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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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暴雨降下,梁吾的心砰砰、砰砰地跳著,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張得出汗,不是因為糟糕的路況,而是因為坐在他身邊的人。

仿佛是做夢一樣,他看到堯新雪本人時只有一種不真實感。

梁吾是個十八線的小演員,能上去給堯新雪搭建外套就已經鼓足了勇氣,如今居然還能送堯新雪回家,簡直比中了幾千萬的彩票還要驚喜。

然而堯新雪的表情冷淡,只是閉著眼睛安靜地休息。

他不笑時並不容易接近,長睫毛垂下,那雙溫柔含水的眼睛合上時,薄唇與狹長的眼型就顯得無情起來。

可即使他不笑,依然這麽漂亮,梁吾心想,現實中的堯新雪比照片上、視頻上看過的都要漂亮。

下車後他忙不疊地撐著傘跑去副駕為堯新雪開門,堯新雪則不著痕跡地避開他想要扶住自己手臂的手,擡起了下頜不疾不徐地走到了他的傘下。

雨珠瘋狂地拍打著傘面,傘下,堯新雪稍微傾了傾頭,望向了不遠處另外一輛打著遠車燈、看不清人影的車,玩味地挑起了嘴角。

這輛車從一開始就跟上了他們,如果不是因為堯新雪知道那個車牌號,必定又是另外一種臉色。

堯新雪的眼底多了一層狡黠的笑意,他本來不想和梁吾多說什麽,卻因為忽然的一時興起溫聲和梁吾搭起話來。

梁吾緊張得連話都說不清楚,在得到了堯新雪的關心後緊張地低了頭。

堯新雪關切道:“你的衣服濕了。”

梁吾忙擺擺手說:“沒事。”

“我有些大一點的衣服,進來換了吧,你回去還要不短時間呢。”堯新雪輕聲道,梁吾在這樣的距離下甚至能嗅到他的發香。

梁吾真想伸出手捧起堯新雪的一綹頭發,去嗅、去親吻。

堯新雪仿佛是所有美好幻想的本身,他是高高懸起的皎潔月亮,想要靠近總是來之不易的。

梁吾的眼神此刻已經有些癡癡的了,忙不疊地點頭答應。

於是堯新雪開了門,還沒有按下屋內的燈,就聽到了背後男人痛苦地悶哼一聲。

堯新雪放在開關的手沒有按下去,屋內依然暗沈,風卷著雨絲落進來,閃電劃過天空,有一瞬間映亮他漂亮的臉。

梁吾沒能看到堯新雪惡作劇得逞般的無聲的笑,只是忽然被蒙住了腦袋,被一個男人扔在地上猛挨拳頭。

他一開始還在叫罵著反抗,因為看不清人,梁吾什麽臟話都罵了出來,對方卻一拳砸得比一拳狠。

梁吾被打得抽痛,渾身如同爛泥鰍般抽搐著,他開始瞎叫,每開始求助,開始叫堯新雪的名字,就會被那人狠狠地扇一巴掌。

最後他幾乎被打得昏暈過去,只來得及聽到堯新雪那聲輕佻的口哨,跟在喚狗似的。

從雨幕裏沖出來將黑布蒙在梁吾頭上的人聽到堯新雪的那聲口哨後終於放緩了呼吸停下了手,但他也沒轉過頭去看堯新雪,只是從兜裏拿出了手機隨便撥了個號碼:“我發你個地址,把門口的人帶回去封好口了。”

就這樣草草地做了善後工作,宋燃犀就頭也不回地就又拖著那個人像扔垃圾一樣,將梁吾拖離了堯新雪家門口。

他真的喝醉了,走路搖搖晃晃,也不知道自己剛剛在沖動什麽,看到那個男人想要跟堯新雪進門就什麽都不管沖上去了。

宋燃犀的臉色難看,只有堯新雪倚靠在門上,似笑非笑地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

宋燃犀站在雨裏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水,隨手把梁吾扔在了一邊就準備離開。

今晚他們一句話都沒說過,甚至沒有多看彼此一眼。

堯新雪說:“過來。”

宋燃犀的腳步沒停,仿佛沒聽到似的。

“宋燃犀,”堯新雪笑了,“你幹嘛打他。”

宋燃犀的眉心一跳,只是站在了原地。

堯新雪繼續道:“我讓你過來。”

宋燃犀揉了一把自己的臉,太陽穴突突地在跳,他渾身散發著酒氣與雨水的味道,暴雨之下,那半張毀容的臉疤痕明顯,陰沈的表情更是顯得醜陋可怖。

可他又有一雙通紅的雙眼,讓他看起來可憐得像一條流浪狗。

宋燃犀咬了咬牙,轉過身站在了堯新雪面前,壓低聲音警告道:“你知道那個傻逼是誰嗎?隨隨便便就敢把他帶到家裏,他會用迷藥把你迷暈然後帶到酒店,把你.操.得下不來床,跟著另外一堆社會敗類開party。你他媽還以為他是個好人呢?”

他長得比堯新雪高半個頭,低下腦袋緊緊註視著堯新雪的樣子堪稱憤怒,仿佛憋了一整晚的話終於忍不住徹底爆發了。

宋燃犀額前一綹頭發的水滴到了堯新雪的鎖骨上,他緊繃著的下頜線與抿直的唇角都昭示著他的緊張與忿恨。

堯新雪沒有說話,依然微微笑著仰頭看他。他的眉眼是這樣溫柔,宋燃犀說的每一個字都沒有任何威懾力似的。

“是了,你是無所謂,你知道我跟著你,你就是故意在激我。”宋燃犀看著他的臉,冷笑了一下,然後準備轉身就走。

然而還沒等到他有所動作,就被堯新雪擡起雙臂圈住了脖頸。

堯新雪的手按在他的後頸上,眼神溫柔而多情,他親昵地蹭著宋燃犀的臉,與宋燃犀的鼻尖相碰,若有若無地碰過宋燃犀的嘴唇。

“是啊,但你就是上鉤了。”堯新雪笑了,他的神情滿意愉悅,眼睛彎如新月,如同叼到了一尾魚的貓,細長的尾巴愉快地晃著。

“滾,我討厭你。”宋燃犀按住了堯新雪的手臂,眼睛通紅,可堯新雪的手臂太滑,他始終拽不下來。

他滾燙溫熱的手碰上堯新雪冰涼的皮膚,又怕自己太過用力,弄痛堯新雪,於是又松開了手。

宋燃犀的腦子混亂得很,酒精仿佛在他的腦子炸開,被堯新雪一手攥著衣領,一手勾著脖子往屋裏走,只來得及用腳順帶上門。

堯新雪拖拽著他倒在了沙發上,宋燃犀怕自己太重壓到他,掙紮著伸出一只手撐在了旁邊的椅背上。

堯新雪卻輕輕地吻了上去,抱著他的腦袋,熟練地撬開他的唇齒,開始接吻。

一滴水珠落在了堯新雪的頸上,順著他的脖頸滑進衣服裏,一開始宋燃犀以為這是他淋雨而來的水,後來才知道是自己的眼淚。

他發現,自己不能不愛堯新雪。

保護堯新雪已經成為了他的本能。

宋燃犀在這甜蜜而痛苦、渴望已久卻只敢想象的漫長的吻裏發出零碎的、絕望的哽咽,最後伸出了手緊緊回抱住堯新雪,開始如同過去那樣搶奪主導權。

過於瘋狂的吻如同窗外永無止盡的雨,混雜著宋燃犀滾燙的眼淚一同落下。

如同被誘引著嘗食甜美禁果的亞當,他的愛欲成了原罪的開端。他的所有骨頭都在叫囂著:這是錯誤的,你應該恨這個人;卻又始終無法停止下這個行為,無法控制著自己的委屈。

他一聲不吭,控制著堯新雪,動作魯莽且不溫柔,讓吻變得不像吻,更像是像一場他單方面的進食。

他如同嗅到獵物的動物,想要將堯新雪拆食入腹,而堯新雪對他又總是這麽縱容。

堯新雪如同一只溫柔的惡魔,只需要輕輕笑著哄騙他,就能讓他放下所有抵防,完成墮落。

他讓宋燃犀在那漫長的幾秒裏放棄所有糾結和痛苦的過去,忘記所有曾經認定的死理與不公。

宋燃犀帶著繭的、滾燙的手指如同推進的針管,他感受著堯新雪輕微的戰栗,埋頭在堯新雪的頸窩裏極低地呼吸。

他伸出一只手抱住了堯新雪的腰,手指滑過細膩的皮膚,最後卻只能煩躁地咬了一口堯新雪的鎖骨。

堯新雪捏了捏他的頸,輕聲說了句什麽,才終於得以安撫這頭瀕臨失控的野獸。

哪怕是這樣最失去理智的時刻,宋燃犀也依然舍不得讓堯新雪感到一點痛,他的動作慢吞吞的,甚至說得上是小心翼翼,最後讓堯新雪不耐煩地拍了拍背。

於是宋燃犀又和他輕輕地交換了一個吻。

堯新雪的皮膚很白,因為常鍛煉,身材屬於勁瘦的類型,此刻與宋燃犀更高更壯的身材相比,就顯得更瘦、更薄。他們兩個人有著明顯的體型差。

兩人的身體均有著不同程度的疤痕,此刻緊密相貼,仿佛得到了靈魂的相認。

雪白的手臂在月光之下能看到黛青色的血管,漂亮修長的手指難耐地攥著沙發的表面,最後又被一只更粗的、膚色更深的手緊緊扣住。

宋燃犀滿腔沸騰的恨意,全部傾瀉在了這個魯莽的重覆的動作裏。

他強烈地恨著不負責任的、不愛他的堯新雪,卻又始終無法控制著自己不去像幼犬依賴著母親般愛戀堯新雪。

宋燃犀的恨與愛都不純粹,所有感情都似是而非,在今天終於得到了發洩口。

堯新雪漂亮的眉皺起,那把動人的嗓子沙啞,他偶爾會叫宋燃犀的名字,偶爾又像是呼吸不暢。在宋燃犀沒有註意到的角度裏,他半睜著泛著生理性淚光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宋燃犀腰上的那個傷口。

堯新雪曾經在那裏簽下自己名字的位置,宋燃犀曾經把那個名字紋了下來。

後來車禍的大火徹底燎傷了宋燃犀的皮膚,那個紋身早已燒得看不清楚,只剩下了一片崎嶇不平的痂、醜陋的增生。

堯新雪的雙手被宋燃犀緊緊禁錮著,嘴唇早被咬破,宋燃犀瘋了一樣地向他索取,像一個亡命徒知道著不會再有明天,所以想要盡情享樂。

在那如潮的歡愉裏,宋燃犀感覺到堯新雪溫柔地抱住了他毛絨絨的濕漉漉的腦袋。

那些藍色的長發垂落在鋪著月光的地板上,宋燃犀感覺到堯新雪的唇溫柔地覆上自己的唇,然後貼著他的耳朵說:“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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