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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花枝 “還生氣呢……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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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花枝 “還生氣呢……祖宗。”……

季向庭這一聲喚得極輕, 剛出口便散在風中遍尋不得,他看著應寄枝的背影,話音剛落便忍不住上前兩步, 加大嗓音又喚一聲。

“應寄枝!”

可應寄枝卻仍似沒有聽見般,未曾轉身,也未曾看他。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縱使如前世自己與他那般你死我活的慘烈局面,只要自己開口, 應寄枝便不會無動於衷。

季向庭皺起眉, 有些困惑又有些著惱,一顆心被勾著落不到實處, 於是只能被牽引著擡步緩緩從寒夜走入一屋溫暖中, 一步步朝應寄枝走近。

徐徐燃燒的熏籠似是第一次對他失了效用,屋內暖意融融,季向庭卻仍覺得有些冷,脊背處的舊傷仍作痛。

屋內冷香淺淡, 被濃重的藥香掩蓋得只剩微不可聞的星點,是極為陌生的味道, 季向庭心中莫名的情緒愈演愈烈, 他盯著眼前背影,張了張口, 聲音再次輕下來。

“應寄枝。”

那道素白身影終於回過身來, 季向庭一眼便看見他肩上仍滲著血跡的棉布,垂於身側的指尖微微一動。

鏡片中怪異的回憶仍在眼前,其中掩蓋的巨大陰謀讓他心中焦躁不已,如今匆匆回來,本有滿腹質問欲逼應寄枝開口, 可見到應寄枝那雙黑沈眼眸,便再問不出口。

他後知後覺察覺到,將應寄枝哄好才是他如今最該做的事。

可他向來只會花言巧語,此番再不過腦地說出口,便太過不誠心。

以應寄枝的脾氣,只怕會雪上加霜。

季向庭向來不是瞻前顧後的性格,世上多數難題對他來說皆有解法,除卻覆滅仙門四家外,無關緊要的事季向庭皆是隨心而動,想不通的便扔在一旁。

讓自己頭疼的事一件便夠了,又何苦同自己過不去?

如今在此事上如此猶豫不決,委實不像自己。

是以季向庭將幾日來浮浮沈沈纏繞不休的思緒一並擯棄,順從本能伸手牽住應寄枝的手指,靈力便順著相觸的指尖湧入應寄枝體內,一遍又一遍梳理著他受損處。

似是在借此撫平心頭那一縷無從而起的不安。

直至傷處止了血,季向庭正欲抽回手,卻被應寄枝反手握住,他心中一動,冥冥之中似是感受到對方並不如料想中那般生氣,碎葉城中少女說的那些話又浮現在腦海。

他鬼使神差地將手中捏了一路的梨花枝拿出,仰頭伸手別在應寄枝鬢邊。

應寄枝人長得漂亮,但到底是能一劍斬滅萬千劍氣的煞神,配上耳邊嬌弱梨花,便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分明該是柔情似水的安慰,到了季向庭這裏,便像街頭調戲良家婦男的惡霸,他自己瞧了瞧,也忍不住彎起眼眸。

“家主,我回來了。”

應寄枝垂眸看著眼前人,看見那雙明亮的桃花眼中,滿是自己的身影。

眼前人分明懵懂,眉目間卻仍誠摯,帶著笑將話說出口,誤打誤撞與應寄枝前世今生,孑然一人時的無數夢境重合。

沒有傷痕累累,亦沒有失意痛苦,所有夢魘與痛苦都不曾發生,夢中季向庭仍是意氣風發的模樣,這般自寒夜中直直向自己走來,說一句——

“我回來了。”

應寄枝閉了閉眼,許久才咽下極深的苦意,心中消散不去的怒意早便在他出現在門口時煙消雲散,他終於緩慢地伸手,順著季向庭溫熱手掌寸寸往上,最後用力抱住對方。

……該拿他怎麽辦才好?

身體貼近到無法分離,季向庭終於聞見被苦澀藥味掩蓋的冷香,漂浮不定許久的一顆心終於落到實處,暖意姍姍來遲,自應寄枝身上傳來,脊骨處綿綿不絕的疼痛也在這熟悉的味道裏緩緩止息。

這便是……哄好了?

他眨了眨眼,應寄枝什麽也沒說,讓他滿腹話語沒了用武之地,思索片刻,便主動伸手攬住應寄枝的脊背,還頗為認真地拍了拍。

“傷口不疼了罷?若還沒消氣,我替你吹吹?”

當真是拿應寄枝當小孩哄。

殿門不知何時轟然闔上,重重禁制無聲亮起,華光流轉將主殿封鎖,似是要將人徹底鎖在裏頭,再無旁人能窺伺。

那是旁人一掃,便能察覺出的、近乎瘋魔的獨占欲望。

季向庭卻毫無察覺,一朵梨花自應寄枝耳邊飄落,正巧落在他唇面上,花香撲鼻,混著眼前人身上冷香格外好聞,他下意識便將這花用犬牙叼住,一瞬分神,口中的話便再未說出口。

唇邊梨花被唇舌抵入口中,不過片刻便碾碎在糾纏不休的纏綿親吻中,季向庭口中滿是梨花與冷香,花瓣被擠出汁液,帶著細微的甜,似是吃了塊剛出籠的梨花糕。

他被人緊抱在懷中,舌尖被舔得發麻,氣都順不上來。

季向庭腦袋昏沈,卻並不抗拒。

身體比回憶更熟悉應寄枝此刻的觸碰,耳根先染上漂亮的紅。

前世有許多時候,他與應寄枝都在戰場上度過,應長闌對自己的孩子亦不留情,即便是少主,如今也不過是應家軍中一無名小卒。

刀光劍影中,兩個修為平平的少年只顧得上背靠背拼命,待一切塵埃落定後,才來得及回身去看對方滿面灰塵的臉。

季向庭曾無數次希望一回頭便看見應寄枝奄奄一息的模樣,可惜他命硬,便是去了半條命,都能硬生生從鬼門關裏回來。

於是他漸漸便養成了打完勝仗便去找應寄枝的習慣。

戰場上刀劍無眼,殺人便如割草那般簡單,敵人的鮮血濺在臉上,激起的只會是殺戮的快意。

仿佛眼前不是活生生的人,不過是待宰的牲畜。

這樣的人與野獸無異,季向庭格外厭惡這種渾身血液都在燒灼的感覺,卻無處宣洩。

直到他看見應寄枝眼中同樣的火光,無論如何調息也無法全然壓下,此番景象讓他不由頂了頂犬牙。

彼時他與應寄枝早已簽訂契約,卻無人知曉不留名劍的影響,正在寸寸蠶食著應家終年不化的霜雪。

他知曉,應寄枝心頭湧起的骯臟邪念,出自自己身上,以不留名劍為紐帶,映射在無心無情的應寄枝身上。

他分明能控制不留名劍逸散的靈力,卻仍放任其影響應寄枝,甚至半是惡意半是興奮地將眼前這位面無表情的家主拉入帳中。

“少主,打了勝仗,不若慶祝一番?”

爭鬥讓人上癮,情愛亦是。

他們似乎生來就善於此道,無論手中染了多少血,打完勝仗只要拉著應寄枝廝混到一處,在狹小的營帳中肢體糾纏,腦中便白茫茫一片,什麽暴戾的情緒都消失不見,沸騰的血液也在如潮水般將人吞沒的洶湧情潮中涼下來。

直至日光熹微,精疲力盡,季向庭才靠在應寄枝滿是冷香的懷抱中,昏沈睡去。

舌尖被不輕不重咬了一口,季向庭自前世濕熱的記憶中回神,又被卷入更磨人的纏綿中。

滿室熱氣蒸得人骨頭都發軟,季向庭深陷於應寄枝的懷抱使不上勁來,只能被人擡起下巴,理智盡滅於無休無止的親吻中。

這樣的溫存鮮少出現在他們之間,讓季向庭極不習慣,可今晚應寄枝身上的味道太過寡淡,要靠唇齒糾纏才能嘗得分明,似一記包裹在蜜糖中的毒藥,他聞著聞著,便失了反抗的力氣。

心神松懈間,竟是被應寄枝親得失去片刻神志。

梨花混著冷香,終於在應寄枝半強迫的侵入中咽下,待季向庭緩過神來,自己已不知何時被人抱到床榻之上。

手腕與腳踝被一抹冰涼扣住,季向庭歪了歪頭,一邊用手指抹去唇邊晶亮的痕跡,一邊低頭往下看。

他身上兩處皆被細細的銀鏈扣住,一並綁在床頭,只輕輕一動,便叮當作響。

季向庭拎著銀鏈拽了拽,分明纖細的鏈子卻堅固得很,他用力都不能將其掙開。

分明是他極厭惡的事,可不知為何,此刻被應寄枝做來,他卻不怎麽生氣。

季向庭甚至頗為貼心地將衣襟弄散,露出一大半蜜色胸膛。

既然要哄人,吃虧些也正常。

系著長發的發帶被人取下,又被系在腦後,季向庭眼前漆黑一片,被親得紅腫的嘴唇半張,偏頭等了半晌也沒感受到觸碰。

這樣的等待讓人覺得難耐,季向庭伸出手,摸索著往前抓,卻又被一只微涼的手掌按著陷入被褥之中。

“應寄枝……啊……”

耳垂上被應寄枝打下的孔洞似是被什麽東西穿過,季向庭此處頗為敏感,被尖物穿透的感覺讓他一下便軟了腰,話語也戛然而止。

除卻半空中若有似無的一點熟悉味道外,他再捕捉不到應寄枝的半點痕跡,季向庭皺了皺眉,下意識握住應寄枝放在耳側的手指,他被親得嗓音發啞,無奈極了的語調拖長,便像是在撒嬌。

“怎麽不說話?還生氣呢……祖宗。”

話音未落,季向庭便覺耳垂被人用力一揉,他渾身一抖,一下便哼出了聲。

燙意自耳根延伸,不過片刻便讓他渾身都燒得厲害。

他稀裏糊塗地被親得直喘,腰腹反弓往上貼,卻又被銀鏈扯住摔下去,另一只手腕還被箍住,動彈不得。

季向庭不是什麽嬌氣之人,上輩子帶著一身傷也能面不改色地在天寒地凍裏待幾天,這輩子反像是被人寵壞了,離了應寄枝的懷抱便是屋內熏籠燒得正旺,他都覺得冷,渾身不舒服。

他忍了忍,才將這樣不講理的想法壓下去,心裏默念幾句冷靜,才不至於把人掀翻,簡直無奈極了。

這大少爺……怎麽更氣了?自己哪招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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