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第39章

“我去,堯新雪真的太好看了,這個現場快被我盤包漿了額啊啊啊……”

“黑羊快出新歌啊!!!”

“不是,這最前排的那個不是我們家小梅嗎?!我草夢幻聯動雙廚狂喜!”

“一定是要合作了對吧!你倆什麽時候聯動!!”

“要這個要這個要這個!!”

……

梅梢月坐在黑羊演唱會最前排的照片被人PO在了網上,“黑羊梅梢月”、“堯新雪梅梢月”這兩個詞條很快就被沖上了熱搜。

人人都翹首以盼著他們的合作,黑羊和梅梢月的評論區快被沖爛了。

幾天之後,梅梢月發了一條回應:“感謝大家的關心!確實跟新雪商量好了,下次我的演唱會裏黑羊樂隊會做我們的特別嘉賓嘿嘿,請大家多多期待吧!”

經紀人看到這條時,全網已經爆炸了,可憐的中年男人看著戴著黃色鴨舌帽,喜滋滋地看著手機笑的男孩,無奈地說:“小梅,這個是要保密的。”

梅梢月坐在滿是樂譜的窗臺上,聽到這句話很長地“誒”了一聲。

“哇哢哢太好了小梅又來給我們爆料了,我就知道問他有用!”

“嘿嘿嘿太好了我最喜歡的樂隊和我最喜歡的歌手一起玩。”

“新雪新雪……怎麽叫得這麽親密啊!”

“其實眼尖的人早已看出了最後一場演唱會大石頭的貝斯其實是小梅的,挑眉.JPG”

……

就在梅梢月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經紀人時,評論區出現了ID為“黑羊樂隊楚枕石”的人,楚枕石第一時間連帶著那條道出貝斯奧秘的評論和梅梢月的博文一起轉發,並配文:耶耶!

隨著他的轉發,評論區又多了幾千條“耶耶”,楚枕石算是代表了黑羊的官方回覆,兩家粉絲其樂融融高呼萬歲。

梅梢月勸慰了一會經紀人之後就拿上了車鑰匙準備出門,經紀人則大喊著:“你要去哪啊!”

“我約了新雪討論新歌,拜拜——”他的語氣實在歡快,眨眼之間人就已經跑到了樓下。

經紀人從窗臺上往下看,又一次無奈地嘆氣。

梅梢月現在20歲,行為舉止卻總是透著股孩子氣,因為養父母心地善良,且家境不錯,他一直被保護得很好,所以總有著些許不谙世事的天真——喜歡他歌的人很多,因他的真誠粉上的人仍然很多。

梅梢月安安分分地在紅燈前停住了車,一邊快樂地敲著方向盤,一邊哼著剛寫下的旋律。

一想到等會就能見到堯新雪,他的嘴角就有些壓不住。

紅燈在三秒之後跳到了綠燈,梅梢月慢慢開了出去,在旁邊的景色都緩緩後退時,梅梢月忽然猛地一腳踩下了剎車。

車幾乎一震,梅梢月整個人依著慣性也往前俯了一下,身後很快就傳來尖銳的喇叭聲和一連串的咒罵。

梅梢月的心臟突突地跳著,他緊緊握著方向盤,好幾秒後終於緩緩地松了一口氣。他把車停了下來,然後下車,將目光落在車前的一只小貓上。

——這只貓是突然沖出來的,此刻仿佛受驚了,渾身緊繃,警惕地望著梅梢月。

它的背部弓著,尾巴高高豎起,警告似的向梅梢月露出尖牙。

它渾身的毛幾乎都掉光了,看起來醜得令人不忍直視。

梅梢月卻註意到它腹部和右腿的血跡,喃喃著“天哪”,然後就不管不顧地走上去想要抱起貓。

身後的喇叭聲一聲比一聲高,貓被聲音刺激得更是暴躁,對著梅梢月的手就是狠狠地咬了一口。

劇烈的疼痛從手部傳來,然而梅梢月卻像沒感覺到痛似的,只是努力地想要抓住它:“別怕別怕,你受傷了……”

貓渾身都在顫抖,在咬傷梅梢月之後,似乎終於意識到了眼前這個人沒有惡意。

他們僵持了好幾分鐘,梅梢月終於把它抱了起來。他忍著痛將貓放在了副駕駛上,然後才繼續開車,傷口的痛意讓他的額角沁出了冷汗。

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抓緊,卻不是擔心著自己,而是心疼著貓。

聽著貓痛苦沙啞的叫聲,梅梢月只能一邊放輕了語氣安撫:“沒事的沒事的,我們馬上就到了。”

而等到了最近的寵物醫院,他左手的血已經淌滿了方向盤。

他抱著貓下車,看著寵物醫生努力冷靜道:“麻煩您救救它吧,多少錢都可以。”

“我們會的,”醫生看向他的手,有些訝異道,“您受傷了……”

“沒關系,沒關系,我沒事。”梅梢月勉力擡起嘴角,試圖笑了笑,即使臉色蒼白得毫無說服力。

“我們給您處理一下,您這種情況需要打疫苗。”護士拿出醫藥箱,讓他坐下來。

“好,好,謝謝。”梅梢月順從地坐下,目光卻始終追逐著被醫生按住檢查的小貓身上。

“小梅,你真是個善良的人。”護士看他望著貓焦慮地擰眉,忍不住感慨道。

被認出了身份,梅梢月楞了一下,但很快他又不好意思地低頭笑了下:“這算不了什麽。”

“這只小貓,皮膚病太嚴重了,一般人都不敢直接上手抱的,你真的太勇敢了……”護士望著他左手的傷口,眼底有些同情。

“沒關系,這是我應該做的,我不能看著它生著病,受了傷,還在馬路上亂跑,這真的太危險了。”梅梢月搖了搖頭,認真道。

護士楞了一下,大概是沒有想到他這樣認真,忍不住笑出了聲。

梅梢月的手痛得微微顫抖,不得不緊繃著脊背,聽到護士的笑聲,眼神卻變得困惑。

於是護士好心地解釋道:“我之所以能認出你,是因為我的朋友很喜歡你。她總跟我說,小梅是個特別好的人,我本來不是很相信,覺得是營銷出來的人設,沒想到你真的……比營銷出來的八卦還要善良善良得多。”

梅梢月眨了眨眼睛,理解之後,也笑了。

“它的皮膚病有些嚴重,還有就是太瘦了,腹部和腿部有些劃傷,我都已經處理過了。”醫生抱著小貓,笑著對梅梢月說,“你給它按時換藥,每天藥浴就會慢慢好的。”

“好,謝謝。”梅梢月笑了一下,看著醫生把貓引進航空箱。

兜裏的手機在震,他用完好的右手滑了接通,聽到對面的聲音時“啊”了一聲。

梅梢月有些語無倫次:“對不起新雪,我沒註意到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了,我這邊出了點意外情況,今天可能來不了了。”

堯新雪此刻正靠著窗臺吹風,聲音溫柔:“出什麽事了嗎?要不要我來找你?”

梅梢月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他順從地說:“沒事的,我在路上遇到了一只貓,它生病了,我現在和它在醫院。”

他這樣說話,帶著令人忍俊不禁的孩子氣意味,堯新雪輕輕的笑聲從話筒裏傳來,讓梅梢月感到不解和耳熱。

然後他就聽到了堯新雪低低地說了句:“乖孩子。”

梅梢月感到有些欣喜,他靦腆地笑了一下,繼續說:“你好好休息吧,我們換一個時間約。”

“嗯,辛苦了。”堯新雪應聲。

此刻在堯新雪面前的,是梅梢月的全部資料。有關於梅梢月二十二年的全部人生,都按照時間線事無巨細地列了下來。

這份資料附上了不少照片,從少年到青年,梅梢月溫暖、快樂的笑容幾乎從來沒有改變過。少年時期他的懷裏有著各種各樣可愛的小動物,青年時期,大多是梅梢月和孩子們一起玩樂的照片。

這些孩子膚色各異,年齡不同,有男孩,也有女孩,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是孤兒。

在十五歲一炮而紅,賺到人生的第一桶金之後,梅梢月將那些錢全部投來資助孩子。這裏甚至有著他七年前留下的備註:希望全天下的孩子都能得到一個溫暖的家。

堯新雪看著照片中梅梢月快樂的表情,嘴角也微微挑起。

他想起幼時在慈濟孤兒院,那個身上穿著印有47的白色背心的小男孩。那個小孩總是被其他人推擠在外,只能遠遠地、滿含著羨慕之意望著自己。

慈濟孤兒院的老師對孩子們都不聞不問,對他們身上的傷口也都視而不見。梅梢月曾經是被霸淩最嚴重的孩子之一。

堯新雪隨口說:“你還記得嗎?我很久以前撿到過一個橙子。”他的手指劃過“擁有15%指針音樂股分”這句話,像是無意般擡起眼望向了旁邊另一個人。

堯新橙慢慢說:“記得。”

很久很久以前,在慈濟孤兒院,堯新雪曾撿到過一個橙子。

所有孩子都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地叫著“新雪!給我一點吧,我也想吃!”“好大的橙子啊,給我一點吧。”

堯新雪不為所動,只是坐在舊墻前的集裝箱上,慢條斯理地剝著橙子。

所有人虎視眈眈地望著他,既是因為癡癡地看著他的手,也是因為想要得到他給的第一瓣橙子。

那時堯新橙被擠在人群之外,和其他所有孩子一樣,只是看著他。

如今堯新橙看著觸手可及的、高挑漂亮的青年,堯新雪藍灰色的長發一如過去那樣,令人目眩神迷,舊墻上的藤蔓垂落,沒有人註意到堯新橙的眼底也一如既往地藏著令人難以察覺的熱切和渴望。

堯新橙清楚地記得,那時堯新雪將那個橙子分成了好幾瓣。

第一瓣,他自己吃了下去。

然後堯新雪隨意地將剩下的那些分給其他人。太多人圍著他,堯新橙知道,這種好事絕對不會輪到自己。

然而堯新雪並沒有給離他最近的孩子,更像是隨機的給予。

於是倒數第二瓣,堯新雪給了梅梢月。

最後那一瓣,他給了離他最遠的堯新橙。

堯新橙始終認為,那一日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