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險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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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路程,承載著我前十九年不可名狀的情愫,而路的盡頭,是一個叫做家的地方。

“昨晚跟他們去Disco玩到很晚,好困啊,Eric,我先睡一會兒,到了叫我。”靠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我十分安心地閉了眼。跟以前一樣,我們的離開,沒有告訴任何人。“Siren,你真的不去跟Leslie說一聲?”車子緩緩發動,Eric的邊開車便問我。

我沒有睜眼,只輕輕晃了晃腦袋,“沒什麽可說的,又不是不來了。”隱約間,聽見Eric嘆了一口氣,下意識便問他:“你怎麽了?”“父親說過,這一次,你必須回去。”語氣裏透著擔憂。

意識有些模糊,沒有深思他這句話的意思,我輕輕說了一句:“嗯,所以就回去了。”“唉,你……哪裏知道父親有什麽打算……”感覺到Eric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終於聽不見他說話,一路寂靜。

只聽“轟”地一聲,有什麽龐然大物翻倒在地,我被Eric一個急剎車震醒,還好反應夠快,在差點撞上擋風玻璃的那一刻,我伸手將頭護住,雙臂一涼,頓時傳來一陣劇痛,就這一瞬間,睡意全無。

“發生什麽事了?”我冷嘶一聲,小心翼翼揉一揉被撞到的雙手,皺著眉偏過去看Eric,頓時被嚇了一跳。只見他伏在方向盤上,右手按著正在流血的額頭,雙眼緊閉,十分痛苦的模樣。“Eric,Eric你怎麽樣?!”顧不得疼痛,我伸手過去推他。他染血的右手動了動,嘴裏吐出幾個字:“頭……頭好痛,昏昏沈沈的,我……緩一會兒。你……怎麽樣?”

我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來,“沒事,只撞了一下,沒有受傷。”我急忙答他,聞言,他好似松了一口氣,輕輕點點頭。我擡眼環顧四周,卻發現我們此刻居然停在一處郊外荒野。這是一個朝右的轉彎處,左邊是一方長草的斜坡,右邊是崖壁,前面一輛大貨車翻倒在地,攔了三分之二的路,我們的車根本過不去。

看來,剛剛就是這輛貨車突然出事,才導致Eric不得不緊急剎車。我立刻到後備箱把急救的藥品拿出來,正欲開車門,卻看見十一二個小混混模樣的人,手持鐵棍鋼刀,森森笑著朝我們走來,我這才發現,貨車的前方,還停了好幾輛摩托車。也就是說,這並非一場意外。可我竟不知,到底是什麽時候與誰結的怨,難不成,是餘安安和趙金玲她們找的幫手?可是,現在她們應該還在牢房裏才對。

“Eric,你有辦法自己上藥嗎?”他們很快逼近,也容不得我多想,我將手裏的藥箱放在副駕駛座上。Eric勉強撐起身子,待看清楚這樣的形勢之後,苦笑著點點頭:“這樣,也沒有辦法不自己來,後備箱有刀,他們人多,你小心,到時候搶一輛摩托車就快跑,不用管我。”

我不說話,到後面拿出僅有的兩把刀。放了一把在Eric身邊,我看著他,露出一個肯定的笑容:“要回去,就一起回去。”Eric一楞,沒有說話。我慢慢朝前走,連帶著揮了幾下手裏的刀,感覺並不十分順手,心下也很有幾分忐忑。

其實說真的,這是頭一回感覺到死亡離自己那麽近,面對來勢洶洶的這批人,我並沒有什麽把握能全身而退,何況Eric還受傷了。以前的那些小打小鬧跟現在的場面完全不能比,那幾個人,看樣子都是經歷過生死廝殺的,其中一個的臉上,從眉尾擦過眼角到臉頰,有一道長長的刀疤,極為猙獰。

“你們是什麽意思?”我冷哼一聲,與他們離了一輛車的寬度,停住步子。這樣的場面,萬萬不能露了怯,否則對方猖狂起來,更不好對付。

“聽說立東會二爺的兒子女兒回家為老祖母賀壽,我們老大說很欣賞後輩的這份孝心,特地讓我們幾個來接二位去見見他,喝杯茶。”說話那人似乎是為首的一個,他有一搭沒一搭用刀身拍著手掌,似乎志在必得。原來是父親的對手。

“真是好客氣,不過老人家生日為重,至於喝茶,我們就不去了。”語畢,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等著對方出手。不想那個刀疤臉忽然吼道:“你以為你跑的了嗎?蘇以源找人殺了我大哥的兄弟,這次,非把你們殺了來洩恨不可。”

“哼,看來你們老大也真是窩囊,自己報不了仇,就挑我們這樣毫無防備的人來下黑手。”大致明白了事情因果,我也不願意再同他們多講,索性眼一閉心一橫,大不了一場廝殺,最壞也不過丟一條命。

冷兵器相碰的聲音格外刺耳,我一腳踢向面前那人的小腹,他吃痛地後退幾步,連帶著後面兩個人齊齊倒下去。然後又快速往右手邊的人砍去,鋒利的刀刃無聲劃開他的衣服,徑直破開皮膚,形成一道深深的血痕。奈何左邊沒防備,被人用棍子狠狠打在肩上,接著是後背。我一發狠,忍著痛轉身朝後方砍去,又迅速踢了右邊的人一腳。混亂之中,只依稀能感覺到身上有好幾處地方在淌血,痛的厲害,不過也顧及不了那麽多了,仍是一個勁兒地揮刀,重覆的砍人,被砍。

血,觸目可及的鮮血,以及肉被劃開的詭異紅色,還有刀刃砍在人身上的感覺,都令我很是惡心和害怕,可是為了活命,我不得不那樣做。混亂的廝打中,我漸漸感到自己體力越來越不夠。剛一個轉身,腳忽然被什麽東西絆住,我徑直倒下去。難道,就要死在這裏了嗎?

旁邊躺了一個人,準確的來說是一具屍體,原來,已經死了一個了嗎?我殺的?我親手殺死了一個人。我看著灰蒙蒙的天空,看到好幾把鋒利的刀口向我落下來,它們都沾著血,殷紅的,沒有一絲溫度。我以為,我要死了。

“Siren,快躲開。”我聽到Eric的聲音,以為那是臨死前的幻覺,可是身邊的人好似見了什麽恐怖的東西,慌忙跑開了。我微微一仰頭,一輛小車正朝我的方向開來,我一咬牙,用盡渾身力氣朝崖壁邊滾去,剛剛與輪胎擦過。

我掙紮著站起來,忍著傷口與路面接觸後的劇烈疼痛,狠狠地朝面前沖過來的男人揮刀下去,溫熱的鮮血噴出來,沾到我的臉上,他手中的刀揚在半空,很快就倒下去。

來不及想什麽,我看向Eric,卻見擋風玻璃被那群人砸碎了,他不得已停了車。這樣小的空間,一輛轎車根本沒辦法快速移動。三四個人圍住他,其餘的人朝我走過來,又是一場惡鬥。然而這時,我們離那輛大貨車以及那幾輛摩托車的距離不遠了。

我覺得我一定要過去Eric那邊,一是兩個人一起,動手也有個照應,二是逃的時候不至於還留下一個人。我看準了左邊那個人,他也負了傷,看起來還比較嚴重,這樣想著,我卯足了力氣,快速沖過去,一刀斃命,然後不理眾人的追趕,跑向Eric。他此刻已經從車裏出來了,潔白的襯衫被鮮血染紅了大半,傷口觸目驚心。

他們圍著我們,其中好幾個都負傷了,喘著粗氣,面色十分凝重,卻遲遲沒有動手。大概是沒想到我們兩個人這樣難纏。我和Eric緊緊相挨,強撐著身子,不敢有半分懈怠,這樣的局面,一個不慎,便是死路。

“Eric,有打火機嗎?”我略略瞟了一眼摩托車的位置,無意間卻看到那周圍灑了一灘汽油,正是翻倒的貨車裏漏出來的,心下便生了一計。Eric不明所以,卻還是不著痕跡的摸了摸口袋,“還在。”聞言,我平覆了一下呼吸,貼近他,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講出來:“聽著,待會兒我拖住這群人,你快速跑到貨車那裏去把汽油引燃,然後發動一輛摩托車等我。”

“可是鑰匙……”Eric有些遲疑,我冷冷看著圍住我們的人,不得已再多解釋一句:“他們都是混跡了很久的人,停車都不會拔鑰匙。現在,我數一二三,然後立刻行動。”我緩了緩,緊接著開始數:“一,二,三!”

許是沒想到我們會主動出擊,他們都楞了楞,然後立馬反應過來。有人攔住了Eric,我眼疾手快跑過去,幹脆利落地將刀刺進了他的身體,又抽出來,然後跟著Eric沖到外圍,才停步子拖住他們。身上也不知道負了多少傷,隨著時間流逝,我感覺到四肢已經有些無力,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

不可以,不可以倒下去,否則就再也起不來了。我搖搖頭,狠狠咬住嘴唇,直到嘗到一股血腥味,才清醒一些。幸好這時候,對方的體力也有明顯下降,要不然,我大概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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