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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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VIP】
妾室。
娶妾室對於禪院家而言, 幾乎是再正常不過的存在。世家大族子弟，尤其是咒術師，需要依靠繁衍, 從而孕育出擁有咒術的人。
禪院家祖傳的術士——十種影子術法, 以影為媒介操縱十種式神。
無論是否為嫡系，若有女子能孕育出影子術法的咒術師, 幾乎是毫無懸念的被首選為下一任家主。
這也是直哉最忌憚的一點, 他的術士並不是影子術法, 但卻是嫡系。
目前整個咒術界, 並無擁有影子術法的人。但若有人能誕下影子術法的人，無論什身份, 母憑子貴。
禪院家嫡子有意納妾的消息傳播的非常迅速。
雖然外界都在傳，是禪院直哉想要廣娶妾室, 為誕下擁有影子術法的孩子, 以此來更加穩固未來家主的位置。
但是其實只有直哉知道，他本質上還是想氣早川宮野。
依靠孩子來爭奪家主之位什的, 也就只有那群老古董想的出來了。
他沒有得到的影子術法, 就算是孩子也不準有。出生那一刻就給他掐死。
早川那個混蛋，他都發了那多次消息了, 就算是蠢貨，暗示的也該夠明顯了吧。
再不濟，難道看見他發那多奇奇怪怪的消息，就不覺得可疑嗎？
正常人也好歹會回一個問號, 或者給他打一個電話詢問怎回事，這種都是可以的吧。
結果不但沒有回覆他, 連拉黑都沒有。準確來說，應該就像是石沈大海了一樣, 直哉都懷疑消息有沒有發出去。
“早川不看手機的嚒？”
房間裏，侍女們們進進出出，替直哉整理衣物。他雙手張開，看著圍繞在自己身邊的三四個侍女。
“她手機欠費了？就算是欠費了，也可以收到對方的消息吧。”
藤原站在一旁的地毯上，單手摩挲著下顎，有些欲言又止的看著直哉，沒有說話。
侍女拿著腰帶，跪在直哉面前，雙手輕輕執起，向後環繞住他的腰。
直哉垂眸，無聲了的蹙了蹙眉。拿過侍女手中的腰帶，揮手示意退下，朝好友的方向走去。
“發送空白短信會被自動屏蔽嗎？這多天了，不至於一個消息都沒有吧。”
“她每天都在忙什啊，你去東京查過嗎？嘁……真是大忙人。”
腰帶已經系好，暗灰色的款式很搭配他今天的羽織。侍女已經進入退下了，直哉伸手，自己理了理衣襟。
鏡子裏的藤原還維持著剛才的動作，下垂的眼神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
見他一直沒有搭話，直哉不耐：“你在發楞什？”
藤原對上他的視線，搖了搖頭：“沒什，外面來人說，今日前來的小姐們已經在正廳等好了。”
直哉沒搭理，繼續看著鏡子：“隨便她們多等會好了。”
“嗯……”藤原沒說答應的話，也沒說拒絕的話：“您真的要去？”
直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懶得開口。
藤原解釋：“我原本以為選妾室，只是散布散布消息，裝一裝的而已。但看這幅架勢……您似乎是準備真的？”
“你有問題？”
“我……”
藤原抿了抿唇。
他其實很想說，如果直哉真的娶了妾室，只會和早川大人走的越來越遠吧。
能不能刺激到早川大人不知道，但是最後想要刺激早川大人的直哉，一定會因為某一個原因被反刺激。
尤其是早川大人這種LV999等級的女人，應該……
應該是不會再喜歡一個一手貨的吧……
……
咳，絕對沒有說直哉君不好的意思，男人三妻四妾本身就很正常，尤其是在禪院。現在只不過是就事論事，一碼歸一碼而已。
他還是很效忠於禪院的。
藤原輕咳一聲，緩緩開口：“直哉君，要不還是再考慮一下吧。早川大人應該……是不會喜歡的。”
直哉沒聽出來他的話外音，譏笑一聲：“哈……當然就是要讓她不爽，早川宮野不爽了，我可就舒服了。”
藤原：“……真的要娶嗎？是真的嗎？真的要娶別的女人了？”
“嘖——”
直哉不耐，回頭瞪他：“你到底要說什。”
“……沒什”，藤原緩緩吐了口氣：“娶就娶吧。”
好友的舉動太過於反常了，但他現在無心顧及其他。比起前面的一系列繁瑣流程，他更期待帶著自己的新妾室，在東京碰見早川宮野的場景。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藤原一系列反問，造成的心理暗示緣故的腰帶，咂舌一聲取下，
淡色的腰帶明顯花紋要少得多，暗金色的標也淡薄起來。
藤原開口：“不準備系那件了嗎，是最新款的吧。”
“等下次見早川那個蠢女人的時候再系好了。”
直哉挑眉，毛：“外面那群蠢貨，能懂什。”
藤原翠郎表情微楞，連音量都不自覺地加大：“真的要娶別的女人？？這都要還娶別的女人？”
直哉整理妥當，面向他掀”
“抱歉……”
好友垂眸，稍稍平覆心情：“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
禪院息散布的很快，快到直哉都懷疑那群女人有沒有腦子，一說要嫁入禪院，一窩蜂的就全來了。
消息是幾周前散播出去的，幾周後就已經排了整整四場了。
需要通過層層選拔，達到標準的才可以入圍。最終在最後一場測評中，獲勝者才可以見到直哉本人。
雖然說是妾侍，但是對於許多旁系而言，幾乎是一步登天的絕佳好時機。如果能再生下一L半女，也是全家興起的榮耀了。
狹長的長廊裏，地面的木頭被侍女擦的發亮，好友走在前面引路，禪院直哉攏著袖口，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總覺得很麻煩。直哉一開始想的是不如直接看看照片好了，但再轉念一想，既然是做戲，還是得做全套。
以免被哪個和早川關系好的侍女走露了風聲，到時候可就氣不到早川宮野了。
“直哉君。”
好友站停腳步，在一間屋子停下，微微頷首示意。
禪院直哉收起手機。剛才看了一眼消息，早川還是沒有回覆，有些不悅，又發了一個空格。
站在門口的侍女推開門，直哉走進房間。
一共有四張桌子，穿著不同花色的女人紛紛跪坐在蒲團上。頭朝下，背部彎曲，額頭抵著手背。
直哉隨意掃了一眼，神情懶散的坐在上席，視線居高臨下看著下面的女人。
“直哉大人。”
按照流程和順序，最先靠近門的女人微微擡頭。精致的臉龐，帶著幾絲甜美的笑意，開始自我介紹。
“妾來於三島家的長女，名千紗，今日能見到直哉大人，實在、實在是……”
——無聊。
禪院直哉根本沒有耐心聽完，說後面的內容。他只是單手撐著腦袋，一副懶散的樣子。
他看著眼前滿臉通紅的女子，她穿著一件粉色的衣裙，原本就發紅的臉，在此時顯得更加通紅。
這種過時的醜衣服，在很多年前就沒有再穿了。過時的穿搭和過時的發髻，就算是早川宮野剛來時的乞丐裝，都比這要新穎上幾分。
“過——”
直哉冷冷開口。
下一個是也旁系送來的人，沒什特別的，就是看向他時，時不時非常刻意的會做出向前挺胸的動作。
直哉煩躁，閉起眼揉了揉太陽穴。
在暗示自己胸大嗎？這種尺寸的光是看看就覺得很累的程度。大了握不下，小了包不住，還不如早川宮野的，在手裏剛剛好。
直哉是第一次選侍妾，之前倒是聽他的幾個廢物堂哥堂弟們提起過，明明當初說的多有意思，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現場無聊的要死，一個一個庸脂俗粉，都不知道藤原是怎選的。
後面兩個直哉已經不想聽了，他低頭撐著腦袋，桌子下卻一開一關的按起手機來。
屏幕一閃一滅，最後一個介紹完，陷入一片安靜中。
“咳……”
好友輕咳一聲，直哉擡起頭。
已經不能用無聊來形容了，在這種地方呆著，簡直就像浪費了時間一樣沒差別。
還不如留給他時間多發幾個動態。
直哉擡頭，最後一個介紹的少女還停留在士下座半跪著的姿勢上。
“行了。”
直哉隨意擡了擡手，眸光微掃：“就她好了。”
身穿紅衣的女子驚呼一聲，眉眼都高高揚起，不可思議的雙手捂住嘴。
“謝、謝謝直哉大人！！我一定誓死效忠於您！”
女人頭剛磕在手背上，還沒來得及擡起頭。餘光就瞟見男人的衣角快速地掠過她。
並不是馬上就娶或者結婚的意思，後續的流程稍稍還有些覆雜，比如要請示家主，通告族老，通過長達一個月的磨合期後，才可以正式入住禪院，成為妾室。
不過大部分經過指認的，後續都沒有什問題。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內定了。
從房間出來後的直哉心情意外的不錯，但這種心情不錯，絕對不是因為要娶妾室。而是有了能和早川宮野說話的底氣。
之前不管是動態的人設，還是散發出去的消息，雖然保密工作都做得非常妥善且完美。但總覺得像是欠缺了一些什。
而現在已經指認了一個女人來做他的妾室，這更加完善了他在早川動態裏的人設。
他即將娶妾室的消息會很快的散布出去，就算早川不想聽都難。
一個月的磨合期是直哉編出來的，他當然不可能和這種頭腦簡單的蠢女人結婚，目的就是給消息散布到早川那邊的時間。
以及給早川宮野，回來主動找他的時間。
至於這個女人，純屬一身紅衣穿的像個聖誕老人一樣，一眼就看見了，所以才指認上。
到時候給一筆遣散費就好了。
“直哉大人！”
身後響起一陣小跑的腳步聲，剛才被指人的妾室氣喘籲籲，在他和藤原面前停下。
似是意識到自己此時的狀態有些狼狽，她撩起臉頰的發絲，露出一個淺笑：“請問……明天早上，我可以邀請您一起用餐嗎？”
直哉上下掃視了一圈，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大約是心情不錯：“隨你。”
直哉的心情當然是不錯的，他可是為了一碗醋包了一整個餃子。
回到房間後，直哉難得的在泡澡時放起了歌，歌單是早川宮野之前創建的，因為有vip，偶爾畫畫時會拿他的手機。
沐浴後，他隨意拿起書櫃前的一兩本漫畫。並沒有看進去多少，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想象早川看見他和他身邊另一個女人時氣惱的場景。
睡前心情愈發不錯，還在床上小幅度的哼起歌來。
最終在23:18分時，禪院直哉拿起手機，給早川發了一條LINE。
[我娶妾室了。]
剛剛點完發送，下一秒嘴角的笑意就已經揚起。
這個點一定是還沒有睡的，如果沒有設置免打擾，那現在就已經看見他的彈窗了。就算設了免打擾，過不了幾分鐘，只需要下拉任務欄，依然會看見出現在屏幕中大大的幾個字。
直哉已經想笑了。不知道早川看見會怎想，他們分手可是連一個月都還不到。
一個月都還不到的、曾經最喜歡的愛人，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娶了另一個女人。換位思考如果是他，估計早被氣瘋了。
直哉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在等待的這幾秒，幾乎可以稱為這段時間最心情不錯的幾秒。
接完水回來，對方還是沒有回覆。
直哉咂舌，催促了一聲：
23:26
[餵]
他起身，又去接了一杯水。為了拖延時間，他還特意在冰箱前站了好一會L。本來是想拿些什的，滿腦子卻因為緊張和激動，而只是草草看了一眼。
刻意的喜悅是需要營造一些氛圍和耐心的，在聽見手機“叮！”的一聲脆響後，直哉端著茶杯在房間轉悠了好一會，才拿起手機。
黑色的屏幕上，倒映著的是他似笑非笑的嘴角。
按下開機鍵，LINE的消息已經彈框在鎖屏的頁面。
23:35
[滾遠些]
直哉笑容一僵，整個臉色瞬間垮下。
#
禪院直哉一夜沒睡。
前半夜把罵早川罵了個遍，後半夜稍微冷靜些了，剛發了一個[我還沒娶]，結果才發現自己被對方拉黑了。
後半夜氣的壓根睡不著。
以至於直哉第一天醒的時候，只睡了短短兩個小時，被侍女叫醒時的臉色特別糟糕。
“直哉君……”
他剛走進廳堂，餐桌上坐著妾室，她似乎已經來了很久了，面前已經擺好了早餐，他的碗中也放好了餐食和餐具。
“誰準你敢不對我用敬語的？”
直哉瞇了瞇眼睛，越過她坐在主位上。妾室稍稍紅了臉，小聲喊了一聲直哉大人。
禪院直哉並不想和她有過多的交談，不過是多了一個伺候的人而已。他拿出手機，開始細細瀏覽起五條悟的動態來。
前兩天就有些感覺不對勁了，悟君雖然也會發動態，但最近的動態總是頻繁的出現在東京的一家咖啡廳內。並且這個位置離早川所住的地方並不遠。
而在剛剛才發的一條動態裏，除了顏色別致的飲品外，對面左下角的一邊，是指露出半截而纖細的手指。
下意識第一反應覺得就是早川宮野，但總覺得早川和悟君並不會遇見，畢竟還有甚爾，所以有些躊躇不定來。
他不斷放大放大放大，放大到幾乎只能看見馬賽克了，才一點點左右移動起來，重點觀察著照片裏的手指。
“是在查找什藏匿的咒靈嗎？”
妾室把納豆放在碗中，看著他笑道：“直哉大人早上就這認真呢。”
擡手時，女人的手背不經意插到他的手指，直哉下意識蹙眉，視線看著碗中已經攪拌好的納豆。
早川宮野最不喜歡的就是納豆，她說每次攪拌起來很麻煩，手會很累。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再吃納豆。
現在早川走了，廚房又漸漸的重新做起來了。
“拿走”直哉開口，頭都沒有擡：“我不吃這個。”
女人微楞：“那大人想吃些什？我去……”
“閉嘴。”
直哉打斷她。動態裏的照片還是太模糊了，像是被人精心裁剪過的一樣，只露出了手指尖的前兩個關節，讓人很難看清，究竟是男是女。
“直哉大人……在看這張照片裏的手指嗎？”
妾室不知道何時彎下腰，幾根發絲飄落在他的耳畔，無聲的湊近了幾分：“這個女人的手指，是有關什咒靈之類的嗎？”
“女人？”
“嗯，因為手指很纖細，而且指甲的形狀也是小月牙。一般來說只有女人才會有。”
她笑道，伸出自己的兩只手：“不過圖片上的女人似乎保養的並不好，背部也有些粗糙的樣子，說不定手心還有薄繭。”
從剛才發絲垂落在他臉頰時，直哉就已經有些不適了。
那種癢癢的、帶著惡寒的，像雜草一樣，下意識的讓他有些煩躁。
如果不是後面的話，估計早就一把推開她了。
直哉拉長著音調嘖了一聲，蹙起的眉從她伸出的手重新移自己的手機上，不耐道：“滾。”
“可是……大人還沒有吃多少。”
妾室有些無措，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如果不吃東西的話，今天一天都會沒精神的吧？”
直哉討厭啰嗦的人，不管男人女人，他都討厭。
尤其是他正有要事時，身旁還一直有人在不停的說話，很煩。
但他今天著實不太想被其他事說耽誤。昨天晚上他被拉黑了，今天又在五條悟的動態發現了一張疑似早川的照片。作為視監，他的任務在無形之中又加劇了。
直哉沒理女人的話。早川宮野——他現在需要早川宮野的所有動態消息，他需要早川宮野都和誰在一起，都給誰打了電話的記載。
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消失了，直哉還以為對方已經離開，正準備起身去找藤原，桌下什東西突然撫上他的腳踝，正要摸上他的腿。
一股由內至外的惡寒在一瞬間刺激著他的大腦。
腿部一向是他極其隱私的地方，哪怕是下端的腳踝。直哉幾乎想都沒想，下意識連咒術都發動了，一秒瞬間切換到了距離桌子五米遠的位置。
剛才站在身後的妾室，此時已經出現在桌下，他身上的衣服已經盡數脫的差不多了，裸露在外的肌膚可以輕而易舉地看見。
似乎沒想到對方反應會那激烈，妾室也是微楞：“抱……抱歉直哉大人，我只是想幫大人早上提神一下……”
禪院直哉黑著臉，看上去心情似乎比剛才更糟糕了。
他開口，聲音幾乎沒有一絲溫度：“滾！”
妾室抱起地上的衣服，連連鞠躬的逃離。
“……”
惡心。
好惡心。
惡心死了惡心死了惡心死了惡心死了——
他飛也似得跑回房間，打開浴室的門，猛地打開水龍頭對著剛才被碰過的地方沖刷。
刷子是之前擦油墨筆的刷頭，很粗很硬，蹭在肌膚上很疼，直到再一次的擦出紅紅的一片，直哉才停下手。
這種被暴力摩擦後留下的紅印總是能給他慰藉感，像是把表面觸碰過的肌膚全部擦拭掉了一樣，只有留下泛紅的印記，表面的汙穢才全部幹凈。
胃裏像是被什攪拌了一樣，直哉彎下腰時一陣幹嘔，卻沒能嘔出來東西。
他抱著馬桶的動作好一會，直到氣息平覆的差不多了，緩緩直起身。
鏡發絲有些淩亂的粘在額前，突如其來反胃讓他的眼尾都快嘔出生理性的眼淚來。
禪院直哉皺著眉，口中還微微張開的小幅度緩和著。
“……”
直哉感覺自己有些不太對勁，雖然之前也討厭被人所觸碰，但是沒有到現在這嚴重的程度吧。
剛才的反胃是怎回事？下意識沖到廁所猛地用水龍頭沖刷又是怎回事？
暖黃色的光照射著他的頭頂，腳踝火辣辣的有些發疼。剛才被丟在床上的手機，還亮著屏幕。
屏幕的頁面停留在最後一次聊天對話上，直哉垂眸看著那三個字，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
“嘁……！”
直哉煩躁，抓起床上的手機，點開通話，撥打了早川宮野的電話。
“嘟……嘟……嘟……”
無線的通話持續了好一會，但是在面對給早川發消息或打電話時，直哉總是能多出比平時超過10倍的耐心。
畢竟早川經常這樣。
他維持著拿手機的動作，屏幕上的小白點繼續閃爍。
好一會，隨著“嘟！”的一聲短促，對面接通了。
直哉的心跳漏了一拍，正要開口說話，對方已經開口。
“餵——？”
心臟的跳動再一次停止，直哉甚至沒開口說話，慌亂間已經掛斷了電話。
房間裏，他楞神的握著手機，仿佛被定住了，一動也不動。
剛才電話裏傳出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一個並不是禪院甚爾，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而與直哉不同的，是剛才被趕出去的妾室，此時此刻正站在院外的拐角。
“哢。”
打火機在手中點燃。
她眼眸暗淡，表情不耐，全然沒有剛才乖巧諂媚的模樣。
“嘖。”
煙霧緩緩升起。
“煩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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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室。
娶妾室對於禪院家而言, 幾乎是再正常不過的存在。世家大族子弟，尤其是咒術師，需要依靠繁衍, 從而孕育出擁有咒術的人。
禪院家祖傳的術士——十種影子術法, 以影為媒介操縱十種式神。
無論是否為嫡系，若有女子能孕育出影子術法的咒術師, 幾乎是毫無懸念的被首選為下一任家主。
這也是直哉最忌憚的一點, 他的術士並不是影子術法, 但卻是嫡系。
目前整個咒術界, 並無擁有影子術法的人。但若有人能誕下影子術法的人，無論什身份, 母憑子貴。
禪院家嫡子有意納妾的消息傳播的非常迅速。
雖然外界都在傳，是禪院直哉想要廣娶妾室, 為誕下擁有影子術法的孩子, 以此來更加穩固未來家主的位置。
但是其實只有直哉知道，他本質上還是想氣早川宮野。
依靠孩子來爭奪家主之位什的, 也就只有那群老古董想的出來了。
他沒有得到的影子術法, 就算是孩子也不準有。出生那一刻就給他掐死。
早川那個混蛋，他都發了那多次消息了, 就算是蠢貨，暗示的也該夠明顯了吧。
再不濟，難道看見他發那多奇奇怪怪的消息，就不覺得可疑嗎？
正常人也好歹會回一個問號, 或者給他打一個電話詢問怎回事，這種都是可以的吧。
結果不但沒有回覆他, 連拉黑都沒有。準確來說，應該就像是石沈大海了一樣, 直哉都懷疑消息有沒有發出去。
“早川不看手機的嚒？”
房間裏，侍女們們進進出出，替直哉整理衣物。他雙手張開，看著圍繞在自己身邊的三四個侍女。
“她手機欠費了？就算是欠費了，也可以收到對方的消息吧。”
藤原站在一旁的地毯上，單手摩挲著下顎，有些欲言又止的看著直哉，沒有說話。
侍女拿著腰帶，跪在直哉面前，雙手輕輕執起，向後環繞住他的腰。
直哉垂眸，無聲了的蹙了蹙眉。拿過侍女手中的腰帶，揮手示意退下，朝好友的方向走去。
“發送空白短信會被自動屏蔽嗎？這多天了，不至於一個消息都沒有吧。”
“她每天都在忙什啊，你去東京查過嗎？嘁……真是大忙人。”
腰帶已經系好，暗灰色的款式很搭配他今天的羽織。侍女已經進入退下了，直哉伸手，自己理了理衣襟。
鏡子裏的藤原還維持著剛才的動作，下垂的眼神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
見他一直沒有搭話，直哉不耐：“你在發楞什？”
藤原對上他的視線，搖了搖頭：“沒什，外面來人說，今日前來的小姐們已經在正廳等好了。”
直哉沒搭理，繼續看著鏡子：“隨便她們多等會好了。”
“嗯……”藤原沒說答應的話，也沒說拒絕的話：“您真的要去？”
直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懶得開口。
藤原解釋：“我原本以為選妾室，只是散布散布消息，裝一裝的而已。但看這幅架勢……您似乎是準備真的？”
“你有問題？”
“我……”
藤原抿了抿唇。
他其實很想說，如果直哉真的娶了妾室，只會和早川大人走的越來越遠吧。
能不能刺激到早川大人不知道，但是最後想要刺激早川大人的直哉，一定會因為某一個原因被反刺激。
尤其是早川大人這種LV999等級的女人，應該……
應該是不會再喜歡一個一手貨的吧……
……
咳，絕對沒有說直哉君不好的意思，男人三妻四妾本身就很正常，尤其是在禪院。現在只不過是就事論事，一碼歸一碼而已。
他還是很效忠於禪院的。
藤原輕咳一聲，緩緩開口：“直哉君，要不還是再考慮一下吧。早川大人應該……是不會喜歡的。”
直哉沒聽出來他的話外音，譏笑一聲：“哈……當然就是要讓她不爽，早川宮野不爽了，我可就舒服了。”
藤原：“……真的要娶嗎？是真的嗎？真的要娶別的女人了？”
“嘖——”
直哉不耐，回頭瞪他：“你到底要說什。”
“……沒什”，藤原緩緩吐了口氣：“娶就娶吧。”
好友的舉動太過於反常了，但他現在無心顧及其他。比起前面的一系列繁瑣流程，他更期待帶著自己的新妾室，在東京碰見早川宮野的場景。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藤原一系列反問，造成的心理暗示緣故的腰帶，咂舌一聲取下，
淡色的腰帶明顯花紋要少得多，暗金色的標也淡薄起來。
藤原開口：“不準備系那件了嗎，是最新款的吧。”
“等下次見早川那個蠢女人的時候再系好了。”
直哉挑眉，毛：“外面那群蠢貨，能懂什。”
藤原翠郎表情微楞，連音量都不自覺地加大：“真的要娶別的女人？？這都要還娶別的女人？”
直哉整理妥當，面向他掀”
“抱歉……”
好友垂眸，稍稍平覆心情：“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
禪院息散布的很快，快到直哉都懷疑那群女人有沒有腦子，一說要嫁入禪院，一窩蜂的就全來了。
消息是幾周前散播出去的，幾周後就已經排了整整四場了。
需要通過層層選拔，達到標準的才可以入圍。最終在最後一場測評中，獲勝者才可以見到直哉本人。
雖然說是妾侍，但是對於許多旁系而言，幾乎是一步登天的絕佳好時機。如果能再生下一L半女，也是全家興起的榮耀了。
狹長的長廊裏，地面的木頭被侍女擦的發亮，好友走在前面引路，禪院直哉攏著袖口，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總覺得很麻煩。直哉一開始想的是不如直接看看照片好了，但再轉念一想，既然是做戲，還是得做全套。
以免被哪個和早川關系好的侍女走露了風聲，到時候可就氣不到早川宮野了。
“直哉君。”
好友站停腳步，在一間屋子停下，微微頷首示意。
禪院直哉收起手機。剛才看了一眼消息，早川還是沒有回覆，有些不悅，又發了一個空格。
站在門口的侍女推開門，直哉走進房間。
一共有四張桌子，穿著不同花色的女人紛紛跪坐在蒲團上。頭朝下，背部彎曲，額頭抵著手背。
直哉隨意掃了一眼，神情懶散的坐在上席，視線居高臨下看著下面的女人。
“直哉大人。”
按照流程和順序，最先靠近門的女人微微擡頭。精致的臉龐，帶著幾絲甜美的笑意，開始自我介紹。
“妾來於三島家的長女，名千紗，今日能見到直哉大人，實在、實在是……”
——無聊。
禪院直哉根本沒有耐心聽完，說後面的內容。他只是單手撐著腦袋，一副懶散的樣子。
他看著眼前滿臉通紅的女子，她穿著一件粉色的衣裙，原本就發紅的臉，在此時顯得更加通紅。
這種過時的醜衣服，在很多年前就沒有再穿了。過時的穿搭和過時的發髻，就算是早川宮野剛來時的乞丐裝，都比這要新穎上幾分。
“過——”
直哉冷冷開口。
下一個是也旁系送來的人，沒什特別的，就是看向他時，時不時非常刻意的會做出向前挺胸的動作。
直哉煩躁，閉起眼揉了揉太陽穴。
在暗示自己胸大嗎？這種尺寸的光是看看就覺得很累的程度。大了握不下，小了包不住，還不如早川宮野的，在手裏剛剛好。
直哉是第一次選侍妾，之前倒是聽他的幾個廢物堂哥堂弟們提起過，明明當初說的多有意思，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現場無聊的要死，一個一個庸脂俗粉，都不知道藤原是怎選的。
後面兩個直哉已經不想聽了，他低頭撐著腦袋，桌子下卻一開一關的按起手機來。
屏幕一閃一滅，最後一個介紹完，陷入一片安靜中。
“咳……”
好友輕咳一聲，直哉擡起頭。
已經不能用無聊來形容了，在這種地方呆著，簡直就像浪費了時間一樣沒差別。
還不如留給他時間多發幾個動態。
直哉擡頭，最後一個介紹的少女還停留在士下座半跪著的姿勢上。
“行了。”
直哉隨意擡了擡手，眸光微掃：“就她好了。”
身穿紅衣的女子驚呼一聲，眉眼都高高揚起，不可思議的雙手捂住嘴。
“謝、謝謝直哉大人！！我一定誓死效忠於您！”
女人頭剛磕在手背上，還沒來得及擡起頭。餘光就瞟見男人的衣角快速地掠過她。
並不是馬上就娶或者結婚的意思，後續的流程稍稍還有些覆雜，比如要請示家主，通告族老，通過長達一個月的磨合期後，才可以正式入住禪院，成為妾室。
不過大部分經過指認的，後續都沒有什問題。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內定了。
從房間出來後的直哉心情意外的不錯，但這種心情不錯，絕對不是因為要娶妾室。而是有了能和早川宮野說話的底氣。
之前不管是動態的人設，還是散發出去的消息，雖然保密工作都做得非常妥善且完美。但總覺得像是欠缺了一些什。
而現在已經指認了一個女人來做他的妾室，這更加完善了他在早川動態裏的人設。
他即將娶妾室的消息會很快的散布出去，就算早川不想聽都難。
一個月的磨合期是直哉編出來的，他當然不可能和這種頭腦簡單的蠢女人結婚，目的就是給消息散布到早川那邊的時間。
以及給早川宮野，回來主動找他的時間。
至於這個女人，純屬一身紅衣穿的像個聖誕老人一樣，一眼就看見了，所以才指認上。
到時候給一筆遣散費就好了。
“直哉大人！”
身後響起一陣小跑的腳步聲，剛才被指人的妾室氣喘籲籲，在他和藤原面前停下。
似是意識到自己此時的狀態有些狼狽，她撩起臉頰的發絲，露出一個淺笑：“請問……明天早上，我可以邀請您一起用餐嗎？”
直哉上下掃視了一圈，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大約是心情不錯：“隨你。”
直哉的心情當然是不錯的，他可是為了一碗醋包了一整個餃子。
回到房間後，直哉難得的在泡澡時放起了歌，歌單是早川宮野之前創建的，因為有vip，偶爾畫畫時會拿他的手機。
沐浴後，他隨意拿起書櫃前的一兩本漫畫。並沒有看進去多少，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想象早川看見他和他身邊另一個女人時氣惱的場景。
睡前心情愈發不錯，還在床上小幅度的哼起歌來。
最終在23:18分時，禪院直哉拿起手機，給早川發了一條LINE。
[我娶妾室了。]
剛剛點完發送，下一秒嘴角的笑意就已經揚起。
這個點一定是還沒有睡的，如果沒有設置免打擾，那現在就已經看見他的彈窗了。就算設了免打擾，過不了幾分鐘，只需要下拉任務欄，依然會看見出現在屏幕中大大的幾個字。
直哉已經想笑了。不知道早川看見會怎想，他們分手可是連一個月都還不到。
一個月都還不到的、曾經最喜歡的愛人，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娶了另一個女人。換位思考如果是他，估計早被氣瘋了。
直哉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在等待的這幾秒，幾乎可以稱為這段時間最心情不錯的幾秒。
接完水回來，對方還是沒有回覆。
直哉咂舌，催促了一聲：
23:26
[餵]
他起身，又去接了一杯水。為了拖延時間，他還特意在冰箱前站了好一會L。本來是想拿些什的，滿腦子卻因為緊張和激動，而只是草草看了一眼。
刻意的喜悅是需要營造一些氛圍和耐心的，在聽見手機“叮！”的一聲脆響後，直哉端著茶杯在房間轉悠了好一會，才拿起手機。
黑色的屏幕上，倒映著的是他似笑非笑的嘴角。
按下開機鍵，LINE的消息已經彈框在鎖屏的頁面。
23:35
[滾遠些]
直哉笑容一僵，整個臉色瞬間垮下。
#
禪院直哉一夜沒睡。
前半夜把罵早川罵了個遍，後半夜稍微冷靜些了，剛發了一個[我還沒娶]，結果才發現自己被對方拉黑了。
後半夜氣的壓根睡不著。
以至於直哉第一天醒的時候，只睡了短短兩個小時，被侍女叫醒時的臉色特別糟糕。
“直哉君……”
他剛走進廳堂，餐桌上坐著妾室，她似乎已經來了很久了，面前已經擺好了早餐，他的碗中也放好了餐食和餐具。
“誰準你敢不對我用敬語的？”
直哉瞇了瞇眼睛，越過她坐在主位上。妾室稍稍紅了臉，小聲喊了一聲直哉大人。
禪院直哉並不想和她有過多的交談，不過是多了一個伺候的人而已。他拿出手機，開始細細瀏覽起五條悟的動態來。
前兩天就有些感覺不對勁了，悟君雖然也會發動態，但最近的動態總是頻繁的出現在東京的一家咖啡廳內。並且這個位置離早川所住的地方並不遠。
而在剛剛才發的一條動態裏，除了顏色別致的飲品外，對面左下角的一邊，是指露出半截而纖細的手指。
下意識第一反應覺得就是早川宮野，但總覺得早川和悟君並不會遇見，畢竟還有甚爾，所以有些躊躇不定來。
他不斷放大放大放大，放大到幾乎只能看見馬賽克了，才一點點左右移動起來，重點觀察著照片裏的手指。
“是在查找什藏匿的咒靈嗎？”
妾室把納豆放在碗中，看著他笑道：“直哉大人早上就這認真呢。”
擡手時，女人的手背不經意插到他的手指，直哉下意識蹙眉，視線看著碗中已經攪拌好的納豆。
早川宮野最不喜歡的就是納豆，她說每次攪拌起來很麻煩，手會很累。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再吃納豆。
現在早川走了，廚房又漸漸的重新做起來了。
“拿走”直哉開口，頭都沒有擡：“我不吃這個。”
女人微楞：“那大人想吃些什？我去……”
“閉嘴。”
直哉打斷她。動態裏的照片還是太模糊了，像是被人精心裁剪過的一樣，只露出了手指尖的前兩個關節，讓人很難看清，究竟是男是女。
“直哉大人……在看這張照片裏的手指嗎？”
妾室不知道何時彎下腰，幾根發絲飄落在他的耳畔，無聲的湊近了幾分：“這個女人的手指，是有關什咒靈之類的嗎？”
“女人？”
“嗯，因為手指很纖細，而且指甲的形狀也是小月牙。一般來說只有女人才會有。”
她笑道，伸出自己的兩只手：“不過圖片上的女人似乎保養的並不好，背部也有些粗糙的樣子，說不定手心還有薄繭。”
從剛才發絲垂落在他臉頰時，直哉就已經有些不適了。
那種癢癢的、帶著惡寒的，像雜草一樣，下意識的讓他有些煩躁。
如果不是後面的話，估計早就一把推開她了。
直哉拉長著音調嘖了一聲，蹙起的眉從她伸出的手重新移自己的手機上，不耐道：“滾。”
“可是……大人還沒有吃多少。”
妾室有些無措，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如果不吃東西的話，今天一天都會沒精神的吧？”
直哉討厭啰嗦的人，不管男人女人，他都討厭。
尤其是他正有要事時，身旁還一直有人在不停的說話，很煩。
但他今天著實不太想被其他事說耽誤。昨天晚上他被拉黑了，今天又在五條悟的動態發現了一張疑似早川的照片。作為視監，他的任務在無形之中又加劇了。
直哉沒理女人的話。早川宮野——他現在需要早川宮野的所有動態消息，他需要早川宮野都和誰在一起，都給誰打了電話的記載。
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消失了，直哉還以為對方已經離開，正準備起身去找藤原，桌下什東西突然撫上他的腳踝，正要摸上他的腿。
一股由內至外的惡寒在一瞬間刺激著他的大腦。
腿部一向是他極其隱私的地方，哪怕是下端的腳踝。直哉幾乎想都沒想，下意識連咒術都發動了，一秒瞬間切換到了距離桌子五米遠的位置。
剛才站在身後的妾室，此時已經出現在桌下，他身上的衣服已經盡數脫的差不多了，裸露在外的肌膚可以輕而易舉地看見。
似乎沒想到對方反應會那激烈，妾室也是微楞：“抱……抱歉直哉大人，我只是想幫大人早上提神一下……”
禪院直哉黑著臉，看上去心情似乎比剛才更糟糕了。
他開口，聲音幾乎沒有一絲溫度：“滾！”
妾室抱起地上的衣服，連連鞠躬的逃離。
“……”
惡心。
好惡心。
惡心死了惡心死了惡心死了惡心死了——
他飛也似得跑回房間，打開浴室的門，猛地打開水龍頭對著剛才被碰過的地方沖刷。
刷子是之前擦油墨筆的刷頭，很粗很硬，蹭在肌膚上很疼，直到再一次的擦出紅紅的一片，直哉才停下手。
這種被暴力摩擦後留下的紅印總是能給他慰藉感，像是把表面觸碰過的肌膚全部擦拭掉了一樣，只有留下泛紅的印記，表面的汙穢才全部幹凈。
胃裏像是被什攪拌了一樣，直哉彎下腰時一陣幹嘔，卻沒能嘔出來東西。
他抱著馬桶的動作好一會，直到氣息平覆的差不多了，緩緩直起身。
鏡發絲有些淩亂的粘在額前，突如其來反胃讓他的眼尾都快嘔出生理性的眼淚來。
禪院直哉皺著眉，口中還微微張開的小幅度緩和著。
“……”
直哉感覺自己有些不太對勁，雖然之前也討厭被人所觸碰，但是沒有到現在這嚴重的程度吧。
剛才的反胃是怎回事？下意識沖到廁所猛地用水龍頭沖刷又是怎回事？
暖黃色的光照射著他的頭頂，腳踝火辣辣的有些發疼。剛才被丟在床上的手機，還亮著屏幕。
屏幕的頁面停留在最後一次聊天對話上，直哉垂眸看著那三個字，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
“嘁……！”
直哉煩躁，抓起床上的手機，點開通話，撥打了早川宮野的電話。
“嘟……嘟……嘟……”
無線的通話持續了好一會，但是在面對給早川發消息或打電話時，直哉總是能多出比平時超過10倍的耐心。
畢竟早川經常這樣。
他維持著拿手機的動作，屏幕上的小白點繼續閃爍。
好一會，隨著“嘟！”的一聲短促，對面接通了。
直哉的心跳漏了一拍，正要開口說話，對方已經開口。
“餵——？”
心臟的跳動再一次停止，直哉甚至沒開口說話，慌亂間已經掛斷了電話。
房間裏，他楞神的握著手機，仿佛被定住了，一動也不動。
剛才電話裏傳出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一個並不是禪院甚爾，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而與直哉不同的，是剛才被趕出去的妾室，此時此刻正站在院外的拐角。
“哢。”
打火機在手中點燃。
她眼眸暗淡，表情不耐，全然沒有剛才乖巧諂媚的模樣。
“嘖。”
煙霧緩緩升起。
“煩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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