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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酸青葡萄(3) 我不想在乎太多倫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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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酸青葡萄(3) 我不想在乎太多倫理、……

75.

“所以……他真的喜歡你?”聽了兩個多小時, 飯菜已經涼掉的關清怡得出這個結論。

李勤有點不敢直視好朋友打趣的目光,耳朵微熱。

“……是吧。”

“哈!哈哈!”關清怡瞧見李勤臉上那點羞澀不自然,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可是李勤啊!甭管誰都調動不起她情緒變化的人,現在竟然讓她露出羞澀局促, 為什麽就結婚了, 這還不是最好回答嗎?!

她終於又拿起筷子, 夾了青菜慢慢咀嚼,“那你……喜歡他嗎?”

她覺得她這句話都是白問。

“不喜歡吧。”

“什麽叫不喜歡……吧。”

李勤擡頭看她, “嗯?”關清怡沒明白她意味深長,猶猶豫豫的眼神什麽意思。

“他說喜歡一個人就會吃醋。”

“這倒也沒錯。”關清怡哼了聲, “陳錚異性緣好得要命, 開車去加個油, 就有女人趴在車窗上眉飛色舞問他, 要不要去加油站的廁所後面打個野炮, 氣得我為此還跟他幹了一架, 現在想起來也離譜,我竟然能吃醋到那個份上。”

以前出去玩,可都是一群男的為她爭風吃醋, 關清怡唏噓不已, 感慨道:“喜歡,確實會讓一個人占有欲強得離譜。”

她奇怪看她, “趙客跟別的女人走近, 你不會吃醋?”

李勤想起他的感情史,搖頭:“沒什麽好吃醋的。”

“嗯……”關清怡也覺得棘手了。

李勤猶豫著問:“清怡,如果陳錚更喜歡你的美貌,你會感覺煩悶嗎?”

“啊?這是什麽奇怪問題。”關清怡拍桌子,“我長這麽美, 他要是不喜歡我的臉,我才要跟他算賬。”

“……”李勤一言難盡地看她。

“怎麽了?為什麽這麽問?”

“趙客,好像更喜歡喝酒的我。”

“你在他身邊喝酒了?”關清怡訝異,接著抱怨自己的不滿,“一一,你重色輕友,重男輕女,咱倆在一起,我讓你喝酒你都不喝。”

“就只喝了四次,前兩次是長輩我不方便拒絕,後面兩次……”

後面……她是可以拒絕的。

“嗯?”關清怡瞇眼,目光危險,威脅問:“後面又為什麽喝。”

“……想他開心。”

“他好像和醉酒的我很有話說,我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麽,醉酒後的我,性格不像現在這樣沈悶無趣,活潑、大膽、直白,還……有別的什麽優點吧。”她垂睫,悶悶地說:“總之不像現在這樣,讓他在最關鍵的時候,總是會先想到她。”

關清怡似笑非笑,靠著椅背嚼著花生米不說話了。

“……清怡,幹什麽這麽看我。”

“勤勤,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樣嗎?”

“什麽?”

“吃醋。”

“嗯?”她瞳孔猛地一縮,“怎麽可……”

“怎麽不可能。”關清怡大笑,手伸過來拍她肩膀,“李勤,你動心了,你連你自己的醋都吃,沒看出來啊,你占有欲這麽強!”

“我,不,不是……”

“別否認,勤勤,你也喜歡趙客。”

“……真的嗎?”

“是!”

“……”

關清怡在用餐間隙給自己訂了酒店,無論李勤說什麽,都是“我才不去你家當電燈泡,大別墅我也不住。”

李勤拿她沒辦法,和她又回酒店待了會,安置好她後坐公交離開。

年末坐公交車的人不多,可能是最近天氣太差,路上結冰,站在公交站臺下面也冷得苦哈哈的。

李勤魂不守舍,倒是沒覺出冷,傍晚的黃昏染著淒厲的血紅,陰沈沈的大地陷在朦朧橘紅裏。她隨著前面的人機械上車,坐下,腦袋貼上窗玻璃,飄著暖氣的車裏窗戶很快哈上水霧。

她擡頭離開,目光透過濕氣氤氳的窗戶,看外面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來往的人行色匆匆,都很快離去,只有她的魂好似還落在飯店裏,落在“勤勤,你也喜歡趙客”的囈語裏。

寒冬的黃昏很短,到家已經一片漆黑。

她餵了大金小餘後,拿了本書坐去陽臺看,窗外枯萎的枝丫在燈影中攲斜搖晃,她許久未翻動的書頁被風吹亂。

陽臺的暖氣都被吹散,察覺到涼意,李勤起身關窗,落地窗外,一道高挺的黑影站在不遠處花園的鵝卵石小路上,昏黃路燈下,冷風蕭瑟,卷起男人藏藍色大衣翻飛,指間猩紅火光微弱,很淡的煙霧從身前飄走。

李勤關窗的手頓住,看趙客靜靜抽完一根煙,靜默許久,又要點燃第二根煙時,終於拉開窗戶朝外大喊:“趙客!”

寂寥的夜色裏響起她清晰的聲音,男人動作一頓,很快轉身,隔著茫茫夜色擡頭直接望向了她眼裏。

“你要想吸煙,回家裏吸。”

他擡步很快走向樓邊,煙已經被他彈進路旁的垃圾桶,擡頭朝她喊:“不抽了,我這就回去。”

“嗯。”李勤關上窗,很快走到門口,一分鐘後,電梯叮的響了一聲,趙客走出來,看見穿著睡衣倚靠在門口的她,加快步伐摟著她帶上門進屋。

“外面太涼了,別站在門口等。”

李勤拉下隔著衣服都冰得她腰一抖的手,板著臉斜他,“知道外面冷還不回來,你看看公園裏面有人嗎?”

趙客心情糟糕想在外面抽幾根煙,倒是讓她先發現了,無奈討饒:“就呆了五分鐘,你鼻子那麽靈,我不想讓你在家裏聞到煙草味。”

“我也不想你把手都凍紅了。”李勤攏著他的手來回搓。

趙客抽走,“太冰了,你別暖,一會就好。”

李勤不理他,拽回來又拉回手心,用溫熱的手指揉搓驅寒。

趙客的心一抖,垂眸看她執拗不語的樣子,心軟得無話可說,只心裏想,下次再也不會站外面抽煙讓她擔心了。

“……趙客。”低頭揉著他手的李勤忽然低低喊他,“你情緒不好,是因為生日那晚嗎?”

趙客沒有發現側著腦袋躲他的女人臉上的羞紅,聞言表情僵了下,立馬否認道:“當然不是,你不要多想。”

“不是嗎?”李勤擡頭看他,心跳加快,想到自己要說什麽,臉頰熱得讓她想要走開,局促又羞澀地說,“趙客,我,我可能吃……”

“一一,我說了沒關系的,即便你沒有吃醋,也不用感到愧疚。”趙客笑著安撫她,抽手往前一步,將她抱進了懷裏,低頭將腦袋埋在她的肩頭,像柔軟的小狗蹭來蹭去,“我心情糟糕,是因為……那個女人出現了。”

“嗯?”李勤努力忽略他瘙癢氣息落在耳朵的觸感,絨毛一般緩緩掃過,撩動她的心臟緊收,“哪個女人?”

“李春蘭。”

李春……

李勤飛快反應過來,不可思議地問:“你媽媽?”

趙客只冷笑了一聲。

時隔二十多年,李春蘭的出現又將李家攪了個天翻地覆,不,應該說只是李春蘭的消息出現了。

李家有個老鄉這些年在雲城發展,半個月前托人帶來消息,他在雲城碰見了李春蘭,還拍了張側面的照片,只是一張側臉,多年沒見過親妹妹的李國鳴立馬就認了出來。

小妹那個鼻梁和臉型,和李家人太像了!

李家緊急召開了一個大會,兄弟姊妹七人都心緒覆雜,這麽多年了,他們懷疑李春蘭可能被人騙了拐賣了,可能遭遇意外早就去世了,卻怎麽也沒想到,她就在距離他們400公裏的另一個城市生活。

震驚欷歔過後,李國鳴抽著煙,吞雲吐霧許久後,說:“這是趙客的媽,無論如何,得讓他過去看一看,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怎麽不回家,這麽些年了也得有個說法。”

李春鳳姐妹三個都還陷在震驚裏,李春英先說話,“這個……得先問問小可的意思。”

但趙客怎麽想,李春英怎麽可能不知道。

趙客來後,當她說完,看著一屋子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沒有任何表情,那張臉平靜的讓李春英感到害怕,她拉住他的手,“小可,她是你的媽媽,現在既然發現了她的蹤跡,我們不能不管……”

“蹤跡?”趙客荒唐地看著李春英,“二姨,她住在哪裏,家庭地址,這些你們知道嗎?只是在雲城濱江街遇見過她,就讓我急匆匆過去找人,這不可笑嗎?”

“小可,這總比這些年來什麽消息都不知道的強吧。”旁邊李春玲急忙插話。

“我倒寧願什麽消息都沒有。”

“荒唐!”李國鳴氣得拍桌子,“這是你媽,你不去看看,真想當一輩子孤兒?”

“哥!”李春英擰眉呵止,轉頭又無奈地看著趙客。

“……二姨,就連你也要跟著一起勸我嗎?誰在我心裏是我媽,你比他們都清楚。”

聞言,李春英眼眶立馬發紅,“小可……”

李春玲發愁,“小可,他不光是你媽媽,也是我們的親妹妹,三姨拜托你幫忙去找找她。”

“是啊小可,人要是找到了,總歸是多一個親人,算是好事啊,你外婆還在時,她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對你好,大老遠跑回來把你生下來,一定也是愛你的啊。”大舅媽也勸說。

其他人跟著七嘴八舌,一瞬間,十幾道視線齊齊落在他身上,封閉的包廂裏,著急的、苦口婆心的、生氣的,各種各樣的勸說念經一般,好似執意要把他這個冷血無情的人給喚醒了。

趙客靠上椅背,懶懶垂睫,玩著手裏的打火機不說話。

“好了。”李春英喊住眾人嘮叨,“小可,這件事……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趙客起身,冷冷道:“不用想,年終我很忙,實在沒有多餘經歷去浪費在一個不相幹的人身上,在座哪位要是思念親人,不妨親自去找。”

說完,他拉門直接離開。

“不孝子!”李國鳴氣得臉色鐵青,橫眉豎眼地看李春英,又點點她旁邊兩個姐妹,“就是你們仨,這麽多年慣著他,把他養得目無尊長,無法無天。”

李春玲才不樂意被他嗆,“大哥光嫌我們教的不好,怎麽沒見你培養個高材生出來啊。”

“你!”

房間裏的紛繁吵鬧已經不關趙客的事了,只是接下來半個月電話一個接一個,勸說的、罵他的,凡是李家人的電話,他一律拒接。

直到今天收到通知,讓他去雲城出差。

好似逃不開既定命運,他就該朝著自己的軌道方向行駛,去完成所謂的應該,得到那似有若無的母愛,成為一個看起來完整的人。

辦公室裏,趙客靠著椅子閉眼坐了很久,直到窗外最後一絲殘陽餘暉消失在窗邊,他給李春英打了個電話,接通便道:“我明天要去雲城。”

李春英沒那麽快驚喜,她意外沈默了許久,“小可,二姨不想逼你。”

“二姨,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他說的沒頭沒尾,李春英卻是立馬哽咽了,喑啞聲線掩不住她的哭腔,“小可,我知道,我知道……”

曾經那麽多次,同學欺負他打架受傷,三舅媽嫌棄他礙事趕出去,陳栓覬覦他忍著惡心生活在一個屋檐下,最後被推下樓梯徹底葬送了游泳夢想,有無數回,趙客都極其渴望那個人出現,只要她出現,甚至不需要那偉大的母愛,不需要解釋為什麽丟下他不管,只是帶他逃離那麻木的,死水一潭的寄生環境就可以。

他得到的,只有李春英一遍遍對他說:“小可,你媽媽很愛你,真的,她會回來的。”

後來,趙客再也不問,二姨再也不那麽說。

趙客看著漆黑窗外亮著的一排排路燈,輕輕地嘆了口氣,“二姨,我只是去出差,人……我真的做不到幫你去找。”

他這麽說,掛了電話卻在沒開燈的房間坐了很久,沈沈起身回家,又在進了地下車庫後,拿了包煙去公園吹風,淒厲寒風吹不散他胸口憋悶的滯澀,堵著一根鉛球,沈沈壓著他的心臟。

“一一,你說,我要去找她嗎?”

趙客往後站,黯淡寂寥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不要。”

出乎意料的,李勤給了他一個確定答案。

他輕輕笑了一聲,“怎麽說?”

言語間,那顆壓著他呼吸不暢的鉛球慢慢消失了,只要李勤還理解,其他人的想法他都可以不在乎。

“這件事,我不想在乎太多倫理、孝順、責任等大道理,趙客,我只想你任性。”

“……這是老古板該說的話?”他調侃,那股抑郁沈悶之色已然消失。

“其實……我有更想說的話。”

“哦?”趙客來了興趣。

在他興致昂揚的專註眼神裏,李勤退縮了,臉頰又開始發熱,一句我吃醋了,到嘴邊又變成了,“就、就……我想聽聽那晚的錄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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