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暢銷全國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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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暢銷全國第九天
鄭雲崖抱著傻不拉嘰的楚芃麥在街邊交罰款，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自從愛上楚芃麥，他就總是走在丟臉的路上，快把這輩子的臉都丟盡了。
為什麽這個國家會有這樣奇葩的規定？他從錢夾掏出3000馬幣交給大馬警官，忍不住問：“白天我明明看到有人在街上接吻……”
“那不是沒被我看到嗎？”大馬警官填完罰款收據遞給他，笑了笑說，“我們國家雖然宗教自由，國教畢竟是回教，有很多慕斯林信眾。保守一些的地區，街上親吻早就被舉報了。檳城開放一些，沒看到就算了，看到我總得執行公務不是？”
倒黴被看到的鄭雲崖：…………
臉是丟盡的，罰款是上交的，人是沒親到的，艹。
黑著臉，他帶著徹底醉迷糊已經意識不清的楚芃麥回到酒店，把人扔到床上，像鬼一樣盯著對方，在床邊坐了一夜。從弦月高掛，到晨光熹微。
床邊的比奇看著他都有點害怕，這樣的主人好嚇狗啊！
楚芃麥倒是睡得很香很沈，在夢裏都不上躥下跳胡亂打拳了，一晚上老老實實，頂多翻個身。
一覺睡到自然醒，他緩緩睜開眼，感受微弱的光透過窗簾照在自己身上，便知道時間已不早了，迷迷糊糊坐起身。
他一擡眼，鄭雲崖那張劍眉星目，但眼下微微發青的臉就矗在床邊，冷冷地直勾勾地盯著他。
天啊，昨晚他一定幹了什麽壞事！楚芃麥不敢和對方對視，慫慫地又躺回床上，用被子蓋住自己的臉，悶聲悶氣地說：“陛下，你怎麽在這裏？”
對楚芃麥的記憶不抱任何期待，鄭雲崖冷哼：“你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嗎？”
記得……我昨天說話嗎……
楚芃麥冥思苦想，什麽也沒想起來，傻笑著糊弄過去：“哈哈哈，我平時就健忘，喝了酒就更記不住了。”
鄭雲崖氣得要死，深呼吸，欲言又止，吐氣，最後還是選擇了沈默。
艹，他昨晚就應該親死這個小混蛋。不，他早晚艹死這個小混蛋！
“對不起！但我真的不記得了，嗚嗚嗚。”楚芃麥迅速在床上滑跪假哭，並在心裏瘋狂呼叫系統。
“系統，統統，統兒～昨晚發生了什麽？你快告訴我！！！”
系統冷笑，果斷裝死。它已經不是當年的統兒了，它現在是鈕祜祿氏·統兒！宿主都不生娃，它何必操心對方談不談戀愛的事？宿主就應該孤寡終生才對。
醉酒的事情不了了之，楚芃麥不敢觸鄭雲崖的黴頭，洗漱完畢便乖巧溜出臥室去餐廳吃飯，和他們的運營段雪順便說說宣傳他們獲獎的事。
國外媒體吝嗇於宣傳他們獲獎的消息，那他們就自己宣傳。
當天，貓貓頭農場的幾個官方運營賬號全都發布了“慶祝貓貓頭農場獲得第18屆實力榴蓮大賽冠軍”的好消息，引得輿論一片嘩然。
一開始網友還有些難以置信。
我們國家還能種榴蓮？我都沒有在超市見過國產榴蓮？怎麽我們的榴蓮就能獲獎了？
抱著這樣的問號三連，一些會翻墻的網友跑到世界榴蓮協會的官網上，震驚地發現最新一屆的世界榴蓮大賽冠軍，竟然真的是貓貓頭農場。
穿著古怪吉祥物衣服的農場主和頒獎嘉賓的合影還明晃晃地掛在官網上。
眾人紛紛將官網發布的公開信息翻譯後轉載到國內，引來無數網友評論。
麥麥是只小貓咪：牛逼了，我的貓貓頭農場。
在日落時逃跑：國產榴蓮都還沒有幾家，這就已經在國外拿上獎了，不可思議。
致死量的辣椒：合理懷疑農場開掛，有農業系統在手，種出來的榴蓮秒殺全場。
薇薇萌萌噠：媒體呢？國內的媒體呢？國外不宣傳，你們快跟上，這麽大的事不宣傳？都吃菌躺板板了嗎？
當然，國內媒體的反應速度實際還是很快的。楚芃麥本來還計劃帶著農場的員工在大馬國多玩幾天，卻無奈接到國內多家媒體打來的電話，說希望能夠盡快采訪到他們。
旅游什麽時候都能再繼續，工作卻不好拖延。
連續接到第8個電話時，楚芃麥不得不結束行程，提前回國。
這一次過安檢的時候，他發現所有人都自以為不動聲色地盯著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楚芃麥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你們為什麽都看著我？我又沒有帶榴蓮回去，不會再被攔下來了。”
眾人心想：我們看的是榴蓮嗎？我們看起來是你的戰袍。
然而震驚的是，楚芃麥的巨型行李箱竟然順利地通過掃描檢查，沒有任何危險物品的提醒。
坐在掃描桌後的安檢的工作人員，還和楚芃麥有說有笑：“先生您的這件衣服可真有時尚感，像我在時裝周上見到的那些一樣。”
有棱有角，奇形怪狀，終究是他不懂時尚了。
他天才的想法被人欣賞了！楚芃麥又高傲地翹著他的小尾巴，自得地說：“謝謝誇獎，我也覺得他很有時尚感，材質也很棒的，能帶到全世界任何地方。”
眾人聽聞，忍不住看向角落裏的鄭雲崖。就是你小子給他做的這件衣服，是吧？
丟臉閾值再度上升，鄭雲崖沈默不語，眼神囂張：對，就是我做的衣服，你們能把我怎麽樣？
眾人：…………
行吧，你們倆開心就好。下次和老板出公差，他們一定好好檢查老板帶了些什麽東西。要是再看到這件衣服，他們一定果斷逃跑。
寧靜的機場，朝霞把大地染成一片金色。變成黑金色的飛機越過跑道，騰飛入空。三個小時後，他們從大馬國返回到了納西州。
地方臺的媒體早就已經在機場等候他們，第一時間拿著話筒完成采訪，獲得一手消息。回到農場，楚芃麥又急急忙忙接受另一家媒體的采訪。
所有記者都一臉喜悅、滿載而歸。唯有楚芃麥有點小失落，今天又沒有展示成功他的吉祥物戰袍。不過還有很多家媒體，他總會找到機會。
慶幸的是，袁書藝給他帶來的另一個好消息沖走了他的失落。
農場辦公室裏，袁書藝翹著二郎腿一邊哼著歌，一邊忍不住發出女巫般的笑聲。
“嘿嘿嘿嘿，我們是冠軍，發財了，發了發了，桀桀桀桀。”
“袁姐，我說這一次我們有機會獲獎，勸你一起去你還不去，錯過太可惜了。”楚芃麥將大馬國買回來給員工的紀念品，放到袁書藝的桌上。
錯過獲獎時刻確實有些可惜，但袁書藝並不後悔，畢竟農場需要她的地方也很多。她將一個快遞保鮮箱扔到桌子上，姿態怡然地說：“不可惜，你瞧瞧這是什麽？”
不就是榴蓮嗎？楚芃麥打開箱子一看，冰袋的中間是充滿氮氣的保鮮袋，袋子裏是一個個顏色艷麗新新鮮鮮的草莓。
楚芃麥：！！！
他驚喜地蹦起來，合上保鮮箱的蓋子：“物流園裏揚帆的冷庫和冷鏈車可以投入使用了？”
袁書藝點點頭：“沒錯，因為建築材料找到合適的本地供應商，不用等國外進口材料，我們冷鏈項目的一期工程便提前竣工，投入使用了。”
納西洲有國內最大的輕木種植基地，這種木材不僅在航天航空領域發揮著重要的作用，也是冷庫和冷鏈運輸車重要的建築材料。
楚芃麥打開網店，果然上架的商品種類豐富了許多，除了榴蓮和草莓醬，還多了新鮮草莓、蛇皮果、龍宮果、燕窩果、釋迦果等熱帶特色水果。
購買用戶的評價都很不錯，不僅誇水果好吃，還誇他們保鮮到位，沒想到這麽遠的距離竟還能吃到和當地吃一樣美味的水果。
他不動腦子，張口就來：“我們把老鄉家裏的水果也一起上架賣，先富帶動後富，大家一起奔小康……”
砰——卷成一團的文件砸在他的腦袋上。袁書藝嫌棄地看著他說：“想都別想，除非我們親自收購再售賣，不然幫他們賣貨又控制不了品控，只會砸自己的招牌。”
行吧，說完他自己也覺得自己蠢，但嘴已經跑在腦子前面了……楚芃麥捂著腦袋閉嘴。
冷鏈打通後，老鄉們可以自己開網店自己直銷地裏的水果，他們農場幫著宣傳就好。他熱情聯絡起附近的鄉裏鄉親，比如隔壁寨子的同學，趕擺遇到過的務農大叔，又或是嫁去另一個鄉的遠房親戚。
於是，晚上段雪敷著面膜打開X博就看到一條自己完全沒發過的博客，羅列著二十幾家納西州新開的熱帶特色水果網店鏈接。
段雪：…………
“老板，你給我站住！”知道這件事的袁書藝追著楚芃麥跑出八裏地。
做了“壞事”被抓包，楚芃麥邊跑邊嘴硬：“這些都是我吃過的水果，推薦一下怎麽了？我好冤！！！”
……
鄭雲崖家的別墅客廳。
“你說我冤不冤？人總不能因為事情有風險就什麽也不做吧？而且我直覺很準，人品爛的我才不會推薦。”楚芃麥趴在沙發上，手指在比奇身上畫小人畫，向陛下申冤。
鄭雲崖面不改色伸出手把對方露出半截腰的T恤往下拉了拉說：“她應該是生氣，你不和她商量就做這件事。”
楚芃麥嘟囔：“我和她商量，她又不會同意。唉，我這個老板真是沒尊嚴。”
鄭雲崖沒說話，斜睨過來的眼神卻在說：誰讓你本人根本沒有老板的樣子，這樣怎麽能鎮得住員工？
叮叮叮叮叮～楚芃麥的電話響起，他一看來電顯示是鄉領導，忙接通電話，對面傳來歡喜的聲音。
“恭喜恭喜。小楚，你們農場終於上了正兒八經的國家臺農業節目，給我們鄉狠狠地長了一次臉。而且除了華國三農報道，致富經欄目也準備聯系你們做一期節目，你們可要好好準備！”
華國三農報道？致富經？
楚芃麥一個翻身打開華視頻app。最新一期的華國三農報道點擊量竟意外的高，他點開一看。
熟悉的音樂響起，端莊的女主持出現在演播廳裏微笑著說：“關心農業，關註農村，關愛農民，這裏是華國三農報道……第十八屆世界榴蓮大賽落下帷幕，華國小夥攜華國種植的榴蓮一舉拿下冠亞軍。”
而她身後的大熒幕則同時播放起楚芃麥在大馬國參加比賽的視頻剪輯，他穿的那一身吉祥物衣服於其中十分醒目。
楚芃麥激動地叫出聲：“啊啊啊，還是國家電視臺給力，這些都不是官方攝像頭記錄下的影像資料，是當時國外記者拍完但沒有公開的視頻。現在終於重見天日了！！！”
鄭雲崖耳朵疼，捏住楚芃麥的嘴問：“這麽激動？”
“當然激動，我的戰袍在全國人民面前露臉了！這是一件多麽激動人心的事啊！”楚芃麥樂得想在沙發上打滾。
鄭雲崖：……
他一度懷疑他給楚芃麥做這件衣服是個錯誤，但對方看上去真心喜歡……唉，算了，喜歡就行。
楚芃麥捧著臉，纖長的睫毛撲閃撲閃：“過兩天致富經節目組的人來了，我也要穿這件衣服。”
鄭雲崖：…………
你可放過人家正兒八經的農業節目吧！
然而節目組到來後，導演竟對楚芃麥的衣服大為誇讚，說他很懂得制造噱頭，有前途！
還特意讓攝影師拍了好幾段楚芃麥穿玩偶服種地的視頻。
鄭雲崖：？？？
說實話，他以前沒有看過這個節目。他決定現在看一眼，就看一眼……看到了節目以往的標題。
發哥悶聲發大財……
潑辣媳婦的黑色誘惑……
啃老六年被趕出家門後……
爺們兒炒公雞，炒出千萬財……
女兒愛這一口，讓老爸絕處逢財……
濃濃的營銷號味道，用詞非常大膽吸睛。難怪導演喜歡楚芃麥這身衣服……
導演組在農場以拍攝榴蓮為主，還采訪農場工人，期望給楚芃麥立個吸睛的人設，設計一個跌宕起伏的劇本。大城市打拼的青年被無良老板非法辭退，失業的同時還因家庭遺留問題負債累累，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
“唉，大娘，你哭行不行？掉點眼淚。想想你英年早逝的女兒和女婿，想想一家子的重擔就扛到你年幼的孫子身上，你就不難過嗎？咱們要煽情。”導演苦口婆心引導金鳳阿奶的情緒。
老板身世悲慘，為母治病欠下巨額債務，多好的煽情素材。他們這個節目的受眾年紀普遍偏大，就好這一口。
可惜金鳳阿奶配合不起，嫌棄地說：“女人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咱們可是家裏頂梁柱，流血不流淚。”
導演被噎了回去：……
幸好楚芃麥及時出主意，掏出他常備的假哭眼藥水，給他奶奶用上，過了這一段。
故事繼續，走投無路的青年回到家鄉幫家裏賣草莓被壓價的收購商欺負，一怒之下決定自己去景區賣草莓，這一賣就在網上爆火！他自此開啟種草莓，賣榴蓮還債的人生，依托旅游業，救助野生動物，發展出旅游和農業相結合的新型農場發展模式，狂賺幾千萬！！！
“那個，導演我的農場才開兩年，賺不了幾千萬……”楚芃麥弱弱地說。
導演揮揮手：“我說你有，你就有。這個數字浮誇一點就浮誇一點，看著有吸引力就行。我們節目就是這個風格，以前實事求是的時候根本沒人看，最後我就向隔壁《走進科學》的導演取經。”
楚芃麥：難怪變成現在這個風格……
農場的故事拍完，導演也從鄭雲崖那裏弄到他們榴蓮比賽的視頻，轉戰附近村寨拍攝農場帶來的輻射效應。
楚芃麥吃驚：“這有什麽好拍的？”
導演用看小年輕的眼神看著他：“唉，不懂。我們這個年紀的人，除了幻想自己發達，還喜歡幻想衣錦還鄉，惠及鄉裏。”
楚芃麥用爪子撓撓頭，他可沒覺得自己哪裏惠及鄉裏。唉，他還是太窮了。
但現實卻出乎他意料，他們從貓貓頭寨走到隔壁村寨，再走到鄉鎮上，所有人都對他們農場讚不絕口。
寨子裏有老奶奶正赤著腳在河裏撈青苔。經驗豐富的導演有目的走過去問：“老人家，你怎麽在這兒摘青苔？多危險，你兒子女兒呢？”
“我啊，無兒無女，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老人看著鏡頭眼神有些躲閃，似有些不自在，繼續低下頭采青苔解釋說，“這活我做慣了的，不危險。”
導演笑了笑：“準備摘來賣嗎？”
他提前收集過資料，水衣族的老年婦女經常以采集青苔，烤制後售賣維持生計。
“賺不了幾個錢，不如自己吃。”老人把青苔撈起來裝進腰間的籮筐裏，“農場建起來後，大家生活都好了，不缺這點錢。”
“看來變化確實大，能詳細給我們說一說嗎……”導演在金鳳阿奶那裏折戟沈沙，又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引導對方說出自己的故事。
“以前割膠苦啊，膠價還低，我老了也幹不動了索性等死，活一天是一天……”老人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看了楚芃麥一眼說，“咱們村的香香啊，好樣的！”
“咱們把地租給他，什麽也不幹，一年能領一萬多分紅。平時還能給農場編籮筐換錢，他賣給游客什麽價，就給我們什麽價，以前哪有這麽好的事。人老了，倒是過上好日子了。”
到隔壁村寨，這些人不熟悉楚芃麥，誇起人來反倒更加直白。
“……隔壁農場老板大氣，直接和冷鏈公司合作在我們這蓋冷庫，咱們寨子現在都計劃改種龍宮果和釋迦果，直接在網上賣，可比以前種菠蘿芒果賺得多得多，真是謝謝他嘞！”地裏的婦人背著孩子語氣輕快地說。
“……農場好啊！咱們這人氣都旺了，以前哪有這麽多游客？我家竹樓收拾出來做民宿，一年到頭生意不斷，今年都能買車了。”門口洗菜的奶奶笑瞇瞇地說。
“……我女兒也準備回來了。外面打拼辛苦，以前要不是沒辦法，誰願意出去？現在老家工作機會也不少，自己種地也能過得不錯。實在不行她還能去農場幹活，你說是不是？”鄉鎮上的貨車司機眼裏透著和親人團聚的向往。
導演對自己今天錄到的素材很滿意，有噱頭有刺激而傳奇的暴富之路，還有足夠多煽情的內容，完美。
準備上車離開，他轉頭一看就見楚芃麥還在發呆，無語地問：“小楚，你在想什麽？我們要走了。”
楚芃麥摸摸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地說：“我在想，我努努力好像也可以成為一個大人物呢。”
導演：…………
……
節目組離開後，農場在袁書藝的主持下召開了一次核心員工會議。
游客離場後，袁書藝站在農場的大舞臺上十分驕傲地說：“我們農場現在今非昔比，以前顧客買到品質差的水果，都歸結為我們農場的品控不行。但現在，他們的第一反應都是買到假貨了，貓貓頭農場的水果怎麽可能不行！這說明什麽？”
小馬紮上，有點困倦的楚芃麥回答：“說明我們農場的客服會輕松不少。”
袁書藝翻了個白眼：“說明我們農場的品牌徹底做起來了！就像著名的佳沛、怡顆莓、新奇士……古都華一樣，顧客對於我們農場水果的品質有極高的認可度。”
“我認為時機已經成熟，我們完全可以效仿國外精品農場，轉做高價禮盒，走高端路線……這樣，我們的利潤可以是現在的五倍！”
五倍！在場所有人都心動了。他們的分紅和農場效益息息相關，利潤變成五倍，也就意味著他們的分紅變成五倍。
利潤五倍？那豈不是要漲價五倍？楚芃麥卻聽得一楞，立馬舉手反駁：“我不同意！我想讓大家都吃上便宜好吃的水果，不是準備做成奢侈品專門賣給有錢人！！！”
袁書藝無奈，給楚芃麥算了一筆賬：“老板，你想想大棚你投入多少錢？再想想冷鏈你投入多少錢？就算我們農場擴大到近千畝，走薄利多銷的路線，你也要很久才能把投入的成本賺回來。你抱著現在的想法，永遠不可能賺大錢。”
“那我的理想就不可能實現了，只有很少的人才能吃到我們的水果。”楚芃麥算的腦子有些打結，不得不承認袁書藝說得對。但人總要有夢想啊，反正做夢不要錢。
袁書藝站在楚芃麥面前，影子徹底籠罩對方，殘酷地說：“老板，你就算有兩千畝地，也沒辦法做到讓全國人民都吃上你種的好吃又便宜的水果。”
理想主義者楚芃麥呆了呆，腦子裏忽然回想起過去的很多事情。想起最初選購草莓苗，他問阿罕大叔：“我們國家自己的品種，沒有適合的嗎？”
阿罕大叔心酸地說：“我們是種子大國，但從來不是種子強國。”
想起陳傑教授說起自己的研究：“種水稻的農學人，一生可以最多可以培育二百季水稻，但我們種榴蓮的農學人，一生能有幾個七年？任重而道遠啊！”
想起榴蓮協會的會長爺爺鼓勵他：“你面前看到的這些商品種，曾經也是那些原始種中的一員，然人力將它們變成了現在這樣。孩子，你也可以，只要你想，你就可以。”
他有系統，他為什麽不可以？
楚芃麥眼神逐漸變得堅定，站起身擲地有聲地說：“我們可以做育種，做品種培育，做苗木，讓全華國的農民都種上我們農場的貓貓頭榴蓮，種上我們培育的優質水果品種。”
“我們可以做華國的Bloom Fresh，瑞克斯旺，利馬格蘭，甚至華國的拜耳，做全世界最優秀的水果培育公司、種子公司，讓全華國，乃至全世界的人民都吃上好吃又便宜的水果、蔬菜和糧食！！！”
楚芃麥越說眼睛越亮，註視著袁書藝的眼睛毫不避讓。他相信對方會認同他的理念，因為真正一心向錢看的人怎麽會心甘情願投入到農業當中，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即使沒有賺到錢也不願意離開？
袁書藝被楚芃麥熾熱的眼神灼燒了，她不可避免地陷入對方描繪的藍圖中，為之心動，為之向往，並為之折服。是啊，他們為什麽不做育種？他們可以的。
她後退一步，無奈笑了。身後的燈光穿過她的頭頂亮楚芃麥認真的面孔，她嘆了口氣說，“你贏了，老板。有時候我不得不承認你是個天才。”
嗯，又笨蛋又天才。或許有些事，只有理想主義者才能想到並做到。唉，她可愛的令人敬佩的，又令人頭疼的老板啊……
“想做育種是嗎？”袁書藝拍拍老板的肩膀，笑瞇瞇地說，“老板，你先把種子生產經營許可證辦下來再說吧。”
楚芃麥：？？？？？？
啊啊啊啊啊，怎麽又要辦理證書？他這輩子是逃不開這個東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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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雲崖抱著傻不拉嘰的楚芃麥在街邊交罰款，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自從愛上楚芃麥，他就總是走在丟臉的路上，快把這輩子的臉都丟盡了。
為什麽這個國家會有這樣奇葩的規定？他從錢夾掏出3000馬幣交給大馬警官，忍不住問：“白天我明明看到有人在街上接吻……”
“那不是沒被我看到嗎？”大馬警官填完罰款收據遞給他，笑了笑說，“我們國家雖然宗教自由，國教畢竟是回教，有很多慕斯林信眾。保守一些的地區，街上親吻早就被舉報了。檳城開放一些，沒看到就算了，看到我總得執行公務不是？”
倒黴被看到的鄭雲崖：…………
臉是丟盡的，罰款是上交的，人是沒親到的，艹。
黑著臉，他帶著徹底醉迷糊已經意識不清的楚芃麥回到酒店，把人扔到床上，像鬼一樣盯著對方，在床邊坐了一夜。從弦月高掛，到晨光熹微。
床邊的比奇看著他都有點害怕，這樣的主人好嚇狗啊！
楚芃麥倒是睡得很香很沈，在夢裏都不上躥下跳胡亂打拳了，一晚上老老實實，頂多翻個身。
一覺睡到自然醒，他緩緩睜開眼，感受微弱的光透過窗簾照在自己身上，便知道時間已不早了，迷迷糊糊坐起身。
他一擡眼，鄭雲崖那張劍眉星目，但眼下微微發青的臉就矗在床邊，冷冷地直勾勾地盯著他。
天啊，昨晚他一定幹了什麽壞事！楚芃麥不敢和對方對視，慫慫地又躺回床上，用被子蓋住自己的臉，悶聲悶氣地說：“陛下，你怎麽在這裏？”
對楚芃麥的記憶不抱任何期待，鄭雲崖冷哼：“你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嗎？”
記得……我昨天說話嗎……
楚芃麥冥思苦想，什麽也沒想起來，傻笑著糊弄過去：“哈哈哈，我平時就健忘，喝了酒就更記不住了。”
鄭雲崖氣得要死，深呼吸，欲言又止，吐氣，最後還是選擇了沈默。
艹，他昨晚就應該親死這個小混蛋。不，他早晚艹死這個小混蛋！
“對不起！但我真的不記得了，嗚嗚嗚。”楚芃麥迅速在床上滑跪假哭，並在心裏瘋狂呼叫系統。
“系統，統統，統兒～昨晚發生了什麽？你快告訴我！！！”
系統冷笑，果斷裝死。它已經不是當年的統兒了，它現在是鈕祜祿氏·統兒！宿主都不生娃，它何必操心對方談不談戀愛的事？宿主就應該孤寡終生才對。
醉酒的事情不了了之，楚芃麥不敢觸鄭雲崖的黴頭，洗漱完畢便乖巧溜出臥室去餐廳吃飯，和他們的運營段雪順便說說宣傳他們獲獎的事。
國外媒體吝嗇於宣傳他們獲獎的消息，那他們就自己宣傳。
當天，貓貓頭農場的幾個官方運營賬號全都發布了“慶祝貓貓頭農場獲得第18屆實力榴蓮大賽冠軍”的好消息，引得輿論一片嘩然。
一開始網友還有些難以置信。
我們國家還能種榴蓮？我都沒有在超市見過國產榴蓮？怎麽我們的榴蓮就能獲獎了？
抱著這樣的問號三連，一些會翻墻的網友跑到世界榴蓮協會的官網上，震驚地發現最新一屆的世界榴蓮大賽冠軍，竟然真的是貓貓頭農場。
穿著古怪吉祥物衣服的農場主和頒獎嘉賓的合影還明晃晃地掛在官網上。
眾人紛紛將官網發布的公開信息翻譯後轉載到國內，引來無數網友評論。
麥麥是只小貓咪：牛逼了，我的貓貓頭農場。
在日落時逃跑：國產榴蓮都還沒有幾家，這就已經在國外拿上獎了，不可思議。
致死量的辣椒：合理懷疑農場開掛，有農業系統在手，種出來的榴蓮秒殺全場。
薇薇萌萌噠：媒體呢？國內的媒體呢？國外不宣傳，你們快跟上，這麽大的事不宣傳？都吃菌躺板板了嗎？
當然，國內媒體的反應速度實際還是很快的。楚芃麥本來還計劃帶著農場的員工在大馬國多玩幾天，卻無奈接到國內多家媒體打來的電話，說希望能夠盡快采訪到他們。
旅游什麽時候都能再繼續，工作卻不好拖延。
連續接到第8個電話時，楚芃麥不得不結束行程，提前回國。
這一次過安檢的時候，他發現所有人都自以為不動聲色地盯著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楚芃麥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你們為什麽都看著我？我又沒有帶榴蓮回去，不會再被攔下來了。”
眾人心想：我們看的是榴蓮嗎？我們看起來是你的戰袍。
然而震驚的是，楚芃麥的巨型行李箱竟然順利地通過掃描檢查，沒有任何危險物品的提醒。
坐在掃描桌後的安檢的工作人員，還和楚芃麥有說有笑：“先生您的這件衣服可真有時尚感，像我在時裝周上見到的那些一樣。”
有棱有角，奇形怪狀，終究是他不懂時尚了。
他天才的想法被人欣賞了！楚芃麥又高傲地翹著他的小尾巴，自得地說：“謝謝誇獎，我也覺得他很有時尚感，材質也很棒的，能帶到全世界任何地方。”
眾人聽聞，忍不住看向角落裏的鄭雲崖。就是你小子給他做的這件衣服，是吧？
丟臉閾值再度上升，鄭雲崖沈默不語，眼神囂張：對，就是我做的衣服，你們能把我怎麽樣？
眾人：…………
行吧，你們倆開心就好。下次和老板出公差，他們一定好好檢查老板帶了些什麽東西。要是再看到這件衣服，他們一定果斷逃跑。
寧靜的機場，朝霞把大地染成一片金色。變成黑金色的飛機越過跑道，騰飛入空。三個小時後，他們從大馬國返回到了納西州。
地方臺的媒體早就已經在機場等候他們，第一時間拿著話筒完成采訪，獲得一手消息。回到農場，楚芃麥又急急忙忙接受另一家媒體的采訪。
所有記者都一臉喜悅、滿載而歸。唯有楚芃麥有點小失落，今天又沒有展示成功他的吉祥物戰袍。不過還有很多家媒體，他總會找到機會。
慶幸的是，袁書藝給他帶來的另一個好消息沖走了他的失落。
農場辦公室裏，袁書藝翹著二郎腿一邊哼著歌，一邊忍不住發出女巫般的笑聲。
“嘿嘿嘿嘿，我們是冠軍，發財了，發了發了，桀桀桀桀。”
“袁姐，我說這一次我們有機會獲獎，勸你一起去你還不去，錯過太可惜了。”楚芃麥將大馬國買回來給員工的紀念品，放到袁書藝的桌上。
錯過獲獎時刻確實有些可惜，但袁書藝並不後悔，畢竟農場需要她的地方也很多。她將一個快遞保鮮箱扔到桌子上，姿態怡然地說：“不可惜，你瞧瞧這是什麽？”
不就是榴蓮嗎？楚芃麥打開箱子一看，冰袋的中間是充滿氮氣的保鮮袋，袋子裏是一個個顏色艷麗新新鮮鮮的草莓。
楚芃麥：！！！
他驚喜地蹦起來，合上保鮮箱的蓋子：“物流園裏揚帆的冷庫和冷鏈車可以投入使用了？”
袁書藝點點頭：“沒錯，因為建築材料找到合適的本地供應商，不用等國外進口材料，我們冷鏈項目的一期工程便提前竣工，投入使用了。”
納西洲有國內最大的輕木種植基地，這種木材不僅在航天航空領域發揮著重要的作用，也是冷庫和冷鏈運輸車重要的建築材料。
楚芃麥打開網店，果然上架的商品種類豐富了許多，除了榴蓮和草莓醬，還多了新鮮草莓、蛇皮果、龍宮果、燕窩果、釋迦果等熱帶特色水果。
購買用戶的評價都很不錯，不僅誇水果好吃，還誇他們保鮮到位，沒想到這麽遠的距離竟還能吃到和當地吃一樣美味的水果。
他不動腦子，張口就來：“我們把老鄉家裏的水果也一起上架賣，先富帶動後富，大家一起奔小康……”
砰——卷成一團的文件砸在他的腦袋上。袁書藝嫌棄地看著他說：“想都別想，除非我們親自收購再售賣，不然幫他們賣貨又控制不了品控，只會砸自己的招牌。”
行吧，說完他自己也覺得自己蠢，但嘴已經跑在腦子前面了……楚芃麥捂著腦袋閉嘴。
冷鏈打通後，老鄉們可以自己開網店自己直銷地裏的水果，他們農場幫著宣傳就好。他熱情聯絡起附近的鄉裏鄉親，比如隔壁寨子的同學，趕擺遇到過的務農大叔，又或是嫁去另一個鄉的遠房親戚。
於是，晚上段雪敷著面膜打開X博就看到一條自己完全沒發過的博客，羅列著二十幾家納西州新開的熱帶特色水果網店鏈接。
段雪：…………
“老板，你給我站住！”知道這件事的袁書藝追著楚芃麥跑出八裏地。
做了“壞事”被抓包，楚芃麥邊跑邊嘴硬：“這些都是我吃過的水果，推薦一下怎麽了？我好冤！！！”
……
鄭雲崖家的別墅客廳。
“你說我冤不冤？人總不能因為事情有風險就什麽也不做吧？而且我直覺很準，人品爛的我才不會推薦。”楚芃麥趴在沙發上，手指在比奇身上畫小人畫，向陛下申冤。
鄭雲崖面不改色伸出手把對方露出半截腰的T恤往下拉了拉說：“她應該是生氣，你不和她商量就做這件事。”
楚芃麥嘟囔：“我和她商量，她又不會同意。唉，我這個老板真是沒尊嚴。”
鄭雲崖沒說話，斜睨過來的眼神卻在說：誰讓你本人根本沒有老板的樣子，這樣怎麽能鎮得住員工？
叮叮叮叮叮～楚芃麥的電話響起，他一看來電顯示是鄉領導，忙接通電話，對面傳來歡喜的聲音。
“恭喜恭喜。小楚，你們農場終於上了正兒八經的國家臺農業節目，給我們鄉狠狠地長了一次臉。而且除了華國三農報道，致富經欄目也準備聯系你們做一期節目，你們可要好好準備！”
華國三農報道？致富經？
楚芃麥一個翻身打開華視頻app。最新一期的華國三農報道點擊量竟意外的高，他點開一看。
熟悉的音樂響起，端莊的女主持出現在演播廳裏微笑著說：“關心農業，關註農村，關愛農民，這裏是華國三農報道……第十八屆世界榴蓮大賽落下帷幕，華國小夥攜華國種植的榴蓮一舉拿下冠亞軍。”
而她身後的大熒幕則同時播放起楚芃麥在大馬國參加比賽的視頻剪輯，他穿的那一身吉祥物衣服於其中十分醒目。
楚芃麥激動地叫出聲：“啊啊啊，還是國家電視臺給力，這些都不是官方攝像頭記錄下的影像資料，是當時國外記者拍完但沒有公開的視頻。現在終於重見天日了！！！”
鄭雲崖耳朵疼，捏住楚芃麥的嘴問：“這麽激動？”
“當然激動，我的戰袍在全國人民面前露臉了！這是一件多麽激動人心的事啊！”楚芃麥樂得想在沙發上打滾。
鄭雲崖：……
他一度懷疑他給楚芃麥做這件衣服是個錯誤，但對方看上去真心喜歡……唉，算了，喜歡就行。
楚芃麥捧著臉，纖長的睫毛撲閃撲閃：“過兩天致富經節目組的人來了，我也要穿這件衣服。”
鄭雲崖：…………
你可放過人家正兒八經的農業節目吧！
然而節目組到來後，導演竟對楚芃麥的衣服大為誇讚，說他很懂得制造噱頭，有前途！
還特意讓攝影師拍了好幾段楚芃麥穿玩偶服種地的視頻。
鄭雲崖：？？？
說實話，他以前沒有看過這個節目。他決定現在看一眼，就看一眼……看到了節目以往的標題。
發哥悶聲發大財……
潑辣媳婦的黑色誘惑……
啃老六年被趕出家門後……
爺們兒炒公雞，炒出千萬財……
女兒愛這一口，讓老爸絕處逢財……
濃濃的營銷號味道，用詞非常大膽吸睛。難怪導演喜歡楚芃麥這身衣服……
導演組在農場以拍攝榴蓮為主，還采訪農場工人，期望給楚芃麥立個吸睛的人設，設計一個跌宕起伏的劇本。大城市打拼的青年被無良老板非法辭退，失業的同時還因家庭遺留問題負債累累，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
“唉，大娘，你哭行不行？掉點眼淚。想想你英年早逝的女兒和女婿，想想一家子的重擔就扛到你年幼的孫子身上，你就不難過嗎？咱們要煽情。”導演苦口婆心引導金鳳阿奶的情緒。
老板身世悲慘，為母治病欠下巨額債務，多好的煽情素材。他們這個節目的受眾年紀普遍偏大，就好這一口。
可惜金鳳阿奶配合不起，嫌棄地說：“女人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咱們可是家裏頂梁柱，流血不流淚。”
導演被噎了回去：……
幸好楚芃麥及時出主意，掏出他常備的假哭眼藥水，給他奶奶用上，過了這一段。
故事繼續，走投無路的青年回到家鄉幫家裏賣草莓被壓價的收購商欺負，一怒之下決定自己去景區賣草莓，這一賣就在網上爆火！他自此開啟種草莓，賣榴蓮還債的人生，依托旅游業，救助野生動物，發展出旅游和農業相結合的新型農場發展模式，狂賺幾千萬！！！
“那個，導演我的農場才開兩年，賺不了幾千萬……”楚芃麥弱弱地說。
導演揮揮手：“我說你有，你就有。這個數字浮誇一點就浮誇一點，看著有吸引力就行。我們節目就是這個風格，以前實事求是的時候根本沒人看，最後我就向隔壁《走進科學》的導演取經。”
楚芃麥：難怪變成現在這個風格……
農場的故事拍完，導演也從鄭雲崖那裏弄到他們榴蓮比賽的視頻，轉戰附近村寨拍攝農場帶來的輻射效應。
楚芃麥吃驚：“這有什麽好拍的？”
導演用看小年輕的眼神看著他：“唉，不懂。我們這個年紀的人，除了幻想自己發達，還喜歡幻想衣錦還鄉，惠及鄉裏。”
楚芃麥用爪子撓撓頭，他可沒覺得自己哪裏惠及鄉裏。唉，他還是太窮了。
但現實卻出乎他意料，他們從貓貓頭寨走到隔壁村寨，再走到鄉鎮上，所有人都對他們農場讚不絕口。
寨子裏有老奶奶正赤著腳在河裏撈青苔。經驗豐富的導演有目的走過去問：“老人家，你怎麽在這兒摘青苔？多危險，你兒子女兒呢？”
“我啊，無兒無女，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老人看著鏡頭眼神有些躲閃，似有些不自在，繼續低下頭采青苔解釋說，“這活我做慣了的，不危險。”
導演笑了笑：“準備摘來賣嗎？”
他提前收集過資料，水衣族的老年婦女經常以采集青苔，烤制後售賣維持生計。
“賺不了幾個錢，不如自己吃。”老人把青苔撈起來裝進腰間的籮筐裏，“農場建起來後，大家生活都好了，不缺這點錢。”
“看來變化確實大，能詳細給我們說一說嗎……”導演在金鳳阿奶那裏折戟沈沙，又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引導對方說出自己的故事。
“以前割膠苦啊，膠價還低，我老了也幹不動了索性等死，活一天是一天……”老人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看了楚芃麥一眼說，“咱們村的香香啊，好樣的！”
“咱們把地租給他，什麽也不幹，一年能領一萬多分紅。平時還能給農場編籮筐換錢，他賣給游客什麽價，就給我們什麽價，以前哪有這麽好的事。人老了，倒是過上好日子了。”
到隔壁村寨，這些人不熟悉楚芃麥，誇起人來反倒更加直白。
“……隔壁農場老板大氣，直接和冷鏈公司合作在我們這蓋冷庫，咱們寨子現在都計劃改種龍宮果和釋迦果，直接在網上賣，可比以前種菠蘿芒果賺得多得多，真是謝謝他嘞！”地裏的婦人背著孩子語氣輕快地說。
“……農場好啊！咱們這人氣都旺了，以前哪有這麽多游客？我家竹樓收拾出來做民宿，一年到頭生意不斷，今年都能買車了。”門口洗菜的奶奶笑瞇瞇地說。
“……我女兒也準備回來了。外面打拼辛苦，以前要不是沒辦法，誰願意出去？現在老家工作機會也不少，自己種地也能過得不錯。實在不行她還能去農場幹活，你說是不是？”鄉鎮上的貨車司機眼裏透著和親人團聚的向往。
導演對自己今天錄到的素材很滿意，有噱頭有刺激而傳奇的暴富之路，還有足夠多煽情的內容，完美。
準備上車離開，他轉頭一看就見楚芃麥還在發呆，無語地問：“小楚，你在想什麽？我們要走了。”
楚芃麥摸摸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地說：“我在想，我努努力好像也可以成為一個大人物呢。”
導演：…………
……
節目組離開後，農場在袁書藝的主持下召開了一次核心員工會議。
游客離場後，袁書藝站在農場的大舞臺上十分驕傲地說：“我們農場現在今非昔比，以前顧客買到品質差的水果，都歸結為我們農場的品控不行。但現在，他們的第一反應都是買到假貨了，貓貓頭農場的水果怎麽可能不行！這說明什麽？”
小馬紮上，有點困倦的楚芃麥回答：“說明我們農場的客服會輕松不少。”
袁書藝翻了個白眼：“說明我們農場的品牌徹底做起來了！就像著名的佳沛、怡顆莓、新奇士……古都華一樣，顧客對於我們農場水果的品質有極高的認可度。”
“我認為時機已經成熟，我們完全可以效仿國外精品農場，轉做高價禮盒，走高端路線……這樣，我們的利潤可以是現在的五倍！”
五倍！在場所有人都心動了。他們的分紅和農場效益息息相關，利潤變成五倍，也就意味著他們的分紅變成五倍。
利潤五倍？那豈不是要漲價五倍？楚芃麥卻聽得一楞，立馬舉手反駁：“我不同意！我想讓大家都吃上便宜好吃的水果，不是準備做成奢侈品專門賣給有錢人！！！”
袁書藝無奈，給楚芃麥算了一筆賬：“老板，你想想大棚你投入多少錢？再想想冷鏈你投入多少錢？就算我們農場擴大到近千畝，走薄利多銷的路線，你也要很久才能把投入的成本賺回來。你抱著現在的想法，永遠不可能賺大錢。”
“那我的理想就不可能實現了，只有很少的人才能吃到我們的水果。”楚芃麥算的腦子有些打結，不得不承認袁書藝說得對。但人總要有夢想啊，反正做夢不要錢。
袁書藝站在楚芃麥面前，影子徹底籠罩對方，殘酷地說：“老板，你就算有兩千畝地，也沒辦法做到讓全國人民都吃上你種的好吃又便宜的水果。”
理想主義者楚芃麥呆了呆，腦子裏忽然回想起過去的很多事情。想起最初選購草莓苗，他問阿罕大叔：“我們國家自己的品種，沒有適合的嗎？”
阿罕大叔心酸地說：“我們是種子大國，但從來不是種子強國。”
想起陳傑教授說起自己的研究：“種水稻的農學人，一生可以最多可以培育二百季水稻，但我們種榴蓮的農學人，一生能有幾個七年？任重而道遠啊！”
想起榴蓮協會的會長爺爺鼓勵他：“你面前看到的這些商品種，曾經也是那些原始種中的一員，然人力將它們變成了現在這樣。孩子，你也可以，只要你想，你就可以。”
他有系統，他為什麽不可以？
楚芃麥眼神逐漸變得堅定，站起身擲地有聲地說：“我們可以做育種，做品種培育，做苗木，讓全華國的農民都種上我們農場的貓貓頭榴蓮，種上我們培育的優質水果品種。”
“我們可以做華國的Bloom Fresh，瑞克斯旺，利馬格蘭，甚至華國的拜耳，做全世界最優秀的水果培育公司、種子公司，讓全華國，乃至全世界的人民都吃上好吃又便宜的水果、蔬菜和糧食！！！”
楚芃麥越說眼睛越亮，註視著袁書藝的眼睛毫不避讓。他相信對方會認同他的理念，因為真正一心向錢看的人怎麽會心甘情願投入到農業當中，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即使沒有賺到錢也不願意離開？
袁書藝被楚芃麥熾熱的眼神灼燒了，她不可避免地陷入對方描繪的藍圖中，為之心動，為之向往，並為之折服。是啊，他們為什麽不做育種？他們可以的。
她後退一步，無奈笑了。身後的燈光穿過她的頭頂亮楚芃麥認真的面孔，她嘆了口氣說，“你贏了，老板。有時候我不得不承認你是個天才。”
嗯，又笨蛋又天才。或許有些事，只有理想主義者才能想到並做到。唉，她可愛的令人敬佩的，又令人頭疼的老板啊……
“想做育種是嗎？”袁書藝拍拍老板的肩膀，笑瞇瞇地說，“老板，你先把種子生產經營許可證辦下來再說吧。”
楚芃麥：？？？？？？
啊啊啊啊啊，怎麽又要辦理證書？他這輩子是逃不開這個東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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