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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兩難 “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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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兩難 “家主?!”

屋內兩人正砍斷了繩索欲翻窗逃離, 瞧見正踏入門中的季向庭與夜哭,頓時睜大了眼睛。

“季公子!您這麽快便找到我們了?”

面對如此景象,夜哭臉上也不免有些詫異:“你們怎麽會在此地?”

幾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江潮腦中一道靈光閃過,不由喃喃:“難怪我覺得此地裝潢有些眼熟……像是杜家主會”

李元意頓時長大了嘴巴:“所以此地是杜府?那綁我們的人莫非就是……?”

季向庭垂下眼眸:“不用想了,就是杜驚鴉幹的,否則他不會讓人把我帶到此處的,分明是知曉你們便在此地。”

兩位少年對視一眼, 面上困惑不已:“既不用我們要挾季公子, 又不殺了我們,那杜家主如此行事究竟有何意圖?”

李元意附和一聲:“便是連守衛都不曾有, 仿佛在都等著我們逃出去一般……”

季向庭皺眉環視一圈:“他就是想讓我察覺出怪異, 你們可還記得先前同你們說的‘愚者’之事?想來偽神的蠱惑讓他神志動搖,才以此來向我求救。”

夜哭聞言並不意外,只是抿著唇沈思片刻開口:“家主所說,偽神的蠱惑只會放大每個人心中執念, 杜家主向來不慕名利,即便被蠱惑也斷然不會與應家軍與枯榮軍開戰, 他如此做的目的究竟為何?”

季向庭心念幾轉, 似是察覺到什麽,閉上眼睛神識一瞬便在杜府鋪開, 不過片刻便收回, 神色凝重:“太安靜了……此地根本沒有修士氣息。”

夜哭反應過來,神色一肅:“如今杜家邊境侵擾不斷,即便杜家軍傾巢而出肅清叛黨,也斷不會惹人懷疑……這分明是想讓杜家軍與應家對抗!”

“杜家並非只有杜驚鴉一人獨大,只要讓其沈浸在那些風花雪月的幻象裏, 讓杜驚鴉不理仙門中事,便能讓那些野心勃勃的杜家長老從中作梗奪得兵權。”

季向庭擰眉,指尖靈力一凝,無形屏障豎起將無聲的窺探盡數攔在屏障之外。

“‘愚者’絕不會甘願手中只有叛軍與杜家軍兩只籌碼,我在杜驚鴉的書房內留了他給我的留影珠,明日我設法取回,你們便帶著留影珠立即回應都原,將‘愚者’之事公之於眾。”

“只要他們有所防備,‘愚者’想要蠱惑眾生的困難便大了許多,連杜家主都遭此毒手,他們不會不信。”

李元意頷首,看季向庭不再開口,心中頓時一緊,不由追問道:“季公子,那你呢?”

季向庭袖中指尖收緊:“我要在此處逗留幾日,設法將杜家主身上的鏡片取出。”

夜哭腳步一頓,不讚同地看著季向庭:“你當明白,偽神如此作為除卻控制杜家主外,便是要你因他而逗留,你這是自投羅網。”

季向庭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愚者’太了解我,若我當真退避,杜驚鴉必死無疑。”

“愚者”也定然有辦法讓前世的慘狀在自己面前再度上演,屆時心魔便無可轉圜,足以將自己擊垮。

他頂了頂犬牙,猶豫片刻終是嘆了口氣:“回去後將此地情況盡數告訴應寄枝,去罷,‘愚者’能猜到我們的打算,一路上定然不太平,小心行事。”

既答應了有些人要坦誠相待,便不能讓他失望。

夜哭目光沈沈地看了眼季向庭,終是帶著兩道依依不舍的身影轉身離去。

“家主很在乎你,望你莫要讓自己後悔。”

季向庭唔了聲,眼前閃過應寄枝的身影,不由彎起眼睛,輕聲開口。

“我舍不得丟下他的。”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季向庭眼中僅存的笑意才驟然淡去,他翻掌攤開,一枚佛珠便落入他掌心,他兩指把玩片刻,指尖金光一閃便將其碾碎,下一刻,他的神識便出現在九重之上。

宮殿大門被人粗暴地推開,歸一眼下一片青黑望著眼前的不速之客,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不必季向庭開口便答道:“可以除去,但是九死一生。”

“你這輩子不受‘愚者’控制,是因為你重活了一遭,本命劍又給了應寄枝,若是要讓應寄枝與杜驚鴉之流擺脫操縱,也只能照葫蘆畫瓢,但你要明白,人死不能覆生是天地法則,縱然是我也無法承受數次違抗道法的反噬。”

季向庭瞇起眼睛盯著歸一:“你應當明白,若我到時因心魔而經脈寸斷,便無人再替你賣命。”

歸一掀了掀唇角,他剛與“愚者”鬥了場法,如今走路都有些頭重腳輕,看著眼前膽大包天敢威脅天道之人也懶得計較。

“杜驚鴉還好說,‘愚者’重傷未愈難以為繼,神力較上一世大有折損,才能讓杜驚鴉足以掙脫擁有短暫清醒,你若是能讓他重傷而不死,我便能嘗試剝離出偽神的鏡片,保他一名。”

“這需要你親自動手,這也在‘愚者’的計劃之中,屆時杜家便能以此作靶,攻打枯榮軍。”

季向庭瞳孔驟縮一下。

他再明白不過杜驚鴉心中所願,若杜家軍與枯榮軍刀劍相向,便是對方最不願看到之景,即便他能救下杜驚鴉,也未必不會重蹈覆轍。

他閉眼沈默片刻,才覆又開口換了個問題:“那應寄枝身上的東西呢?”

靠自己的靈力維系應寄枝清醒終究不是長遠之計,“愚者”之物一日埋在他體內,便多一日變數。

歸一帶著神光的眼眸靜靜望向季向庭。

“季向庭,應寄枝的存在自始至終都是為了能讓你重生,擺脫‘愚者’控制,因為只有你才是足以斬神之人。”

“而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季向庭五指一收,近乎瞬間便明白了歸一的言下之意,整個人如墜冰窟。

可不待季向庭再問,歸一擡手一揮便將季向庭重新推回凡間。

“‘愚者’會先你一步要了杜驚鴉的命作為開戰的緣由,你的時間不多了。”

季向庭身影一晃自凡塵醒來,腰骨處的暗傷撕心裂肺地疼了起來,熟悉的氣息不在自己身邊,這樣的疼痛他只能自己受著。

從前新傷舊疾一同發作的時候他尚且面不改色,可如今卻因一句話,忽然便疼得厲害。

他仰頭靠在門柱上,偏頭望向窗外應家所在方位,良久才咬了咬牙,按著後腰轉身朝杜家書房走去。

不知過了多久,月色漸漸籠罩整片大陸,杜驚鴉卻仍舊俯首於案牘之間,直到最後一筆落下,他才似如遭雷擊般整個人一震,傾身吐了口血出來,將畫上的桃花染成血紅。

他額角青筋直跳,身上青色光芒閃動不已,一片昏暗中,便聽得他痛苦喘息的嘶啞聲音響起:“閉嘴……我不想要這些。”

他踉踉蹌蹌站起身,身側書架因他的動作而搖晃一下,惹得書卷不住下落,在寂靜杜府中顯得格外清晰,他常常的衣袖因動作而被撩起一截,上頭不詳的暗紅色印記正明滅不已。

無人發現的角落,被季向庭刻意留下的照影珠正散發著微弱綠芒,將眼前怪異景象盡數收錄。

不過片刻,杜驚鴉臉上的掙紮神色便消散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麻木的空茫,口中喃喃自語。

“我……本就沒有野心,為何要在意杜家……”

“不、不對……”

季向庭站在房梁之上,看著杜驚鴉隱隱有清醒之色,心中稍稍一松便要現身,卻聽見那喃喃碎語驟然消散,杜驚鴉眼瞳一散一縮,臉色蒼白地抖著嘴唇開口。

“歸……歸雁兄,醒……一醒——”

連他自己都似十分困惑自己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語,那雙空洞的直直便朝季向庭的藏身之處望去,空洞眼眸中似是倒映出極為可怖的景象。

季向庭倒吸一口冷氣,手指一顫,在杜驚鴉茫然地註視下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胸口。

這分明是杜驚鴉前世才會說出口的話,怎麽會……?!

“不能……讓歸雁兄有事……”

夜色之中青光閃現,屬於杜驚鴉的本命劍嗡鳴著落入劍主掌心,緩緩對準了自己顫動的脖頸。

季向庭眉間壓緊,閃身來襲至杜驚鴉身前,電光火石之間,靈力已來不及阻擋,他只能伸手死死抓住銳利劍鋒,鮮血潑落,染紅了一地散亂卷軸。

與此同時,應都原。

夜哭三人已是不眠不休趕了一日,被“愚者”控制的叛軍極為難纏,縱使他們走得都是罕有人至的小路,亦是在不間斷的打鬥中狼狽不已,靈力運到極致,才堪堪在日落時分趕到應府。

“你們先回枯榮別院,無論發生何事都不要輕舉妄動,等季向庭回來。”

李元意與江潮對視一眼,顧不得身上或深或淺的傷口,齊齊應聲。

無邊夜色中,一道極亮的靈光劃破天際,直奔應家而來,應家子弟疑惑擡頭,正欲拔劍抵擋,便見夜哭縱身便朝主殿疾馳而去。

他一把推開門,掃視一圈後便抓住了歲安的肩膀,一時靈力透支竟是站不住。

歲安眉頭一皺,一把撈住往下滑的身影,便聽他低聲開口:“……家主呢?”

“方才被關押的應家長老派人帶話,說是知曉杜驚鴉的情況,讓家主獨自與之密談。”

“家主怎會信他的話?!”

歲安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一邊將靈力渡去一邊和緩開口:“你先別急,聽我說,家主……”

話音未落,應家大地突然劇烈一震,弟子們東倒西歪地倒了一地,一頭霧水地看著自己腳下驀然出現的巨大裂縫。

“這是……?”

夜哭驚駭地睜大眼眸,失聲道:“是地牢……”

“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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