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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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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澀

別了史穎,崇寧愈發覺得史之堯不對勁。

越是相處,越是彼此了解。他這麽愛笑的人突然冷著臉,絕對有問題。

回府路上,馬車轆轆駛離皇城,崇寧托腮望著一言不發的史之堯。

他離她八丈遠,一個人翹腿坐在角落。幽暗的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俊臉上撒下一片陰鷙。

崇寧問:“你怎麽不挨著我坐?”

他笑了一下:“你不是也沒挨著我坐?”

史之堯語氣微寒,笑意也不達眼底。崇寧肯定道:“你又生氣了是不是?”

她湊到他懷裏,拉住他的手搖了搖,聲音甜軟:“為什麽呀。”

還好意思問?

史之堯反問:“我生氣了?我怎麽不知道?”

崇寧哭笑不得:“反正你永遠不坦率。”

他的臉依舊繃著。她耐心有限,慢慢退回原來位置,剛挪動了一下就被他握住後腰,強行拉近距離。

史之堯圈住她纖細的腰身,一把將人抱坐到大腿上,下巴放在她肩頭,眼神幽暗深沈。

她嗔怪說:“又來!”

崇寧想起他上回在馬車陰陽怪氣後的操作,瞬間花容失色,掙紮著想要脫身。史之堯兩條手臂死死環住她,將人桎梏在懷裏。

“放開我!”她不動還好,越磨蹭越感覺身下溫度不對勁。

崇寧的臉刷一下紅了一大片,大致猜到他的反應。

“你討厭~”她嬌嗔著說,動作停下不敢亂動了。

抱著香香軟軟的美人,史之堯喉結一滾,湊到她耳邊抽了口氣。

“我怎麽不知道你會繡荷包?”

崇寧聞言一楞,而後心中竊喜,原來他介意這事。

“我繡工本就不好,之前教習嬤嬤逼著繡過荷包,醜得看不下去,丟給皇兄了。”崇寧笑道,“誰知道他竟然留到現在。”

史之堯哼笑一聲,惡狠狠嘟囔:“還貼身收著,不知道的以為是正宮娘娘給的呢。”

“你什麽意思?”崇寧故意逗他。

史之堯醋意大發,只道:“他是你什麽人你給他繡這玩意兒?”

你還沒給我繡過呢!

“你知不知送男人香囊荷包是什麽意思?”

崇寧:“什麽意思啊。”

看她這副茫然神情他就來氣,“這是信物你不知道?!”

崇寧不假思索:“那又如何,舅舅娘親還互相送過呢。”

所以她送給自己哥哥有什麽問題?

史之堯氣結。

“我為何不能送哥哥。”崇寧理直氣壯,笑臉盈盈地問他。

史之堯反唇相譏:“怎麽不送永陽?”

崇寧笑道:“他不缺香囊。”

她眼珠一轉,改口:“也是啊,我下次可以給他縫一個。”

史之堯心頭的躁火直沖顱頂,直到下了馬車也沒消氣。

崇寧明白他心裏所想,心底樂開花。這些天相處久了,她有些心思想和史之堯講明白。今晚正是個絕佳的機會。

她屏退丫鬟,給抱臂生悶氣的男人倒茶。

“還不高興吶?”她問。

史之堯還繃著臉,一副待哄的模樣。崇寧沒慣著他,哼一聲去了浴房。

夜深人靜,清淩的水聲自浴房傳來。單聽聲響足以讓人想入非非。史之堯臉色陰沈,眼眸火氣染上欲色。

她有意洗得慢,一個時辰後擦幹頭發出來。

少女穿一身薄如蟬翼的素紗單衣,吹彈可破的雪膚由燭火鍍上一層柔光,於薄可透肉的衣料下若隱若現。

史之堯只看了一眼就覺得口渴。

崇寧幽幽瞥他一眼,挑開帷幔鉆進拔步床。

她剛躺下,果然就聽到男人的動靜。一刻鐘不到他洗漱完畢,隨之鉆進帳內。

“嗚,真臭。”崇寧捂著鼻子,嫌棄地挪到遠處。

他沐浴後身上酒氣消了大半,不至於嗆人,但仍有殘留氣味。

剛剛給他臉他不要,現在就別怪她不理人。

她背對著史之堯,不一會兒就聽見窸窣聲。

他扯著衣帶,動靜急促,透著股迫不及待。

須臾,滾燙的鼻息吹到崇寧後頸。

觸感襲來,他的手攀上她不盈一握的腰,又向上摩挲。

這是很明顯的求歡。

崇寧雙手交叉護住胸脯,偏不讓他得手。

史之堯氣息粗重,眼眸幽暗如墨,滾燙的喘息和皂香酒氣籠罩著崇寧。她雖有些迷離,但動作前推後抵就是不配合。

史之堯壓著懷裏人,額間碎發散下,眼眸沈醉,聲音暗啞:“躲什麽?”

“我不想和你做。”漆黑的夜遮擋住崇寧狡黠的眼神。

這話無疑火上澆油。只點火不洩火,她這是給他上刑!

崇寧看著他燃著薄怒的寒眸,脆生生懟道:“你一生氣就用我敗火,你不尊重我,我才不配合你呢。”

史之堯啞口無言,一股火無處發,偏被她吃得死死的。只好逼自己冷靜下來。

崇寧用指尖劃過他蓬勃的胸肌,佯裝生氣:“你給我解釋清楚,不然我不依你。”

她這麽說,不只想和史之堯解決荷包的問題,還要同他確定心意。

史之堯渾身都熱得發燙,腦子尚不清明,並沒意識到她這些小心思。

“舉頭三尺有神明,你私相授受的事,我家祖宗都看著呢!”

崇寧噗嗤笑出聲:“你還在意繁文縟節?”

“也是,你從不在意。”她追擊道,“平時一副忠君愛國的樣兒,一提荷包敢對我皇兄出言不敬,真有你的。”

“我……”史之堯瞬間語塞。

他一時找不到反駁借口。

他向來排斥禮法,唯獨對她願意以禮教尊重相待。

繡荷包這種閨閣小事,一般都是女兒家的小心思。他一個大老爺們兒這般在意,確實此地無銀三百兩。

崇寧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你試探我?”他突然笑了。

“嗯哼。”崇寧嬉皮笑臉哼一下。

史之堯給氣笑了,在她面前折戟不是一回兩回了。崇寧有恃無恐,一點也不怕他。

她雙臂環住他的脖子,“吧唧”親了他一口,隨即瞇著眼嘿嘿笑。

史之堯最吃這套,眼裏怒氣隨之褪去,露出溫柔的光。她是個缺愛的人,亦是個會大膽表達愛的人。

因為缺失,所以更想得到。

崇寧道:“上回你發現我和溫亭書在醉仙樓私會,也是這種表現。我雖然不太懂情愛,但也不是傻子。七夕夜裏阿沁教給我一些道理。我好像有點明白了,你會跳腳會生氣,是因為你吃醋了對不對?”

說著說著,她獨自臉紅,小聲道:“堯堯,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史之堯沒肯定,也沒否認。

他沒有直接回答,並非怯懦,而是顧及崇寧的感受。

若他說喜歡,會不會再度讓她驚慌失措。她不適應別人對她好,會不會像上次一樣嚇到她?

若他說不喜歡,又怕這敏感缺愛的人不高興。她素日聰明謹慎,唯獨情愛方面遲鈍而不自知。

史之堯沒這般耐心過,也從沒這般顧慮過。多坦蕩的丈夫,面對想要保護的人也會變得優柔寡斷,躊躇不前。

他只問:“公主知道什麽叫喜歡?”

“我知道呀。”崇寧甜糯糯笑道,“如果喜歡和一個男人接觸,喜歡和他親近,甚至喜歡和他……”

她往他懷裏蹭了蹭,垂眸小聲道:“……做那個,就是喜歡啦。”

漆黑的帳子裏,少女勾著嘴唇吐露心事。說完,她直接埋進他胸膛,羞得不敢看他。

史之堯先是一楞,隨後笑了一下,原來她只把他當面首。

心中失望一剎又立刻原諒了她。他必須先糾正她這膚淺的愛情觀。

“你覺得這樣就是喜歡?”

“難道不是嗎?”崇寧問。

史之堯淡笑:“只有□□,算哪門子喜歡。”

“嗯?”崇寧擡頭看他。

史之堯抱緊懷裏人,輕輕翻身。崇寧整個人軟綿綿趴他身上,臉頰貼著他熾熱的胸膛。

“可是,可是我好像每次和你、和你……那個的時候,都好享受。”她偷瞄史之堯一眼,在他看過來時瞬間撇過眼神,垂眸小聲嘟囔,“而且你也很享受呀。”

所以我們就是彼此喜歡的人。

她心裏泛著桃花,只覺甜絲絲的,不由抱緊了枕邊人。

史之堯雙臂摟著她的後背,一只手輕輕摩挲她烏黑順滑的秀發。

“身體的歡愉是本能反應,不只我能給你,任何男人都能。只恰好是我而已。就好比你母親養過很多面首,他們都可以給她魚水之歡,在她看來那些人都一樣,無一人特殊。唯一區別就是誰的技術更好,誰能讓她更舒服。但等她享受夠了,絕不會對這些人產生感情。這種從本能出發的需求和心動是兩回事。”

他語速很慢,聲音溫柔堅定,有意引導她理解其中意思。

崇寧消化著這些話,眼眸裏漸漸生出迷茫。

史之堯耐心十足地望著她。崇寧不太正常的愛情觀,離不開她的成長環境。他心疼她的過往經歷,不會為這事生她的氣。

帳內一片安靜。崇寧琢磨究,覺得他的話有些道理。但她又沒和別的男人試過,沒有對比,不知道這種事能有什麽區別。

“那你會和別的女人做嗎?”

“不會。”

崇寧心踏實下來。

他繼而沈聲道:“我忠於你。”

“所以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崇寧眼睛一亮,“史之堯,你覺得什麽是喜歡?”

夜深人靜之時,最適合聊悄悄話。她女兒家直言不諱,史之堯更沒必要扭捏。

他坦蕩道:“□□吸引是短時間內的好感,但長久的喜歡需要情感依賴,但也要彼此欣賞尊重,更要互相包容,即使觀念不同一起並肩前行。”

“等想明白了,再問我吃醋的事。”他摸摸她的頭。

“那你就是喜歡我啦?”崇寧忽而問。

思緒雜亂,卻不忘直奔主題。她揪著這點不放,死活要讓史之堯給個準信。

史之堯笑著逗她:“我哪兒知道,你又不讓我配合。”

“混蛋!”崇寧被他混不吝的德性氣到了。

史之堯慵懶道:“你不配合,我就不能舒服。我不舒服,怎麽能是喜歡你呢?”

這是用她的邏輯回敬。

崇寧剛想反駁,忽而天旋地轉,反應過來已被他壓在身下。

史之堯喉結一滾,眼神饑渴,似想將她吃幹抹凈。

“少來這套!”她嬌嗔地捶他胸口。

史之堯捏起她的下巴,“敢說你不想要?”

“我……唔……”她還沒說完,就被男人吻住唇。

他渾身的燥熱通過這個綿長的吻傳遞給她,崇寧漸漸招架不住。

“乖,很舒服的。”他誘哄著,“把腿分開。”

感受到她的迎合,史之堯心中暗笑,缺愛的人總是這麽好哄。他也是。

帳內氣氛暧昧,兩人共赴極樂。

完事後,史之堯抱著虛弱的崇寧去浴房沖洗。

每次結束,她總是軟綿綿的,好像身上的力氣被抽幹。

崇寧懶懶掀眼,貼著他的胸膛,環抱著男人窄細的腰身,甜軟道:“好快活呀,我覺得我就是喜歡你。”

史之堯聞言失笑,親了下她的額頭,擦拭身體後抱她回去,換了幹凈床單再擁她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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