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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劍奴 “莫非季大俠便是家主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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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劍奴 “莫非季大俠便是家主夫人?”……

微風徐徐, 院中花香撲鼻,三位少年圍坐於石桌旁,百無聊賴地就著零嘴與熱茶閑聊。

“你說我們來這院子等人已有三日, 季公子莫不是出事了罷?”

李元意小心翼翼地伸手欲摸石桌上乘涼的貍奴,還未得逞便挨了一爪,他滿面失望地收回手,擔憂地開口。

“季公子心思玲瓏,怎會輕易被抓了把柄?更何況, 家主從未下令要捉拿公子, 我看多半是舍不得。”

江潮刮了刮茶盞浮葉,看著一旁李元意仍心事重重的模樣, 將桌上的糕點塞入對方口中。

“安心等, 季公子跑不了。”

白玄在一旁正擦拭著手中斷刃,背對著石桌比劃幾下,惹得落花紛飛,聽見兩人的對話, 興致沖沖地回身開口道:“嗯?季大俠要受罰?”

兩人齊齊一楞,李元意難得卡了一下, 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你不知季公子的身份便跟他回了應家?”

白玄將短刃收回, 理直氣壯地回道:“若要成為大俠,怎可囿於四方天地固步自封?所以季大俠究竟是何身份, 又犯了何錯?莫非是應家主身邊副使?”

李元意與江潮對視一眼, 皆有些無語凝噎。

應寄枝破天荒收了男寵,並對其一往情深的故事茶樓裏都講過幾輪,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怎麽眼前這小子一無所知?

李元意抿了口茶,思緒轉過幾輪才猶猶豫豫地委婉開口:“季公子應當無礙, 他……與家主關系匪淺,這幾日許是都在主殿陪家主……”

江潮頭疼地捏了捏額角。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白玄看著李元意支支吾吾的模樣,低眸思索片刻,便恍然大悟:“莫非季大俠是家主夫人?無妨!江湖大俠不拘小節……”

這話說得毫無遮攔,李元意如何也想不到白玄能想到此處去,頓時大驚失色,撲上去便要去捂住對方的嘴。

“你們兩個便是這般同他介紹我的?”

熟悉的聲音幾人頭頂響起,李元意欲哭無淚地擡頭,看著不知何時坐在墻上笑吟吟望著自己的季向庭。

完了。

季向庭躍下墻,揉了揉兩個被自己嚇得呆若木雞的腦袋,順手撈了只糖餅咬一口,將腰牌遞給白玄。

“你無法修煉,要進應家,也只能是一介雜役,不過平時活不多,無事來我院中習武便好。”

他拍了拍白玄的肩膀:“只是仙門難免拜高踩低,怕是沒有你從前當少爺時那般好。”

白玄結果腰牌,認真地點了點頭:“若是連如此磨練都要退縮,便無法名揚天下,我定不會辜負家主夫人的期望!”

季向庭眉心一跳,忍了忍還是開口道:“家主還未婚娶,你可別壞了他名聲,喚我季公子便好。”

也不知眼前這少年到底聽進多少,季向庭搖了搖頭,回身去看身後兩道眼巴巴望著自己的身影。

“放心,明日你們的新腰牌便做好,日後你們兩個便是中階弟子了。”

江潮將季向庭打量一圈,除卻脖頸處一點有傷風化的痕跡外並無大礙,不由松了口氣,嘀咕一聲:“倒……也沒那麽讓人驚喜。”

自跟了季向庭之後,從前對權勢的執念不知不覺便全然散了去。

特別是自唐家都城凱旋後,他越發感覺到,所謂名頭高低,也不過是這些修士拿來持強淩弱的由頭罷了。

只要修為提升,這虛名又有何重要?

李元意同樣感同身受,卻仍揖禮:“多謝公子。”

季向庭瞧著兩人神色,幾不可查地彎了彎唇角,他擺了擺手,一把抱起桌上玩得正歡的貍奴,放在腿上順了順毛,小家夥往他懷中蹭蹭,也不知聞到了什麽,難得沒撓人。

“不必謝,如今我或許還要喚兩位一句師兄才對。”

腰牌被季向庭放在石桌上,兩人瞧見頓時瞪大了眼睛,湊近拿起反覆端詳。

“季公子這是……拜入應家門下了?”

江潮摸了摸腰牌上的紋理,眉頭一皺:“不對,這腰牌是低階子弟的制式,只是這木料堅硬,上隱有靈力流轉,怕不只是這般簡單。”

不過一縷靈力附在上頭,江潮在觸碰間仍感到排山倒海的威壓,讓人不敢深究。

如此靈力深厚之人,除卻家主外,別無他想。

李元意同樣湊過來打量片刻:“公子實力不輸家主,可家主給公子一塊低階子弟的令牌,卻又在上附了道靈力……究竟意欲何為?”

季向庭捏了捏貍奴的耳朵,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應寄枝瞞著自己的可不只是這一件事。

他收起思緒,起身將瞇起眼睛酣然入睡的貍奴放在樹下,開口道:“陪我去個地方。”

偌大應家,宮殿閣樓數不勝數,江潮與李元意自認在其中待了許多年歲,每塊地方兩人都能叫得上名。

只是季向庭帶著他們七繞八繞,走得皆是些偏僻小道,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兩人便徹底迷失了方向。

直到半個時辰後,四人才在一處矮屋前站定。

李元意皺起眉,看著眼前破敗景象,不由喃喃:“應家……有如此地方麽?”

相比其他地方的鳥語花香、巧奪天工,眼前矮屋便顯得太過格格不入。

季向庭垂下眼眸,唇角慣有的笑意落下:“已是比從前好多了。”

上輩子這裏與其說是居所,倒不如說是簡陋監牢來得恰當,如今這破敗的地方似乎重新修建了一遍,房屋寬敞不少,雖仍樸素,卻比從前的破敗好上太多。

季向庭心中一動。

劍奴所在之處唯有應姓及冠弟子方能知曉,而上輩子應寄枝及冠之時,矮屋中的劍奴早已所剩無幾,搬離此處。

所以應寄枝……當真來找過自己。

唐家覆滅之後,三足鼎立的局面就此穩定數年,平川原被一分為三,應家占據得最多,亦吸納了不少能人異士。

而唐家留下的那些劍奴,自然也成了其他三家的戰利品。

季向庭曾親眼看著那些神情麻木的劍奴被驅趕著離開故土,走向下一處深淵。

這在天啟大陸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仙門四家為保長盛不衰,自然需要人才輩出,只是這世上天才哪有這般多,便是仙門四家,也會生出無劍之人。

仙門四家怎會容許這般恥辱的存在,是以有了劍奴。

那是旁人不知,仙門四家彼此鮮少提及,卻又心照不宣的存在。

這些仙門修士便是巧取豪奪也要有個好名聲,將這些窮苦人家出生、卻頗有天資的孩子買來簽下契約,自願將劍贈予應家。

只字不提這些劍奴之後又會有什麽下場。

彼時季向庭因在蓬萊幻境中將應寄枝救出,早已離開關押劍奴的矮屋,被應長闌調至應寄枝身側,同他一道打了勝仗。

他仍記得那日自己俯身跪於殿前,聽見應長闌漫不經心的聲音緩緩響起:“想要什麽?”

他想要放出矮屋中的劍奴,想要應長闌付出代價。

他想要仙門四家盡數覆滅。

這是他頭一回升起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在應長闌的註視裏,季向庭卻被胸口一團火焰灼燒,燙得渾身發抖。

要殺應長闌,對於如今的他來說尚且蚍蜉撼樹,更何況傾覆整個仙門四家,簡直自不量力。

可這樣的念頭一出現,季向庭便再無法忘卻。

“季向庭。”

他聽見應長闌的呼喚,整個人一顫,咬緊牙關才將這樣瘋狂的念頭忍下,展現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家主……可否賜我一處院落?”

長久的沈靜,那銳利視線始終停在自己頭頂,幾乎要將他所有思緒都盡數剖開。

他冷汗泠泠,在某一瞬間幾乎以為應長闌全然看透了自己所想。

直到季向庭看見一抹素白的衣袍在自己眼前劃過,他才聽見應長闌開口應聲。

“嗯,允了。”

懸在半空的一口氣才松下,季向庭起身,頭也不擡地離去。

他要先將矮屋中的劍奴為自己所用。

在那之後,季向庭以院落為掩護,在夜深人靜時將矮屋中的少年帶來院中,一並習武。

那時他偌大枯榮軍的開端。

眼下戰事方歇,三家又重回從前暗潮湧動、相互制肘的局面,正是他尋找枯榮軍舊部的好時機。

季向庭回過神來,正欲帶著三人推門進入,卻見一青年自屋內走出,衣衫淩亂,神色不虞。

“難得夜哭不在能讓我進來挑幾個好苗子,怎麽現在劍奴脾性這般大?”

侍從快步跟在青年身後,擦著汗開口 道:“少爺,您也知道如今是那應寄枝當家,也不知他到底怎麽想的,竟給劍奴重修了宅邸,當真是荒唐!”

李元意仰頭望了望,低聲開口道:“那是……應家旁系那位臭名昭著的應二公子?他怎麽會在此地?”

江潮似是回憶起什麽極為不好的事,遠遠便瞧見對方脖頸處的紅印,不由嫌惡地皺了皺眉:“他那酒囊飯袋,還能做什麽?自然是又看上了哪家……”

話音未落,江潮忽覺眼前一道紅色身影一閃,他不由楞了一下,擡頭望去,季向庭不知何時已掠至應二近前,一把握住了對方的手臂。

“季公子?!”

他們何曾見過季向庭這般激烈的反應,皆是一驚,想也不想便匆匆往前趕去。

到時候還得拉著季公子,否則要是將應二公子打死了,可就不好交代了。

應二話說到一半,便覺眼前紅影一閃,手腕處頓時傳來劇痛,他皺起眉看著這不速之客,張口欲罵,卻被一雙含著金芒的眼眸攝在原地。

季向庭唇角彎起一點弧度,一雙眼眸卻是極冷,一字一句開口道。

“應二公子,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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