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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培育幼苗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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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培育幼苗第七天

狗叫聲讓楚芃麥楞了一下,門外不會是鄭雲崖吧?以對方的性格,不是該縮在隔壁忍到結束嗎?

鐘明傑和鐘明俊聞聲也跟著楞了楞。有狗叫不像是服務員,是有客人走錯門了嗎?

年紀最小的鐘明傑在哥哥的眼神示意下起身開門。打開門,他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就被一只胖大強壯的狗撞得一個踉蹌,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眼睜睜看著那黃白相間、比格外形的大狗猛地沖進屋裏,搖著尾巴奔向楚芃麥,並十分自覺地跳到他的座位上,屁股紋絲不動坐得穩穩的……

緊隨其後進屋的是一個高大冷峻的男子,臉型棱角分明,眼窩深邃眉眼鋒利,帥得很客觀,但看人總帶著一種睥睨眾生的輕蔑,讓他覺得自己像是匍匐在路邊的太監……

不爽地撇了下嘴,鐘明傑趕忙爬起身問:“餵,你找誰?”

鄭雲崖正要開口亂編一通讓自己不要臉的尾隨行為看起來合情合理一些,屋裏的楚芃麥已經幫他解圍了。

“是我朋友。我和他說我在這裏吃飯,他可能怕我出門沒帶傘,特意過來接我。”楚芃麥看了眼窗外不知何時下起的雨,解釋說。

鄭雲崖緊繃的身體松弛下來。香香……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相比之下,他真是卑劣呢。

“嗯,我是鄭雲崖,來給香香送傘。”他漠視鐘明傑,邁步走向不算大的餐桌,坐在比奇旁邊的椅子上。

香香,叫的這麽親熱?鐘明傑酸了一秒,準備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卻發現他的座位已經被狗占領了。

那狗的眼神還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轍,仿佛在說:朕就要坐在這裏,你有什麽問題嗎?

鐘明傑:……

嗐,他和一只狗計較什麽?他膝蓋一轉,繞過旁邊的鄭雲崖,坐到自己哥哥的旁邊。

這時他才註意到他哥的表情不太對,臉色變來變去有些難看。

已經在集團混了幾年的鐘明俊可不像他弟弟這個楞頭青,聽到鄭雲崖的名字就瞬間認出對方。富豪圈裏別人家的孩子,誰不是活在他陰影下長大的?

“幸會,鄭先生。之前久聞大名,這次終於得償一見。”他微笑著說。

“幸會,鐘先生。”鄭雲崖挑眉,身體前傾率先禮貌伸手。

擡手相握三秒完成一個握手禮。鐘明俊表情凝重,懷疑自己撩騷撩到不該撩的人了。

正常情況是主人先伸手,客人後伸手,對方不可能不懂,現在這個舉動……火藥味很重啊。

識時務者為俊傑。鐘明俊為自己開解:“我弟弟和楚先生是同學,我們這次來逛農場碰巧和楚先生遇到,便相約一起吃飯敘舊。早知道你也在,便一並邀請了。”

完全不懂這些的楚芃麥,只覺他們之間的氛圍怪怪的,但又不知道哪裏怪。

另一邊的鐘明傑卻有些惱火了,在他看來新來的情敵是在挑釁自己,不爽地說:“是啊,我和香香是同學。當初香香學長在學校可照顧我了,每次我邀請他吃飯,他都會來。”

窮得蹭飯吃的楚芃麥:!!!

啊啊啊,誰允許你叫我香香學長的!!!

這個稱呼顯然也惹怒到了鄭雲崖,他掃過桌上的菜,挑剔地說:“那怎麽點這些菜?”

他翻閱菜單,轉頭看向楚芃麥:“沒吃飽對不對?給你點一份牛撒撇米線,店裏也就這個合你口味了。”

“是,是嗎……我以為學長會喜歡。”鐘明傑有些不知所措,在他的記憶裏楚芃麥什麽都愛吃,吃得都很香。

鄭雲崖用公筷從火鍋裏撈出一根筍放到楚芃麥碗裏:“鐘先生記錯口味了,這些可能更合你其他朋友的胃口。對了,聽說你申請了LBS的研究生,怎麽不在校上課?”

鐘明傑:“我,那個……”

他總不能說他和前男友分手,不準備再回去上課吧……

這時,服務員送來了米線。

熱氣騰騰的碗放在面前,楚芃麥已經被兩個人的交鋒驚呆了。

鄭雲崖這個人雖然外表和氣質看上去不好惹,但大部分時候的態度都是你們這些愚蠢的凡人,我不和你們計較。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對方鋒芒畢露,展現如此有攻擊性的一面。

更讓他震驚的是,沒多久鐘明傑接到了一個家裏打來電話,似乎被罵得狗血噴頭。

掛斷電話後,他非常氣憤地指著鄭雲崖的鼻子說:“艹,你竟然找我爸告狀,說我勾搭你男朋友。學長是你男朋友嗎?”

鄭雲崖沒有說話,瞳孔黑得像墨汁一樣濃稠,如同捕獵者盯上即將死去的獵物。

見形勢不好,鐘明俊及時拖走了自己的弟弟,歉意地說:“不好意思,我弟弟前段時間剛失戀,情緒不太穩定,我就先帶他離開了。你們慢慢吃。”

包廂寂靜了下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天仿佛被撕破出一道口子,天河的水如註地流淌。

楚芃麥呆呆地吃米線。一根,兩根,三根……咦,他吃到第幾根了?

天啊,鄭雲崖竟然像小學雞一樣告家長!

鄭雲崖則看著天空,心裏陰沈沈的。

天公不作美,他訂好了厄瓜多爾玫瑰,還安排了無人機表演,讓自己接下來的告白更富有儀式感,但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全都淪為泡影。

他希望一切都是完美的,可現在這樣還要裝聾作啞,他還能裝聾作啞等待時機嗎?

有智商但不懂感情的局外狗——比奇,在桌上伸著嘴筒子偷雞吃。嘻嘻,兩個主人都食不知味,全都便宜它了。它現在可是半個狗精,能吃人類吃的食物。

雨一直不曾停歇,終究到了結束飯局,該離開的時候。

鄭雲崖撐著傘把楚芃麥送上車,似乎想解釋什麽,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而楚芃麥上了車,還沈浸在鄭雲崖冒充自己男朋友給鐘家父母打電話的震驚中,遲遲沒有系上安全帶。

等旁邊駕駛座坐上人,他腦子才轉過彎,質問起今天發生的事:“好啊,你不僅偷偷跟來這裏,還敢對外冒充我男朋友!”

“對不起……”

“我今天做了很多的錯事。我不應該跟蹤你……也不應該冒充你的男朋友……”鄭雲崖握著方向盤的手在顫抖,聲音喑啞。

他這輩子做過最不要臉的事都在今天了。他想要為自己狡辯,但最後他放棄了,他準備接受來自太陽的審判。

“可是,我喜歡你,香香。我會嫉妒,醜陋的嫉妒……”

他說什麽?楚芃麥瞬間楞住。

車窗外,雨越下越大,傾盆而落。嘩啦啦的雨聲讓對方的聲音模糊而混沌。

鄭雲崖沒敢看楚芃麥的表情,凝視著窗外的雨,喃喃自語:“我的人生從來只有理性,直到遇到你,感性壓過了理性。你是我邏輯思維裏的變量,我的底線不斷被打破,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或許,從他見到楚芃麥第一面起就已淪陷,猶如被落日美景所吸引走向海邊的旅人,受困於上漲的潮汐,直到溺斃。

面對那樣冒犯的行為,他該毫不留情地拉黑對方,再無交集才對……他早已違背自己的行為準則,只是不自知罷了。

“香香,我喜歡你,做我的男朋友好不好?不要拒絕我……”鄭雲崖說到這裏,聲線也有些顫抖,“如果……求求你,沈默就好。”

右側傳來楚芃麥因幹澀而變調的聲音。

“如果我拒絕你會怎麽樣?”

“那我會孤獨終老……”世界永遠停留在這個雨季。他轉頭看向楚芃麥,對方雙手捂著臉,露出一雙微微泛紅的明亮桃花眼,眼角濕漉漉的,棕色的淚痣像被雨水洗刷過,越發醒目。

但那雙眉眼亦彎彎的如同月牙,盈滿了笑意。

狂喜從心底噴湧而出,溺在水中的鄭雲崖抓住他最後的救命稻草,他忍不揚起嘴角,一把抓住楚芃麥的手腕,語氣帶著篤定。

“香香,你也喜歡我,對不對。”

手腕被拉開,楚芃麥掛著淚珠,嘴角高高翹起,語調張揚而明媚:“對啊,我也喜歡你。鄭雲崖,你到底在自卑什麽?你那麽好,我怎麽會不喜歡你?”

從來只有人說……你到底在傲氣什麽?只有他說,你到底在自卑什麽?

鄭雲崖側身一把抱住楚芃麥,將對方深深攬入懷中,手掌撫過對方的背,下巴磨蹭著柔軟的發絲,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的眼睛。

“排除外表、家世、財富、智商、能力……我的性格真的很糟糕……”

你真傲慢……

鄭雲崖,ai都比你有感情!

你是我見過最狂妄自私又冷漠的人。

你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令人厭惡。

你沒有心嗎?你說話太不留情面了,就不能顧及一下別人的感受?

有時候,他自己也會討厭自己,討厭自己的冷漠,討厭自己的傲慢,討厭自己的被動,討厭自己的過分理性。

埋首在鄭雲崖的肩膀上,楚芃麥有太多誇獎對方的話想要說出口,最後卻欲言又止。他想,對方需要的或許不是誇獎……

“可是愛情,從來不是喜歡一個人的優點,而是喜歡他的全部。”楚芃麥仰起頭蜻蜓點水一般吻過對方的下巴,期待地說。

“我的男朋友,你現在不應該吻我嗎?”

雨聲在此刻消彌殆盡,世界剎那安靜了下來。鄭雲崖垂下頭捉住他的唇,撫在他肩膀上的手順著背脊、後頸上滑,穿過他柔軟的發,深深吻了下去。

初時,不過摩擦著嘴唇,溫柔而纏綿。漸漸內心的渴求不再滿足,舌頭長驅直入,毫無章法,卻那麽用力那麽深,似要探入喉嚨,將他吞吃入腹。

楚芃麥整個人被親軟了,笨拙的他不會回應,只能雙目失神任人施為。一張潮紅的臉,如同街邊被雨滴蹂躪過的扶桑花,艷麗又脆弱。

“你松開我,我要呼吸~”他喘著氣,哼哼唧唧地說,無力地掐著對方的腰。

鄭雲崖像被電了一下似的,神情有些懊惱。他戀戀不舍放過楚芃麥的唇,松開對對方的禁錮。

他剛確定關系就這樣,是不是太冒昧?或許應該慢一些,先從牽手開始,再過渡到淺吻……

顯然,他的男朋友不這樣覺得。

深吸幾口氣緩過來的楚芃麥,偷偷把手放到他的腹肌上捏了捏,興奮地說:“陛下,你的胸肌和腹肌手感好好啊,再給我摸一摸。”

鄭雲崖:…………

他抓住楚芃麥的手,把人壓倒在副駕駛座上,捏住對方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

又不知何時,天空中陰雲散去,陽光灑落一地。這一天,他的太陽擁抱了他,雨季最後的一場雨結束了,未來是無盡的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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