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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薄冷初冬(1) 你剛才的意思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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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薄冷初冬(1) 你剛才的意思是,我的……

63.

李勤在衣帽間挑選了第五套衣服, 拿回房打算換,趙客出現在門口,慵懶地倚靠著門框打量她,手裏咬著個脆紅蘋果。

“你這是要出去?”他挑眉問。

“嗯。”李勤把手裏的衣服撐給他看, “你覺得這身怎麽樣?”

趙客瞧著她身上那件米黃底針織衫和修身紅裙, “身上這件不就挺好, 上上一套也不錯。”

“那哪一套最好?”她問。

趙客不言語,咬著蘋果朝她走過去, 耐人尋味地打量了她一圈,“有約?”

“算是吧。”

“誰啊?不是秦鈺戈吧。”她出門一向不在穿著上耗費時間。

“嗯……”李勤猶豫地看他一眼, 想了想沒說, “我去收拾一下出門了。”

趙客瞇著眼看她走出衣帽間, 視線落回櫃子上還未來得及掛上去的那幾件衣服, 沒忍住追出了門, “一一, 你要去見的人,男的女的啊?”

“男的。”李勤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沒什麽啊。”趙客哢嚓一聲, 咬碎蘋果嚼得更賣力了, “你早去早回吧,這兩天降溫, 外面挺冷的, 要不你還是換身黑色羽絨服,簡單又保暖。”

他說著就要去給她拿衣服,李勤拒絕,“我看了溫度,不算特別冷, 今天……還是穿好看點吧。”

趙客一哽,黑著臉看人穿上外套出門了。

李勤早已跟秦鈺戈商量好,剛坐上車,就收到了消息:“勤勤,人來了。”

“好,我半小時後到。”

公交站下車到武館還有一段距離,她裹了裹大衣,迎著冷風往那處去,隔著三家店,就看到了從武館推門出來的王拯。

和那日看到的照片一般,笑容溫和,正跟秦鈺戈告別。

李勤回憶了一下,已經想不出太多高中時關於王拯的記憶,只從眉眼看得出他的成熟,說話和舉動,依舊是那副紳士作派。

他慢慢走去,在王拯轉身要走時,兩人正好相遇,薄冷的風拂過面頰,衣角微微擦過。

她頷首,輕道“借過”,推門進去。

身旁的男人動作停滯了兩三秒,忽然一僵,試探地喊住她:“李勤?”

李勤面無表情地望著武館上方“心武合一,浩然正氣”的大字幾秒,漆黑眸底冷意閃過,再轉身已變為平靜的疑惑,看向叫住他的人。

“真的是你?!”王拯不可思議地將她從上到下看了一圈,“我、我剛才還當認錯人了,你跟高中的時候好不一樣!”

“你是……”

“我是王拯啊,你高中班長,還認得我嗎?”他快步上前,關上門又進了武館裏面,絮絮介紹起自己,一邊目光不動聲色打量李勤,她變化太大了,成了一個優雅漂亮,極富氣質的女人,哪還有半分高中時的陰沈冰冷。

李勤笑了,“王拯,我記得你。畢業聚會,你是班裏唯一一個邀請我參加的人。”

說起畢業聚會,王拯的笑變得局促不安,“李勤……這麽多年我一直想要再見見你,畢業那次聚會後的事發生的倉促突然,兩方家長鬧得厲害,我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解釋,那晚的事,都是個誤會啊!”

“誤會……”李勤咀嚼著這兩個字,腦海裏閃過那個悶熱的暑假、遍布的傷口,劉菡梅尖銳的叫罵和憤恨,溫柔地笑了笑,“既然是誤會,得給班長個解釋的機會啊。”

咖啡廳裏,李勤漫不經心地喝著冰美式,聽王拯熱切真誠道歉。

“李勤,對不起,當年是我昏頭做錯了事,沒想到你還願意坐下來和我聊一聊,你……還是那麽善良美好。”他激動地說:“幸好今天能再遇見你,否則,那件事我一輩子愧疚難安。”

李勤沈默,靜靜地看著王拯,他長相周正,說話時總是一副熱心體貼的樣子,高中的時候,她在班裏為數不多的善意來自於他,可是現在再看,即便是他那麽真摯認真的道歉,隔著那薄薄的眼鏡片,她也能看透其中的虛情假意。

她搖頭,安撫他,“你不用耿耿於懷,都過去這麽多年了。”

“不,這些年同學聚會,我每年都去,就是希望能碰見你,能當面給你一個道歉的機會。”

李勤好笑道:“你不知道嗎?我和班裏同學都沒聯系方式,怎麽會收到聚會邀請。”

王拯一怔,眼含同情,憐惜地看著她:“李勤,是他們不知你的好。”

高中時李勤極少跟人說話,陰郁怪癖,但是很聰明,有一雙很深很黑的眼睛,不同於其他女生的活潑、明朗,好似挾著穿透靈魂的力量,讓他總忍不住從第一排往後看她。過了這麽多年,再遇,他也是因為瞥見她的眼睛而認出。

不過,她的眼不再像以前那樣陰冷,溫和明潤,變得更加漂亮了。

他苦笑了一聲,“你可能不相信,李勤,你是我的初戀。”

“那個時候,我是真的喜歡你……”

李勤的手從冰冷的玻璃杯離開,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在初冬點一個她不愛喝的冰美式,苦意在舌尖翻湧,杯壁帶來的涼意暈染指尖,一點點往血液裏滲。

她挑眉,“你……喜歡我?”

王拯搓了搓手,把跟前的咖啡一口氣喝完,才鼓起勇氣,好似又成了高中青澀小夥。

“是,李勤,那個聚會之後,我原本是想向你告白的,只是你喝醉了,我、我……情難自禁。”他臉紅,好似害羞,卻又愧疚不安,擡頭直直地望向她眼底,“我想吻你,輕輕地吻你一下,給我無疾而終的戀愛畫個句號,只是你媽媽忽然闖了進來,一切都變得混亂,真的對不起,給你帶來了傷害。”

“知道伯母動手打了你,我想趕過去,我想去看看你,但是被爸媽鎖在了家裏。”泛了黃的記憶還能引得人激動到眼眶發紅,王拯真摯地看她:“李勤,我想救你,我想去解釋,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我甚至想跳窗跳樓去見你,但是……”

“都被攔下來了?”李勤溫和地笑了笑,給他倒了一杯熱水,“班長,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沒想到你還記得這麽清楚。”

王拯摘掉銀鏡,揉了揉眉心,又戴回看向她,“勤勤,不管你相不相信,你是我……放在心裏記了很多年的女人。”

李勤勾唇,緩緩地擡睫看他,“還沒來得及問,班長今日怎麽會去武館?你這個年紀,應該不是再去學武的吧。”王拯楞了下,沒想到她話題忽然跳到這裏,反問道:“你呢?怎麽會去那裏?”

他笑著又看了看她這一身的打扮,“你這樣,可不像是去學武的。”

“開武館的老板,是我朋友。”

“你是說……秦小姐?”

“是,今日也不過是去找她聊聊天,跟武館沒關系。”

王拯沈吟,瞧著李勤幹凈溫潤的笑臉,長嘆了一口氣,“你要是和秦小姐熟絡,我那點腌臜事可能也瞞不住你了。”

“腌臜?”李勤只當不知所指,好奇道。

王拯又重重嘆了口氣,“我媽……想必那個暑假你也見過,我剛工作兩年她就因病去世了,我爸很快再婚,只留我一個人,在南方待了很多年都沒有混出個名頭,陰差陽錯在一個企業年會上,遇見了我現在的妻子。”

李勤很快問,用非常意外的語氣,“你結婚了?”

王拯揉了把臉,“這婚……現在看來,倒還不如不結。”

“鈺戈的副業我也略有了解,班長你來找她,難不成……你的妻子出軌了?”

“只是出軌倒是好了。”王拯露出痛苦的表情,又搖頭道:“她的事,對與錯我都不想再爭,她畢竟曾經是我的妻子。”

“你們已經離婚了?”李勤訝異。

王拯搖頭,“我想離,但是她不願意,這種苦惱不好跟別人訴說,李勤,今天意外碰見你,是我近日來唯一感覺輕松的時候。”

李勤舉起杯子又喝了口,掩下臉上的厭惡,輕笑道:“班長,你這麽說,我當你還對我念念不忘呢。”

王拯笑了笑,“或許吧……”

跟王拯又吃了頓飯後,李勤看著人開車離開,眼裏的笑盡數消失,腸胃翻湧著一股惡心,剛才食不知味嚼的飯菜此時一個勁地在肚裏翻江倒海,去圖書館待了許久,終於從熟悉的書籍裏緩下情緒。

回到家,客廳裏黑洞洞的,她意外,這個點趙客也該下班了啊。

正要去按燈,沙發那處忽然傳來聲音,“回來了?”

她嚇了一跳,燈光亮起的一瞬間,趙客從沙發上坐起來,腦袋上頂著的那本書掉到了地毯。

“你怎麽在這躺著?”李勤心虛地脫著外套,躲開他直勾勾的眼神。

“等你啊,本來想陪你一起看電影,後來又等著你回來散步,誰知道你出去了一整天,都在跟人見面啊?”

“去圖書館待了很久。”

“知道我今天不上班也不早點回來。”趙客蔫蔫地走過來,摸了摸她的手,“嘶”了聲,“怎麽這麽涼,以後天冷了,沒什麽事別到處亂跑了。”

“看情況吧。”李勤收回手換話題,“你今天沒去上班?”

“昨晚吃飯我就跟你說了啊,明天出差,今天休息一天。”趙客繞著她轉,“昨天你就心不在焉的,怎麽,想今天的約會想得魂不守舍?”

他猛地靠近,吸了吸鼻子,嫌棄道:“你身上的香水味怎麽這麽難聞,那男的品味也太差了吧。”

李勤腦袋也被熏得刺疼,“我上去洗澡了。”

擦完頭發出來,趙客坐在她床尾椅子上。

他很少不敲門進來,李勤掠了他一眼,“有事?”

趙客低氣壓地盯著她,“我要去海邊城市出差,你有什麽想帶的東西嗎?”

李勤在化妝鏡前坐下,透過鏡子看他。

他不言不語回視。

“趙客,你是吃醋了嗎?”

趙客一扭腦袋,目光落向窗外漆黑搖曳的梧桐樹葉,“你覺得呢?”

李勤轉身,濕潤頭發散落,吹風機嗡嗡的聲音響起,他只看得到她嘴唇動了動。他走上前,握住她還沾著濕潤熱氣的手,按掉開關。

房間一室安靜,他低頭看她,“一一,你剛說什麽?”

李勤擡頭,潮紅濕潤的臉沒了白日的清淡冷漠,看他的眼裏有真實笑意。

“我說,別吃醋。你要是吃那種人的醋,就太傻了。”

“那種人是哪種?”

“聽他的告白,只覺厭惡、反感,不會讓我恐懼、緊張,甚至心動的人。”

“什麽?!哪來的愚蠢自戀男還敢跟你告白?!”趙客冷笑,剛要開啟一波兇猛嘲諷,忽然一呆,呼吸猛地收緊,嘚瑟的壞笑染上了眸底。

“一一,你剛才的意思是……我的告白讓你心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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