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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交錯告白(1) 一一,你不必為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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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交錯告白(1) 一一,你不必為了我的……

77.

冬日天光未亮, 李勤熱了粥,用完早餐,踏著晨光熹微的寒風去上課。

再回到家,兩層樓果然變得空蕩蕩, 暖氣氤氳的房間裏, 她脫下外套摘掉冬日蕭瑟, 依舊不太習慣房間裏的安靜,下午就去了新房那裏。

裝修已經結束, 她常過來開窗透風散甲醛,晚上又跟關清怡約著吃飯。

她擠眉弄眼, 笑著問她:“什麽進展啊, 說來聽聽。”

李勤好笑, 一五一十地講了昨天晚上的事。

“啊。”關清怡揚聲又落聲, 抑揚頓挫的表達出自己的遺憾, 瞧李勤風輕雲淡的好像沒什麽, 又笑著找補,“也是,他心情不好, 確實合適換個時間聊。”

李勤聳聳肩。

關清怡狐疑地打量她, “一一,你真沈得住氣啊。”

醋都吃了好一陣了, 這能忍住不說。

“能, 還挺新奇的。”她細細地咀嚼著近日來的滋味,酸澀滋味過後,漸有一種松軟的滿足和愉悅襲上心頭。

關清怡“……”

“你還挺開心?”她哭笑不得。

“……大概?”李勤咂摸著,“清怡,對喜歡一個人這件事, 我真的沒以前那麽恐懼了,也有可能……是回了趟老家的緣故。”

她轉著手裏水杯,猶豫過後,跟她說起遷墳的事。

她和劉菡梅的關系,關清怡在她們大學畢業後沒多久就知道了。

許久過後,熱鬧的飯店角落,關清怡紅著眼眶斜她,抽走她遞過來的紙巾,吸了吸鼻子,“發生這麽大的事,你竟然現在才跟我說。”

李勤無奈,“就是怕你聽了是現在這個樣子。”

聞言,關清怡鼻子一酸,又要哭出來。

她親眼見過劉菡梅死後一個月李勤的狀態,行屍走肉,麻木呆滯地對她說:“清怡,我好像解脫了。”

關清怡旅游回來,看著整整瘦了一大圈的人,背包驚得丟在地上,想要上前抱她都害怕把她揉碎了。

李勤滿眼痛苦,發白的臉上關清怡看不見任何喜悅。

她常常自嘲她和劉菡梅是冤家,但關清怡也知道,她的愛一點不少於自己的怨懟。而這個癥結,她原以為隨著劉菡梅的病逝,永遠也不會解開。

“勤勤,你的決定是對的。”

“阿姨肯定還是想在你爸爸身邊的。”

李勤笑了笑,那雙眼裏有酸澀,也有世事塵埃落定的喜悅,“是……即便常有恐懼,難減心中喜歡。”

“清怡,說到這個……”她移開視線又移回,不太自然地說:“我也要謝謝你,是你……推了我一把。”

“嗯?”關清怡一楞,她消失這大半年,可是錯過了太多李勤的重要時刻。

“我好像還沒跟你說……我是怎麽和趙客認識的。”

那天接機她避重就輕,只挑揀她和趙客之間的重要事說了說。

“嗯?你倆認識還和我有關系?”關清怡意外。

“趙客……是我在你下的那款軟件上認識的。”

“哈?你倆那麽早就認識了?”

“……我和他見第一次面前,還給他發了你拍的那張長腿照片。”

“什麽?!”關清怡拍桌,“社交軟件果然沒好人,這個流氓!絕對的見色起意!”

李勤輕笑,耳朵忍不住又發熱,“清怡,這麽說……我也不是好人。”

“我對他,說不定也是見色起意呢?”

“……?”

*

趙客出差的第三天,也是今年的最後一天,安城的溫度降到了最低點,凜冽寒風如尖刀刮面,李勤下課後裹著厚厚羽絨服圍著圍巾走在校園裏,臉依舊被凍得僵硬。

天氣預報強冷空氣攜大雪強勢來襲,氣溫驟降,嚴寒已至。

道路兩面都結了冰,公交車極難行駛,車都開得慢吞吞,老練的司機都生怕一個不註意車身打滑側翻了。

李勤到家先快速煮了熱茶,捧在手心吹了會暖氣才終於緩過來。

冷颼颼的天氣睡覺再合適不過,一覺醒來,窗外已經暮色沈沈,遠處雲層很厚,沈甸甸的陰冷色,她蓋著松軟溫暖的被子,透過窗簾的細小縫隙看著窗外的梧桐樹發呆,靜悄悄的房間裏,安靜的有些寂寥。

趙客話多又愛開玩笑,他在家時房間裏總熱熱鬧鬧的像是有一群人。

連著幾日,在空閑時間裏她總會想起趙客,李勤也已習慣了,偶爾發散性思維的抽離自己,站在角落審視那個床上含笑握著被子呆呆思念的女人。

看,這就是李勤喜歡人的樣子啊。

奇怪、新奇、有趣。

她這樣木訥、無趣的女人,臉上也會出現那樣生動的表情。

劉菡梅,你看見了嗎?

靛藍夜幕漸染上房間的每個角落,李勤終於掀開被子下床,啪地按開走廊昏黃的燈,徐徐往樓下走去做飯,棉拖踩在木地板的聲音緩緩回蕩。

剛進到廚房,忽然聽到門鈴聲。

她心猛地一跳,喜悅回頭,趙客回來了?

下一秒,她又很快在心裏否認,中午的時候他還發來消息,抱怨工作沒忙完,可惜不能陪她跨年,遺憾她們不能一起過元旦。

她疑惑走過去,可視門鈴裏是許久未見的小康,晃著身子,正對凍得通紅的手哈氣。

她開門,他眼前一亮,跺來跺去暖腳的動作一收,“嫂子!好久不見啊!”

李勤也被他年輕活力的勁感染,笑著邀他進去:“別這麽客氣,先進來暖暖。”

“好好。”

小康在外面地墊蹭了蹭腳上的灰才進來,“嫂子,老大有份資料需要用,讓我去書房給他找一找,趁快遞還沒下班趕緊給他郵寄過去。”

似是怕自己的行為冒犯,還掏出了他和趙客聊天記錄,“老大在忙,估計還沒來得及先跟你說,你看看。”

“沒事,什麽樣的資料,我幫你一起找。”

“嫂子你不用忙活,老大書房我去過好幾次,我知道在哪。”

“行,那你先上去找。”

李勤看他冷呵呵的樣子,接了杯熱水端上樓,在這個空隙裏收到趙客發來的消息。

“小康去了嗎?我讓他去拿份資料。”

“來了,急著用?”

“對,明天下午開庭需要,別擔心,趕得及。”

小康動作迅速,已經拿上資料,風風火火地就要出門,李勤趕忙拉上他,“再急也不差喝口水的時間,你看你手凍得通紅,喝點水暖暖。”

小康笑呵呵,也不推拒,接過水一大口下肚總算緩了一股勁,“沒辦法,到年底了,這幾天天天在外面跑,偏偏安城這幾天冷死個人。”

他活躍又嘴甜,即便李勤話不多,他也聊得樂呵呵的。

說了幾句,他就憋不住八卦本性,趁趙客不在,樂滋滋地問:“嫂子,上次和老大在Le Ciel吃得怎麽樣啊?是不是超浪漫!那煙花可是我提議放的!”

“Le Ciel?”李勤楞了下,疑惑道:“什麽煙花?”

小康也頓住,“就,就老大上次生日啊,他說你不知道,想給你個驚喜來著。”

他回憶了一下時間,說完又補充:“那天老大還被人砸了手機弄臟了衣服,讓我特意買了套帥氣彰顯他魅力的衣服又送過去的。”

“嫂子,沒看出來吧,我們老大可悶騷了,不,是明騷。”

不過說到這,小康瞧著李勤愈發不對勁的臉色,也慢慢尷尬起來,他去的時候……好像李勤都還沒來,總不能後面也沒來,就那麽爽了老大的約吧?!

想到這,他撓撓臉,趕緊說:“咳咳,這不早了,嫂子,我,我我先去寄快遞了。”

“小康,趙客那天去了餐廳?還等了很久嗎?”身後,李勤執著的話讓他頓住腳步。

小康苦著臉扭頭,看向目光深深的李勤,心裏已經狠狠擰了自己的嘴,得,下次真該改改自己的八卦本性了。

“……應該吧,我繞了一圈買東西過去,也,也不少時間呢……”

“嗯……”

李勤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小康飛也似的溜了,再不覺得外面冷了。

重歸安靜的房間裏,李勤心慌意亂的怔怔坐到沙發上,無措的手指緊緊抓著墊子,回憶漸漸拉到那個倉促離開回到老家的夜晚。

——“趙客,你看到門上貼的紙條了嗎?沒再去飯店吧。”她不放心地問。

——“放心,看到了,沒去。”他發了個拍拍的表情包,“別擔心,快睡吧。”

趙客那麽說了,她真就以為,他真的沒去……

在接收不到她的消息,精心準備又孤單坐在餐廳裏等她的那段時間,他在想什麽……

回到家發現人已經離開,在自己真正生日的夜晚,還要安慰她,又接著從床上爬起來,獨自駕車六百多公裏穿過漆黑,行駛在茫茫大霧裏來到自己從未去過的荒僻鄉村,他又在想什麽……

李勤的心臟被重重抓住,前所未有的酸澀像是把她浸泡在了檸檬水裏,酸意讓她心口漲得慌,但和吃醋後的澀然不同,是惶惑,是驚喜,是愕然到不知所措的愉悅,是眼眶發熱、鼻子發酸、心跳怦怦怦加速,眼淚就快要忍不住。

她原以為自己這樣無趣、古板,幾乎要腐朽掉的靈魂,永遠不可能再有這樣鮮活、激蕩的情緒。

趙客,趙客,趙客……

一瞬間,她滿腦子都是他的名字,直到手機提示音的“叮”打斷她慌亂的心跳,眼眶發紅地看向趙客發給她的消息。

“什麽情況,就讓牛小康那家夥拿份資料,他幹什麽了?”

“好好的給我發‘老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放過我,回來我任你打罵。’”

“他在你面前瞎說什麽了?”

消息叮叮叮冒出,直到李勤回覆:“他說,你生日那天,在餐廳等了我很久。”

“趙客,為什麽不跟我說實話。”

“為什麽跟我說你沒去飯店。”

那邊不斷顯示輸入中,直到他終於措好辭:“一一,你不要多想,沒多大點事。”

“真的真的。”

“我也是怕你知道了多想。”

“該死的牛小康!我看他是真皮癢癢了!”

他顧左右而言他,消息明顯看出慌張,被她問到措手不及只能說:“這家夥又打電話過來了,我去罵死他!”

李勤定定地看著手機,安靜的房間裏,她的心柔軟到了極點,好似怦怦軟軟的棉花糖修建的城堡在她的心口塌陷了,融化為一片綿延甜意。

她仰著腦袋,安靜黑暗的房間裏看著天花板,心亂得一塌糊塗,眼角微微發濕。

“趙客,你還喜歡我嗎?”

她慢慢打下這行字,看著屏幕很久,點擊發送。

緊張幾乎完全掠奪了她的呼吸,手抖得讓她無法好好坐著,無意識地去端茶幾上的水想要喝幾口來鎮定,卻不小心把杯子碰倒在地,好在地板雖然濕了,沒有弄臟旁邊的唱片機。

她收拾完又坐回沙發,手機那頭,還是靜悄悄。

她忍不住紅著眼眶笑了笑,這家夥,嘴皮子總那麽快,現在竟然也會躲起來了。

心臟一瞬間擠滿了東西,壓得她仰靠沙發長出了口氣,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問了,只確定心臟裏有激動的情緒四處撞來撞去,讓她燥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想要問,想要他的回答,想要這無處釋放的情緒有個洩洪的閘口。

房間裏安靜極了,就像她被塞滿的心臟,靜靜等待著趙客的回答,目光跟著落在了旁邊他很喜歡聽的黑膠唱片上。

她忽然興起,想要在等待的間歇聽他喜歡的音樂,看著一個個封面,忽然被最底下壓著的那張水藍色唱片吸引了目光。

在一疊黑色唱片中,透明的水藍色唱片顯得格外不同,封面也沒有字,只有一片蔚藍水紋,讓人想到幽幽夏夜的泳池裏那寂靜澄澈,波光粼粼的藍色水面。

她拿起這個,不太熟練地放到唱片機上。

往日總是看趙客操作,也勉強知道該怎麽做,水藍色唱片緩緩旋轉,唱針安靜走過密紋的溝壑,她低頭看回手機,在他喜歡的音樂裏等待他的消息。

結果,手機那頭還是靜悄悄,身旁的唱片機也靜悄悄。

李勤頓了下,奇怪地看過去,是她操作錯了?

擡手正要去關掉,忽然嘈雜混亂的聲音響起,夾雜著低低的風聲,並不是往日她聽的清晰有質感的音樂前奏,帶著錄音時會有的“沙沙”白噪音發出與這臺昂貴的唱片機格格不入的聲音。

——“好了,你想跟我說什麽?”

含笑的女聲帶著一絲調侃,夾雜著徐徐的晚風,從覆古漂亮的唱片機裏傳出。

李勤猛不妨從這盤唱片裏聽見她的聲音,驚愕地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瞪向那水藍色的彩膠唱片。

這個水藍色的唱片裏,竟然是她醉酒後的錄音!

她聽著時不時夾雜著“刺啦”聲的錄音,回憶如同一幀幀電影畫面在眼前閃過,那被遺忘許久的天臺夏夜隨著兩人的交談終於變得清晰。

她聽見趙客很早就提出一起去海邊玩,聽見他齜牙咧嘴地吃下那顆酸葡萄後的無奈好笑,整個人都定在了唱片機旁,她怎麽也沒想到,她那麽想聽的錄音,就擺在隨手可見的沙發旁。

趙客在她不在家的時候,有沒有偷偷聽過。

她聽見自己醉醺醺的聲音,染著濃濃的睡意,在對他說:“錄音好長,趙客,只能聽一遍。”

“放心,我可能聽兩句就嫌無聊關了。”

騙子。

李勤鼻子酸軟得好像被人捏了把,眼眶瞬間就熱了。她趕緊仰起頭,拼命眨著眼睛,試圖把那股不聽話的熱流逼回去,喉嚨裏像是堵著一團溫熱的棉花。

又說謊騙她。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手飛快在臉邊扇風去壓眼底濕漉漉的熱意,錄音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紗布,模糊而遙遠,她在落針可聞的安靜沙發邊,屏息凝神地聽著兩人說話。

“叮”的一聲,手機消息提醒兩三秒過後,她才怔怔反應過來,飛快又手抖地拿起手機。

屏幕上,囁嚅退縮很久的趙客終於回覆:

【喜歡。】

【一一,我當然還喜歡你。】

消息彈出的那一瞬間,耳邊同時響起錄音裏趙客喑啞柔軟的聲線,空曠而模糊的帶著寂寥的回聲。

——“一一,我喜歡你,怎麽辦?”

【怕給你壓力,我或許不該回答,或許該站在你面前再回答,可是……我不知道你怎麽會用還這個字?】

——“一一,你總說你是‘這樣的女人’,好似在你嘴裏,你始終是我初見時,鄙薄、嫌惡的那種刻板、保守、封建落後的女人,但是……你是什麽樣的女人,你真的了解嗎?”

【說謊是因為喜歡你,和醉酒的你聊天是因為你的遺忘會給我的喜歡可乘之機,這段時間不再絮叨自己的喜歡也是因為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事。李勤,可不可以讓我繼續喜歡你,即便,你可能不想讓我們的關系變覆雜。】

——“你不了解,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堅毅。”

【你想只和我做家人,一一,我可以答應你。】

【喜歡你這件事,我會藏好。】

——“一一,最重要的一點,我喜歡你不自知的勇氣。”

李勤像是被釘在了沙發上,屏幕上那長長的短信不再彈出,身旁水藍色的唱片還在緩緩旋轉,趙客溫柔真摯,含著一絲哽咽的話語落在漆黑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冬日的寒冷徹底被他真誠的聲音驅趕。

——“一一,你遠比我說得好。”

她震顫的視線盯著屏幕上的字,【喜歡你這件事,我會藏好。】

所有的思緒都被趙客的消息和錄音裏他的聲音炸得粉碎,冬日的寂寞蕭冷驟然遠去,只剩下他的字和聲音變成鼓點,在李勤的胸腔裏一下下觸底反彈,瘋狂蹦跳,心臟根本失去了對它的控制。

她張了張嘴,顫抖的手指想打出什麽字來,卻抖得根本無法好好在鍵盤落下,整個人被一種極致的、激蕩的震驚、動容、心動牢牢攫住。

呼吸變得急促而淺薄,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種灼熱的不真實感,讓她反反覆覆看著趙客的消息,耳邊唱片機裏水聲蕩起,她發紅的眼睛再次看向唱片。

錄音裏,她和趙客跳進了泳池裏,一瞬間所有遺忘畫面再次湧入腦海。

幽藍的泳池水將她和趙客緊緊包裹,四目交織,趙客落在腰腹的手掌觸感那麽清晰灼熱,趕走了夏夜池水的冰涼,目光漆黑而深邃,幾乎要將她吞噬。

跟著,他往前一步,擠走了池水,低頭吻上了她。

生澀,動情。

溫熱濕潤的觸感那麽清晰,她茫茫地撫摸上唇瓣,似乎有水流和含吮的柔軟再次碾過。

——“李一一,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接吻了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那麽酸澀悲傷,昏暗、灼熱,蒸騰著水汽的浴室櫃後,李勤再次看見低頭站在她跟前的趙客。

極近的距離,他低頭穿過黑暗看她的眸子染著失意和脆弱。

她怔怔地看著手機,屏幕發出微弱光茫,許久沒有動靜的手機再次彈出消息。

【一一,你不必為了我的喜歡困擾。】

【我只願你每夜都好眠。】

唱片機裏還在傳來模糊蕩漾的水聲,寂寥安靜的客廳似乎被湧動的水流全部填滿,錄音嘈雜的噪點也將她的心徹底填滿。

——“一一,我喜歡你就是因為你不止一次讓我幸福。”

李勤瞳孔猛地一縮,眼眶含滿了淚水,她猛地起身,拿走水藍色唱片沖上了樓。

……

另一邊,趙客發了一連串消息將近四個小時後,都沒有收到李勤的回覆,明早七點還要趕去見客戶,已經快要十二點,他還全無睡意。

手機拿起來看了又看,那邊始終沈默,房間鴉雀無聲,他心煩意亂的心跳聲似乎都清晰刺耳起來,窗外不斷有跨年的煙花聲響起,房間陷落在忽明忽暗之中,他的心也飄搖的好似落在一葉小船上,顛簸著沒有岸口。

他哼了聲,頗有點酸地想:凍死人的天氣還在外面放煙花,一會真下大雪了看你們回去都麻煩。

結果,下一秒煙花放得更響亮了,即便窗簾拉著,依舊能透過底下的空隙,讓房間的天花板和墻壁都倒映出漂亮火焰。

趙客垂睫,輕輕嘆了口氣,手指再一次放在鍵盤上。

“一一,不要多想,新的一年快樂,不知你睡了沒,還是那句話,不要因我的坦白為難,今夜希望你依舊好眠。”

他看著這行字,又很快刪掉。

刪減為“一一,新年快樂”,結果又頓在了發送上。

忽然,門鈴響起,跟著遠處煙花砰的一聲爆炸,房間在煙火的明亮中持續三秒又暗下來,他側耳聽門口沒有動靜,以為自己聽錯了。

跟著,門鈴又響。

他蹙眉起身,這麽晚,客房服務沒有通知不會來打擾他。

他透過貓眼往外看,什麽也沒有。

嘖。

心情本就不順的趙客煩躁轉身,下一秒門鈴又響起。

“操!”

不管誰大晚上惡作劇,逮到人他都要他今夜跨不好這個年。

趙客氣勢洶洶地打開門,剛要跨步出門瞪向走廊,下一秒,頭頂落著細碎、瑩白雪花的李勤站在了他身前。

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她,細長脖頸圍著杏紅色圍巾,白皙雙頰此刻凍得通紅,滿眼含笑,目光亮晶晶地看著他。

一瞬間,趙客幾乎以為自己早已睡著,做了個還不錯的跨年美夢。

“趙客……”

下一秒,李勤還挾著冬日冷意的聲音柔軟的落在他的耳廓裏,悠長溫熱的走廊,她的身影將他徹底從好眠中拉出,告訴他今年還未結束,還不到做夢的時候。

“李勤!”他左右看了看,不可思議地瞪她:“你!你一個人來的?你怎麽來這了?!”

他快速把冷得發抖,說話哈著白霧的李勤拉進門內,掌心傳來的冰冷觸感徹底讓他一激靈清醒,玄關昏黃燈影下他震驚地喊:“李勤!怎麽回事!出什麽事了?”

他著急地快速打量她。

“你不是急用資料嗎?”她笑悠悠地甩甩手上的文件袋,“我來給你送啊。”

“你開什麽玩笑?!這麽冷的天你……”

“剛好趕上最近一班飛機,運氣還算不錯。”她看了眼手機,還有三分鐘就要十二點跨年了,“趙客,我也想和你跨年,想和你過元旦,幸好趕上了。”

等了半天消息的趙客怎麽也不敢相信,朝思暮想的李勤真的就這麽出現在了他眼前!

“一一,你……”

“好吧,我實話實說,趙客,我是來找你算賬的,誰讓你跟我撒謊的,騙子,你說喜歡我這件事要藏起來,拜托,你藏得一點都不好好嗎?”

趙客哪顧得上這些,看她肩膀,頭頂落著雪花,慌忙幫她拍掉,“冷不冷,李一一,外面都下雪了你跑過來……”

“我等不了!一分一秒都等不了!趙客,我冒著大雪趕來,就是想告訴你……”

“我吃醋了。”

“早就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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