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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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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

這座廢棄港口的雲層比較淺, 晏之儀不用防護服也能在裏面待一段時間,雲層中冰冰涼涼的氣息一直往晏之儀口腔裏灌,她循著木法留下的痕跡往上游過去。

在雲層中留下流動軌跡是每個資探員的必修功課, 但是他們此行是秘密行動,木法的動作很輕, 幾乎沒有任何痕跡, 晏之儀捕捉到了一星半點的雲層流動軌跡, 逐漸摸到了這艘陳舊星艦的艦底。

噗通一聲,晏之儀聽到了身後輕微的響動,她懷疑是黑貓也跳下來了, 但她沒在意。

銀刃的突然到訪以及薩倫威要求面見落月都表明了一件事, 至少他現在和他們是站在同一陣營的, 他是過來幫忙的。

而且這家夥,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吧。

晏之儀唇角輕勾,想起這只黑貓在自己家裏犯蠢的樣子,心說等回頭盤算一下,那些視頻錄像能不能從銀刃訛點什麽。

伸手一摸,星艦的底部有一個半凹陷的鋼板,來之前晏之儀觀察過, 這艘星艦至少是五十年前的設計款式, 之前星艦設計課上教過,那個年代幾乎所有的星艦底部都會有這樣一個設計, 當時的技術還沒有現在這麽先進,可以將逃生艙直接接通逃生通道彈出,這個暗門是設計者留給艦內成員的最後一個逃生通道。

爬上星艦, 晏之儀抖了抖身上的寒氣,身後有響動, 她回頭一看,一只黑貓同樣蹲在地上,乖巧的沒有出聲,金燦燦的眼睛無聲的望著她,一滴水珠從他胡須上滑落下來,他站起身,抖幹了身上的水汽。

晏之儀走一步,他就跟著走一步。

晏之儀沒管它,擦幹了腳底的水汽徑自向著木法的方向走去。

她敢肯定,這處被設計師留下的逃命通道過了這麽多年已經無人知曉了,這才方便了他們從下方悄悄潛入。

晏之儀發現,這艘據說是圖靈總部的星艦,裏面幾乎沒有什麽人,一路走來暢通無阻,但也並不能毫無顧忌,因為處處都是監控的痕跡,明面上的、暗地裏的,整艘星艦被高度嚴密的布控了起來,幾乎所有通道都被監控收入眼底。

再次感謝木法,他不知道做了多久的功課,幾乎每一步都踩在監控的死角上,很多大道上還有飛行的無人機監控,這一路晏之儀走的心驚膽戰。

黑貓就不同了,他身體小,全身漆黑不起眼,貓咪身姿靈活,幾個輕巧的跳躍就跳上了星艦外圍的角落,晏之儀瞧著他去的方向,是星艦的最頂層,想來木法去的應該也是那裏。

沿著昏暗的燈火走了一會兒,前面出現了瑩瑩的亮光,晏之儀沿著木法的路從通風管道爬了進去,她比木法瘦,爬進去順利得多,晏之儀從管柵欄前看過去,這是個很大的房間,比晏之儀在首都星的私人公寓還要大,整個星艦的最頂層完全被做成了公寓的樣子,實用面積較之一般的別墅還要大。

見沒有人,晏之儀放心的跳下去,落地之後察覺有一絲不對,回頭一看,三個人從裏間直勾勾的看著她。

她也楞了,沒想到自己跳下來的地方正對著這個房間的暗門,這裏還有一個裏間。

裏間是一張近乎誇張的大床,有個□□著上半身的男人被綁在床上,落月穿著相當暴露的絲質睡衣,以一個相當暧昧的姿勢壓在男人身上,旁邊還站著一個木法,面色陰沈的看著他們。

聽見門口有動靜之後,三個人紛紛轉頭看著晏之儀,面面相覷,緊迫之中有一絲絲尷尬。

晏之儀一瞬間攥緊了拳頭,腦中閃過了十幾種應對方法。

晏之儀帶著兜帽,但身形展露無遺,木法看了她一眼就分辨出她是誰了,舌尖抵了抵上顎,手在腰間一抹,一把重型光劍出現在他手中,淩空一斬,晏之儀隨之一躍,離開了原地,她剛才站著的地面上出現一道深深的裂縫。

她不敢耽擱,身後的黑袍猛的展開,掠過落月身邊,想要去解開床上那男人身上的束縛,手還沒碰到鎖扣,束縛帶卻直接開了,晏之儀動作一頓,和床上男人對視一眼,是一張漂亮但陌生的臉,對方也緊緊盯著她,眼中似有審視。

落月怒道:“不準破壞我的房間!”

木法便放下了刀,空手過來抓晏之儀,晏之儀連忙躲開,兩個人在落月的房間裏追來閃去,木法謹記著落月說的話,沒有弄亂房間裏的東西。

晏之儀連聲說:“老大,這是個誤會,我是來幫你們的!”

木法不為所動,連話都不說,一雙大手蒲扇一樣沖她抓過來,晏之儀格鬥還算不錯,但她以靈巧著稱的身法在這個小房間裏很難施展開,兩人僵持了一會兒,床上的男人突然出聲:“彥彥?”

木法皺眉,這聲音和他之前聽到的不一樣。

晏之儀猛地轉頭,滿臉不可思議:“真的是你。”

落月在兩人身上看來看去,神情玩味。

幾分鐘之後,四個人靠著大床席地而坐,場面一度失控。

晏時生和晏之儀各頂著一張陌生的臉,晏時生抓著頭發,快要崩潰:“為什麽是你?啊?誰讓你來的?”

晏之儀:“女王。”

落月撲哧一聲笑了,晏時生白了她一眼,落月笑著說:“看來你的女王陛下比你想象的還要無情一些。”

晏時生靠在床邊,遮著眼睛,不讓情緒流露出去,晏之儀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小叔有一點難過,她拍了拍晏時生的手背,沒說什麽。

木法盯著晏時生,問落月:“這個人是誰?”

落月笑容僵了一瞬:“這個……很覆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晏時生收拾好了情緒,笑瞇瞇的說:“我是落月姐姐的男寵啊,木法哥哥這段時間在城裏應該聽說過吧。”

落月隔著晏之儀要去踹他,晏之儀連忙避開,晏時生瞪了她一眼。

落月低聲道:“別添亂!”

四個人一言一語的,好一會兒才把事情說清楚。

晏之儀這才知道,晏時生當時離開,是為了查晏家商船和晏時語的外交部艦隊失蹤的事情,結果意外在流亡星海發現了阿蘇卡藏著這麽個驚天秘密,想辦法把消息送出去的時候,被阿蘇卡發現了,這才有了盜走新型星艦開發圖,圖靈封鎖全境公開招人的事情。

晏之儀眼神默默滑向落月,落月也正興味地看著她,捕捉到她的眼神,紅唇輕勾,眼神迷蒙誘惑,晏之儀“嘶”了聲,偏過頭去。

她很久沒接觸到過這種omega了,自己身邊都是一個比一個鐵A的omega,讓她一時忘記了還有這種omega。

落月輕笑:“時生,你的小侄女挺有趣的。”

對上晏之儀滿是八卦的眼神,晏時生無奈解釋:“我跟落月是老朋友了,這次如果不是她出手幫忙,我可能就暴露在阿蘇卡眼皮子底下了。”

晏之儀恍然:“所以你扮成男寵呆在落月的身邊,圖靈現在還在外面找人,混淆視線?”

落月點頭:“這件事我從頭到尾都沒插手,阿蘇卡不知道我清楚內情,他藏在我這兒,不容易引起懷疑。”

還有一點,她和晏時生都沒有說。

落月在流亡星海的風評並不好,找男寵也是經常的事,甚至很多時候都是阿蘇卡親自給她找,阿蘇卡不會自降身價去動她身邊的玩物,在她對這個玩物感興趣的時候。

這種事,當著木法的面沒法說。

落月無奈的看著木法:“你又來幹什麽?”

木法粗著嗓子:“怕你死在這。”

“我不會死的。”落月淡淡地說,絲質外套從她肩上滑落,晏時生和晏之儀偏過頭裝作視而不見,木法沒好氣的給她把衣服拉上。

死是不會死,但會經歷什麽,就不知道了。

這些落月沒打算告訴他們,她跟阿蘇卡之間是一筆爛賬,外人扯不清。

閑聊了一會兒,晏之儀知道了落月的處境也非常艱難,作為流亡星海明面上的主事人,現在連一個外人都接觸不到,剛才她走上這座星艦的時候就發現了,落月在被嚴密監控著,但凡和外界接觸都要通過阿蘇卡允許。

大家都默默的互相騰出說話的空間,晏之儀和晏時生來到了另一邊,她低聲問:“沒受傷吧?”

晏時生搖頭,一臉沈色。

他一張嘴晏之儀就知道他要說什麽,連忙道:“我人都在這了,別說沒用的了,你把消息傳出去了嗎?”

他還是搖頭:“我知道了原石星的地點,沒有抓到阿蘇卡和聯邦來往的證據。”

晏之儀若有所思:“有地點就夠了,原石星才是最重要的,證據沒有我們也可以讓他有。”

她頓了頓:“先想辦法出去再說。”

“什麽時候走?”

晏之儀凝聲道:“現在。”

“今晚資探聯盟的所有防禦力量都集中在銀刃的落腳點了,這邊沒什麽人,只有監控,我往監控系統裏面植入一段虛假錄像,可以騙他們一直到白天,還有六小時的時間,足夠我們逃出去了。”晏之儀冷靜的布局,突然擡眸看了落月一眼,“但是……”

落月心領神會的說:“沒事,你現在讓我走我也不會走的。”

晏之儀有些抱歉。

她只消失一個男寵,阿蘇卡不會立刻懷疑,但是如果落月一起消失,他們就連流亡星海都出不去。

她又看向木法,木法搖搖頭,他不愛說話,除了罵人的時候,其他時候總是沈默的呆在落月身邊,也只是淡淡說了聲:“她不走,我也不走。”

晏之儀沈默,這倆人明明感情這麽好,卻也分開了這麽多年,有些事情還真是一時說不清。

說走就走,晏時生和落月簡單的告別,落月說:“我在星流區寄放了一個小型星艦,所有攻擊和防禦設備都是齊全的,就算你們被發現了,只要既是趕到遷躍節點,你們就能逃出去,好在這次銀刃到訪,阿蘇卡不得不打開遷躍節點。”

晏之儀心頭一動,總覺得這次銀刃來的奇怪,她搖搖頭,沒有多想,帶著晏時生快速離開。

剛離開星艦從雲海出來,流亡星海上方發出一聲巨響。

漫天的紅焰將整片天空燒得如同白晝。

晏之儀和晏時生對視一眼,互相之間都有點驚訝。

晏之儀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跟她一起進去星艦的黑貓,一直沒有看見蹤影。

他去哪了?

不多時,爆炸地點驚呼和哭喊聲響起,他們趁亂前往落月說的地方。

人群中,晏之儀抓住一個慌忙逃竄的行人問:“怎麽回事?!”

那人臉上血淚交織,喊道:“銀刃跟我們翻臉了!快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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