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計較

關燈
蘇青虞的臉色有些變化,看向一眾人的眼神裏染上一層微微怒意,“我原以為你們再怎樣胡來也不過就撒撒氣而已,便不多同你們計較,沒想到你們的心腸居然這樣歹毒,倒是不知道用這些法子禍害了多少無辜的人。”

語畢,一只手忽然從背後推搡她一下,冰涼的刀刃慌了神,在蘇青虞的左臉下方劃了一道不深不淺約摸兩寸長的口子,鮮紅的血頓時像開了閘的水,一股腦冒出許多。蘇青虞伸手拂了拂臉,再攤開是妖冶而微熱的紅,遍布手掌,又順勢往地面滴去。她閉了眼,擡頭深吸一口氣,又緩緩睜開,看向面前的眾人。

“哈哈,害怕了吧,果然要……啊!”蘇青虞迅速奪過那把刀,一個轉身,左手“啪”地重重打在那個講話的女人臉上,而拿刀的右手順勢架上了她的脖子。餘下三個女人被蘇青虞這一連串的動作嚇呆了,反應過來時,蘇青虞已經站在那個短發女人的身後,用染血的刀在那女人臉上來回滑動,因著臉上的傷痕,所以她笑起來顯得很有些可怕:“這輩子還沒殺過人呢,要不,先拿你來練練手?”

“你……你最好放了安……安安,要不然等會兒大……大坤哥和標哥來了,有你好受的!”一個女人戰戰兢兢說了這樣一句,聞言,蘇青虞冷笑一聲,語氣令人膽寒:“怎麽,你們不是一開始就有這樣的念頭嗎?既然結果都是這樣的,那我就隨便拉兩個做陪葬吧。”語畢,又笑著,眼神緩緩掃視著餘下的三個人。一時間,所有人都屏息著不講話,生怕一開口就成為蘇青虞下一個目標。

“唔,害怕嗎?剛剛怎麽那麽囂張?”蘇青虞看向自己挾持住的安安,她們的臉離得很近,說話時,溫熱的鼻息輕輕打在安安的臉上,令得她渾身發抖,臉色也變得鐵青。

“大……大坤哥,標哥,你們終於來了,就是她,她這個小賤人都把安安劃傷了,你們快點救救她!”那三個女人的身後忽然冒出兩個男人,一個穿著白色背心,戴著小指粗的金鏈子,另一個滿臉胡渣,身上布滿了刺青。他們看見蘇青虞,忽然笑起來,盯著她一時移不開眼,模樣十分猥瑣。那個戴金連的男人笑道:“趙金玲,想不到你口中說的小婆娘居然長得這麽漂亮,還這麽有血性,哈哈,老子喜歡。大坤,你覺得怎麽樣?”滿身刺青的大坤笑著露出一口黃牙,眼神很有些□□,“漂亮,漂亮,哈哈,老子們今晚可以好好快活快活。”

這算得上是千鈞一發之際,蘇青虞不大清楚兩人的實力,但也不想與他們打起來,萬一對方還有人馬,自己不就吃虧了嗎?又快速望一眼身後,這條小巷不長,若把這個安安推出去,自己是有一些時間逃脫的。於是,也不多想,蘇青虞便就這樣做了,剛跑出不到幾百米,便看見徐藝升帶了幾個警察向她跑過來。

趙金玲和餘安安幾個人已經不見蹤影,只有大坤和阿標追了過來,他們看見前方的警察,又很迅速地跑開。

有兩個警察追了過去,餘下一個留下來詢問情況。徐藝升看著蘇青虞滿是血跡的臉,很是憤怒和擔憂,“Siren,她們對你做了什麽?”蘇青虞接過一旁警察遞來的紙巾,按上仍在冒血的傷口,淡淡道:“一點小傷,沒什麽大礙。”“小傷?這樣算小傷?要是再深一些你就毀容了,如果往下一些,命都沒了!”徐藝升大概很有些激動,分貝也不自覺提高很多。蘇青虞看了看滿手的鮮紅,語氣淡淡,“先不要聲張,這件事早晚會有個了斷。”

次日,徐藝升大概沒有想到餘安安和趙金玲四個人會繼續出現在劇組,他本來想告訴袁葉然後報警,可是被蘇青虞攔住了,而之後的一段時間,她們幾人再也沒有找過蘇青虞的麻煩。

劇組仍然每天忙碌著,再沒有什麽人生事。眾人看著蘇青虞臉上貼著三四個創可貼,都詢問她發生了什麽事,她也不講,只是笑說不小心弄傷了。一切都十分平靜,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直到拍攝結束。

徐藝升後來仔細回想,以為蘇青虞是害怕再遭到那四個人的報覆才不敢講出來,心下很有些失望,頓時就覺得少了與她談話的沖動,此後就很少再找她,直到——殺青宴那天。

蘇青虞端了酒杯,宴席一開始就與在座眾人一一喝了酒,其中也包括許久不與她閑聊的徐藝升。劇組的人大多都很喜歡蘇青虞和善的性子,便又端了酒杯來回敬她,使得想要說些什麽的徐藝升被推搡的老遠,最後只得默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徐藝升心裏有些發悶,卻仍裝作無所謂的樣子環顧四周,一圈之後,忽然覺得很有些不對勁兒,一向喜歡湊熱鬧出風頭的趙金玲餘安安四人去哪兒了?似乎一晚上都沒有見到過她們。有些粗線的神經忽然變得敏感起來,他想起不久前蘇青虞受傷那一晚說的話,她說,這件事早晚有個了斷。那四人的失蹤莫不是與蘇青虞有關系?心下裏亂亂的想著,徐藝升有些坐不住,他盼著早些散席,好找她問個清楚。

歷時一個月左右的拍攝終於在一眾人的醉酒下結束,幾乎所有人都踩著淩亂的步子,與在座的人挨個告別,一場宴會終於落幕。

蘇青虞喝了很多酒,大概有些醉了,她以手輕輕碰著墻壁,走在昏暗路燈下清冷的街邊。徐藝升終於尋到她,三步作兩步追上去停在蘇青虞面前,並攔住她,“你做了什麽?”蘇青虞頓了頓,半響,才明白徐藝升指的是什麽,她想微微笑一笑,卻不想笑出了聲,但腦袋還是很有思路的,她說:“沒做什麽,無非就是報了警,大概會被判上個三五年吧。”

徐藝升很有些迷茫:“只是這樣?”蘇青虞看著他,笑了笑:“還要怎麽樣,袁葉導演像我的老師一般,劇組的人又都那麽努力,我總不能將這些事就在當時抖出來,影響整組的拍攝吧?咦,難道你認為我會將她們綁起來或者直接殺掉會比較好?一些無關緊要的人,還不值得我細細地算計。”“她們犯了什麽事?只是傷了你的話不至於會判這麽久。”徐藝升仍有些不相信。

蘇青虞看著他,眼神中難得帶著些風情,她大概渾身有些酥軟,於是將上半身倚在墻上,“我查過,那個趙金玲喜歡你喜歡的緊,兩年前曾經有個你的粉絲不遠千裏來看你,你跟她見了面並且和她擁抱,然後她很激動地親了你,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有這樣一個女孩。這件事後來被趙金玲知曉,她聯系了幾個小混混,侮辱了她,那個女孩受不了這樣的事情,最後自殺了。”語罷,又笑一笑,“這件事情有很久了,找不到什麽證據。所以我就趁她前幾日吸毒的因由,塞了些錢,跑一點關系加重了她的罪行。”

聞言,徐藝升一臉震驚,良久,卻講不出一句話來。“你不必多想,那件事其實是與你無關的。我現在講給你聽,只是忽然有些感嘆人性之惡。那樣一個鮮活亮麗的生命,就因為她的一時嫉妒,便這樣早早地逝去,甚至還沒來得及看一看來年春天的花。很可悲是不是?”蘇青虞再看一眼仍是沈默的徐藝升,閉了眼甩一甩很有些沈重的頭,又道:“其實按理來說趙金玲應該一命抵一命的,可是我們誰都沒有權利決定他人的生死啊,就像趙金玲沒有權利讓那個女孩死,雖然是她間接害死了她,可是我也是沒有權利決定趙金玲就該死,那樣不就也變成了同她一樣的人了嗎,畢竟她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雖然她是如此惹人厭惡。還有三五年的牢獄生活,希望她能改過自新吧。”

徐藝升仍是沈思著不講話。蘇青虞擡起手敲了敲腦袋,輕輕皺眉:“看來是有些醉了,凈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嗯……我想跟你說什麽來著?哦,想起來了,我想同你講我明日一早就要回九龍塘,跟他們都講過,就差跟你告別。”

徐藝升忽然擡眼看向蘇青虞,語氣不急不緩:“你今天很有些不高興。”簡單的一句話講完,她的眼神立馬暗淡下去:“是了,心情有些低落,這麽多年了,仍是見不得別離,害怕別離的。”徐藝升有些心軟,便安慰她:“以後還有很多機會,又不是見不到了。”

蘇青虞眼中有淡淡的失落,她楞楞地看著前方的地上,喃喃低語:“這段時光已經過去了,再也不會出現一模一樣的情景,以後若是再見,也斷斷不會有此刻的心境,不一樣的,不一樣的。”說到此處,她閉了眼又睜開,轉過頭去看向徐藝升,“我想要回去休息了,再見。”徐藝升沒有多說什麽,只靜靜看一看她,良久,也道一句:“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