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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夏槐與歌(1) 她和趙客的婚姻從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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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夏槐與歌(1) 她和趙客的婚姻從來都……

36.

這家徽菜館爆火, 菜做得不錯外環境好也是一大亮點,還原徽派建築的裝修風格,白墻黛瓦,色彩淡雅, 屋內家具造型簡潔大方, 雕刻精美, 吃飯也吃得賞心悅目。

知道是四人後,朋友安排趙客等人在包廂用餐, 圓桌寬敞,保持著友好的社交距離也不算尷尬。

“秦小姐, 看樣子你這是已經開始行動了?”趙客先打破安靜問道, 之前每次見面, 秦鈺戈即便面容憔悴, 也不至於讓自己頭發淩亂, 汗淋淋的, 現在挽著袖,大馬金刀的樣子和之前的溫雅很不一樣。

“是啊,說起來今天趁著這個機會, 也得感謝感謝趙律師了。”她舉起茶杯道。

“秦小姐太客氣了, 該是我謝謝你才對。”兩人說場面話都信手拈來,一番寒暄, 場面熱絡, 只有李勤和小康低頭默默用餐。

李勤是心虛不敢擡頭。

小康則憤慨又貪吃。

“這位李小姐是你的同事吧,看起來也像個大學老師。”趙客笑悠悠地把話題轉向了李勤。

李勤筷子一頓,不自然地咀嚼,是誰總想推薦她去做教導主任來著,“是, 趙律師看人很準。”

“也是巧合,我老婆也是高校教師,也在安大。”

“是嗎?”秦鈺戈驚訝,“沒聽趙律師說過呢,要不是剛才小康提起我一直當你未婚。”

小康見縫插針,立馬說話試圖挽救趙客的忠貞,“我老大可是閃婚,嘖嘖,還叮囑我寫了老長的離婚協議,全是保障女方權利的,出個差都得逛十幾家店那給人挑表的仔細架勢我都驚呆了,之前他恨不得拆散全天下有情男女的勁兒,我哪想到他還會有這一出啊!”

“老大,你對嫂子這麽好,我看嫂子一定被你迷得神魂顛倒,愛你愛得死心塌……啊。”

桌子下小康被踹了一腳,乖乖收聲。

趙客笑不露齒,陰惻惻道:“小康,你挺了解你老大啊。”

“一般一般……”小康的臉快埋進碗裏去了。

“想不到趙律師和愛人這麽恩愛,我以為你們這種天天接觸離婚案件的,見多了婚姻裏的醜陋和歇斯底裏,早就對婚姻失望了。”說著秦鈺戈想到李勤,忍不住說:“勤勤,你現在就挺好的,要是沒想法一定不要那麽早結婚,多享受享受單身的快樂。”

“秦小姐這麽說就不對了,離婚有離婚的好,但是未必就得單身,真要是結了婚說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呢。”最後幾個字,趙客意味深長地落在了李勤身上。

小康憤恨,老大!你很不對勁!這樣不好!更用力地吃了一口飯。

“哈哈趙律師……”李勤硬著頭皮想打斷他。

“那倒也是。”秦鈺戈興致來了,問他:“趙律師算是業內頂尖律師了,來往肯定認識很多精英人才,你手邊要是有合適的也可以給我們勤勤介紹幾個啊。”

她眉飛色舞地交代李勤:“勤勤,多約約男人見見世面也行,不是讓你結婚,就是想你別跟我一樣,婚都離了還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歡什麽樣的,要不改天我先給你介紹一些瞧瞧?”

趙客握杯的手差點把水推倒,似笑非笑地看李勤:“李小姐,秦小姐是真為你著想啊,要介紹一些呢,你要不要先見見?沒有合適的話,我這邊也有好資源。”

他語氣輕描淡寫,李勤聽得後脖頸發涼。

“趙律師客氣了……”李勤簡直不敢直面他的眼神,“我暫時還沒有這個心思,就先謝謝……”

“李小姐是沒見人的心思啊,還是不太方便見呢?”

“我怎麽會不方便。”李勤幹巴巴笑:“先、先專註自身吧。”

她忍無可忍地在桌下踢了趙客一腳,夠了,幹嘛老是針對她。

小康:“?”

他可憐巴巴擡頭,“老大,我這下可什麽都沒說,你踢我幹嘛?”

李勤臉唰地一下紅了,趙客坐在她斜對面,小康在她右手邊,她沒想到小康腿剛好伸過來。心虛地看著對面,正想著怎麽解釋,趙客懶洋洋哼了一聲,“踢你怎麽了?就你吃得歡,一鍋的燉鴿都快讓你給吃完了,還不轉去讓兩位女士嘗嘗。”

“哦哦。”小康趕緊轉動餐桌,中和湯轉到李勤面前時趙客按住轉盤,“嘗下這家的湯吧,做得還不錯,清淡可口。”

“……好,謝謝趙律師。”李勤不得不端起碗盛湯,想了想對秦鈺戈說:“鈺戈,你不用給我介紹對象,其、其實……我在那個軟件上有一個聊得來的男性。”

秦鈺戈正狐疑地看著趙客,聞言驚訝地看向她,“勤勤,這你可得小心點了,那個軟件上沒幾個正常男的,說白了都是下半身動物沖著約.炮去的。你不要覺得咱倆能在那裏認識,就把那上面的都當作好人。”

秦鈺戈著急,只怕她被人騙了。

“欸,秦小姐這話就偏頗了。”一直黑著臉陰陽怪氣的趙客此時又神采飛揚,驕矜地說道:“還是有些滄海遺珠願意放下身段用用那個軟件的,也不一定非要幹點什麽,說不定就有人無聊打賭,結果陰差陽錯的聊投緣了。”

“趙律師,你說這個我就不同意了,你知道我剛下那個軟件只不過是發了一張自拍,收到了多少張不堪入目的帶著毛發的短小男性.器官嗎?”秦鈺戈也是被惡心得夠嗆才隱藏了所有的照片,連頭像都看不出她的臉。

趙客聞言,臉色古怪,“李小姐不會也收到過吧?”

“看過幾個,是很惡心。”李勤那幾天也算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因多數男性的自信感到神奇,為照片連著幾日食欲不振。

“嘭!”趙客忽然砸了下桌,氣得手背青筋都突起了,“骯臟下流的狗東西!這是又把自己當人看了,豆大點小玩意上廁所都夠不著馬桶的小豆芽還往網上發真是可笑,根植於性別身份的自得和傲慢,不過是被下半身支配的兩腳動物,李小姐,為了不傷害你的眼睛趕緊把軟件卸載了!”

小康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下邊隱隱發涼,老大什麽時候這麽厭男了?!

秦鈺戈笑得有些涼,耐人尋味地問他:“趙律師,你好像很關註我們勤勤啊。”

“不是,鈺戈你誤會了。”李勤慌張,大腦飛速旋轉解釋:“趙律師這一定是太氣憤我們的遭遇了,能為女性打離婚官司的律師肯定是能看到我們所遭遇的性別不公。再說趙律師都結婚了,小康還說他那麽愛老婆,兩人感情肯定很好,怎麽會特別關註我呢,你、你說是吧趙律師。”

話音落下,桌下李勤又輕踢了一腳。

這次,小康沒什麽表情,趙客八風不動笑得很微妙,“李小姐剛才說……我和我老婆感情很好,你是覺得……她是這麽想的?”

李勤有求於他哪敢胡亂回答,在他極具攻擊性的目光裏只吶吶道:“我、我覺得應該是。”

“哦。”趙客像是滿意了終於懶洋洋靠回椅背,“李小姐說好,那應該就是她對我感情很好了。”

小康:“老大,你老婆對你感情咋樣,你還不知道?”

“說得是呢。”秦鈺戈冷冷道,看趙客的面色已經不善。

“……”李勤點點滿桌的菜:“鈺戈,菜快涼了,你快吃飯吧,趙律師你們別光聊天也多吃點菜吧。”

空調冷氣調到20度的房間裏,李勤後背出了滿身的汗,只覺整個人比上午還要慌亂忙碌,打起十二分精神去應對趙客的古怪。

“好,那就不聊了,我瞧著李小姐好像熱得汗,臉都紅彤彤的,多喝點涼茶降降溫吧。”趙客笑著說。

李勤乜他一眼:“……”

能不能不要這麽直勾勾地看著她!

秦鈺戈忍無可忍,剛想放下筷子質問趙客有老婆的人一個勁關註李勤幹什麽,就見對方電話鈴忽然響起。

“不好意思。”趙客擺手先出去了。

秦鈺戈輕蔑地看著小康說:“小康,聽說你們律師圈多的是斯文敗類的渣男,我看趙律師工作能力那麽強,怎麽偏透著一股衣冠禽獸的渣男味呢,你不是說他挺愛他老婆的嗎?”

小康心虛地不敢擡頭,幹笑:“哈哈,秦小姐誤會了,我老大也就是怕、怕怠慢你朋友。”

這話說完他自己都心虛。誰知道啊!除了客戶,對女人敬而遠之的趙客怎麽偏偏三句話不離李小姐,他偷偷斜眼看李勤,心裏嘀咕難不成是因為李小姐的腿堪比超模確實迷了趙大律師的眼?不對啊,以前也不是沒有遇見過這麽好看的腿啊。

秦鈺戈轉頭問李勤:“勤勤,你看趙律師愛他老婆嗎?要我看就是虛偽,假的。”

虛偽談不上,但肯定是假的。

李勤用餐的動作放慢,她和趙客的婚姻從來都跟愛情無關,只摻雜著成年人赤.裸的性,逼不得已的現實,無奈與妥協後的婚姻交易。

這麽想著,嘴上說道:“不是吧,趙律師這麽好的男人,肯定是愛她才願意結婚。”

話音落下,趙客推門進來,聞言挑眉地看看她,李勤面紅耳赤分外尷尬,本是好意替他挽回形象,現在聽起來自戀又可笑。

趙客倒是沒說什麽,只點了點手機不好意思道:“各位先吃吧,家裏來了個電話有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他回位置拿外套,往外走時順手又把轉盤轉了半圈,那晚中和湯又停在李勤面前。

“湯真的不錯,多喝點,兩位女士慢用。”他頷首,點了點小康:“吃完回律所。”

說罷,大步就先離開了。

他一走,房間微妙緊張的氛圍頓松,秦鈺戈繃著的臉也緩和,只當自己想多了,三人繼續用餐。

下午李勤又陪著秦鈺戈轉了幾個地方,只是始終有些心不在焉。

趙客急匆匆離開,李勤擔心他親戚那邊出事,想了想趁秦鈺戈同人說話時,發消息詢問:你那邊還好嗎?

趙客回得很快:“還行,沒什麽事。”

李勤松了口氣,跟著就又跳出一條消息,“三姨她那個死了一陣的丈夫孫良才骨灰又被她情人刨出來了,上次鬧完本來就沒剩幾根的骨頭又扔了一地,我看也別用什麽一兩萬的骨灰盒了,撿撿裝進塑料袋裏丟了得了。”

李勤倒吸一口涼氣,這叫沒什麽事?!

“那女的現在又帶著十幾個人正在我三姨家門口打架呢,警察來了剛休戰,你要不要來看看?”

“?”他那點小激動是她會錯意了嗎?不可思議沈默半晌,她無語凝噎道:“我去看真的好嗎?”

“有熱鬧為什麽不來看。”他道,接著又補充:“哦,這次來不用帶禮盒了。”

李勤嘴抽了抽,按鍵盤的手都重了幾分,“謝謝你提醒呢。”

趙客看著手機上的信息,臉上掛起好笑表情,呦,李一一老師都會陰陽人了。

收了手機,臉色瞬間變得陰沈,冷冷地看著路邊,白芳芳披麻戴孝摟著兒子正在哭嚎,“沒天理沒天理,我孤兒寡母被人占了房子受人欺負,良才!你一走我們活不下去啊!”

李春玲氣得臉色鐵青,之前白芳芳揚言要打官司,她好笑嘲諷,自己外甥就是專打離婚案子的還能怕她?

“你要是有那個錢就跟我搶搶試試。”李春玲威脅完,白芳芳消停了好久,原以為她是歇了搶房子的心思,到頭來是養精蓄銳等著往大了鬧呢。

李春玲哪裏怕她,電話搖來了李家一大幫親戚,兩幫人馬大打出手,警察現在正維持秩序鬧不起來,但言語沖突卻是停不了。

李勤趕到的時候,正瞧見一群人湊在一處,下午四十多度的高溫一個個汗流浹背,吵鬧的叫罵聲不絕於耳。

人群側邊不遠處的大槐樹下,趙客叼著一根雪糕瞧著那邊,綠葉搖晃的影子在他臉上漂浮,看不出太多情緒。

她走過去,趙客遞過來一根老冰棍,“來,先降降溫,剛大舅給的。”

李勤接過來,下巴點點那邊,“你……不去勸勸?”

趙客望著三姨叉著腰,漲紅著臉青筋突起口吐飛沫大罵的樣子,搖了搖頭,“讓她發洩會吧,孫良才在的時候,三姨受了大半輩子他和他那個情婦的氣。”

李勤咬上冰棍,久違的清甜冰涼的口感,在灼熱滾燙的午後帶來颯爽涼氣,她的視線定定地望向那個憤怒、尖銳咒罵的李春玲,她拍腿大罵,歇斯底裏,語言骯臟汙穢難以入耳,但看上去又那樣的盡興暢快,像是要把她一輩子在婚姻中遭受的委屈和苦楚在這個炎炎夏日都傾吐個幹凈。

李勤很少接觸那麽赤.裸、狠毒、直白的臟話,她身邊的人,就算是劉菡梅憤怒至極,也很少會夾雜著性.器官、祖宗親人等的方式叫罵。

“那樣罵人……好像真的很爽。”

趙客笑了笑,“需要的時候,你可以試試。”

話音落下,她的右耳被塞進了一個耳機,“好了,現在我們李一一老師適合聽段舒緩柔和的音樂了,臟話總歸是臟,別帶偏了某人。”

李勤含著冰棍的動作一頓,偏頭看向他,趙客給左耳戴上耳機點開音樂,一段熟悉的旋律在耳中緩緩響起,那是吉他、鋼琴、口哨組成的輕快旋律。大槐樹的遠處晃動混亂的人影,狂暴憤怒的咒罵,怒目圓睜的生動面孔都成了一幅幅動態無聲的畫面。

悶熱的午後,粗壯的大槐樹下,趙客和李勤一起安靜地聽著悠揚輕松的旋律,靜靜地吃著一塊錢一根的老冰棍,灼熱裏的一隅寂靜清晰真實而又美好,灰撲撲的胡同口混亂喧囂,不過那些都離他們很遠了。

“面會菜。”李勤說出他放的這段旋律的名字,也是喊出了他曾經的網名。很長一段時間,她對趙客的初始印象很大程度上都來自於這段純音樂,那個自戀傲嬌、油嘴滑舌的男人喜歡看似輕快,實則蘊含著深沈悲傷和蒼涼的曲子。

李勤曾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晚上,赤.裸失神地躺在隔著一層外套的水泥斑駁的飄窗上,聽著暗夜中悲涼的旋律,似和本該陌生的男人在一個不為人知的瞬間共鳴。

“你知道。”趙客不意外地說。

“嗯……”

“好早前,我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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