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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選拔 “差不多可以棄權了吧,切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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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選拔 “差不多可以棄權了吧,切原君。……

球網兩端的選手已經就位,裁判順勢爬上了裁判椅。而後伴隨著一聲哨響,比賽宣告正式開始。

來圍觀這場比賽的人並不在少數,這兩個一入學就被三巨頭看好的一年級後輩,此刻正站在同一片賽場上上演‘自相殘殺’的戲碼很容易點燃大家的好奇。

到底是囂張無比、入部沒兩天就將三年級前輩們全挑了一個遍的切原赤也能贏,還是看似內斂淡薄、實力也未知的秋沢櫟更勝一籌呢?

“那我投秋沢一票吧。”一個三年級前輩舉起手,果斷地押了秋沢櫟:“一般這種看不出深淺的才比較恐怖吧!”

“你確定不是因為輸給了切原所以抱有私心嗎?”他的同伴吐槽道:“算了,我還是投給切原吧,不然我們這群前輩不就變相等於輸給了兩個一年級後輩了嗎?”

“……好有道理。”

……

場邊的竊竊私語聲被壓得很低,自然沒有傳到場內,因此切原赤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賭局的中心。

他摩拳擦掌,抱著要一雪前恥的想法拿好球拍,眼裏的興奮幾乎要冒出來,連帶著聲音也中氣十足:“正還是反?”

這種非正式的網球比賽決定發球局的方式一般是猜球拍旋轉之後落地時,球拍拍底字母的正反面,猜對的人則可以先獲得發球權。

站在他對面的秋沢櫟瞥了一眼他,隨意地報了一個字。隨著對方手中的球拍落地,終於被幸運之神眷顧了一次的切原赤也成功拿下了發球局。

“好!開頭就是一個大吉!”

秋沢櫟眼皮都懶得擡。

“赤也今天很興奮呢。”

柳蓮二手裏拿著筆記本,準備隨時記錄兩個後輩的數據,他本子上屬於秋沢櫟的那一頁被打了很多問號,代表著主人對此的不確定。而屬於切原赤也的那一頁也在這段時間內塗塗改改,數字一度平穩上升。

“不過,怎麽覺得阿櫟看起來好累的樣子。”

結束了自己比賽的丸井文太突然從他們身旁冒了出來,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場中的秋沢櫟。雖然後者有在極力掩蓋自己的疲憊,但屬於身體狀態的問題實在太好發現了,很輕易的就被站在一旁圍觀的幸村精市等人看出來了。

“怎麽回事?”

“……我這兩天沒和他一起。”

幸村精市皺了皺眉,眼神從剛才起始終沒從秋沢櫟身上挪開,他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任何疾病的來臨都是有先兆的,哪怕是後來徹底擊垮他的那場大病原先也是由低燒、不適之類的小情況逐漸演化的。

既然已經知道自己這輩子會有這麽一遭劫難,幸村精市自然會做足準備,因此,他從重生回來之後就格外在意自己的身體,隔一段時間就會去醫院檢查一下,爭取早發現早治療,這兩天剛好碰上了預定的檢查期。

因為要做檢查、拿報告、找醫生,他待在醫院的時間有些長,身上自然無可避免的會沾上消毒水味,非常清楚秋沢櫟醫生有多敏銳的幸村精市便縮減了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

有了前世的相處,糊弄一只現在才十幾歲的秋沢櫟對幸村精市來說自然不是什麽困難的事。

雖然他的病在未來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了,但在尚未確定之前,他並不想讓對方替自己擔心。

結果,他自己的檢查報告沒出任何問題,甚至看著比前世還要健康許多,但應該沒察覺到這件事的秋沢櫟反倒是一副懨懨的樣子。

明明他們只不過才分開了兩天而已。

……是出什麽事了?生病了?還是怎麽了?

幸村精市越猜測臉色就越凝重,看得丸井文太不自覺咽了咽口水,逐步拉開與後者的距離。柳蓮二合上筆記上,險而又險地將話題拉回來:“比賽開始了,等一下結束之後問問吧。”

在他發呆期間,場中的比賽已經開始,現在叫停也來不及了,幸村精市只得暫時收回內心的緊張,將目光落在球場上。

站在球網一端的切原赤也握著那顆黃色的小球,表情透著張揚的自負與驕傲:“餵餵,我要發球了——”

秋沢櫟的回答是投來催促的一瞥。

他真的很困,好不容易趁著幸村精市忙於其他事暫時沒空關註他的時候,抓到了一個能放飛自我的機會,便趁著這段時間為了做一件東西而熬了個大夜,終於險而又險地在幸村精市忙完之前迎來收尾。

再加上正選選拔賽結束之後網球部是不再要求強制訓練的,他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回去補覺,在幸村精市將關註的目光再度投到他身上之前,以一個飽滿的精神狀態回歸,這樣,誰也不會發現他這兩天做了什麽。

完美的閉環!

所以——

“別浪費時間了,切原君。”

秋沢櫟慢吞吞地說道,擡起的眼裏只有冷漠與平靜:“快點結束比賽吧。”

“什麽啊!!”

切原赤也成功被他激怒了。

海帶頭腦袋在蹦起來時會隨著重力一跳一跳,像只炸毛的小動物,但他發出來的球卻帶著暴躁而凜冽的球風。

能輕易打敗三年級且被三巨頭看好的後輩,切原赤也無論是基本功、五維還是天賦都算得上是頂尖,甚至因為年紀尚小的緣故,他的潛力更是無窮無盡。

所以,秋沢櫟在接第一球時就感受到了他的變化,沈重的球落在他的球拍上發出滋啦滋啦的響聲,與剛入學時的那次比賽相比,無論是速度還是力度都提升了不少。

“看來這段時間的鍛煉沒有打水漂……不過,對我來說,還是有些不夠看。”

他是連真田弦一郎的‘侵略如火’都能輕輕松松打回去的人,常年練習弓道致使他的上肢核心力量極為穩定,如果真要比拼力量的話,或許整個網球部都沒有他的對手。

“砰”地一聲,球化為一道金色的閃電,驟然落在切原赤也的背後。

“15-0!”

“什麽?!”切原赤也瞳孔一縮,他只能感覺到一股風刮過他的耳旁,而後便是黃色的小球咕嚕咕嚕地滾開,它原先的落點處被一片焦黑取代。

“居然這麽快……?”

“因為我不準備手下留情。”秋沢櫟語氣平靜,人懶懶散散地打了個哈欠:“所以,切原君,輸了比賽可不要哭啊。”

這是剛入部時切原赤也對他說的話。

如今,小心眼的阿櫟以同樣的方式還了回去。

*

“砰!”

“4-0!”

裁判的聲音像是開關的按鈕,隨著他宣告比分的聲音落下,與之一起倒下的還有切原赤也。

“呼——呼——”

少年跪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體力的飛速消耗致使他的身體在瘋狂汲取著來自外界的氧氣,連咽喉中蔓延出一股的血腥味也沒有心思去在意了,此刻只有一個念頭充斥著他的腦海。

好累。

好累,接球好累,接不到球也好累。

好累。

過去多久了,怎麽感覺像是打了一個世紀呢?

好累……

切原赤也第一次覺得打球居然是這麽累的一件事,他先前雖然也經常體驗到體力耗盡的感覺,但沒有哪一次像如今這樣,疲憊像是翻騰的潮水,直接將他拖入無盡的深淵裏,無法掙紮,或者說,提不起任何心思去掙紮。

實力的絕對差距帶來的不止是比分上的一邊倒,還有心理上的壓力。

這次比賽與他先前所經歷的任何一場比賽都不一樣。

驕傲到自負的切原赤也擁有在同齡人中數一數二的實力,從來沒有遇到實力差距這麽明顯的對手。哪怕在加入網球部後被三巨頭挨個鎮壓,但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和柳蓮二在註視著他時,都是抱著指導的心態,與其說是比賽,不如說是指導賽,是要切原赤也在其中學到些什麽。

可秋沢櫟是不同的。

不同於開學時那場純粹拖時間的比試,此站在這裏的他不想指教切原赤也,不想浪費時間,他要的就是純粹的碾壓,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這場比賽。

他做到了。

“差不多可以棄權了吧,切原君。”

白發少年站在陽光下,落下的目光無喜無悲,沒有任何因為即將贏下比賽而產生的喜悅和激動,就像他只是普通的站在這裏,普通的看著切原赤也自己倒下一樣,好似任何外物都無法刺激出他的情緒。

周遭觀眾不知何時起完全靜寂了下來,或許是在看著秋沢櫟毫不留情地將大出風頭的切原赤也打擊成如今這樣狼狽的樣子時,又或許是因為見到對方強悍到甚至沒法生出任何與之匹敵的想法時。

至少在這一刻,任何交流都被消弭於無,球場上只有他自己的聲音。

“再打下去也沒有意義了,哪怕你就此棄權,正選職位也仍然有你的一席之地。”

立海大的正選之位是每組的前二,切原赤也已經拿到了這張入場券,所以,秋沢櫟也覺得這場比賽可以這樣結束了。

但他的對手不這麽認為。

“你在說什麽啊?!”

切原赤也咬著牙,血腥味一股一股的充斥著他的喉間,但他仍然費力地撐著地面要爬起來,一雙擡起的眼灼灼,燃燒著不屈的憤怒與掙紮,比高懸於天上的太陽還要耀眼:“我怎麽可能當逃兵啊?!!”

棄權?開什麽玩笑??

要他就這樣承認自己只能灰溜溜的棄權逃跑,怎麽可能啊?!

他可是切原赤也!!!

掉落在面前的球拍被他拾起,那股狂躁的、毫無理智的精神力正在咆哮著要沖出身體,卻被秋沢櫟壓制在了那個小小的身軀中,只有眼尾的一抹紅色昭示著它的存在。

“這有什麽意義嗎?”

秋沢櫟這次是真的很疑惑,他不理解為什麽會有人拼盡全力只為了一個既定的結果,也真心實意地發問了:“你贏不了的。”

“還沒結束呢,憑什麽說我贏不了!!!”

切原赤也手持球拍,惡狠狠地盯著他,一滴滴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連聲音也帶了自己尚未察覺到的哽咽:“發球啊!!我是絕對絕對不會輸的!!”

切原赤也大人是不會輸的!!

哪怕、哪怕是輸,也絕對絕對不會輸得這麽狼狽!!!

啊,不肯放棄呢。

秋沢櫟看著他那一雙眼睛,亮的、灼熱的,充斥著憤怒,像一團火一樣,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目光。

好耀眼。

好好奇。

好想知道,明明大家都流著屬於“人類”的血液,為什麽他會產生這一團火焰呢。

不過,這好像也不是壞事。

少年無意識地嘆了口氣,意識中那一抹困倦被徹底驅散,他握了握球拍,從兜裏摸出了一顆網球。黃色的小球毛絨絨的,連帶著他望著切原赤也的眼睛時也不自覺帶上了一點溫度,他喃喃道:“怪不得太宰哥讓我離這種熱血笨蛋遠一點呢,我先前還以為他只是單純的想嘲諷中也哥……”

原來這種人真的會像太陽一樣,無時無刻都會投下能傳染別人的光線啊,這種身體莫名其妙就被感染的感覺,在一定程度上已經脫離了理性的掌控範疇,會促使人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動。

比如現在的他,想稍微用心一點對待比賽。

但這樣勢必會拉長他清醒的時間。

……不過也就僅此一次了,畢竟,研究各式各樣的例子,也是探索世界的一環嘛。

秋沢櫟迅速說服了自己,他閉了閉眼,將球高高拋起。伴隨著黃色的網球擊過去的,還有一股無人察覺的溫和的力量,那股力量在觸及到切原赤也時變換成了一把剪刀,將他體內那毛毛糙糙的精神力哢嚓哢嚓地修剪平整。

“就當做一次實驗了,切原君。”

少年微微一笑:“那麽,就讓我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麽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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