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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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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VIP】

姜桐這一暈, 沒有暈多久,天還沒亮,她便醒了過來,全身都是劇痛, 仿佛骨頭都要散架了。

菩薩道的功法對於治療是一絕, 姜桐坐在地上, 誦念了一會兒菩薩道功法之後, 傷口逐漸愈合。

她來不及休息, 回房換了一件幹凈的衣服,就匆匆來到了玉霧棠的臥室。

沈澗雪一夜沒睡,仍然在給玉霧棠施針。

玉霧棠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姜桐快步走了進去:“她如今恢覆的如何?”

沈澗雪收了針, 呼出一口氣:“師姐命大,挺了過來, 火毒已經全部消散了。”

姜桐聽她如此說,心底沒來由生出一絲欣喜, 很快7生出擔憂來。

“她現在修為如何?”

“合體初期, 沒有再往下掉了。”

姜桐再次松了口氣, 但仍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

合體初期嗎?

從無到有易,從有到無難, 玉霧棠從一下子掉到了合體初期,這種感覺一定不好受。

沈澗雪交代了姜桐一些註意事項:“我回百草澗一趟, 給師姐準備藥材。”

她和楚向菱離開後,姜桐便在屋裏照顧著玉霧棠。

平時看起來那麽強大的人, 此刻全身都陷進柔軟的被褥裏, 氣息微弱。

陽光落在她的臉龐上,襯得她的膚色格外蒼白。

姜桐拉好窗簾, 守在玉霧棠的床邊,時不時伸出手,碰著女人的額頭,試探她的溫度。

玉霧棠火毒剛退,金丹仍然灼熱,昨晚上身體7吸納了許多陰寒之氣,體溫忽上忽下,有時滾的像炭,有時7寒的像冰。

姜桐眉頭緊鎖,將玉霧棠冰涼的手攏入衣襟內取暖。另一只手伸出,掌心貼合她的丹田,緩緩度入真氣。

兩人湊得很近,發絲交纏。

她能清晰的聞到玉霧棠身上的氣息。

仍舊是好聞的蘅蕪香,此刻卻染上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姜桐心煩意亂,終究還是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姜桐來到膳房,按照沈澗雪方才離去時所交代的,翻箱倒櫃找出了一些常見的藥材。

她身上仍然有傷,每動作一下就牽扯著疼痛,姜桐毫無知覺般,處理著薄荷和桑枝,仔細將藥材碎成粗粉,再找穿山甲借了鮮姜汁混合,取冰水浸泡了六次。

一條簡易的藥巾總算是被做了出來。

姜桐回到房間,把藥巾展開,幫玉霧棠敷在額頭上。

玉霧棠醒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

女孩身穿白裙,坐在她的床邊,單手支著下巴,楞楞地看著自己,表情有些呆。

玉霧棠忽然睜眼,視線猝不及防地與她對上。

姜桐想到昨晚的事,不由得有些心虛,下意識轉移了目光。

玉霧棠試圖動了動,瞬間扯到傷口,疼得她倒吸冷氣。

胸口、腹部、後背都是傷。

但火毒的那種讓人窒息的灼燒感,卻消失不見了。

玉霧棠心下詫異,支起身體,想探出靈力檢查,姜桐心一緊,急忙道:“你的傷還沒好,不要動了。”

玉霧棠沈默了半晌,啞著嗓子問道:“昨夜……是誰幫了我?”

她因為火毒昏倒之後,便失去了知覺,隱約只覺得有人將她放置於陣法之中,有寒氣湧入了體內,卻不清楚具體的情況。

姜桐不斷摩挲著衣擺:“我去叫澗雪師姐來了,那時也不知怎的,師姐的火毒忽然發作……情況兇險的很,澗雪師姐沒有辦法,便把師姐置於玄冥八寒陣中,引天地極寒之氣克化火毒。”

“多虧師姐命大,挺了過來。”

玉霧棠哦了一聲,凝眉,在腦海中覆盤昨夜的場景。

兩人陷入一陣良久的沈默。

姜桐埋著頭,盯著自己眼前青綠色的被褥,背後就像是有針在紮,坐立不安的難受。

她覺得自己真是奇怪。

平時和玉霧棠相處的奇怪就罷了,可是,昨日是為什麽?

她來天衍宗那麽久,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潛伏在玉霧棠身邊,都是為了奪取仙愁嶺中的燼魂燈。

她身為威震八方、名揚四海的魔尊,如今神魂殘缺,只有燼魂燈的修覆,才能讓自己恢覆之前的修為。

昨夜她本可以不管玉霧棠,進仙愁嶺深處,拿了燼魂燈就離開,等她拿到驚魂燈,回魔域修覆了魂魄,這個世界上,還有能牽制她的人嗎?

但是她居然選擇去救玉霧棠。

,對於她昨夜做的事,她竟然,一點也不後悔。

,她修煉菩薩道,不就是為了那一天嗎?

為什麽?

忽然,

姜桐一楞,低頭,看見玉霧棠輕輕抓住了她的手。

玉霧棠,問:“師妹,你老實告訴我。”

,心中驀地一窒。

光線氤氳的房間裏,塵靡浮動。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欄,散落在木質的地板上。

四周安靜。

玉霧棠聲音沙啞,直勾勾望著她的眼睛:“你是不是騙了我什麽?”

姜桐的心咯噔一下,腦海隨後爆出嗡鳴。

她聽著女人嬌柔的嗓音,望著那雙眼,忽然產生想把一切說出來的沖動。

但是不行。

昨夜在仙愁嶺,她被玉霧棠所傷,雖然用菩薩道功法止住了血,但傷口現在仍然在隱隱作痛,她如今是憑借著鋼鐵般的意志才站在這裏,稍微松懈就會昏倒過去。

可見,昨夜玉霧棠對她,是下了怎樣的死手。

昨夜玉霧棠對她說話的語氣是如此冷漠,充滿恨意。

若是她現在貿然暴露出身份,會發生什麽?

姜桐不敢想象。

如今還軟玉溫存的玉霧棠,會不會立刻抽出仙劍,毫不猶豫的結果了自己?

姜桐不怕和玉霧棠打架。她怕的是看到自己所猜想的那個答案,真的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刻。

姜桐笑了笑,故作輕松地反問:“師姐何來此問?怎麽會?我不會騙師姐的。”

玉霧棠看了她半晌。

她昨夜在女魔頭面前,施展出了玉家劍法第六式的“斬魔劍”,傷口落在對方腹部。

即便她當時不敵,那魔頭也絕不可能堅持到結界入口。

這麽短的時間,傷口不可能痊愈,若是如今她掀開眼前這人的衣服,便能確認她是不是姜桐。

但玉霧棠7想到了這些日子師妹對她的諸多幫助,那麽多無聲的陪伴,那麽多笑語,縮在被中的手,微微發顫。

她終於笑了笑,說:“好,我信你。”

這一聲“我信你”,擲地有聲,與此同時玉霧棠把她的手抓的更緊,仿佛這樣就能給她自信與勇氣。

姜桐不敢看玉霧棠的眼睛。

-

馬上就是萬仙會武了。

玉霧棠開始變得很忙。

萬仙會武是九州三年一度的盛事,更是仙家大事。這一次的萬仙會武格外重要,因為,這是仙魔大戰結束後的第一次會武。

在這一天,每個宗門的弟子都會前往九州大陸極北的昆侖山,在昆侖之巔比武決勝。

若是哪宗的弟子奪得魁首,將會提升這個宗門在眾仙盟中的聲望。

如今天衍宗在眾仙盟中如日中天,和玉霧棠是萬仙會武的長勝者,脫不了幹系。

姜桐一如既往在抱樸齋上課,閑暇時聽宿舞衣說,這次的萬仙會武很有看頭。

聽說,本次躋身昆侖之巔的眾多年輕弟子,無一例外皆已達合體境。

境界越高,比武越見深奧莫測,確實是很有看頭的。

更有眾仙盟的風雲人物玉霧棠會去。

“聽說啊,玄聖宗那位首席裴枝意也要來。”宿舞衣說。

姜桐翻書的動作一頓。

“裴枝意是誰,她怎麽了?”鐘嘉楞楞問道。

“她是玄聖宗的大師姐,天生雷靈根,天選聖女,如今已經是合體期圓滿,很是厲害呢。”

“這7如何?難道這次前往昆侖的,只有她一個合體境圓滿嗎?”

“雖然不止一個合體境圓滿,但修煉無情道的,卻只有她一個!”宿舞衣挑眉,故作神秘地問道:“你沒聽說過,她在紫雲谷秘境的事跡嗎?”

“什麽?”

“小姜應該知道吧,你當時也去了紫雲谷,”宿舞衣興致勃勃道:“女媧宮一位長老久等弟子不至,於是在紫雲谷中尋找,卻在一處荒涼山坳中發現數十具女媧宮弟子焦黑的屍骸,傷口皆為雷擊所致。而當時進紫雲谷的,也只有有裴枝意一人擁有雷靈根,是誰幹的,可見一斑了。”

“我沒聽說過。”姜桐漫不經心道:“在秘境裏,殺人奪寶不是很常見的事嗎?”

宿舞衣被她這番言論驚到了:“……女菩薩,你這種想法很危險啊。”

鐘嘉怯生生地問道:“玄聖宗那位首席,當真如此殘忍?”

“那是自然,無情道可不是什麽人都能修煉的。你不知道吧,裴枝意雖然如今只有二十歲,卻已經是合體境的圓滿了。僅僅二十年就達到合體境,她這種絕世天才,腦袋裏想的都和我們很不一樣的。”

姜桐聽著兩人的聊天,不由得微微蹙眉。

合體境圓滿……

玉霧棠修為再次大跌之後,就只有合體境初期了。

這一次,她能贏嗎?

-

玉霧棠沒有再提過那日在仙愁嶺發生的事,萬仙會武在即,她幾乎每日都在聚靈殿議事。

有些時候姜桐會在抱樸齋的過道裏看見她。

玉霧棠背負長劍,披著漆黑的鶴氅和其他親傳弟子走在一起,仍舊是一臉風輕雲淡的溫柔笑意。

其他弟子在和她說著什麽,玉霧棠微微頷首,動作得體7優雅,偶爾她的目光會和姜桐對上,那雙桃花眼會微微一眨,隨後便有笑意從眼底蕩開。

姜桐看著她,臉頰控制不住的發著燙。

玉霧棠就算是再忙,每日都會抽空回家吃飯,姜桐把飯菜準備好,聽她說些今日在聚靈峰的趣事。玉霧棠帶她去參加船賽,逛街,看煙柳畫橋,十裏荷花、菱歌泛夜,寒山鐘聲。

仿佛兩人的日子就該是這樣,悠遠平淡,歲月靜好。

許是心虛作祟,雖然玉霧棠什麽也沒有再說,姜桐總覺得不安心。

她疑神疑鬼,晚上睡覺也睡不安穩,總是害怕玉霧棠什麽時候跑進房間來,一劍把她殺了。但姜桐自己也沒發現,心底不知何時湧出一股別樣的感覺。她不願玉霧棠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想要一直霸占著玉霧棠未婚妻的身份,享受玉霧棠的寵愛。

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麽,姜桐始終抓不住,她和那層感覺之間,仿佛朦朦朧朧隔了一層。這就如同之前水雲城的漁舟裏,玉霧棠忽然給她的那個吻,還有之前很多次她們纏綿時,她驟然間升起的怦然心動。

這一天清晨姜桐從床上醒來,微微撐開眼,便看到一只雪白的仙鶴不知何時站到了窗前。

是招搖姜家的傳信仙鶴,鶴的腳下放著一個竹籃,裏面是一枚信封。

姜桐楞了楞,將信紙拆開。

這是原主的母親姜夫人寄來的,信上說,明日便是她的生辰,提前寄些東西過來,祝她生日快樂。

姜桐楞了楞,下意識看了一眼天。

如今正是大暑,蟬鳴聲不絕於耳,雙鶴山的天藍的透徹,天空中雲絮游移。

明日是她的生辰嗎?

姜桐是被長生子從外面撿回來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哪天,從來沒有慶祝過生辰。雖然她在玄聖宗是天之驕子,但沒有人對她說過一句生辰快樂。

姜桐曾看到師兄、師姐的生日無比熱鬧,看到那些前來觀禮的人眼中盡是真誠,聽著盈滿室內的祝福之聲,曾經也很是羨慕。

姜桐漠然的看著姜夫人寄來的信,本不想理會,誰知整個下午,陸陸續續的有招搖的包裹寄來。

姜夫人寄來了很多名貴的寶石、天材地寶,還有一些招搖當地的土特產,並且在詢問她生辰這天是跟著誰過。

是和玉霧棠一起嗎?

姜桐不確定。

玉霧棠最近太忙了,因為萬仙會武的事,她忙著把其它宗門的道法編撰成冊,忙著淬煉自己的劍術,每日還要運功療傷兩個時辰。

姜桐甚至不確定自己明天能不能見到玉霧棠。

她坐在床上,陷入了糾結。

玉霧棠大抵不知道明日是她的生辰,她該不該提醒她?她心裏是想提醒玉霧棠的,但7不清楚自己這種心理是怎麽回事。難道她想讓玉霧棠知道,然後大張旗鼓請整個宗門的人來為她慶祝嗎?她不喜歡的。

姜桐放下了信箋。

算了,懶得提醒她了。

白天,姜桐還是和往常那般,去內門上課。

她在走廊裏遇到楚向菱。

姜桐:“師姐,玉霧棠呢?”

楚向菱:“她今天都在聚靈峰,不來內門了,這幾日她們要把整理好的他宗功法編撰成冊,忙得很。”

“師妹有什麽事嗎?”楚向菱註意到她表情不對。

姜桐露出一個笑:“沒什麽,我就是隨便問問。”

天一如既往的變黑,空無一人的庭院顯得格外冷寂,靜地能聽見風吹過枝葉的摩擦聲。

姜桐一個人在庭院中散步,蹲下來看地上的花草,7在中央湖面上練習輕功,折騰了一會兒,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房間。

她從來不過生日,就算明日就是她的生辰,應該也會像往常的任何一天那樣尋常。

如今7在矯情什麽呢?

姜桐吹滅燭火,下意識往庭院門口看了一眼。

玉霧棠現在還沒有回來。

姜桐都沒有意識到心中的那點期待,正緩緩地在寂靜中化為灰燼。她想起往年在玄聖宗時兄長過生辰時的熱鬧,不由得抿唇。

或許仙愁嶺那件事後,她真的引起了玉霧棠的疑心,所以玉霧棠看著她膈應,就連她的生辰也不會回來。

若真是這樣,她睡覺須得警醒些,萬一那女人什麽時候起了心要來殺自己,還能有所防備。

姜桐翻了個身,面朝墻壁,閉上了眼。

深夜,她被從膳房裏傳的聲音吵醒。

月上中天,正是子時。

姜桐趿了鞋,來到膳房,看見膳房中濃煙裊裊。

玉霧棠背對著自己,正在竈臺前做什麽東西。

聽見腳步聲,玉霧棠回頭看到她,桃花眼微微彎起,露出些笑意:“師妹醒了?我吵到你了嗎。”

她今日穿著一襲深色的宗主服,風塵仆仆,像是剛從外面回來。漆黑的鶴氅披在肩頭,襯得人尊貴無比,但此時此刻,這個清貴的女人卻在竈臺前,低著頭,正在做飯。

姜桐:“你在做什麽?”

玉霧棠把鍋中的面挑起來,放在碗中,端到桌上來:“我做了點面。”

姜桐一看,是很普通的番茄蛋面,騰騰冒著熱氣。

姜桐說:“我不餓。”

她原本放下的心,忽然7懸了起來。

到底要不要告訴玉霧棠生辰的事呢……如今正是大好機會。

但姜桐7有些羞赧。

玉霧棠把碗給她推過來,微微勾唇:“我行走人間時,聽說民間百姓生日,都會吃一碗長壽面。”

姜桐豁然擡頭,怔怔地盯著她看。

“這是我給師妹做的長壽面。”玉霧棠也回望著姜桐,眉眼彎起,嗓音帶笑:“望師妹此後,長安順遂,百歲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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