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陷囹圄（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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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陷囹圄（六）
走了許久之後，慕無憂與楚安明才來到一家聽不到河邊傳來的聲音的客棧。
兩人剛一邁入客棧的大門就聽到大堂吃飯的地方有人在說關於大師的事情。
“你們知道嗎？我聽聞之前那個在菜市口前死狀極其羞恥的大師其實原本是巫士賊人！”
“不會吧？巫士賊人？！”
“真的！他就是巫士賊人！只不過聽說他後來突然就不喜歡美男子了，轉而開始喜歡漂亮姑娘了，於是就退出了巫卉教。”
“哦——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這種人是怎麽當上收服妖靈的大師的啊？”
“那我就不曉得了。但他收服妖靈的確是有一手。至於他的人品嘛，那就得另說了。”
“我看收服妖靈大部分的功勞也得歸他選出來的神女吧？”
“對啊對啊，能夠凈化妖靈的神女虞楓！”
“只可惜她死了。”
“唉……”
聞言，慕無憂感覺喉頭有些哽噎。
看來大家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都還以為神女真的是在大師的安排下凈化妖靈。
不過知曉了大師原本是巫士賊人，慕無憂倒是能想得通大師為何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了。
巫士賊人做事毫無底線，風評極差。這所謂的大師能做出此等禽獸不如的事情來自然也不奇怪。
慕無憂帶著楚安明走到了客棧掌櫃的櫃臺前。
“掌櫃的，打尖。”
“好，客官請去堂中尋個位置坐吧。”
“行。”慕無憂轉身去堂中尋位置坐了。
這會兒堂中的空位還有幾處。
慕無憂與楚安明來到了一處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
此處不引人註意，應該是能夠安心好好吃飯的。
可還沒等小二來招呼兩人，一個慕無憂眼熟的身影便翩然步至兩人所坐的桌前。
“喲呵，這不是仙盟盟主嘛。好巧啊，又見面了。”
聽到這耳熟且欠打的聲音，慕無憂不得不擡眼望向了說話那人的臉。
那人身著蘇揚商氏的家袍，手持一把木雕檀香扇，身後還跟了一群簇擁著他的丫鬟小廝。
“是啊，又見面了。好巧啊，商子言。”
慕無憂心中其實挺不樂意見到眼前這號人的。
怎麽這人也來了此地？而且也在這個客棧裏？
商子言註意到了與慕無憂面對面坐著的楚安明，他語氣中帶著些許惋惜：“喲嘿，小跟班，你還跟著這個窮死了的人混呢？吃得飽嗎？餓不餓啊？”
“……”
“商二少，他不是我的跟班，我也不會讓他餓著。”慕無憂認真地看著商子言。
商子言道：“他若不是你的跟班，那我為何每次都看到他跟在你身旁？而且你怎麽知道他餓沒餓著？他要是騙你說他不餓呢？”
“與你何幹？”楚安明勉強偏頭瞥著商子言，目光冷若冰霜。
瞧見楚安明看著自己的眼神後，商子言神色略顯委屈。
“哎喲哦，仙盟盟主的小跟班，我只是見你生得好看，你卻甘願貼在一個窮鬼的身旁，我這是在心疼你啊！”
“不勞煩你心疼。”楚安明仍是瞥著商子言說話，言語間毫無感情。
慕無憂道：“商子言，你若是沒有什麽關於仙盟的重要事情需要來找我解決，那便請你離開吧。”
“離開？離什麽開？”商子言手中的木雕檀香扇忽地一合，被他夾在指尖轉了轉。
“商二少，你是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莫不是你閑得發黴了，非要來我這兒找茬？”慕無憂現下只想讓商子言趕緊走，不要再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了。
“哎嘿，我當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過嘛……我現在突然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
說完，商子言快步來到了櫃臺前，往掌櫃面前“啪”的一聲放下了一塊金子。
這熟悉的動作，這熟悉的場面，看得慕無憂真想狠狠扇商子言一個大耳刮子。
自己不過是想找個聽不到河邊傳來的聲音的地方稍作休息片刻罷了，怎麽偏偏就遇上了這麽個討打且陰魂不散的人？
“該離開的人是你，姓慕的，這裏不歡迎你。”商子言望向了慕無憂：“從此刻起，這裏被我包下了。閣下還是趕緊離開吧，”
慕無憂就猜到商子言會這麽說。
堂中眾人聽到了這邊的動靜，都轉過頭來看熱鬧。
“咦？那不是蘇揚商氏的二公子商子言嗎？”
“怪不得出手如此闊綽。”
“商二少面前的那個白衣男子是誰啊？”
“聽商二少最開頭與那白衣男子打招呼的時候好像是喊了他為……仙盟盟主？”
“仙、仙盟盟主？！”
“行，走就走。”慕無憂自嘲般緩緩點了頭，起身便向客棧的門口走去。
“算你識相，窮鬼，沒錢就別出來瞎逛。”商子言洋洋得意的聲音直鉆慕無憂的耳朵。
“……”
哼，不就是有錢嗎？！
慕無憂心中暗罵：“得意什麽？錢又不是自己賺的，神氣個什麽勁兒？不過是投了個好胎，出生在了有錢的名門仙家，生來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當個少爺享福就好。看你要是投了個一出生就被人遺棄的胎，當個孤苦伶仃的孤兒，滿大街要飯，吃不飽穿不暖，被人白眼被人罵還會不會說出這般瞧不起沒錢人的話來。”
楚安明見慕無憂走了，他也不再冷眼瞥商子言，立馬起身就跟上了慕無憂，與他一同離了去。
“哎，小跟班你留下！你別走啊！”看到楚安明跟著慕無憂走了，商子言慌忙對著楚安明的背影大喊。
然而，楚安明完全就沒有理會商子言的意思，他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慕無憂的背影上。
商子言又道：“餵！小跟班，你真的不考慮換個人跟嗎？本少爺有的最多的就是錢，你生得那麽好看，跟著那個窮鬼可不是浪費了你那張臉嗎？跟本少爺吧，本少爺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不浪費。”楚安明看著眼前慕無憂的背影，默默道了一句。
“嗯？”慕無憂走路的身形不由得頓了一下。
楚安明那句“不浪費”的聲音雖然小，但慕無憂還是聽到了，而且聽得特別清楚。
可商子言大概是沒有聽到的。
“小跟班！”商子言又朝著楚安明喊了一句。
楚安明仍然沒有理會商子言。
兩人在堂中眾人的目光中快步走出了客棧的大門，只餘下堂中眾人的疑惑聲。
“不都是仙盟中的人嘛，怎麽名門仙家的人與仙盟盟主的關系如此不對付？”
“據說是因為仙盟盟主沒有仙門背景，是個散修，卻打敗了所有仙門子弟，奪得了仙盟盟主之位！”
“這麽厲害的散修？！”
“沒錯，而且現任仙盟盟主連任了兩屆仙盟盟主之位，簡直就是史無前例啊！”
“如此，那些有仙門背景的仙門子弟豈不是被他襯托得像個笑話？”
“唉，所以說有很多人都不服他啊……”
離開客棧之後兩人又走了一段路。
但這條街比較冷清，慕無憂許久都沒有再見到街上有另一家客棧。
“盟主，你別把那人的話放在心上。”楚安明突然來了一句。
“我……唉，沒有放在心上啦。”慕無憂忽地被楚安明喚了一聲“盟主”，一時半會兒有點沒反應過來。
楚安明淡淡道：“盟主如此厲害，本就不必在意一個身份尊貴的大草包。”
“這我明白……”慕無憂莫名覺得楚安明說的這話有點耳熟，好像很久之前曾經在哪裏聽過，只是記不起來了。
奇了怪了，之前是在哪裏聽過這話呢？
慕無憂想得腦殼都有點疼了。
算了，想不起來。不想了。
“撲通！”
前方幾步處突然有一個拄著竹竿，面色蒼白的瘦弱年輕男子腿腳一軟，倒在了地上。
慕無憂趕緊走快幾步上前詢問道：“你不要緊吧？”
年輕男子閉眼哀嘆：“壞了，我大概是忘了喝藥了。”
慕無憂道：“你還能走路回家嗎？”
“行的……”年輕男子握緊了手中的竹竿，強行站起了身。
慕無憂見他唇上毫無血色，忍不住問道：“你真的沒事吧？”
“沒事。”年輕男子搖了搖頭。
可是還沒等這年輕男子站穩，他便又倒了下去。
慕無憂趕忙在他倒下去之前扶住了他。
“我要……回家，喝藥……”年輕男子有氣無力地喃喃著。
慕無憂道：“你家在哪兒？”
年輕男子道：“就在.....前面那個窯貨店，我住那兒。”
慕無憂望向一瞅，果然看到了一個窯貨店。
“行，我帶你去。”
楚安明也上前來幫忙，兩人一人扶著年輕男子的一條胳膊，將其扶到了前面的窯貨店中。
窯貨店的老板娘看到年輕男子被兩個男人扶了進店，趕忙來接應。
“多謝二位！多謝二位！”老板娘麻利地接過了年輕男子，對著年輕男子輕輕拍了兩巴掌，道：“還活著嗎？”
年輕男子聽到了老板娘的聲音，他氣若游絲道：“活著……姐……”
老板娘趕緊讓他躺到了店中的一張躺椅上，隨後便去將一碗藥從後廚中端了出來，粗暴地給躺椅上的那人灌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年輕男子被藥給嗆到了，猛地咳嗽了起來。
老板娘擰了一下年輕男子一邊的耳垂，怒道：“姐就一個沒留神，你自己就忘了喝藥，還跑了出去？要是沒姐，你是不是就自己死了啊？！”
“不是……對不起，姐，我、我只是想起今日是你的生辰，就想著……去給你買你喜歡吃的荷花酥。”
說著，年輕男子從懷裏摸出了一個紙包，遞給了老板娘。
“行行行，你的心意姐領了。”老板娘用方才擰過他耳垂的手接過了他遞給自己的紙包。
慕無憂聞了聞從碗裏飄出來的藥味，好奇道：“老板娘，你弟弟的身子如何了？怎麽會如此虛弱啊？”
老板娘一楞，無奈地笑了笑。
“客人有所不知，我弟弟之前跟鎮上的一個祭司學藝，後來我們大哥因為曾經去給神女送了飯，所以就被當成祭品祭司了。我弟弟親手將我們大哥送入了河中，親眼看著大哥沈入了河底。之後我弟弟就與他的祭司師父斷絕了師徒關系，退出了師門，生病至今。”
“原來如此。”慕無憂恍然大悟。
眼前這個瘦弱的年輕男子原來就是祭司說的那個與他斷絕了師徒關系的小徒弟。
而祭司說他的這個小徒弟一病不起了，竟是已經病到了這般虛弱的地步。
老板娘苦笑道：“真可笑，那個河神偏偏就要曾經給神女送過飯的男子當祭品。大哥若是不死，死的人就是我們。”
“……其實，關於河神的事情另有隱情。”慕無憂覺得非常有必要與這姐弟二人說明事情的真相。
“什麽隱情？”老板娘轉頭看向了慕無憂，滿臉疑惑。
慕無憂便與姐弟二人把事情的真相都說了一遍。
聞言，老板娘怔然。
躺在躺椅上剛喝完藥的年輕男子眼睛都瞪大了。
“竟是如此？！”姐弟二人都震驚了。
楚安明語氣平靜道：“那個祭司師父不值得。而你們的大哥也是幫兇之一。”
“沒錯。”慕無憂看著年輕男子道：“怎麽樣？你的心結現在解開了嗎？”
“……太混賬了。”年輕男子滿臉不可置信地從躺椅上緩緩起身下了地。
他的病就像是在一瞬間好全了似的，就連他之前拄著走路的竹竿都不需要了。
“阿墨？”老板娘望著一步步走向了放著紙筆的桌案的弟弟，有些擔心他。
阿墨坐到了桌案前，拿了紙筆，發著抖道：“我要把這件事情寫出來，寫很多！然後貼滿整個幺雞鎮，讓大家都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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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巫士賊人？！”
“真的！他就是巫士賊人！只不過聽說他後來突然就不喜歡美男子了，轉而開始喜歡漂亮姑娘了，於是就退出了巫卉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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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種人是怎麽當上收服妖靈的大師的啊？”
“那我就不曉得了。但他收服妖靈的確是有一手。至於他的人品嘛，那就得另說了。”
“我看收服妖靈大部分的功勞也得歸他選出來的神女吧？”
“對啊對啊，能夠凈化妖靈的神女虞楓！”
“只可惜她死了。”
“唉……”
聞言，慕無憂感覺喉頭有些哽噎。
看來大家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都還以為神女真的是在大師的安排下凈化妖靈。
不過知曉了大師原本是巫士賊人，慕無憂倒是能想得通大師為何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了。
巫士賊人做事毫無底線，風評極差。這所謂的大師能做出此等禽獸不如的事情來自然也不奇怪。
慕無憂帶著楚安明走到了客棧掌櫃的櫃臺前。
“掌櫃的，打尖。”
“好，客官請去堂中尋個位置坐吧。”
“行。”慕無憂轉身去堂中尋位置坐了。
這會兒堂中的空位還有幾處。
慕無憂與楚安明來到了一處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
此處不引人註意，應該是能夠安心好好吃飯的。
可還沒等小二來招呼兩人，一個慕無憂眼熟的身影便翩然步至兩人所坐的桌前。
“喲呵，這不是仙盟盟主嘛。好巧啊，又見面了。”
聽到這耳熟且欠打的聲音，慕無憂不得不擡眼望向了說話那人的臉。
那人身著蘇揚商氏的家袍，手持一把木雕檀香扇，身後還跟了一群簇擁著他的丫鬟小廝。
“是啊，又見面了。好巧啊，商子言。”
慕無憂心中其實挺不樂意見到眼前這號人的。
怎麽這人也來了此地？而且也在這個客棧裏？
商子言註意到了與慕無憂面對面坐著的楚安明，他語氣中帶著些許惋惜：“喲嘿，小跟班，你還跟著這個窮死了的人混呢？吃得飽嗎？餓不餓啊？”
“……”
“商二少，他不是我的跟班，我也不會讓他餓著。”慕無憂認真地看著商子言。
商子言道：“他若不是你的跟班，那我為何每次都看到他跟在你身旁？而且你怎麽知道他餓沒餓著？他要是騙你說他不餓呢？”
“與你何幹？”楚安明勉強偏頭瞥著商子言，目光冷若冰霜。
瞧見楚安明看著自己的眼神後，商子言神色略顯委屈。
“哎喲哦，仙盟盟主的小跟班，我只是見你生得好看，你卻甘願貼在一個窮鬼的身旁，我這是在心疼你啊！”
“不勞煩你心疼。”楚安明仍是瞥著商子言說話，言語間毫無感情。
慕無憂道：“商子言，你若是沒有什麽關於仙盟的重要事情需要來找我解決，那便請你離開吧。”
“離開？離什麽開？”商子言手中的木雕檀香扇忽地一合，被他夾在指尖轉了轉。
“商二少，你是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莫不是你閑得發黴了，非要來我這兒找茬？”慕無憂現下只想讓商子言趕緊走，不要再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了。
“哎嘿，我當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過嘛……我現在突然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
說完，商子言快步來到了櫃臺前，往掌櫃面前“啪”的一聲放下了一塊金子。
這熟悉的動作，這熟悉的場面，看得慕無憂真想狠狠扇商子言一個大耳刮子。
自己不過是想找個聽不到河邊傳來的聲音的地方稍作休息片刻罷了，怎麽偏偏就遇上了這麽個討打且陰魂不散的人？
“該離開的人是你，姓慕的，這裏不歡迎你。”商子言望向了慕無憂：“從此刻起，這裏被我包下了。閣下還是趕緊離開吧，”
慕無憂就猜到商子言會這麽說。
堂中眾人聽到了這邊的動靜，都轉過頭來看熱鬧。
“咦？那不是蘇揚商氏的二公子商子言嗎？”
“怪不得出手如此闊綽。”
“商二少面前的那個白衣男子是誰啊？”
“聽商二少最開頭與那白衣男子打招呼的時候好像是喊了他為……仙盟盟主？”
“仙、仙盟盟主？！”
“行，走就走。”慕無憂自嘲般緩緩點了頭，起身便向客棧的門口走去。
“算你識相，窮鬼，沒錢就別出來瞎逛。”商子言洋洋得意的聲音直鉆慕無憂的耳朵。
“……”
哼，不就是有錢嗎？！
慕無憂心中暗罵：“得意什麽？錢又不是自己賺的，神氣個什麽勁兒？不過是投了個好胎，出生在了有錢的名門仙家，生來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當個少爺享福就好。看你要是投了個一出生就被人遺棄的胎，當個孤苦伶仃的孤兒，滿大街要飯，吃不飽穿不暖，被人白眼被人罵還會不會說出這般瞧不起沒錢人的話來。”
楚安明見慕無憂走了，他也不再冷眼瞥商子言，立馬起身就跟上了慕無憂，與他一同離了去。
“哎，小跟班你留下！你別走啊！”看到楚安明跟著慕無憂走了，商子言慌忙對著楚安明的背影大喊。
然而，楚安明完全就沒有理會商子言的意思，他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慕無憂的背影上。
商子言又道：“餵！小跟班，你真的不考慮換個人跟嗎？本少爺有的最多的就是錢，你生得那麽好看，跟著那個窮鬼可不是浪費了你那張臉嗎？跟本少爺吧，本少爺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不浪費。”楚安明看著眼前慕無憂的背影，默默道了一句。
“嗯？”慕無憂走路的身形不由得頓了一下。
楚安明那句“不浪費”的聲音雖然小，但慕無憂還是聽到了，而且聽得特別清楚。
可商子言大概是沒有聽到的。
“小跟班！”商子言又朝著楚安明喊了一句。
楚安明仍然沒有理會商子言。
兩人在堂中眾人的目光中快步走出了客棧的大門，只餘下堂中眾人的疑惑聲。
“不都是仙盟中的人嘛，怎麽名門仙家的人與仙盟盟主的關系如此不對付？”
“據說是因為仙盟盟主沒有仙門背景，是個散修，卻打敗了所有仙門子弟，奪得了仙盟盟主之位！”
“這麽厲害的散修？！”
“沒錯，而且現任仙盟盟主連任了兩屆仙盟盟主之位，簡直就是史無前例啊！”
“如此，那些有仙門背景的仙門子弟豈不是被他襯托得像個笑話？”
“唉，所以說有很多人都不服他啊……”
離開客棧之後兩人又走了一段路。
但這條街比較冷清，慕無憂許久都沒有再見到街上有另一家客棧。
“盟主，你別把那人的話放在心上。”楚安明突然來了一句。
“我……唉，沒有放在心上啦。”慕無憂忽地被楚安明喚了一聲“盟主”，一時半會兒有點沒反應過來。
楚安明淡淡道：“盟主如此厲害，本就不必在意一個身份尊貴的大草包。”
“這我明白……”慕無憂莫名覺得楚安明說的這話有點耳熟，好像很久之前曾經在哪裏聽過，只是記不起來了。
奇了怪了，之前是在哪裏聽過這話呢？
慕無憂想得腦殼都有點疼了。
算了，想不起來。不想了。
“撲通！”
前方幾步處突然有一個拄著竹竿，面色蒼白的瘦弱年輕男子腿腳一軟，倒在了地上。
慕無憂趕緊走快幾步上前詢問道：“你不要緊吧？”
年輕男子閉眼哀嘆：“壞了，我大概是忘了喝藥了。”
慕無憂道：“你還能走路回家嗎？”
“行的……”年輕男子握緊了手中的竹竿，強行站起了身。
慕無憂見他唇上毫無血色，忍不住問道：“你真的沒事吧？”
“沒事。”年輕男子搖了搖頭。
可是還沒等這年輕男子站穩，他便又倒了下去。
慕無憂趕忙在他倒下去之前扶住了他。
“我要……回家，喝藥……”年輕男子有氣無力地喃喃著。
慕無憂道：“你家在哪兒？”
年輕男子道：“就在.....前面那個窯貨店，我住那兒。”
慕無憂望向一瞅，果然看到了一個窯貨店。
“行，我帶你去。”
楚安明也上前來幫忙，兩人一人扶著年輕男子的一條胳膊，將其扶到了前面的窯貨店中。
窯貨店的老板娘看到年輕男子被兩個男人扶了進店，趕忙來接應。
“多謝二位！多謝二位！”老板娘麻利地接過了年輕男子，對著年輕男子輕輕拍了兩巴掌，道：“還活著嗎？”
年輕男子聽到了老板娘的聲音，他氣若游絲道：“活著……姐……”
老板娘趕緊讓他躺到了店中的一張躺椅上，隨後便去將一碗藥從後廚中端了出來，粗暴地給躺椅上的那人灌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年輕男子被藥給嗆到了，猛地咳嗽了起來。
老板娘擰了一下年輕男子一邊的耳垂，怒道：“姐就一個沒留神，你自己就忘了喝藥，還跑了出去？要是沒姐，你是不是就自己死了啊？！”
“不是……對不起，姐，我、我只是想起今日是你的生辰，就想著……去給你買你喜歡吃的荷花酥。”
說著，年輕男子從懷裏摸出了一個紙包，遞給了老板娘。
“行行行，你的心意姐領了。”老板娘用方才擰過他耳垂的手接過了他遞給自己的紙包。
慕無憂聞了聞從碗裏飄出來的藥味，好奇道：“老板娘，你弟弟的身子如何了？怎麽會如此虛弱啊？”
老板娘一楞，無奈地笑了笑。
“客人有所不知，我弟弟之前跟鎮上的一個祭司學藝，後來我們大哥因為曾經去給神女送了飯，所以就被當成祭品祭司了。我弟弟親手將我們大哥送入了河中，親眼看著大哥沈入了河底。之後我弟弟就與他的祭司師父斷絕了師徒關系，退出了師門，生病至今。”
“原來如此。”慕無憂恍然大悟。
眼前這個瘦弱的年輕男子原來就是祭司說的那個與他斷絕了師徒關系的小徒弟。
而祭司說他的這個小徒弟一病不起了，竟是已經病到了這般虛弱的地步。
老板娘苦笑道：“真可笑，那個河神偏偏就要曾經給神女送過飯的男子當祭品。大哥若是不死，死的人就是我們。”
“……其實，關於河神的事情另有隱情。”慕無憂覺得非常有必要與這姐弟二人說明事情的真相。
“什麽隱情？”老板娘轉頭看向了慕無憂，滿臉疑惑。
慕無憂便與姐弟二人把事情的真相都說了一遍。
聞言，老板娘怔然。
躺在躺椅上剛喝完藥的年輕男子眼睛都瞪大了。
“竟是如此？！”姐弟二人都震驚了。
楚安明語氣平靜道：“那個祭司師父不值得。而你們的大哥也是幫兇之一。”
“沒錯。”慕無憂看著年輕男子道：“怎麽樣？你的心結現在解開了嗎？”
“……太混賬了。”年輕男子滿臉不可置信地從躺椅上緩緩起身下了地。
他的病就像是在一瞬間好全了似的，就連他之前拄著走路的竹竿都不需要了。
“阿墨？”老板娘望著一步步走向了放著紙筆的桌案的弟弟，有些擔心他。
阿墨坐到了桌案前，拿了紙筆，發著抖道：“我要把這件事情寫出來，寫很多！然後貼滿整個幺雞鎮，讓大家都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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