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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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VIP】
和姜桐的獨處時光驟然被打斷, 玉霧棠有些不悅，她涼涼地睨了楚向菱一眼，嚇得對方一個哆嗦。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那我還是先走吧，改日再來。”她站起來便想走。
姜桐聽她語氣不對, 知道她是誤會了, 立刻叫住她：“沒什麽！師姐來看我, 我高興得很, 怎麽會被打擾到？”
楚向菱尷尬地笑著回來, 坐到了姜桐的床邊。
玉霧棠淡道：“你是剛m練劍場回來麽，衣服上有沒有灰？”
楚向菱受不了：“師姐！人家好歹也是女孩子，很愛幹凈的好不好，我坐師妹的床之前, 可是掐了好幾個凈身訣的啊。”
“你來此處，是有什麽事情嗎。”玉霧棠問。
“是這樣的, 我來找你們呢，就是想來打聽師妹身體恢覆的如何, ”楚向菱嘿嘿笑道：“我前幾日剛看了觀星閣的邸報, 說是三日之後, 有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天象，叫作萬辰歸墟, 想邀你們去後山同賞。”
修仙者平時沒什麽娛樂活動，年輕一些的弟子偶爾會聚在一起喝酒行令、圍獵聽曲。
除此之外, 便是觀星了。
姜桐神色一動。
萬辰歸墟確實是很難得的天象。
天傾西北，故星辰移焉, 而在萬辰歸墟這一日, 地上的人，能清晰的看到萬千星辰悉數往西北移去, 場面很是壯觀。
楚向菱期待地問姜桐：“師妹要不要去看看？”
玉霧棠不由得輕嘆，擡手輕揉著額角。
楚向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萬辰歸墟確實不容錯過，但師妹現在眼睛還看不清，就算是知道了，又有什麽用？
她不由得看了姜桐一眼，果然，後者神情懨懨的，滿臉不爽。
“多謝師姐好意了，只是現在我身體尚未恢覆，也看不清。”姜桐恨恨道：“下次一起看吧。”
楚向菱這才發現姜桐的雙眼似乎m剛才開始就是沒有聚焦的，急忙關切詢問了幾句。
她離開之後，姜桐就像是漏了氣的皮球，沒精打采地躺在床上。
玉霧棠看到她如此模樣，心臟一下子就軟了，她笑了笑，微微俯身，輕輕揉著姜桐的眼角：“想去看嗎？”
“當然。”姜桐幽怨地看著她。
玉霧棠：“那就去看吧，有什麽大不了。”
姜桐：“你能幫我把眼睛恢覆了麽？”
玉霧棠哄她：“難呢，澗雪是合體境後期的醫修，都不能做到讓你的眼睛短時間內恢覆。”
姜桐的目光更加幽怨了一些。玉霧棠在故意氣她吧，不能恢覆，那還問她想不想去做什麽。
-
接下來的幾日，玉霧棠又陷入了宗主一如既往的忙碌之中，每日早出晚歸。
她像是把楚向菱來到那日隨口說的話拋到了腦後，再也沒有提過，每日疲憊歸來，倒頭就睡。
姜桐心裏冷笑，看來那日玉霧棠問她想不想去，當真是隨口一說。
玉霧棠說起哄人的甜言蜜語來，倒是順口的很。
反正她也沒有抱太大希望。
每日安心修煉，早日把視力恢覆，去挑戰秦初怡，拿到前往紫雲谷的資格，這才是正經事。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姜桐就不再去想幾日後的天象，也不理玉霧棠了。
她沒有註意到玉霧棠每日在她身邊躺下，滿臉疲憊地將指尖血痕用靈力抹去。
當真到了萬辰歸墟的那一天。
夜闌人寂，天幕低垂。
雙鶴山的風拂的溫柔，天空是深邃的暗紫，玉霧棠幫姜桐披好披風，踏著雪，拉著她的手，來到木龍樹下。
姜桐不停地眨動著眼，在黑暗中卻一片模糊，什麽也看不清。她仰頭望天，能看到白花花一片，像是在黑幕上潑上去的牛奶，絲毫沒什麽美觀可言。
姜桐忍不住問：“天上如今是什麽樣的場景？好看麽？”
玉霧棠負著手笑，語氣輕快的像是二八少女：“師妹何必問我？用自己的眼睛看。”
姜桐：“騙人，我什麽都看不見。”
忽然，雙目一沈，有輕柔的觸感覆於眼上，姜桐一楞，鴉羽般額長睫下意識微微顫動。
玉霧棠勾唇，等了幾息，忽然松了手。
姜桐只感覺眼前一亮。
周圍不知何時浮動了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是萬千星辰般匯聚成河，緩緩向西北流動。
她下意識朝著腳底望去，一片漆黑，她仿佛站在星光之中，碎鉆般淌。
這是……什麽？
陣法嗎？
看她現在的眼睛，，也未必看得清。
姜桐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識伸手，輕輕抓住了身邊的一顆星星。
居然抓住了！
星星在手中忽閃，刮得掌心發癢，姜桐湊近了看，剎那間明
是螢火蟲。
姜桐驟然回頭看著玉霧棠，女人站在她身側，也正看著她。
玉霧棠微微傾身，低聲笑道：“腐草為螢。這是我在旸若山抓來，師妹覺得，和天上的星星像不像？”
這些日子，她處理完宗門事務，都會專門禦劍去一趟旸若山。旸若山是上古神山，靈力充裕，那裏的螢火蟲自然也頗有靈性。她每日都在深山中，踩著泥水和這些小蟲周旋，手臂被荊棘劃傷，有時還會遇到妖獸，但玉霧棠覺得這都沒什麽。
師妹傷還未好，一。抓些螢火蟲給她解悶吧。
玉霧棠看著她，眉眼帶笑，似有柔情m瞳孔深處散開。
“嗯。”姜桐楞楞道。
漫天螢火，m東南至西北移動。
不過一個離得遠，另一個，離得近罷了。
姜桐腦海中忽然閃過許多畫面——秋日，山林間，玉霧棠穿著精致的裙裾，長袖用縛膊綁起，雪白的繡花鞋踩在微濕的草地裏，抓著螢火蟲。
她看到很久以前的魔域。
那是魔域夜晚的天，漆黑一片，看不到半點星光。
因為魔域的魔修們修煉邪法，早已把方圓千裏的星光吸收幹凈。她有一次去宮殿看玉霧棠，無意中提了一兩句，惆悵地感慨在魔域住了多久，她就有多久沒有看過星星了。
玉霧棠看了她半晌，笑了笑：“今晚，我帶你去看吧。”
姜桐譏諷地看著玉霧棠。
這個女人剛來魔域沒多久，怎的好像比她還熟悉這裏的模樣？
姜桐：“天就在那裏，沒有星光就是沒有，到哪裏去看。”
玉霧棠：“魔尊大人，賭不賭？若是我讓你在魔域看到了星星，你給我什麽？”
當天晚上，玉霧棠用緞帶綁住她的眼睛，牽著她，來到娑羅湖畔。
她很不耐煩：“你想做什麽？”
玉霧棠抽了她頭上的緞帶，彎著眼，回頭打量著她，同一時間的，她看到了飄蕩在湖面上的、漫天的螢火蟲。
星光成海。玉霧棠看著她，疏離的眼中有促狹閃過。
而如今，姜桐看著面前的螢火蟲，雙眸一點一點的亮了起來，她湊的近了些，隨後模糊看到了面前女人清雋的臉，纖長的眉，以及近在咫尺的、瑩潤好看的薄唇。
她的內心忽然一動。
玉霧棠既然對她施展了古怪咒術，以親吻開啟，讓她心跳加速幾乎昏闕，那她可不可以親回來？姜桐邪惡地想，她也要讓玉霧棠心跳加速死掉。
於是姜桐忽閉上眼，忽然上前，抓住玉霧棠的衣擺，親了玉霧棠一下。
玉霧棠怔楞一瞬，一錯不錯地看著姜桐，像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女孩在幹什麽。
隨後，她僵在原地，白皙的臉頃刻間浮起薄薄的紅，耳垂也紅得像 是要滴血。
她看著姜桐，那雙桃花眼瀲灩流光，似乎含著似水柔情。
姜桐抿唇，心臟怦然跳動。
怎麽會。
明明是她親玉霧棠，為什麽她自己的心跳又快的像是要炸開了？
……
回到房間，玉霧棠沈默地去沐浴，姜桐把自己陷入深深的床榻裏，用力揉著發燙的耳垂。
她心想，算了，看在玉霧棠對她那麽好的份上，還是不要殺玉霧棠了。
-
萬辰歸墟後，姜桐的眼睛也逐漸恢覆，破碎的五臟六腑，也減少了疼痛的頻次。
秘境選拔的截止日期，還剩下三日。
宗門內不知何時開始傳起流言來，說修煉菩薩道的姜家大小姐，要挑戰天衍宗頂級劍修秦初怡，可目前姜大小姐還在房間床上躺著呢。
“秦師姐的七舞劍驚艷絕倫，我m未見過像姜大小姐這般空有自信的人。”
“菩薩道還能主動上臺挑戰？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不是，姜大小姐既然放下狂言，在挑戰之前好歹也該先練練吧？這樣躺在床上是什麽道理？”
漸漸地，整個天衍宗都知道了姜桐要在三日後挑戰秦初怡的事，一個個預定了那日看臺的位置，都要來看看熱鬧。
“姜小姐被打哭的樣子，一定很可愛吧？”
天緣節那日雖然兇險萬分，但姜桐卻在百鬼夜行夢煞中成功的破了境，如今已經是菩薩道第四境的般若境，完全有了挑戰秦初怡的資格。
這日，姜桐正在床上運轉菩薩道的“無相經”調息，玉霧棠忽然捧著一件衣服，走了進來。
姜桐認出這是自己的衣裙，天緣節那日她便是穿著這一件，但此時此刻，雪白的衣裙上居然多了一只杏色的小兔子。
但是這兔子也太醜了，還有點肥，好像頭和身體都挨在一起，沒有脖子。
玉霧棠把衣服遞過來，姜桐擡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這是什麽？”
玉霧棠表面上不動聲色，小巧精致的耳朵卻已經泛起羞赧的紅，她難得有些局促：“這是我刺的。”
“天緣節那日，我看到師妹的衣服被撕爛了，於是試了試。”
姜桐看著那只杏色的、刺的參差不齊的肥兔子，總算是找到了報覆玉霧棠的最佳時機：“好醜。”
玉霧棠微笑，伸出手：“那還給我。”
姜桐立馬把衣服藏進懷中：“你要不要臉，這是我的衣服。”
天漸漸地暗了。
玉霧棠說：“還有幾日就是秘境選拔結賽的日子，你養病的這些天，排名已經完全固定下來了。”
“前三名有誰？”
“沈澗雪，江浩，秦初怡，”玉霧棠說：“所以師妹是確認要去挑戰秦初怡了麽。”
“那是自然。”
“如今時辰還早，”玉霧棠站起來，沖她一笑：“閑來無事，出來，我陪你練一練吧。”
兩人出門，但見繁星在天，已經是春日，地上積雪已經看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讓人欣喜的嫩芽，姜桐自雙目恢覆後，視力變得更好，看東西更清晰了，她站在原地，能清楚的看到玉霧棠進攻的軌跡，然後用迅捷的身法避開。
“霓裳驚鴻。”
“回波踏雪。”
“轉魄邀月。”
七舞劍的優雅，仿佛為玉霧棠量身定制，她執桃花枝舞著，廣袖如雲，婉若游龍。
姜桐很快就跟上了她的節奏，酣暢淋漓的汗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少女雪白的衣裙，她光潔的臉頰很快泛起淡淡的紅色。
好久……好久沒有人陪她這樣練劍了啊。
姜桐忽然收了劍，對方的劍夾雜著千鈞之勢攻來，卻在她面前堪堪停住，淩厲的風帶起她的發絲。
姜桐將眼睛撐開一條縫。
“師姐，光練習無趣，誰輸了吃橘子吧？”她笑嘻嘻地提議。
玉霧棠平覆著呼吸，微微一怔。
前些日子，楚向菱送來一堆淮北的橘子，又小又酸，咬一口下去酸的面龐扭曲。
於是兩人商定，如果姜桐能避開玉霧棠的攻擊，便是姜桐勝，如果玉霧棠用七舞劍打到姜桐，則是玉霧棠勝。後來的比賽中，姜桐成功閃避了玉霧棠的每一次攻擊，看著玉霧棠吃橘子酸得眉心抽動的模樣，不由得彎唇，滿眼都是盈然笑意。
她莫名不忍心酸到玉霧棠了，在玉霧棠又拿起一顆橘子的時候，把橘子搶了過來。
“好了，不要吃了。”
玉霧棠看著眼前女孩嬌俊的面龐，忍不住用手帕輕輕幫她擦著額頭上的汗：“累不累，肚子疼不疼，嗯？”
她話音未落，忽然咽了咽喉嚨，手臂輕顫。
一股灼熱的火m心底燒起來。
玉霧棠的臉龐浮起不正常的紅暈。
“可以休息了。”她掩唇，壓抑的咳嗽幾聲。
“啊？就這樣不練了嗎？才剛練了半個時辰而已。”姜桐撒嬌，眨著那雙燦若繁星的眸子盯著她看。
玉霧棠心裏一軟：“秦初怡如今，已不是師妹的對手了。”
姜桐微微蹙眉，轉眼間已經註意到了玉霧棠略顯蒼白的臉色。
這副模樣，倒像是火毒發作了。
她動了動唇，剛想說話，就看到玉霧棠沈著眉，轉身快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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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姜桐的獨處時光驟然被打斷, 玉霧棠有些不悅，她涼涼地睨了楚向菱一眼，嚇得對方一個哆嗦。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那我還是先走吧，改日再來。”她站起來便想走。
姜桐聽她語氣不對, 知道她是誤會了, 立刻叫住她：“沒什麽！師姐來看我, 我高興得很, 怎麽會被打擾到？”
楚向菱尷尬地笑著回來, 坐到了姜桐的床邊。
玉霧棠淡道：“你是剛m練劍場回來麽，衣服上有沒有灰？”
楚向菱受不了：“師姐！人家好歹也是女孩子，很愛幹凈的好不好，我坐師妹的床之前, 可是掐了好幾個凈身訣的啊。”
“你來此處，是有什麽事情嗎。”玉霧棠問。
“是這樣的, 我來找你們呢，就是想來打聽師妹身體恢覆的如何, ”楚向菱嘿嘿笑道：“我前幾日剛看了觀星閣的邸報, 說是三日之後, 有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天象，叫作萬辰歸墟, 想邀你們去後山同賞。”
修仙者平時沒什麽娛樂活動，年輕一些的弟子偶爾會聚在一起喝酒行令、圍獵聽曲。
除此之外, 便是觀星了。
姜桐神色一動。
萬辰歸墟確實是很難得的天象。
天傾西北，故星辰移焉, 而在萬辰歸墟這一日, 地上的人，能清晰的看到萬千星辰悉數往西北移去, 場面很是壯觀。
楚向菱期待地問姜桐：“師妹要不要去看看？”
玉霧棠不由得輕嘆，擡手輕揉著額角。
楚向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萬辰歸墟確實不容錯過，但師妹現在眼睛還看不清，就算是知道了，又有什麽用？
她不由得看了姜桐一眼，果然，後者神情懨懨的，滿臉不爽。
“多謝師姐好意了，只是現在我身體尚未恢覆，也看不清。”姜桐恨恨道：“下次一起看吧。”
楚向菱這才發現姜桐的雙眼似乎m剛才開始就是沒有聚焦的，急忙關切詢問了幾句。
她離開之後，姜桐就像是漏了氣的皮球，沒精打采地躺在床上。
玉霧棠看到她如此模樣，心臟一下子就軟了，她笑了笑，微微俯身，輕輕揉著姜桐的眼角：“想去看嗎？”
“當然。”姜桐幽怨地看著她。
玉霧棠：“那就去看吧，有什麽大不了。”
姜桐：“你能幫我把眼睛恢覆了麽？”
玉霧棠哄她：“難呢，澗雪是合體境後期的醫修，都不能做到讓你的眼睛短時間內恢覆。”
姜桐的目光更加幽怨了一些。玉霧棠在故意氣她吧，不能恢覆，那還問她想不想去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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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玉霧棠又陷入了宗主一如既往的忙碌之中，每日早出晚歸。
她像是把楚向菱來到那日隨口說的話拋到了腦後，再也沒有提過，每日疲憊歸來，倒頭就睡。
姜桐心裏冷笑，看來那日玉霧棠問她想不想去，當真是隨口一說。
玉霧棠說起哄人的甜言蜜語來，倒是順口的很。
反正她也沒有抱太大希望。
每日安心修煉，早日把視力恢覆，去挑戰秦初怡，拿到前往紫雲谷的資格，這才是正經事。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姜桐就不再去想幾日後的天象，也不理玉霧棠了。
她沒有註意到玉霧棠每日在她身邊躺下，滿臉疲憊地將指尖血痕用靈力抹去。
當真到了萬辰歸墟的那一天。
夜闌人寂，天幕低垂。
雙鶴山的風拂的溫柔，天空是深邃的暗紫，玉霧棠幫姜桐披好披風，踏著雪，拉著她的手，來到木龍樹下。
姜桐不停地眨動著眼，在黑暗中卻一片模糊，什麽也看不清。她仰頭望天，能看到白花花一片，像是在黑幕上潑上去的牛奶，絲毫沒什麽美觀可言。
姜桐忍不住問：“天上如今是什麽樣的場景？好看麽？”
玉霧棠負著手笑，語氣輕快的像是二八少女：“師妹何必問我？用自己的眼睛看。”
姜桐：“騙人，我什麽都看不見。”
忽然，雙目一沈，有輕柔的觸感覆於眼上，姜桐一楞，鴉羽般額長睫下意識微微顫動。
玉霧棠勾唇，等了幾息，忽然松了手。
姜桐只感覺眼前一亮。
周圍不知何時浮動了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是萬千星辰般匯聚成河，緩緩向西北流動。
她下意識朝著腳底望去，一片漆黑，她仿佛站在星光之中，碎鉆般淌。
這是……什麽？
陣法嗎？
看她現在的眼睛，，也未必看得清。
姜桐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識伸手，輕輕抓住了身邊的一顆星星。
居然抓住了！
星星在手中忽閃，刮得掌心發癢，姜桐湊近了看，剎那間明
是螢火蟲。
姜桐驟然回頭看著玉霧棠，女人站在她身側，也正看著她。
玉霧棠微微傾身，低聲笑道：“腐草為螢。這是我在旸若山抓來，師妹覺得，和天上的星星像不像？”
這些日子，她處理完宗門事務，都會專門禦劍去一趟旸若山。旸若山是上古神山，靈力充裕，那裏的螢火蟲自然也頗有靈性。她每日都在深山中，踩著泥水和這些小蟲周旋，手臂被荊棘劃傷，有時還會遇到妖獸，但玉霧棠覺得這都沒什麽。
師妹傷還未好，一。抓些螢火蟲給她解悶吧。
玉霧棠看著她，眉眼帶笑，似有柔情m瞳孔深處散開。
“嗯。”姜桐楞楞道。
漫天螢火，m東南至西北移動。
不過一個離得遠，另一個，離得近罷了。
姜桐腦海中忽然閃過許多畫面——秋日，山林間，玉霧棠穿著精致的裙裾，長袖用縛膊綁起，雪白的繡花鞋踩在微濕的草地裏，抓著螢火蟲。
她看到很久以前的魔域。
那是魔域夜晚的天，漆黑一片，看不到半點星光。
因為魔域的魔修們修煉邪法，早已把方圓千裏的星光吸收幹凈。她有一次去宮殿看玉霧棠，無意中提了一兩句，惆悵地感慨在魔域住了多久，她就有多久沒有看過星星了。
玉霧棠看了她半晌，笑了笑：“今晚，我帶你去看吧。”
姜桐譏諷地看著玉霧棠。
這個女人剛來魔域沒多久，怎的好像比她還熟悉這裏的模樣？
姜桐：“天就在那裏，沒有星光就是沒有，到哪裏去看。”
玉霧棠：“魔尊大人，賭不賭？若是我讓你在魔域看到了星星，你給我什麽？”
當天晚上，玉霧棠用緞帶綁住她的眼睛，牽著她，來到娑羅湖畔。
她很不耐煩：“你想做什麽？”
玉霧棠抽了她頭上的緞帶，彎著眼，回頭打量著她，同一時間的，她看到了飄蕩在湖面上的、漫天的螢火蟲。
星光成海。玉霧棠看著她，疏離的眼中有促狹閃過。
而如今，姜桐看著面前的螢火蟲，雙眸一點一點的亮了起來，她湊的近了些，隨後模糊看到了面前女人清雋的臉，纖長的眉，以及近在咫尺的、瑩潤好看的薄唇。
她的內心忽然一動。
玉霧棠既然對她施展了古怪咒術，以親吻開啟，讓她心跳加速幾乎昏闕，那她可不可以親回來？姜桐邪惡地想，她也要讓玉霧棠心跳加速死掉。
於是姜桐忽閉上眼，忽然上前，抓住玉霧棠的衣擺，親了玉霧棠一下。
玉霧棠怔楞一瞬，一錯不錯地看著姜桐，像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女孩在幹什麽。
隨後，她僵在原地，白皙的臉頃刻間浮起薄薄的紅，耳垂也紅得像 是要滴血。
她看著姜桐，那雙桃花眼瀲灩流光，似乎含著似水柔情。
姜桐抿唇，心臟怦然跳動。
怎麽會。
明明是她親玉霧棠，為什麽她自己的心跳又快的像是要炸開了？
……
回到房間，玉霧棠沈默地去沐浴，姜桐把自己陷入深深的床榻裏，用力揉著發燙的耳垂。
她心想，算了，看在玉霧棠對她那麽好的份上，還是不要殺玉霧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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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辰歸墟後，姜桐的眼睛也逐漸恢覆，破碎的五臟六腑，也減少了疼痛的頻次。
秘境選拔的截止日期，還剩下三日。
宗門內不知何時開始傳起流言來，說修煉菩薩道的姜家大小姐，要挑戰天衍宗頂級劍修秦初怡，可目前姜大小姐還在房間床上躺著呢。
“秦師姐的七舞劍驚艷絕倫，我m未見過像姜大小姐這般空有自信的人。”
“菩薩道還能主動上臺挑戰？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不是，姜大小姐既然放下狂言，在挑戰之前好歹也該先練練吧？這樣躺在床上是什麽道理？”
漸漸地，整個天衍宗都知道了姜桐要在三日後挑戰秦初怡的事，一個個預定了那日看臺的位置，都要來看看熱鬧。
“姜小姐被打哭的樣子，一定很可愛吧？”
天緣節那日雖然兇險萬分，但姜桐卻在百鬼夜行夢煞中成功的破了境，如今已經是菩薩道第四境的般若境，完全有了挑戰秦初怡的資格。
這日，姜桐正在床上運轉菩薩道的“無相經”調息，玉霧棠忽然捧著一件衣服，走了進來。
姜桐認出這是自己的衣裙，天緣節那日她便是穿著這一件，但此時此刻，雪白的衣裙上居然多了一只杏色的小兔子。
但是這兔子也太醜了，還有點肥，好像頭和身體都挨在一起，沒有脖子。
玉霧棠把衣服遞過來，姜桐擡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這是什麽？”
玉霧棠表面上不動聲色，小巧精致的耳朵卻已經泛起羞赧的紅，她難得有些局促：“這是我刺的。”
“天緣節那日，我看到師妹的衣服被撕爛了，於是試了試。”
姜桐看著那只杏色的、刺的參差不齊的肥兔子，總算是找到了報覆玉霧棠的最佳時機：“好醜。”
玉霧棠微笑，伸出手：“那還給我。”
姜桐立馬把衣服藏進懷中：“你要不要臉，這是我的衣服。”
天漸漸地暗了。
玉霧棠說：“還有幾日就是秘境選拔結賽的日子，你養病的這些天，排名已經完全固定下來了。”
“前三名有誰？”
“沈澗雪，江浩，秦初怡，”玉霧棠說：“所以師妹是確認要去挑戰秦初怡了麽。”
“那是自然。”
“如今時辰還早，”玉霧棠站起來，沖她一笑：“閑來無事，出來，我陪你練一練吧。”
兩人出門，但見繁星在天，已經是春日，地上積雪已經看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讓人欣喜的嫩芽，姜桐自雙目恢覆後，視力變得更好，看東西更清晰了，她站在原地，能清楚的看到玉霧棠進攻的軌跡，然後用迅捷的身法避開。
“霓裳驚鴻。”
“回波踏雪。”
“轉魄邀月。”
七舞劍的優雅，仿佛為玉霧棠量身定制，她執桃花枝舞著，廣袖如雲，婉若游龍。
姜桐很快就跟上了她的節奏，酣暢淋漓的汗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少女雪白的衣裙，她光潔的臉頰很快泛起淡淡的紅色。
好久……好久沒有人陪她這樣練劍了啊。
姜桐忽然收了劍，對方的劍夾雜著千鈞之勢攻來，卻在她面前堪堪停住，淩厲的風帶起她的發絲。
姜桐將眼睛撐開一條縫。
“師姐，光練習無趣，誰輸了吃橘子吧？”她笑嘻嘻地提議。
玉霧棠平覆著呼吸，微微一怔。
前些日子，楚向菱送來一堆淮北的橘子，又小又酸，咬一口下去酸的面龐扭曲。
於是兩人商定，如果姜桐能避開玉霧棠的攻擊，便是姜桐勝，如果玉霧棠用七舞劍打到姜桐，則是玉霧棠勝。後來的比賽中，姜桐成功閃避了玉霧棠的每一次攻擊，看著玉霧棠吃橘子酸得眉心抽動的模樣，不由得彎唇，滿眼都是盈然笑意。
她莫名不忍心酸到玉霧棠了，在玉霧棠又拿起一顆橘子的時候，把橘子搶了過來。
“好了，不要吃了。”
玉霧棠看著眼前女孩嬌俊的面龐，忍不住用手帕輕輕幫她擦著額頭上的汗：“累不累，肚子疼不疼，嗯？”
她話音未落，忽然咽了咽喉嚨，手臂輕顫。
一股灼熱的火m心底燒起來。
玉霧棠的臉龐浮起不正常的紅暈。
“可以休息了。”她掩唇，壓抑的咳嗽幾聲。
“啊？就這樣不練了嗎？才剛練了半個時辰而已。”姜桐撒嬌，眨著那雙燦若繁星的眸子盯著她看。
玉霧棠心裏一軟：“秦初怡如今，已不是師妹的對手了。”
姜桐微微蹙眉，轉眼間已經註意到了玉霧棠略顯蒼白的臉色。
這副模樣，倒像是火毒發作了。
她動了動唇，剛想說話，就看到玉霧棠沈著眉，轉身快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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