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微妙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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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虞祖母的生日宴總算錯過了。

這句話雖然聽起來是遺憾中帶著竊喜,實際上,也確實如此。這兩天,除了蘇潤朗和秦郁偶爾來看看她,就只有張國榮一直陪在她身邊,悉心照顧著。蘇父和三叔各來了一個電話,無非簡單問一問傷情,掛了。而另外的蘇家眾人卻始終無一問候,似乎,蘇家自始至終都沒有一個叫做蘇青虞的人存在。

張國榮發現蘇青虞背著他哭了好幾次,卻沒有戳破,只是一個勁兒對她好,仿佛要彌補這段缺失的親情,即便他知道,這是自己無論如何做不到的。

蘇潤朗傷勢不重,已經和蘇二夫人先行回家與蘇家祖母慶生了。而終於在三天後一個陰沈沈的午後,蘇青虞也在張國榮的陪同下出了院。不過他們並沒有立即回浮流山蘇家,而是找了一家酒店,定了兩個房間住下。

左右都耽擱了,便更不在乎這一兩天,蘇青虞想著也不能這樣狼狽的回去。所以,在蘇青虞的死命固執下,張國榮不得不擔起了買東西的責任。於是乎,一個多鐘頭之後,剛剛忍著痛,擦過身體且洗過頭的蘇青虞看到了大包小包的東西丟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張國榮環著雙手,一副很是得意的樣子。

略略一翻,裏面裙子,外套,鞋襪,護膚品以及化妝品應有盡有,還有一個袋子裝著不知名的布料。頭發往下淌著水,蘇青虞捂著裹在身上的浴巾邊角,沒有多想便將那個袋子裏的布料拿出來,不想整個人一頓,一瞬間紅了臉。

“張……咳咳,張先生,真是……為難你了。”伸出的手抖了抖,誠然,那是一套貼身衣物,更露骨的說,那是一套Bra和內褲,咳咳。

張國榮看著蘇青虞這樣窘迫的模樣,忽然玩性大發,正要玩笑兩句,卻驀然看到了她左肩延伸至背部的傷。可能是方才洗頭不便的緣故,紗布上已經有滲血的跡象,一指的寬度,從肩膀的中部延伸到浴巾裏面,不知道是多長的一條傷口,背部中央有兩塊巴掌大的紗布半隱在浴巾裏,與胸齊平的右臂上也纏了一圈紗布,另外還有大大小小的幾處發紫的淤青。

張國榮的手不自覺攀上她身上的傷口,臉上卻很是震驚,究竟,發生了什麽?之前只聽蘇青虞笑說並不是很嚴重的傷,他才放下心來,現在明明白白看見了,哪裏是不嚴重,如果往脖子上偏一點呢?後果不敢想象。

難怪,難怪她臉色一直很難看,原來並不全是因為傷心,也難怪她總是夜裏小聲低吟,是痛的厲害嗎?張國榮顫抖著指尖,只覺得心裏很是難受。

蘇青虞感受到張國榮的異樣,頓時明白了發生的事情,於是面色一慌,趕緊丟了手裏的Bra便側過身子,正面對著張國榮。

“好了,我換衣服了,你快點出去。”她佯裝鎮定地單手推他,卻不想張國榮不為所動,只伸手托住蘇青虞的後腦,令她枕在自己肩上,然後閉了眼,重重沈一口氣。“Siren,我想知道是怎麽回事。”陳述的語氣,容不得拒絕。

蘇青虞知道瞞不住,雖然她也沒有刻意隱瞞,於是擡頭看著他,無奈一笑:“好,你至少你得先出去讓我把衣服穿上。”張國榮嘆一口氣:“你自己行嗎?”蘇青虞看了看床上,“……應該,可以吧。”

張國榮有些沈重的臉上忽然顯出一絲無奈且狡黠的笑,他手指搭在額頭上,語氣間並沒有很為難的樣子:“這樣……那我就勉為其難幫你吧。”一道驚雷劈頭而下,蘇青虞頓時石化在原地,良久,她咽了咽口水:“不……不用了,張先生,我以後還要嫁人呢,要……檢點一點,對,檢點。”“不行,你的傷這麽重。”聲音有些凝重,“不,可以的,我自己可以。”

當然,在蘇青虞的極力反抗下,最後的結果是張國榮沒幫忙,蘇青虞也沒換衣服。她坐在床上,張國榮用被子輕輕裹住她,又將她濕漉漉的頭發小心理出來搭在棉被上,才去拿吹風。“傷口痛不痛?”聲音自頭頂傳來,蘇青虞楞了楞,“嗯,不痛了。”

聞言,張國榮輕輕嘆一口氣,“以後有什麽事要告訴我。”然後便打開吹風,耐心地幫蘇青虞吹頭發,“哎,我自己……”語畢,準備伸手,卻被張國榮打斷了話:“別動。”果然,蘇青虞不動了,他滿意的點點頭。

風力開到最小,蘇青虞能感覺到張國榮的動作很輕很柔,他似乎很是小心翼翼,以至於都沒有說話。

氣氛很有些微妙,蘇青虞坐不住了,她覺得有必要找一點事情來做,於是她道:“你不是想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嗎?”“嗯,你說吧。”張國榮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仍是專心吹著頭發。緊接著,在吹風機的雜音作背景下,蘇青虞將前兩天發生的所有事情以及蘇家的背景半說半笑告訴了張國榮,她眼神有些憂郁,卻仍是笑著,仿佛為了應景,外面很快便下起雨來。

“我從小就沒有很多玩伴,因為她們聽過之後,都有些……在意。”斟酌良久,蘇青虞才用了在意這個詞。她扯著被子,把自己包裹在裏面,語氣漫不經心,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張國榮“嗒”一聲,關掉了吹風,四下有些安靜,只剩窗外的雨聲。他坐下來,看著蘇青虞的眼睛,忽然笑道:“所以你告訴我這些,是相信我不會在意嗎?”

蘇青虞笑得有些無奈,她看著張國榮的眼睛,又不自覺垂了垂眸,“不,我並不能這樣敏銳的洞察人心。也許就是這樣的性子吧,我覺得一個人好,便會把心裏話都告訴他,至於……”她語畢,輕輕嘆了一口氣,接著道:“至於對我的態度,就由對方選擇,親密也好疏遠也罷,不左右也不強求。”

張國榮笑著刮刮她的鼻子,又把一縷垂下的發別到她耳後,“無論如何,做你自己,喜歡的人總會喜歡,不喜歡的——也不用管他。”語畢,又把她緊緊扯著被子的雙手解開,有些責備:“背上的傷會繃著,萬一裂開怎麽辦?”

“餵,Leslie。”張國榮正為她重新理一理被子,聞言,他看向蘇青虞。“我……其實你不用對我太好,像平常一樣就可以了。”這下她終於認真起來。

張國榮索性坐得離她近一些,和她面對面,受教似的點點頭:“嗯,我知道了,而且我還知道你有話沒說完。”蘇青虞的眼睛眨了眨,“你怎麽知道?”他一笑:“果然還有。”蘇青虞:“……”

“你知不知道秦笙的來歷?”好半響,這是第一句話。聞言,張國榮隨意而肯定地點頭,“知道。”再一個半響,第二句話只說一半:“那你還知不知道……”蘇青虞看著張國榮有些期待的樣子,忽然不想把話說完,於是一皺眉:“算了,不說了。”

不想張國榮並沒有受挫,而是靠近蘇青虞,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與她耳語:“你不說我也知道。”溫熱的鼻息打在耳後,蘇青虞耳根有些發燙,逃避似的看向窗外。

“我……”她想解釋什麽,於是忽然轉過頭來,卻不想與張國榮的鼻尖剛好撞上,四目相對,蘇青虞有點慌。只是一瞬間,張國榮的唇便覆了上來,帶著狡黠的笑。

地震海嘯臺風□□爆炸大概就這樣吧,總之蘇青虞的腦袋現在只剩一片空白,一切都太突然。

良久,蘇青虞閉了眼睛,她能感覺到他的鼻息,他溫柔的唇,以及侵略進來的帶著濕潤的舌頭,兩人微微喘著氣,舌尖彼此糾纏。蘇青虞有些回應似的伸手摟住張國榮的脖子,身上的被子滑落,他的手探上她的肩,小心翼翼摩挲著那些不忍直視的傷口。

周遭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似火的兩人終於稍稍冷靜。蘇青虞的身子有些軟,她將頭靠在張國榮的脖頸處,沒有說話。半響,張國榮低沈而溫柔的聲音自頭頂上當響起:“Siren,這是我的答案。”

蘇青虞不動,心裏卻很是高興,於是笑道:“你知道我要說什麽?”張國榮手撫上她的臉,“知道。而且我也知道那天下午你為什麽突然離開。”聞言,蘇青虞擡起頭來,皺著眉,聲音很是不滿:“那你還……”

他低下頭,蜻蜓點水般的一吻,蘇青虞不再說話,“其實沒想到你會反應那麽大,而且,那之後我便一直跟著你。”“跟著我?”蘇青虞楞著看到張國榮點了點頭,“對啊,怕你這個小傻瓜出什麽事,於是就一直跟著你。”她抿了抿嘴,再次確認:“一直到我和思佳回家?”

不想張國榮搖一搖頭,“大概十一點半的時候,你最後一次出門然後回去。”蘇青虞震驚了:“那……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她嘟著嘴,有些驚喜,有些郁悶,好像又有點兒委屈。

張國榮驀然笑出了聲,又低頭輕輕吻她,這次時間長一些,然後他捏捏蘇青虞的鼻子,連聲音也是快樂的:“其實本來想演唱會當天再跟你說,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會發生意外,幸好你沒事,要不然……”到最後,語氣變得很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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