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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她說的可能性有多大?”

堡壘中, 蔚瀾問卡爾。

他指的是晏之儀認為他們現在戰事這麽被動是因為流亡星海和聯邦聯手了。

蔚瀾手指在星圖上滑動:“這麽多年,他們都老老實實遵守了三方條約,為什麽突然改了主意。”

要對一個龐大帝國動手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聯邦帝國之間能夠互相交手這麽多年, 是因為彼此之間有底氣,但流亡星海不同。

嚴格來說, 流亡星海是無主之地, 如果流亡星海敢對帝國或者聯邦任何一方動手, 都會引起兩方的聯合剿滅。

造成17區現在這樣尷尬境況的正是因為雙方對峙之下無暇顧及流亡星海的發展,但放任態度的前提是流亡星海老實的呆在自己地盤上。

現在,他們要率先打破17區僵持的局面了嗎?

兩個人難得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 卡爾手撐在下巴上:“我相信她的判斷。”

蔚瀾低頭看了他一眼, 意味不明的說:“所以你無法成為一個優秀的帝王。”

卡爾擡眸, 眼神像刀子一樣往蔚瀾身上紮。

蔚瀾不為所動,悠然道:“你看你母親,像她那樣理智到可以完全摒棄個人感情的人,才能成為一個優秀的帝王,你不行,你的牽掛和軟肋太明顯,一擊即中。”

卡爾突然笑了, 淺淡而冰冷的笑意從他眼底浮現, 他假笑道:“元帥說笑了,我是個omega, 註定不可能繼承王位。”

蔚瀾瞥了他一眼,笑了笑,不置可否。

半晌, 兩人的精神域同時震動,卡爾和蔚瀾一驚, 註意力全都集中到了精神域中,聽見晏之儀急促的聲音。

“你們覺得阿蘇卡沒有底氣主動對帝國出手,但如果流亡星海發現了一個中型星域面積的隕星礦原石星呢?”

卡爾呼吸一滯,他難以置信的看向蔚瀾。

蔚瀾眼中同樣劃過一絲不可思議。

一個中型星域面積的隕星礦原石星?

能被稱作原石星的都是特級資源星中的最優等,基本上整個星球的運轉都依靠隕星礦,在這種星球上,資探員都不用費力尋找挖掘點,這一整個星球幾乎都有隕星礦構成。

換句話說,那是個天生天長的無價之寶。

發現隕星礦至今近百年的時間,一共只發現了9個原石星,當時發掘到這些資源星的資探員無一不是成為了帝國的頂級富豪,這還只是一個原石星給他們帶來的最微不足道的寶藏。

一個A級資源星夠足已讓一個貴族家庭內部撕破臉,10個以上的A級資源星都已經足夠支撐帝國和聯邦發動一場戰爭了。

一個中型星域中少說也有近百個小行星,也就是說流亡星海現在坐擁整個星際間最寶貴的財富?

晏之儀倒吸一口涼氣。

感受到對面往後張望的樣子,她聽著胸腔如同鼓槌的心跳聲,緩緩貼著墻壁保持隱匿行蹤的狀態。

如果不是她跟著木法一路過來,誰都想象不到,一個小小的流亡星海,竟然藏著這麽大的礦藏資源。

這麽多的隕星礦,足夠帝國和聯邦任意一方至少三百年的軍事和工業資源利用,以及最重要的擬態技術開發。

晏之儀像一個影子一樣,貼在墻壁上,她又換了一張臉和身份,即便是現在木法發現了她,也不知道這是跟他一起下礦的女資探員。

在他眼中,那個隊員采完那個微型礦之後應該就回去了。

她現在所在的地方在地圖上根本就沒有顯示,她估摸了一下,這裏已經靠近星流區,再往盡頭延伸的地方她不敢去,沒有任何了解,怕去了回不來。

冒著極大的風險在精神域傳遞過這則消息之後,晏之儀單方面切斷了精神域的聯系,停止了所有精神力的外放。

再往裏去一點,這裏遍地都是精神力磁感應器,她不敢再輕易動用精神力,怕被發現。

蔚瀾和卡爾在驚駭過後,很快開始作出反應。

“這就可以解釋了,這是足以動搖雙方邊境的資源,阿蘇卡一直隱瞞著,後來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被佩裏斯發現了,懷璧其罪,阿蘇卡知道自己和流亡星海守不住這些東西,所以私下和聯邦達成了協議,將帝國驅逐出17區之後,再重分資源。”

卡爾快速的說著,他深深的呼吸來平息現在不平靜的心情,喝了口水說:“這事太嚴重了,我得跟母親匯報。”

他拿起星訊又很快放下。

蔚瀾一臉莫測,顯然也已經想到了他剛才心中一閃而過的想法。

現在他們很被動,在和聯邦的戰事中無力再分出餘力來對付流亡星海了,現在他們有動靜,無疑是給了流亡星海一個信號,流亡星海內部有人再往外傳遞消息。

卡爾沈思片刻,想要告訴晏之儀,想辦法聯系上落月的時候,對方的精神域鏈接已經中斷了。

他手抵在下巴上,無意識的咬著手指。

卡爾想要告訴她但她沒有接收到的這件事,晏之儀也想到了。

從她這邊聽上去,落月和阿蘇卡都有各自要挾對方的手段,流亡星海現在明面上看不出來,但嗅覺稍微敏銳一點的人都已經開始準備站隊了。

現在大家偏幫的無疑是阿蘇卡,在落月和他的數次交鋒中,他從未落過下風。

那頭木法向接頭人交代了任務之後,準備離開。

接頭人打量著他:“你不錯,以後好好幹,老大不會虧待你的。”

木法陰沈著臉,但接頭人也不介意,木法一向是這樣的冷臉,對誰都不給面子。

木法走出來,晏之儀吸了口氣,往屋頂一躍,貼在了房梁邊緣的夾角處,木法一路都沒有察覺到自己被跟了。

晏之儀舒了口氣。

她這一手隱匿技巧還是上一世木法教她的,沒想到現在要用在木法身上。

剛才接頭人的那句話是阿蘇卡的暗號,木法沒有說話就表示了默認,只有她知道木法和落月的過去,知道這倆人看上去不對付的很,實際上這麽多年都還惦念對方。

當年他們怎麽分開的晏之儀不太清楚,但這幾年木法一直對落月懷有愧疚之情,她卻是知道的。

現在木法應該比她更著急知道落月的下落。

這事整個流亡星海隱隱不安的另一個原因,落月沒有出現在公眾視野中有足足一個月了。

一兩天不覺得,但一個大區失去了主事人,所有事物都有阿蘇卡擔著,時間一長,大家也都察覺出味來了。

找盜開發圖人的消息是圖靈放出來的,不知道這事虛晃一槍還是真的在找,但這至少是一種信號,有人知道小叔的下落。

晏之儀盯著木法的背影,得趕快聯系上落月才行。

“你說你白在流亡星海混了這麽些年,就連點後手都沒給自己留?”晏時生恨鐵不成鋼的對落月說。

落月撓了撓頭發,神情疲憊,這樣的動作被她做起來都妖嬈無比,她想了想:“也算是有吧。”

晏時生斜眼看她:“什麽後路,現在能用得上嗎?”

落月:“alpha。”

晏時生抱著頭恨不得撞墻:“早跟你說了,alpha靠不住!omega最關鍵的是要自己握住權利,你聽進去了?”

落月:“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老娘這些年含辛茹苦的你沒看見啊?你以為圖靈是天上掉下來的?”

“那現在不還是受人牽制?”

落月嘆了口氣:“誰讓阿蘇卡那小兔崽子太了解我了,每一步棋都被他猜到了,現在牽一發而動全身,他知道我不敢輕舉妄動。”

她眼神往晏時生身上落了一瞥:“還好,我們認識的時候阿蘇卡這小崽子還沒出生,他不知道你是誰,不然你現在小命也不保。”

晏時生喃喃道:“我覺得我小命也保不了太久了,我在這的身份可是你的男寵啊,就憑阿蘇卡的占有欲,我站著走不出這個臥房。”

他看著落月黯淡的神情,有些後悔,輕咳一聲,想要解釋,落月便道:“行了,當年那點事你也不是不知道。”

想了想,落月說:“不能坐以待斃了,我找人的消息放了這麽久,首都星那邊還沒有人找過來,過程中一定出問題了,再等一天,我們兩個人的後路如果都沒有來,那就自己闖出去。”

晏時生倒吸一口涼氣:“你不怕死?”

落月微笑:“我不會死啊,小崽子不會殺我,會死的只有你。”

晏時生:“……”

伊迪絲該不會真沒派人來救他吧?

而另一頭,晏之儀又重新換回了資探員的裝扮,回去之後撞到了木法,沒事人一樣跟他打招呼。

她琢磨了一下,現在還能稍微知道落月的下落,並且堅定站在落月那一頭的,應該只有木法了,最近資探聯盟的管理更加嚴苛了,特刑司的密探在這邊舉步維艱,晏之儀為長遠著想,不想要特刑司暴露太多,幹脆跟著木法。

演了兩天戲之後,流亡星海突然傳出一個消息。

銀刃的首領薩倫威要見圖靈首領落月。

晏之儀知道,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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