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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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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雪人

見陸纖塵神色緩和不少後,謝華安看了一眼窗外地面上還未融化的積雪,笑嘻嘻地向陸纖塵發出邀請:“殿下,今日雪停了,我們去院子裏堆個雪人玩玩吧。”

“走吧。”陸纖塵看到她這副興高采烈的樣子,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起身從衣櫃中拿出了一件厚重的狐皮大氅披在她身上:“再添一件衣服,外面冷。”

謝華安乖巧地點了點頭,將領口的系帶打了個不易松開的結,迫不及待地拉著陸纖塵來到院子裏。

看到謝華安拉著陸纖塵的手從屋子出來的那一刻,門口的侍衛驚得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裏掉出來了。

殿下不但絲毫沒有怪罪他們的意思,還和王妃娘娘一起在院子裏堆起了雪人?

這位王妃娘娘似乎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厲害。

還好他們從來沒有得罪過她。

片刻後,半個胖墩墩的雪人身體已經有了雛形,謝華安朝著陽光的方向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她其實很少很少堆雪人,並不是她不喜歡堆,只是她家鄉那邊的雪實在是太罕見了,就算到了寒冬季節,也見不到什麽雪,因此根本就沒什麽堆雪人的機會。

眼下難得的有了一個可以盡情堆雪人的機會,她開心的幾乎都要蹦起來。

雪人的身子被她堆的圓滾滾的,活像一個白滾滾的超級大湯圓。

陸纖塵失笑道:“你這個雪人身體做的倒是夠圓,看來也是有些手藝在身上的。”

“當然。”謝華安驕傲地挑了挑眉:“你看,多可愛。”

“不過它還缺個腦袋,殿下,你來給它做個腦袋吧。”她讓出雪堆的位置,簡單撣了撣粘在冬衣上的雪點:“我回屋子裏看看有什麽東西可以給它做眼睛鼻子。”

剛走了兩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陸纖塵,像是怕他不肯堆似的,做出了一個懲罰警告的手勢,提醒道:“殿下,不要偷懶哦,我回來的時候可是要檢查的。”

陸纖塵看向她跑開的方向,嘴角彎起了一個細小的弧度,隨後蹲下身子從雪堆裏捧了幾堆雪揉成了一個雪團,不一會兒,雪團被他越揉越大,已經探出了半個雪人腦袋。

他堆得很認真,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雪團上來回不停地揉捏著,全身上下被和煦金黃的日光籠罩著,越發襯得整個人俊美矜貴。

院外不遠處的大樹下,謝華安掩著半個身子小心地窺著院中男子的動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希望陸纖塵能真正放下關於樂陽公主的那件事吧,對自己好一點。

又過了片刻,雪人的整顆腦袋已經被堆好了,陸纖塵將它固定在雪人身體上方。

不大不小,剛剛好。

謝華安從屋子裏找了兩顆黑色的圓紐扣給它做眼睛,在地上撿了一顆尖挺的小石子給它做鼻子。

為了讓它變得更好看一些,謝華安還特意給它頭上戴了一頂大鬥笠,脖子上系了一個橘黃的絲織圍脖,手上拿了一支艷麗的梅花花枝。

裝飾完畢後,謝華安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雪人,頗為滿意的讚許道:“好看。”

她彎了彎眉眼看向陸纖塵,求表揚似地問道:“殿下,你覺得呢?”

“好看的。”陸纖塵也十分配合她。

“那殿下現在高興嗎?”她問道。

“嗯。”

“既然殿下心情好了,那我可就要趁機向殿下討一個承諾了?”謝華安壞笑道。

“嗯。”陸纖塵楞了一瞬,沒有拒絕,等待她開口。

見陸纖塵答應了,謝華安臉色認真了不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像是懇求卻又帶了一點不容拒絕的語氣:“殿下,你以後不能再將樂陽公主的事全都怪在自己身上了。”

“這件事不是你的錯。”

頓了頓,像是怕陸纖塵不同意似的,她又連忙補充了一句:“我相信樂陽公主也是這樣希望的。”

見陸纖塵沒有說話,謝華安有些不滿,眉頭都快皺成面團了:“殿下剛剛才答應我的承諾,現在這麽快就要反悔了?”

她不忿地捏了一個小雪球,然後毫無留情的把它捏扁,嘀咕埋怨道:“殿下,你這個人一點信用都沒有。”似乎還覺得有些不夠似的,她小發雷霆地威脅道:“若是殿下不答應我的話,明日齊王殿下不講信用的消息估計就要在京城中傳得人盡皆知了。”

見她這麽生氣,不知道的人怕是還以為陸纖塵欠了她不少銀子呢。

若是換做以前,她肯定是不敢直接當著陸纖塵的面說這樣的話,但這兩個月來陸纖塵寵她寵得有些過了,幾乎事事順著她,她的膽子也逐漸大了起來。

陸纖塵知道謝華安的用意,難得的看見她這副炸毛耍無賴的樣子,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向她走近了兩步,幫她理了理淩亂的頭發:“不反悔,答應你。”

這件事困擾了他這麽多年,或許,也是到了該放下的時候了。

就像謝華安所說的:“做妹妹的,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哥哥能夠高興一些。”

樂陽若是知道他這些年過得如此壓抑沈重,怕是會不高興的。

正當謝華安露出了滿意的神情後,陸纖塵話鋒轉了轉,輕輕挑了挑眉,逗弄她道:“既然我要遵守承諾,那你也要遵守你的承諾。”

“否則,日後齊王妃不講信用的消息也會在京城中傳得人盡皆知。”

謝華安臉色僵了僵。

承諾?

她腦中頓時有一個不好的預感。

莫非是前些日子她為了討陸纖塵歡心說的那句:“殿下對我這麽好,我怎麽舍得離開殿下呢?”

*

繼上次豫王逼宮造反之後,宮中今日又發生了一件令人提心吊膽的大事

——養心殿內的一名宮人奉太後之命暗中在嘉明帝的茶水中做手腳被發現。

經過一連番的調查之後,此事確實是與太後脫不了幹系。

嘉明帝雖有些不願相信,但事實擺在他眼前,他也不得不相信。

壽康宮的宮人已經全部被嘉明帝遣散,太後扶額靠著榻上的矮桌微瞇雙眼,見嘉明帝來了,眼皮也不擡一下。

“為什麽要這樣做?”嘉明帝失望的看了一眼榻上的人,率先打破了屋內的沈默。

“皇帝如今長大了,翅膀硬了,還把我這個母後放在眼裏嗎?”榻上傳來一道蒼老責怪的聲音。

“母後待朕有生養之恩,所以自朕登基後,一直尊您敬您,不知到底是有哪裏對不住母後,竟讓母後想置朕於死地?”嘉明帝有些氣憤,拂袖坐到她對面,等著她的解釋。

“皇帝當真沒有對不住哀家的地方嗎?”對面傳來兩道沙啞咳嗽的聲音,緊接著是飽含不滿的怒斥聲:“這些年,不管哀家說什麽,你總是變著法子跟哀家作對,哀家身子不好想建一個行宮休養,你以國庫空虛為借口百般阻撓,哀家送進後宮裏的嬪妃,你故意冷落她們,哀家讓你不要寵愛傅氏,你卻將她封為貴妃。”她氣急敗壞地剜了嘉明帝一眼:“別以為哀家心裏不知你在想什麽,如今你怕是還打算將她的兒子封為這北臨的儲君。”

“哀家當年費盡心思將你送到這皇位之上,不是讓你漲了本事來和哀家作對的。”

說到這裏,她有些氣得急了,內心深處積壓多年的火氣全都上來了,案上茶盞被她拂翻在地摔得稀碎,一雙布滿皺紋的眼睛怨恨地看向嘉明帝:“皇帝倒還記得哀家對你有生養之恩,這些年你就是這樣報答哀家的?”

見她這副模樣,嘉明帝知道她是什麽都聽不進去了,也不欲作沒用的解釋,索性也直接挑明了:“朕知道,母後一直想讓朕做個傀儡皇帝,只要朕不肯聽母後的話,朕怎麽做都是錯的。”他黯然地嘆了一口氣:“是朕錯了,總念著與母後的母子情誼,對母後平日裏過多縱容,竟讓母後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這麽多年來,嘉明帝並非完全不知道太後的心思,她一直想越過他把持北臨朝政,她真正想要的

——是這北臨的江山。

這些,他並不是不知道。

只是,她始終是對他有生養之恩的母後,他總是念著母子情分,選擇睜一眼閉一只眼罷了。

若是換了旁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就連她安排在養心殿的宮人,他事先也並非全無察覺,只是想看看他這位母後為了權力究竟能做到哪一步罷了。

乏累湧上頭腦,他不欲再跟她多言,起身甩了甩明黃色的袖袍,臨走時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命令:“母後從今以後就在這壽康宮裏好好頤養天年,沒有朕的命令,不得出壽康宮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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