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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奔馳 “受了委屈給自己討回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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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奔馳 “受了委屈給自己討回來才行!”……

日暮西沈, 雲天明立於高臺之上,垂眸將流雲原萬千景象收入眼中。

家主突如其來的命令讓本就緊繃的雲府越發風聲鶴唳,路上皆是神色冷凝的雲家子弟, 慌亂地為提前的祭禮準備。

雲家副使立於雲天明身側,不斷有信鴿自遠處飛來落於墻上,副使將看著紙條上的消息,眉間皺得越發緊。

太快了。

他們並非沒有想過真相敗露後的情形,卻不曾料到消息蔓延得如此之快, 似是流雲原中早已潛伏了一道看不見的陰影, 在悄無聲息地推波助瀾,他們卻從未察覺到。

那些應家暗探早已被處理幹凈, 還有誰能如此神通廣大?

唯有那位被他們重重圍困在雲府的劍聖之子。

雲家副使抿著唇, 一時間心中萬千愁緒夾雜,竟是一件都想不明白。

他揉了揉眉心回過神來,

“家主,月圓之夜未至, 若是如此毛線,怕是要出問題, 屆時您的詛咒……”

雲天明冷眼瞥一眼身後小心翼翼的副使, 低聲開口:“如今我還有選擇麽?若你能早些將人看住,也不至於如今進退維谷。”

副使臉色一白, 眼珠轉動心念急轉:“季向庭被如此嚴防死守, 能傳出消息的自然不是他……便只能是歲安,我給他下了蠱,只要他死,無法送消息出去,便能拖慢應家的腳步。”

雲天明冷笑一聲, 指尖結印打出,青色靈光在空中閃爍片刻,便消散在夜色中。

副使瞪大眼睛,驚愕地看著眼前景象,口中喃喃:“絕無可能……家主,我是看著他們將蠱蟲咽下的,怎麽會毫無作用?”

雲天明沒有分毫意外,沈沈目光落於副使身上:“流雲原的城池不必再守了,召回所有雲家子弟,守在都城前,祭陣結束前,絕不能讓應家軍進來。”

“還有,季向庭出口成令的妖術,他既如此按耐不住,便用藥讓他被再開口了。”

副使神色一凜,低頭應是,正要吩咐下去,卻聽見自己追隨多年的家主覆又開口。

“你在我身邊多年,偶爾疏忽也是人之常情,可你也當知道孰輕孰重,若是此事再有紕漏……”

副使指尖一顫,似是回憶起什麽極為慘烈的往事,連頭都不敢擡,草草應聲,便行色匆匆地走下高臺。

他可再清楚不過,眼前這位在世人眼中溫和無比的家主皮囊下藏得是何等冷情殘酷的靈魂。

雲天明從來不在乎雲家,只在乎自己。

若是有朝一日將他逼到極致,為了活下去,任何人都可以是他利用的對象。

這世上僅有的能讓他猶豫片刻的兩個人,皆已不在。

是以,不必雲天明將最後幾個字說出口,他便能知道若應家攻破都城,等待他的究竟是什麽。

“用鎖靈鏈把歲安與他那兩個親衛一起捆了,隨後我親自去一趟。”

一炷香後偏殿之內。

歲安舉起雙手任由人將自己的雙腕困住,雲家子弟將同樣被五花大綁的李元意欲江潮一同推入門中,便粗暴地關上門,無論兩位少年如何套話,皆是一言不發。

歲安坐在季向庭身側,此刻終於將那張無比虛偽的假面卸下,松了松筋骨開口:“不必再喊了,如今情狀,不會有人再信我們了。”

江潮與李元意對視一眼,齊齊耷拉下腦袋,失望地走到季向庭面前。

“季公子,都怪我們太操之過急,才會讓你與歲安副使在這節骨眼上暴露,我方才看雲家子弟皆奔忙不已,想來他們定然已經知道我們的盤算,要提前開啟祭陣……應家主未必趕得及。”

話語越說越低,到了最後更是愧疚得眼圈發紅。

季向庭不由失笑,困著粗壯鐵鏈的手輕而易舉便擡起,一邊一個揉了揉腦袋,動作之間連聲響都不曾發出。

“我還沒開口,怎麽便將這些都往自己身上攬?”

“放心,從頭至尾我都沒想過要讓應寄枝來救……你們可有想過我為何要讓枯榮軍留在寒水城?”

兩人聞言一楞,還未來得及思索,房門便再次被推開,殘陽之中,雲家副使端著托盤緩緩走進,在少年們警惕的視線裏將飯食放在季向庭面前。

“吃罷。”

季向庭挑了挑眉:“這般豐盛,副使大人,我可不敢吃。”

雲家副使嗤笑一聲:“你還有得選麽?如今你靈力盡失,這啞藥是你自己吃下去,還是我按著你吃?”

季向庭垂眸看了看冒著熱氣的飯食,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惜,我兩個都不想選。”

下一刻,他一雙眼眸一色燦金,副使神色一厲,頓時將飯菜打翻在地。

瞬息時間似乎被延展到極致,無數雲家子弟破門而入,無數劍光亮起,避開命門朝季向庭身上各處砍去,李元意與江潮焦急地瞪大眼睛,驚呼一聲下意識便要撲到季向庭面前替人擋下。

“停。”

自四面八方揮砍而來的劍光頓在季向庭身前分寸,磅礴靈力自他身上湧出,頃刻便將整座雲府籠罩,所有嘈雜聲響突兀地止息下來。

時間因他的字句而凝滯,季向庭一皺眉,偏頭吐了口血,按了按隱隱作痛的胸口。

這些天為了騙過雲家之人說了不少似假還真的謊話,層層疊疊的反噬擠壓下來,在他動用靈力時便盡數反撲上來,著實有些疼。

內府出的靈光正極速流轉消散在空中,季向庭握了握手指,伸手捏碎重重劍影走至副使身前,便已有些力有不逮。

看來若要強行控制如此多修士,便是以他的修為亦有些吃力,最多也只有一盞茶時間。

季向庭伸手將副使懷中的啞藥摸出,在人眼眶眥裂的瞪視下給對方灌了下去,隨手將人打暈。

他回身拍了拍李元意的肩膀替人解了禁制,一聲脆響,李元意身上堅不可摧的鐵鏈便落在地上,他伸手指了指副使的臉:“十一可有給你他的面皮?”

李元意點了點頭,一邊迅速伸手將將兩人的衣袍互換,一邊摸出兩張面皮,小心翼翼地貼上。

季向庭接過副使手中長劍,在他身上比劃一下,便往對方胸口一刺,幹凈利落地要了對方的命。

“雲天明疑心重,屆時你在他身邊務必小心……他明白我不肯就範,纏鬥之間被人鉆了空子餵下半瓶啞藥,無法再說話也是理所應當。”

他彎起眼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也不必太過緊張,雲天明眼下萬分焦急,顧不上你……明日便能回家了。”

李元意眼中一亮,握拳應聲:“一切聽公子的……不過公子既有如此能耐,為何不直接殺了雲天明?”

季向庭彎起眼睛,眼中浮起一層冷色,輕聲開口:“只是要他性命,太便宜他了。”

李元意看著他有些蒼白的面色,自然明白如此異術背後需要消耗的靈力,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只是拿著劍往自己身上劃了幾道,將原本的袍子弄得灰撲撲一片,裝出一副狼狽模樣,

季向庭頗為欣慰地頂了頂犬牙,如法炮制地在身上同樣劃出數道傷痕後,靈力也被消耗得所剩無幾,他打了個響指,輕聲開口。

“方才什麽事都不曾發生,醒來罷。”

下一刻,凝滯的氣息再度流轉起來,雲家子弟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看著眼前一地淩亂。

歲安帶來的親衛因護主而被一箭穿心,自家“副使”正氣喘籲籲地按住季向庭,身旁的藥瓶在地上滾了一圈才堪堪停下,顯然是經歷了一番大戰。

“還楞著做什麽?把人壓到校場上。”

雲家子弟們在厲喝中一激靈,顧不得多想便手忙腳亂地將人押住,偏頭看了眼一旁沈默的歲安,小心翼翼地開口。

“大人……那他?”

“副使”斜眼睨了睨人,哼笑一下:“一起壓上去,待應家軍來,便送他們一份大禮。”

千裏之外,寒水城。

城門處被群情激奮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竟是生生將那些雲家子弟堵在原地動彈不得。

“若雲天明當真問心無愧,為何這般久仍關著城門不讓我們出去?!”

“雲霽夫人究竟在何處!”

雲家子弟皺了皺眉,強忍著不耐開口道:“如今城門禁制已解,你們自可選擇將應家軍迎進來,只是你們當真覺得應家會比雲家好到哪去麽?”

混在人群中的白玄立時開口:“無論如何也比在流雲原不明不白地死了為好!我前幾日可是瞧見了,南邊小巷裏全是無名屍首,這便是你們說的寬仁麽!”

此話一出,人群中更是嘩然一片,雲家子弟神色難看,情急之下身上靈力一震,便將站在最前處的百姓掀開,自顧自地朝都城掠去。

人群中少年們對視一眼,一邊飛身而起將被掀飛的百姓接住,一邊將緊閉的城門打開。

白玄遠遠便瞧見應寄枝寡有情緒的臉,神色不由自主一松。

分明離開應府來流雲原不久,可這些日子皆是提心吊膽,屬實糟心。

如今再見到冒著寒氣的應家主,都覺得分外可親。

百姓們自發地讓出道來,仔細打量著這位家主,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對方是何等年輕。

卻已是被這些吃人的仙門逼得父母雙亡,孑孓一人。

也難怪他總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

人慣愛以己度人,寒水城中不乏有痛失至親的苦命人,下意識便與應寄枝同病相憐起來。

“應家主,還望您能替我們報仇!”

“應家主!”

應寄枝並未回答,一襲白衣坐在馬上,在山呼海嘯的呼喚裏仍不為所動,宛若一道飄渺的流光,帶著萬千應家軍疾馳而去。

唯有白玄察覺到應寄枝投來的瞥視,握了握拳在人群中朗聲開口:“城開了,我們走!”

反是不遠處,正與自己攙扶著的老朽聊得起勁的少年聞言擡頭,同老者道了別便匆匆隨著應家軍的方向趕去。

百姓們不明所以地看著方才還同自己閑聊的年輕修士們漸漸匯聚在一起,義無反顧地追隨應家而去,不由開口:“你們向哪去?”

有少年回身,眼中是如繁星般明亮的意氣。

“我們大哥說了,不必仰仗他人,受了委屈得自己討回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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