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是喜歡嗎(3) 就叫一個大金,一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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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是喜歡嗎(3) 就叫一個大金,一個小……

41.

保險和拖車前後腳來, 李勤坐在副駕,被撞壞的奔馳放置在了拖車上,窗外的樹影搖晃如連綿起伏的海浪,朦朧綠光落在她白皙靜美的側臉。

擡頭看著前面的拖車, 目光又飄回旁邊轉著煙盒, 懶洋洋看風景的趙客。

這還是她第一次體驗這麽坐車, “你怎麽不去前面坐?”

來了兩個拖車人員,前車還能勉強再坐一個, 她剛才把位置讓給他,誰料他拉開車門又上來了。

“跟我的奔奔得分開一個多月呢, 我得陪陪它。”

“……哦。”李勤無話可說, 車廂裏安靜下來。

趙客手還在不停轉著煙盒, 淡淡的煙草味浮在李勤鼻翼, “你為什麽這麽喜歡吸煙?”

她按下後半句陳詞濫調的吸煙不好。

趙客頓了下, 煙盒丟回扶手箱, “聞得到?”

“一點點。”

“從高中就開始吸,習慣了。”

“那時你都還在上學。”李勤不讚同地看他。

“不是誰的高中都是乖乖坐在教室裏好好學習的李一一。”趙客笑了聲,帶著一絲冷意和自嘲, “毛都沒長齊的年紀不過是拿吸煙裝逼, 無聊又傻逼,但是能讓人少挨點揍, 你二姨父和高中門口蹲人的小混混可不喜歡沒種的男人。”

寄人籬下看人臉色, 投機取巧虛與委蛇,這才是上高中的趙客該學的。

李勤沈默,寂寥的視線又落回手心捧著的小魚缸,漂亮的紅金魚還在歡快地游來游去,偶爾故意從黑金魚身邊擦過, 那條黑金魚依舊孤單安靜地定在角落。

“趙客,我想看到它們兩個成為家人。”李勤說。

說這話時,可能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劉菡梅的離世在她心底留下了一片潮濕,她與其說是聽從她的命令走進婚姻,不如說自己更渴望一段親緣關系,離開的已經無法挽回,重建的她不希望破壞。

“家人……”趙客咀嚼著這兩個字,臉上的笑讓人看不透情緒,車廂裏的空氣似乎凝滯了幾秒,又很快流動。他挑了挑眉,又回到他吊兒郎當地笑:“做唄,家人總比情人好,生一群小魚崽這魚缸可不夠大。”

“……是。”

車先送回4S店修理,兩人順便吃完飯後打車回來,把金魚放置在了客廳與陽臺接壤的落地櫃上,旁邊墻上掛著一幅抽象畫,斜側有扇陽臺的窗戶,陽光和溫度都很適宜。

一番折騰下來,天已經擦黑,洗漱完躺下李勤還有些不真實感,回想今日的經歷,竟然也只是過去了一天。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按了床頭讀書燈打算再看會她的睡前讀物《摹仿論》,卻摸出了《金瓶梅》,楞了幾秒才想起來這本書她帶過來實際上沒看過幾次。

作為中文系老師,她也算是博覽群書,不該談性.色變,但很早之前閱讀《情人》時,在百葉窗忽明忽暗的橙黃光影裏少女和男人做.愛會讓她忍不住惡心,《愛的饑渴》裏三島由紀夫稱得上變態手法書寫的欲望會讓她一次次難堪到生理性的疼痛。

她疼的幾乎看不到文字背後的靈魂,一遍遍閱讀,一次次想要逃避,每一次閱讀帶來的感受都是釘子紮過全身的疼痛,大汗淋漓,理智回歸時眼前的書頁上只有劉菡梅痛苦到瘋魔的臉,她說自己是該被處以絞刑的女人,李恒的倉促離世,死因不明,讓這個家困在二十多年的傷痛裏走不出。

手指再次翻開《金瓶梅》,性.愛場景描寫得粗糙、膚淺、直白,她仍舊會不適,厭煩,後背發冷,但又似乎比以前好了許多。調整著呼吸看了十幾頁,睡意逐漸消失,喉嚨有些幹,索性起床下樓接水喝。

從樓梯出去,看到了陽臺上站著的趙客,指尖夾著猩紅火光,左手端著一個酒杯,清冷的黑夜裏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

李勤思考了幾秒,端著水杯走到了他跟前。

趙客隨手把煙蒂按到旁邊煙灰缸,打開兩邊窗戶晚風呼呼吹進來,他問:“怎麽還沒睡?”

她舉舉水杯,“有點渴下來接個喝的。”

趙客笑了聲,窗簾白紗輕輕拍打著墻壁,月色像被揉碎的霜,漫過他的眉骨恰好遮住了瞳仁裏的情緒。

“要不要喝點酒?”他舉杯問。

“不要。”李勤毫不猶豫搖頭,“每次醉酒醒來什麽都不記得的滋味並不好受。”

“這個雞尾酒度數低,不會讓你醉,最多……微醺?”

李勤遲疑著,目光落在酒杯的透明液體上,酸軟的身體似乎也渴望酒精帶來的松弛,幾秒後她點點頭。

趙客笑了聲,擦過她去酒櫃又倒了小半杯後遞給她,“少喝點,慢點喝。”

“嗯。”李勤點點頭,“你怎麽還沒睡?……心疼車子,睡不著?”

“撲哧。”趙客忍不住笑了,哭笑不得地看她,“一一,我在你眼裏究竟是個什麽形象啊,貪財吝嗇鬼?我有這麽摳嗎,那才幾個錢。”

李勤耳朵發燙,也覺不好意思,“不至於,就是愛錢……而已。”

“而已?”趙客眉毛都擰到一塊了,“我那是很愛錢!錢就是我的生命我的呼吸沒有錢我會死你一個而已就形容了?”

“你很缺錢嗎?”李勤奇怪。

“缺啊,能不缺嗎?”趙客搖了搖酒杯,灌了口,“沒爸沒媽的能不缺嗎?簡直窮怕了好嗎?”

李勤瞧著他無所謂的調侃模樣,心情像窗外飄飄往地面落的梧桐葉,“抱歉……”

“行了,早都過去了,我現在有錢不就行了。”趙客得意地笑著晃了晃酒杯,“像這樣幾千塊錢的酒咱也是能喝一杯倒一杯了。”

“浪費可恥。”

“嘖。上去睡你的覺。”

“還不困。”

話音落下,兩人看著對方忍不住都笑了。

“李一一,你三更半夜的,下來給我捧哏逗趣來了啊你。”

“不是。”她否認得很快。

“嗯?”他好笑地悠悠問道:“怎麽,找我還真有事啊。”

李勤擡眸,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了他,“趙客,你想不想做?”

趙客楞了下,下意識蹙眉先看向了她手裏的酒杯,嘀咕:“度數這麽低不應該會醉啊……”

“趙客,你是不是想做了?”她只是又問。

李勤不傻,她看得出來蘋果樹下趙客那一瞬間的貼近是真的想吻上來,但是她不清楚是因為什麽?

喜歡?

荒謬可笑又令人恐慌,好在他否認了。

她想來想去,唯一的答案只能是欲望的驅使。

男人和女人的靠近有的時候並不需要太多情感的因素,坦誠的身體接觸反而會讓事情變得簡單,而李勤希望她和趙客是限定在婚姻關系裏的最簡單純粹的生理的欲望關系。她不用再盲目地從書本中尋找答案來克服劉菡梅帶來的性恐懼,趙客也只是從始至終最愛錢的他就行。

趙客楞住,嘴邊的笑漸漸收平,忽然就有些懂她的意思了。

過往那麽多次,他們之間沒有接吻過。

同樣現在也是,李勤把酒杯放到了旁邊,拉上了陽臺的白紗,轉身靜靜看向他。

月色透過紗簾朦朦朧朧的落在陽臺上,趙客側身垂睫望著女人安靜的面容,下頜微微緊繃,鼻梁的輪廓在月光的影子裏被雕出一道鋒利的棱線,另半邊臉陷在看不清的暗影裏。

忽然,他一口灌下了手中的酒,揚手丟掉了高腳杯,在寂靜夜色中響起劈裏啪啦破碎聲時,他按住李勤的下頜,在她躲開他的吻時狠狠咬住了她的脖頸,溫熱觸感在唇間清晰而真實。

“趙客!”女人的聲音瞬間被揉得喑啞,抱起貼在了陽臺窗紗上,曬了一整日的紗簾蹭得她肩胛骨發燙。

趙客低頭,灼熱滾燙的呼吸落在她柔軟的耳垂上,呼吸間帶著酒精的清涼苦意和極淡的薄荷味,他的手撐在欄桿和她的腰之間,偌大的陽臺瞬間變得狹窄逼仄,方圓之地都是對方濃烈的氣息。

李勤指腹沁出薄汗,像是要碰他又怕被燙到,睫毛顫了顫,看清她眼前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李一一,你覺得我是因為想做了?”他的語氣危險而又鋒利,在靜謐的陽臺裏像那一支被他隨手掐滅的煙蒂,偏偏散落的火光燒在了她的心口,燙得她呼吸也跟著亂,“不,不是嗎……”

她感受到他胸膛劇烈的起伏,手上的強勁力道好似讓她的腰都快被火燒了。

男人笑了聲,意味不明的危險像一頭從籠子裏放出來的獸,“你說是就是吧。”

話音落下,他霸道強勢的吻又狠狠落回了脖頸間。

“唔……”李勤忍不住仰頭挺腰,又好似城門徹底打開,攻城略地的吻讓她的後背不斷摩擦過柔軟的紗簾,纖細的右手緊緊攥住了身下的欄桿,隨時快要懸空的危險讓她忍不住扣緊了他硬實的背部肌肉,指甲似乎要刺穿這塊皮膚進入他滾燙的血液,只聽見他悶哼一聲,吻得更重了。

……

月色逐漸遙遠而朦朧,氤氳悶仄的陽臺卷起層層熱浪,不遠處,寂靜的兩條金魚還在慢慢游著。

夏日的夜晚,總是漫長而滾燙。

隔日,李勤木木地看著天花板直到眼酸才慢吞吞坐起來,陌生的被子和床,很少進來的趙客的私人空間彰顯著他特有的精致風格,她下床快速離開,走廊短短一段路她走得腰酸腳痛。

不知是陽臺的落地窗戶太硬還是浴室的櫃子太高,床上那敞開的《金瓶梅》還停留在昨日那頁,她狼狽的飛快合上,進到浴室又洗了一次澡。

下樓後客廳空蕩蕩的,餐桌上擺著早餐,旁邊寫著一張便利貼:

小區花間漫餐廳點的,味道還不錯,醒來涼了加熱一下。

李勤抿唇,昨日趙客請假一天,今天很早就去上班了,如果她有他的體力和高能量,可能這個暑假早就啃完20本比較文學的書,回去能好好做課題了。

吃完飯她繼續去小區看裝修,一連忙了好幾天,中間又和秦鈺戈約了幾次,趙客出差,兩人自上次後就很少見面。

李勤卻有一種安心,望著小小魚缸裏的兩條金魚,想起那夜,混亂灼熱裏她差點碰倒魚缸。

她的手指點著那兩條魚,呼吸混亂破碎不成句,“還、還沒給他們起名字。”

“金魚金魚,就叫一個大金,一個小餘,金子的金,年年有餘的餘。”話音落下,李勤被狠狠撞了下,頭發汗濕淩亂,看他眼睛的黑被徹底揉碎。

此時,李勤臉上的潮紅汗漬盡消,餵完魚糧指節點了點魚缸壁,眼裏浮出了一絲因感覺安逸和穩定而愉悅的笑容。

“大金,小餘。”

“你們好好做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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