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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同床 “你相信我,你再多相信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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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同床 “你相信我,你再多相信我一點,……

雖然秋沢櫟扔鑰匙的時候很果決, 但命運會用另一種方式懲罰他一時的瀟灑。

後續他是怎麽手忙腳亂地在幸村精市危險的目光裏打著手電,極其狼狽地翻找不知道被自己丟哪的鑰匙的暫且不提,總之, 十分鐘之後, 二人就這樣一站一坐,氣氛詭異地僵持著。

秋沢櫟臉被捏得疼疼的也不敢吱聲,唯唯諾諾老老實實乖乖巧巧認認真真地坐在那, 甚至還試圖將自己的臉往前湊一湊以方便幸村精市捏的更順手。

後者見狀更生氣了,但又不舍得繼續下狠手,只能轉捏為揉,將那面團一樣的小臉搓了又搓,像發酵好的面包團子,軟軟滑滑。

被當成面包的秋沢櫟垂下眼, 試圖避開他的目光, 答非所問地回道:“你怎麽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點虛張聲勢的別扭, 像是強行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赤也的報告都已經取了嗎?”

幸村精市收回手,抱著胳膊, 聲音淡定:“問過醫生了, 報告沒任何問題,都已經交到蓮二那了,赤也也和弦一郎回房間休息了。”

秋沢櫟幹巴巴地“哦”了一聲,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 又說道:“那、那你不回去嗎?”

但話音剛落, 他看了眼天色, 發覺不妥之後又迅速改口道:“不行,太晚了,現在回去的話路上不太安全, 我去收拾一下……”收拾一下客房。

“坐好,這個先不急,我還有問題沒問呢。”

幸村精市一把按下想站起身逃離的秋沢櫟,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那雙帶著點慌亂和顯而易見的逃避的眼睛,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慢條斯理地問道:“‘有事要回家一趟’……阿櫟,現在可以告訴我,有什麽事能讓你大半夜的跑回這邊嗎?”

秋沢櫟順著他的力道跌回沙發裏,聞言,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辯解什麽,但所有的借口在幸村精市的目光中都顯得蒼白無力,所以他索性選擇了沈默,無聲地抗拒著。

但幸村精市卻沒有就這樣輕易地放過他,藍紫發的少年嘆了口氣,輕聲道:“阿櫟,你看著我。”

雖然嘴上很抗拒,但秋沢櫟仍然聽話地擡起了頭,灰藍的湖泊裏登時盛滿了漂亮的紫色,像落了滿目絢爛的水晶。

裏面沒有敷衍,沒有憤怒,沒有埋怨,只有鄭重的承諾、決心甚至是縱容,像是從初識到如今,幸村精市對待他的態度一樣,從一而終,令人不自覺地沈迷其中。

“你在怕什麽?阿櫟。”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穿透力,像是要鑿開那層虛張聲勢的偽裝,直擊深處的靈魂:“剛剛在店門口不是說好了等我嗎?明明答應得好好的,怎麽一轉頭就躲起來了?”

“我哪有,我沒有躲……” 秋沢櫟下意識反駁,聲音卻逐漸弱了下去,後半句話小到幾不可聞,含含糊糊地被咽進肚子裏。

“沒有?”幸村精市低笑一聲,但笑意裏沒有任何溫度,他的指尖劃過秋沢櫟的額角,動作輕柔地將他被夜風吹亂的幾縷碎發別到耳後,卻帶著一絲掌控的意味:“你自己信嗎?阿櫟。”

從下意識做出逃避決定的那一剎,在場的二人都明白他的行為代表著什麽意思,幸村精市更是。

甚至在不久前,當他看著秋沢櫟那雙通透又帶著不易察覺的懇求的眼睛,聽著他繞開所有謹慎和探求,滿是信任地說出“一定要告訴我”時,還滿心欣慰,他還以為這段時間的溫水煮青蛙有了突破,好歹孩子長嘴了知道問了,也願意和他溝通了。

所以他才用最大限度的坦誠,許下了“全國大賽結束之後,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你”的承諾,試圖用一個明確的期限給予秋沢櫟安全感,壓住他那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恐慌。

結果幸村精市完全沒想到,他前腳剛離開視線範圍……甚至還沒完全離開,這小子後腳就毫不猶豫地開始倒數321跑路!

這種幹脆利落的勁如果用在別的方面多好!

“……”

一旁的秋沢櫟徹底沒了聲音,他能想出的任何辯解在這一刻都顯得可笑極了,在幸村精市那不容錯開的目光裏,他無處遁形,對方早就將他內裏的慌亂、自保般的逃避看得一清二楚。

那股沈重的窒息感再次抓住了他,比在醫院時更加清晰,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裏映著幸村精市的身影,也清晰地映著裏面翻騰的、幾乎要溢出來的不安和惶恐。

一直註視著他的幸村精市的心像是被什麽刺了一下。

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在無數個寂靜的深夜,或是某個不經意的瞬間,他曾在他眼中不止一次的捕捉到過。

那是深植於骨子裏的、對失去和被拋棄的恐懼,是這個人靈魂底色裏無法磨滅的傷痕。

要做些什麽。

要做些什麽的。

於是,幸村精市伸出手,輕輕地覆上秋沢櫟放在膝頭、因為無意識攥緊的手背,少年的手很涼,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在怕什麽?”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怕我告訴你了之後,一切就都會改變?怕我離開?還是怕你會被拋棄?”

秋沢櫟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嘴唇抿得發白,沒有回答,但那雙眼睛早已說明了一切。他所有的胡思亂想,所有的悲觀預設,都被幸村精市一語道破。

幸村精市的手掌溫熱,堅定地包裹住他冰涼的手指,試圖將那份溫度傳遞過去。他看著秋沢櫟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阿櫟,你聽我說。”

“無論發生了什麽,無論我告訴了你什麽,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他微微加重了語氣:“我都不會離開你。更不會拋棄你。”

“這份承諾,和我答應你‘全國大賽後告訴你一切’的承諾,一樣重。”

“你相信我,你再多相信我一點,好嗎?”

秋沢櫟的呼吸聲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他能感覺的到幸村精市的掌心很暖,那份暖意似乎正順著彼此相貼的皮膚,一點點滲進他冰冷發僵的指骨,然後沿著手臂緩慢向上,試圖焐熱他那顆被恐慌浸泡的心臟。

那雙一直註視著他的眼裏沒有任何敷衍,沒有躲閃,只有一種厚重如磐石般的篤定。

而這份重量感,竟奇異地壓住了他心底翻騰的驚濤駭浪。

他張了張嘴,感覺喉嚨有些發緊,酸澀地可怕。少年猶豫半響,最終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但又重得像某種不容違背的許諾。

“大點聲。”

幸村精市看著他,不依不饒,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堅持,“我要聽你說,說出口。”

“……信。”秋沢櫟的聲音終於清晰了一些,雖然還是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反手握緊了幸村精市的手,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塊浮木,又重覆了一遍曾經說過的話:“我等你。”

“嗯。”幸村精市應了一聲,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帶著點暖意的笑容,漂亮地像春花開遍的山野:“這才乖。”

秋沢櫟眨了眨眼,感覺到臉頰滾燙,不知道是被捏的還是羞的,但總之,等他再回過神來時,幸村精市已經牽著他的手,熟門熟路地拐進了自己的臥室。

秋沢櫟:?

等、等等?

他遲疑地出聲:“那個,我去睡沙發吧,床可能有點小。”

他臥室裏只有一張單人床,要擠下兩個半大少年的話,那到底還是有點勉強,遠超過他們心照不宣的安全距離。

雖然有客房,但因為先前也從來沒有考慮過會有人留宿的情況,已經很久很久沒人用過了。

“那就擠一擠吧。”

幸村精市看著那張床,語氣自然,仿佛在討論明天的天氣是晴還是陰一樣自然。他瞥了一眼還有些猶豫的秋沢櫟,聲音裏帶了一點點落寞:“難道阿櫟不願意和我睡一起嗎?”

美人計故技重施,但很有用。

有人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轉身從櫃子裏翻出來自己的被子,義正言辭地說道:“精市要睡哪邊?”

其實都無所謂。

幸村精市笑瞇瞇地霸占了左邊的位置:反正睡著睡著總能睡到一起的。

這是實話。

洗漱完畢,剛躺下時,兩人都還盡量貼著床沿,兩個半大少年縮在不大的單人床上,中間甚至留出了一道窄窄的縫隙,但不知過了多久之後,等秋沢櫟緊繃的身體終於放松下來,呼吸也變得綿長均勻時,便開始一點點地挪動。

最終,他的額頭抵在了幸村精市的肩窩處,整個人都縮進了他懷裏。

幸村精市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眼裏掠過一絲早有預料的笑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人溫熱的呼吸拂過頸側,帶著少年特有的、幹凈的皂角氣息,那毫無防備的依偎姿態,像一只終於找到安全港灣的小獸。

他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彼此都更舒服些,然後重新閉上眼睛,任由那溫熱的重量依偎著自己。

黑夜吞沒了所有光明,但在屋內留下了一小片微弱的星火。

一夜好眠。

夏天的天亮得很早,當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條亮線時,幸村精市就醒了。

但他沒有動,只是閉著眼,清晰地感受著身邊人的動靜。

秋沢櫟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被陽光喚醒的意識逐漸回籠。

他睡了一個好覺,夢裏沒有黑暗,沒有深淵,只有一灣池水,裏面靜靜地躺著一艘小小的紙船,安全感無時無刻地籠罩著他,甚至讓人不想從夢中醒來。

怪不得大家都這麽愛賴床,原來睡覺是這麽幸福的一件事。

但是不行,他還是記得今天要比賽的。

秋沢櫟打了個哈欠,腦袋下意識蹭了蹭“枕頭”,毛茸茸的白發耷拉著,像只正在撒嬌的貓。

但他的意識回籠之後,首先感受到的是身側堅實的觸感、舒緩的呼吸聲和透過薄薄衣料傳來的、令人安心的體溫,和一直睡在他枕邊的貓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什麽東西?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聚焦後,映入眼簾的是幸村精市近在咫尺的睡衣領口,以及自己幾乎整個窩在對方懷裏的姿勢——他的頭枕在幸村精市的臂彎裏,一只手還搭在人 家腰上。

像占人便宜的流氓。

秋沢櫟:……

秋沢櫟:??!

他徹底清醒了,像被什麽東西燙到一樣,猛地收回手,身體也觸電般地向後縮,動作又快又輕,生怕驚醒了對方。

唉。

貓跑了。

幸村精市在心底遺憾地嘆了口氣,但裝睡也沒必要裝睡了,只得適時地“唔”了一聲,仿佛被秋沢櫟的動作打擾,緩緩睜開眼,眼神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和茫然:“……早啊,阿櫟。”

他的聲音帶著點晨起的沙啞,目光落在秋沢櫟臉上,似乎對他已經挪到床邊的情況毫無所覺,只是關心地問道:“昨晚睡得還好嗎?”

似乎沒被發現欸。

秋沢櫟看著他自然無比的表情,悄悄松了口氣,含糊地應了一聲,迅速翻身下床:“嗯……還好,我先去洗漱了。”

“好。”

幸村精市看著他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閃過濃烈的笑意,這才慢悠悠地坐起身。

他們二人都不是什麽磨蹭的性子,因此,在用完簡單的早餐後,距離集合的時間還早,兩人便一同返回酒店與隊友們匯合。

因為網球部的人多,因此柳蓮二包的房間也多,他們抵達酒店時,便能從大開的房門內看見切原赤也正頂著一頭亂毛在滿地的尋找自己亂跑的襪子,丸井文太叼著牙刷,從自己的房間裏探出腦袋,含糊不清地打招呼:“喲,部長,阿櫟,回來啦?昨晚睡得還好嗎?”

“嗯,還好。”

“不錯。”

房間裏的氣氛如常,仿佛昨晚那場小小的逃離和深夜的對峙從未發生。

只有柳蓮二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不著痕跡地停留了一瞬,隨即又落回手中的筆記本上,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記錄著新一天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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