個月和第二個月中端的時候，他想要見她，被趕出去了。
以一種狼狽的姿態被趕出來了，他只能臉色鐵青的看著被扔在地上的衣服，聽見關門的清脆聲。
但直哉沒有責怪早川的意思，早川宮野拒絕他的可能性有很多。比如他最近是不是變憔悴了，狀態不太好、或者打擾她睡覺了、亦或者心裏還想著五條悟。
都是五條家那個六眼小子勾引的，都是他的錯。
“……”
他站在緊閉的門前，下垂著手，卻不敢敲門。
今天是他們結婚五周年紀念，他早早的忙完工作，就打理起自己來。
有認真整理過頭發，穿上早川最喜歡的那件白色羽織，懷裏放著她的禮物。
他已經站在門口兩個小時了，卻依然只是站在那裏，沒有下一步動作。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他要離開之際，門，突然開了。
這是直哉被冷戰起來，第一次看見她的臉。
她的頭發已經有些長了，卻依然是卷曲的。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少變化，淡淡的，冷漠的。
“站在外面幹嘛。”
她開門的太突然了，直哉突然有一些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早川看見他的表情，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楞了嚒？”
熟悉的面龐，似笑非笑的表情。禪院直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沒有。”
“噢——”
她似乎真的心情很不錯，靠在門上環抱著雙臂看了他一會，轉過身：“進來好了，你每次站在門口都在擋我的光啊。”
雖然是嫌棄的口吻，但是讓他進來了。
冷戰了三個月，早川宮野讓他進來了。
禪院直哉感覺自己發冷的血脈又重新流動了起來，甚至渾身都有回暖的意思。
“我昨天看了一本書。噢，當然，我最近一直在看書，各種各種書，所以會有些亂。”
從長廊到榻榻米，周圍的木板上全是散開的書籍，淩亂不堪。
“看到後面我已經有些想要嘔吐的意思了，我才意識到我真的不能再看了，所以後面就開始用書堆城堡玩。”
早川一直在說著什麽，但直哉不太能聽進去。
他的滿腦子只有一個，那就是早川宮野還會不會和他離婚。
“你還在生氣？”
他突兀開口，盡管不知道打斷了早川的哪一句話。
“……你還有在生我的氣嗎？”
記憶中這句話早川宮野經常對他說，每一次都是她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時，會走過來抱住他或是趴在他的身上。
所以現在把這句話說給她聽，也沒有什麽不對的，只是原封不動而已。
“生氣什麽，生氣你關了我三個月嗎？”
直哉蹙眉：“我沒有關著你，是你不願意見我。”
早川翹著腿坐在榻榻米上，撬起的那條腳尖一晃一晃著，像小船。
“過來。”
她輕聲道，朝他伸了伸手；“讓我抱抱你好了。”
“……”
他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走過去。
就像他之前說的，他沒有辦法拒絕早川宮野。
她的任何請求，全部都會照做，哪怕是伸手像招呼小狗一樣的口吻，他也頂多是面容不悅地走過去，繼續滿足她。
早川宮野的身體很溫暖。
撫摸著他發絲的手依然柔和，與其說是她抱，不如說是被抱。
被他緊緊抱在懷裏，像小時候抱住的兩個布娃娃一樣。
早川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你有想我嗎？”
直哉沒搭話，早川又問了一聲。
“沒有。”
他開口：“你說要離婚，我已經娶別人了。”
早川宮野“欸？”了一聲。
“那我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
直哉知道她在說什麽：“想離婚就等我死了。”
早川無奈，攤了攤手：“好吧，今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雖然對你沒什麽感覺，不過好歹同床共枕這麽久，想了想還是把你放進來好了。”
禪院直哉皺眉：“只是今天？”
早川點頭：“是限定款哦。”
“怎麽樣，有給我帶五周年禮物嗎？你每年都會給我準備的。”
她躍躍欲試：“我已經不想再看見那些破書了，我只知道我現在迫切的需要一些新鮮的東西。”
直哉輕挑起一邊眉：“你不會是為了禮物才讓我進來的吧？”
早川宮野看著他眨巴眨巴眼睛。
直哉無奈，從懷中拿出放在桌上：“就算是這樣，你好歹也裝一下吧。哪有人裝都不裝了直接要的。”
一只長方形的小盒子，看上去是手鏈或者項鏈之類的。
“我們已經五年了誒，五年的夫妻還需要裝嗎？看起來是手鏈或者項鏈之類的呢……不會真的這麽無聊吧？”
她打開盒子，是一只金色的繡球花簪。
藍色的繡球花一簇一簇，十分具有日本傳統的簪形。
“咦？居然又是無盡夏。”
不得不承認，的確很漂亮，而且很重。
“黃金嗎？”她晃了晃。
“嗯。”
直哉勾起唇：“實心的，全部都是。”
“哇——”
說不開心是假的，那麽大一塊金子在手心，還被定制成了漂亮的形狀。
她遞給他，轉過身，指了指頭發：“幫我戴一下好了。”
禪院直哉沒有挽過發。
早川並不喜歡他碰頭發，有也只是等她睡著後指尖撫摸著發絲。
不過他在準備這件禮物時，已經做好功課了。
為了避免自己不會或無法滿足早川宮野的局面，他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一個人在房間，對著參照物練習了。
他坐在早川身後，拿起花簪，挽起底部的發。
早川宮野的頭發一直都是卷發，類似於自然卷。黑色的顏色像顏料一樣，不摻加一絲其他顏色。
藍色的繡球藏匿於發絲間，幾簇幾簇的繞在一起，很漂亮。
他還沒來得及拉開一點距離，早川突然轉過頭，擡眸看著他問：“怎麽樣？”
鼻尖幾乎要觸碰在一起，呼出的氣息掃到他。早川似乎也沒想到兩個人靠的那麽近，近在咫尺，臉頰上的絨毛都可以看得見。
雙方誰都沒有說話，直哉只是下意識的停住了呼吸，像是有些刻意的要避開和她的氣息混在一起一樣。
在呼吸相融之間，早川的視線緩緩下移動，只是微微仰頭，什麽溫熱的東西含住他的唇。
禪院直哉完全楞住了。
他的思緒一片混亂到無法思考任何，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幹嘛不開口。”
早川拉開一段距離，好笑的看著他：“你楞住了嗎？”
唇間的溫熱，近在咫尺的臉龐。
每一樣都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的大腦。
他發楞的看著她，盡管這樣看起來很呆。
“還在發楞？不至於吧。”
早川俯身，抓住他的前襟，貓咪一般輕啄著他的唇。
“你……”
他遲緩開口，才發現自己喉嚨沙啞的厲害。
“你還要和我離婚……？”
“……嗯？”
早川擡起眸，褐色的瞳孔依然閃亮。她輕笑了一聲，大拇指蹭過他的嘴角。
“你不是不讓我離嗎？”
“不是說愛我麽，不親我嗎？這麽多年的夫妻，親親總是可以的吧。”
禪院直哉感覺自己快瘋了。
大腦裏像有小人一樣的跳來跳去。他幾乎是急不可耐的張開口，貪婪的索取著她的唇，單手抵住她的後腦，只想要更多。
更多……更多……更多……
怎麽樣都不足夠，怎麽索取都得不到滿足，只是胡亂的一遍遍嚅囁著，舔著，攪動著。
“我愛你……一直都愛你，從很久很久就一直愛你……我對你的心意從來就沒有變過……早川…早川……”
口中溢出含糊不清的話語。
他像一只被主人遺棄又找回的狗狗，只是一味的討好，祈求不要再一次被拋棄。毫無身為家主的威壓。
“你可以說愛我嗎？”
接吻的縫隙間他喘息道，揚起脖頸。
“我想聽你說愛我好不好？”
他已經暈頭轉向了。他花了整整五年才走進早川宮野的心裏。
“當然。”
她吻上他的脖頸。
她的唇有些涼，但直哉覺得也有可能是他的提問過高的緣故。
早川宮野一面吻著他，一面輕輕開口：“我……”
“噗呲——”
耳邊似乎響起了什麽聲音，但直哉依然不太想睜開眼，他微微低下頭，想要靠近她繼續索吻，卻發覺早川已經拉開好一段距離。
“滴答。”
“滴答。”
“滴。”
水滴落在榻榻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直到這時，禪院直哉才睜開眼。
褐色的瞳孔微微瞇起，直哉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卻怎麽也看不見剛才的愛意。
“說愛你這件事——我可能做不到呢。”
禪院直哉看著榻榻米上鮮紅的血，一時間恍惚到頭有些發昏起來。
他的脖頸間插著一把金色的簪子，前端鋒利的部分已經沒入頸部，粘稠的血液順著繡球花的花瓣滴下來。
簪子插的太狠，他發不出來一點聲音，只是出於本能，握住發簪，有些呆滯地看著她。
早川宮野站起身，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是你自己說的。”
“我想要出去就只能等你死了。”
“我不喜歡被禁錮，我也不喜歡被束縛。”
“恭喜你，直哉，你成功讓我現在最討厭的就是芒果、繡球、和漫畫。”
她的腳踝被握住，身穿華服的男人只是死死的握住她，他滿身狼狽，鮮血從脖頸流出。
“我以為你會朝外面爬，結果第一件事居然還是企圖向我求救嗎？”
早川無奈嘆氣，蹲下身，手握住簪子。
“直哉，我真的不愛你。我一點都沒有喜歡過你，沒有一個人，會愛上一個自己連第一面都是在婚禮上的包辦婚姻的。”
她擡手，毫無留戀，拔出簪子。
金色的簪子褪掉前端的血液，禪院直哉脖頸間的洞口如同窟窿一樣，染紅了地面。
他不知道該怎麽做，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是出於本能的抓著她的腳踝，不要走。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不要離開我。
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但是早川宮野聽不見。
禪院直哉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走到房間裏，拿了一根火柴，擦亮。
“真可惜。”
她說道，腳尖勾起他的下顎，褐色的瞳孔帶著審視的意味，唇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燃起的火苗落在書堆中，越來越亮，越燃越多。
直到一切變成一片火海。
“我現在已經有些討厭看書了。”
她拿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推開門，任由一切在火海中消失殆盡。
“直哉。”
她回頭，由衷的露出一個笑容。
“謝謝你，愛我就讓我踩著你爬出去。”
染紅的血跡，燃燒的廢墟，一具躺在地上的男人，原本漂亮的琥珀色瞳孔已經失去光澤。
一切在火海中吞噬。
#
早川宮野一共丟了八根火柴，在禪院各個地方。
晚夏的幹燥瞬間燃起，在一片尖叫和火海中，只有早川宮野站在禪院的大門前，用力推開。
身後燃起的火光如同晚霞一樣美麗，火燒雲一樣的耀眼。
她拿出口袋裏一只十分破舊的老式手機，上面彈出消息。
[6.12
五條悟：他們發現了我們在接吻了嗎？
五條悟：你有成功離婚嗎？]
[7.09
五條悟：hi？]
[8.19
五條悟：他們說你被關起來了耶，直哉好過分哦。要不要我們再假戲真做一下？]
[8.20
五條悟：你要不要來當五條家的家主夫人？絕對會比禪院的有意思哦！]
[8.30
五條悟：hi？]
早川宮野勾起唇，垂眸無奈地笑了笑，擡手把手機丟在一旁。
空中越過一道完美的弧線，最終落在一片茂密的草叢中，徹底不見。
夕陽依然無限美好，她擡起頭，長長吐了一口氣，宛如新生。
這一刻，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if——她毫無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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