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阿Paul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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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蘇青虞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多,她給蘇潤朗打了個電話,對方卻沒有立即回覆。於是她便去換衣服,洗漱一番,又畫了淡淡的妝,再煮飯吃過之後,蘇潤朗才回了個電話過來。

“阿青,你在哪裏?”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有些凝重,蘇青虞覺察出不對,便直接問出來:“我在公寓裏,你那邊發生了什麽事?”蘇潤朗沈默片刻,隨後語氣十分沈重,“今天早上拍戲的時候阿Paul出了車禍,一輛大貨車的後輪直接從他腳背上碾過去,很嚴重。”“什麽?!你們現在在哪裏,我立刻過來。”蘇青虞下意識驚呼

出聲,握住電話聽筒的手不自覺緊了又緊。“薄扶林瑪麗醫院。”“嗯,知道了。”匆匆掛了電話,她拿起包包便立刻跑下樓打車。

約摸半個鐘頭之後,司機在蘇青虞的一再催促下終於開到瑪麗醫院正門,“哎,小姐,你別急著走,還沒找你錢呢!”“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吧。”也不理司機在身後的呼喊,蘇青虞打開車門便朝醫院大樓跑去。

詢問了前臺的接待護士,又借用電話call了蘇潤朗,等了大概很有幾分鐘,才看到他從電梯裏走出來,眉頭微微皺著。“阿青,你過來就好了。”沒有立即回答,蘇青虞趕快迎上去,又將剛出來的蘇潤朗往裏推,直到電梯開始穩定上升,她才一把拉住蘇潤朗的手,“Paul哥怎麽樣了?你看到他沒有?醫生怎麽說?”“阿Paul剛做完手術沒有多久,現在還不是很清醒,醫生說萬幸不是從腿上碾過去,要不然就……不過還要修養好長一段時間才能正常行走。”蘇潤朗捏一捏眉心,重重嘆了口氣,又道:“等一會兒劇組還要繼續拍戲,我們不多久就要走。”

電梯“叮”一聲,到了。“你們不用擔心,左右這段時間沒什麽事,我會照顧Paul哥的。”蘇潤朗輕輕推開門,張國榮,黎小田,倪詩蓓還有許久未見的雪梨都在裏面。這是一間獨立的病房,房間不是很亮,整個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有光從窗葉的縫隙間穿出來,灑在鐘保羅很有些蒼白的臉上,他眉頭皺得緊緊的,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昏迷著。

蘇青虞一進來,也不開口,只和他們點一點頭,算是打招呼。“他醒過沒有?”她輕輕走近鐘保羅,神色滿是擔憂。張國榮站起來,走到床的另一邊,將百折窗慢慢關上,唯一的光源消失,整間屋子立刻陷入沈寂和昏暗。

“剛剛醒過一次,腿痛得厲害,醫生來給他打了一針鎮痛劑,才又睡下。”張國榮轉過來看向她,語氣很輕很慢,蘇青虞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很壓抑。“醫生怎麽說?”她又擡頭,看一看四周的人。傳來的聲音也是低沈的,黎小田坐在蘇青虞右後方,嘆一口氣說:“情況還不穩定,但是……有可能以後不會再像正常人一樣走路。”

蘇青虞伸向鐘保羅的手僵在半空,她忽然轉過身,很有些難以置信:“怎麽會?!”她想起昨日他們在一起說笑,他還憂心她的臉,說完帶她去看醫生,那樣開朗和細心的人,為什麽現在毫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

“Paul哥以後怎麽辦呢?他還要拍戲和主持……”倪詩蓓有些擔憂地說著,聞言,眾人都沈默著不講話。良久,“滴滴滴滴滴……”的聲音驀然響起,蘇潤朗慌忙的將BP機掏出來,看一眼仍是閉眼的鐘保羅,才按下按鈕往門外走去。“媽的,阿Paul都傷成這個樣子了,麗的卻只知道賺他的錢!”張國榮低咒了一聲,十分氣憤,他從口袋裏抽出一支煙,也跟著走了出去,但關門的聲音卻是很輕的。

“痛……好痛。”細微的□□聲自鐘保羅嘴裏傳出來,蘇青虞三步作兩步靠過去,握住他的手,卻不知道說什麽。鐘保羅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的眼睛仍是緊緊地閉著,像被夢魘住了一般。蘇青虞拿起床頭的毛巾為他擦拭著額頭,隨後又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著被子,“別怕別怕,Siren在呢,Leslie,Eric,阿蓓,小田哥我們都在,都一起陪著你,你且忍一忍。”說到最後,聲音竟有些哽咽。這樣好的一個人吶。

蘇潤朗和張國榮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進來的。鐘保羅又昏睡過去,眾人在劇組的催促下該走了,只留下蘇青虞一個人守在這裏。

傍晚六七點的時候,鐘保羅終於從麻醉中清醒過來。蘇青虞替他疊了幾個枕頭在身後,又小心翼翼扶他坐起來靠著,期間可能動到了傷口,鐘保羅額頭又滲出細細的汗,臉色也更加蒼白,但他只輕輕皺一皺眉,沒有吭聲。

“你把眼睛閉一閉,我去開窗戶。”蘇青虞有些憂心的看他一眼,又轉身去輕輕拉一下旁邊的珠鏈,微弱的光線便立刻湧進了房間,一亮一暗,像印上的條花,整間屋子頓時亮堂一些。“天色有些暗,是早上嗎。”鐘保羅微皺著眉,看向窗外的眼神中滿是陰郁。蘇青虞上前替他掖一掖被子,“不是,才傍晚。”“過了多久了?”他又問,卻仍看著窗外。蘇青虞心知他問的是自己受傷多久了,於是仔細看他一眼,才道:“十個小時罷。”

鐘保羅轉過頭來看著蘇青虞,問她:“我的腳怎麽樣了?”“腳掌傷得很有些嚴重,但幸好不是腿,修養一段時間會好的。”語罷,蘇青虞將床頭的保溫飯盒拿起來揭開,是一盅粥和兩樣小菜,她又說:“剛剛出去買的粥,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先喝一些墊墊胃,想吃什麽同我講,我去買。”鐘保羅看著她,良久,嘴角才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謝謝。”

沒什麽吃飯的心思,他只隨意嘗了幾口便又放下,蘇青虞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只遞給他一張紙,又將東西收拾一番。“麗的那邊有沒有說什麽?”鐘保羅的語氣很淡,像是心下已有了答案,蘇青虞看著他漠然的神色,抿了抿嘴,有些無奈,於是委婉道:“Eric他們回去拍戲了,劇本可能會有所改動。”

話音剛落,鐘保羅的臉色忽然變得很是蒼白,他咬著唇,右手用力抓緊床單。蘇青虞以為他是聽了這句話情緒激動,而後卻又馬上反應過來,便靠近他一些:“怎麽了?是不是傷口很痛?”鐘保羅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都在顫抖著:“Siren,我好痛苦。”

“你忍一忍,忍一忍,我去找醫生。”也不顧被抓得發紅的手,蘇青虞迅速跑出去,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便往病房裏拉。

“哎哎,有什麽事你慢慢說,光天化日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啊體統啊統啊~”那女子講的似乎是國語,因為說的太快,蘇青虞也沒有聽懂,但她不理那女子的呼喊,直接把她往床邊一推,神色間頗有些焦慮和不耐,“你看看他,他說傷口很痛,怎麽辦?”聞言,那女子微微有些楞神,似是沒有聽懂蘇青虞在講什麽,帶著口罩也看不清她的容貌,不過只聽聲音便知,年齡是不大的。那女子整理一下外衣,眼神偷偷瞄過來,又佯裝著清一清嗓子,才明白了蘇青虞的意思,而後終於又在蘇青虞威脅的目光下看向鐘保羅受傷的腳,仍是講的國語:“哦喲,腿斷了?”

聞言,蘇青虞才認真打量了那個女子。白色的外套十分寬大,明顯不是自己的,裏面還斜挎著一個黑色休閑皮包,穿著淺藍色牛仔面料的褲子,緊身的,褲腳往上挽了幾圈,露出腳踝,又穿一雙淺灰帶粉色的運動鞋,十分奇怪的穿著。蘇青虞有些疑心她的身份,於是眼神犀利地盯著她,講出不太標準的國語:“他是腳傷,不是腿。”

那女子楞了幾秒,才忽然有些尷尬地笑一笑,“額,哈哈,腳傷,對,是腳傷。咦,你會講國語哦?”看著鐘保羅痛苦的樣子,蘇青虞皺著眉有些不耐煩了:“你到底是不是醫生?”嚴肅的語氣講出來卻有些好笑。“不……不是。”“……那不好意思,找錯了人,請你出去。”蘇青虞撫了撫額,語氣冷冰冰的,大概有些生氣。

因為擔心那女子是采訪的記者,所以蘇青虞等著她出去之後,才關好門去找醫生,一路上又開始自責起自己的疏忽。

“傷得很嚴重,這樣的疼痛也無可避免,忍一忍,過兩三天會好一些。”醫生給鐘保羅又換了一劑點滴的藥水,才轉過頭對蘇青虞這樣說到。鐘保羅臉色稍稍恢覆一些,他大概有些脫力,只癱軟在靠枕上。“嗯,謝謝您。”蘇青虞看一眼鐘保羅,又將醫生送出門去,才走近床邊對鐘保羅溫柔一笑:“好一些了嗎?”“嗯,我想再睡一會兒。”他大概想一個人靜一靜,蘇青虞很理解的將靠枕抽出來,扶他躺下,才輕輕關了門出去。

窗外是陰天,有風,天壓的低低的,令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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