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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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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VIP】

中午時, 整個紫雲臺都飄蕩著烤肉的香味。

在紫雲臺觀天的弟子間基本上都認識,彼此的關系很融洽,她們說笑的時候,姜桐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打坐, 很安靜。

“姜師妹好像不太愛說話。”醫修沈澗雪朝那邊看過去。

姜桐並不是話少的人, 只是如今周圍這個歡聲笑語不斷地氛圍, 讓她回憶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師妹, 你最喜歡這些鹿肉, 吃吧。”

“二師兄!小師妹如今在齋戒,你又偷偷投餵她吃肉,”三師姐敲著二師兄的腦袋:“當心師父知道了打你!”

“哈哈哈哈,如今此處, 就我們幾人,只要你們不說, 天不說,誰又知道。”

“是啊!”姜桐彎唇笑, 笑容張揚又甜美, 她像只靈巧的小猴兒似的躥到師兄面前:“給我。”

“我突然又後悔了, 我怕被師父罵。”

“少廢話,拿來!”

在美夢被撕碎前, 遙遠的瀛洲,玄聖宗鳳鸞嶺上, 曾經也有一群人圍坐在一起,這般歡聲笑語。

姜桐想到這些畫面, 幾乎要控制不住心底驟然升起的暴虐的殺意。

那是一種想要殺光全世界的戾氣。像是黑色的深淵旋渦, 將她死死抓住,然後拖入其中。

“師妹。”

忽然, 一聲溫柔的嗓音打破了黑色,就像是黎明劃破黑暗的一道光。

姜桐豁然睜開眼,看見玉霧棠不知何時站在自己面前,那雙清澈的桃花眼與她對視。

“怎的了?這般悶悶不樂的。”她歪著頭,笑瞇瞇地看著她。

“沒什麽,我只是累了。”姜桐瞇著眼。

玉霧棠在她身邊坐下,望著懸崖下的無盡雲海:“休息一會吧。”

“我一會兒就過來幫忙。”姜桐說。

“不用,這次邀請你來,便是觀看美景的。烤肉的事自有她們忙碌,你只管坐在這發呆便好,有我在這裏,誰敢說你?”

姜桐便不再理她,沈默的望著遠處。

玉霧棠離開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手中拿著一朵色澤鮮艷的薔薇。

姜桐發著呆,頭發忽然緊了緊。

她擡頭,楞楞地看著玉霧棠,卻對上一面鏡子。

玉霧棠讓她看銅鏡裏的自己。原本素雅的頭發上,插了一朵鮮艷如火的薔薇。

“人比花嬌,好看。”玉霧棠勾了下唇。

姜桐下意識撫了撫鬢間,唇角也忍不住翹起,耳尖紅了。

兩人在懸崖邊坐了許久,中途沒有什麽交談。

吃飯時,楚向菱來叫人。

玉霧棠身邊的位置是空的,姜桐坐到她身邊。

火星劈啪炸開。玉霧棠是個很會聊天的人,笑瞇瞇的聽別人說話,偶爾答應幾句。

玉霧棠平時把自己的喜好隱藏的很好,一般看不出來她喜歡吃什麽,但姜桐知道,玉霧棠嗜甜如命,比如說現在,她時不時會夾一些桌上的甜點、棗糕來吃。

頻度並不高,但她還是能看出來。

玉霧棠知道姜桐不喜人多的環境,有人想和師妹搭訕,她全部幫忙應答了。

姜桐一個上午沒有喝水,喉嚨幹的像是要冒煙,但她並不想說出來。

正當她放空自己,就看到玉霧棠把一盤剛才剝好了的葡萄推過來。

葡萄碧綠通透,一看就汁水飽滿,姜桐一時間很不適應,吃了幾顆,喉嚨的滯澀感緩解了不少。

周圍坐著很多人,烤肉一好就很快被夾完。

姜桐希望不要有人註意她,也不需要任何人管她。她本是一個胃口極好的人,但在人多的環境裏,竟然是一點東西也吃不下。

玉霧棠幫她夾肉,很快夾了滿滿一碗:“很好吃,多吃一點。”

姜桐垂著眉,說:“我修煉菩薩道,吃得肉很少,你不要管我。”

玉霧棠看了她一眼。

其實姜桐的嗓音是很清冽的類型,如果不是刻意掐著,是很好聽的。

如今姜桐是正常說話,很明顯能看出她的情緒不對。

玉霧棠把肉放下,笑瞇瞇看著她:“這是天衍宗後山妖獸的肉。雙鶴山中珍禽異獸向來多,師妹可知道,這是什麽獸的肉?”

“是什麽?”姜桐撐開了一點眼皮,好奇地問。

玉霧棠:“你保準猜不出來。”

姜桐不服氣了。她這輩子也吃過草根樹皮,也吃過山珍海味,就連魔域森林裏地獄獅的肉都吃過,怎麽可能猜不出來。

,嘗了一口。

烤肉淋上醬汁,香醇中帶著一絲微甜,讓

姜桐蹙著眉,緩緩咀嚼。

玉霧棠支著下巴,笑”

“這是風翎雉。”姜桐自信滿滿。

的?風翎雉的肉偏辣,你可在這肉上嘗出了半點辣味?”

姜桐不信邪,又嘗了一口。

玉霧棠眼底笑意更深。

“不如這樣吧師妹,你再猜一次,若是猜錯了有懲罰,若是猜對了……”玉霧棠彎著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有獎勵,如何?”

姜桐涼涼地看著她,偏偏較上了勁,她又嘗了一口。

品嘗的不夠細致,又吃一口肉。

“地脈金鼬。”

姜桐巴巴地看著玉霧棠,玉霧棠一笑,剛想說話。

“師姐!”

遠處的楚向菱繃不住了:“從剛才開始就在說悄悄話,你們兩個嘀嘀咕咕說什麽呢?當罰!”

一時間,桌上的弟子們都在起哄。

桌上放著很烈的仙酒,姜桐聽到楚向菱一說,神情不由得一僵。

她酒量很差,一杯倒的那種,怎麽能喝得了這種烈酒。更何況這裝著酒的杯子不是普通的酒杯,是無盡杯。

表面上只是一個小小的杯子,裏面盛放的卻是一酒缸的酒。

現在奪舍了這具身體更是不敢喝酒,害怕喝多了會露餡。

姜桐正猶疑著,玉霧棠莞爾一笑,站了起來,托著酒杯:“師妹剛來,就算要罰,也得輕罰才是,我代她喝。”

周圍起哄聲更大。

有人問姜桐:“嫂子,你這次千裏迢迢來天衍宗,當真是為了玉師姐?”

“肯定是啊,這還用問。”

玉霧棠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利落甩腕,把杯底朝向眾人,巡視一圈。示意自己已喝完。

“師姐海量!”楚向菱笑著拍手。

玉霧棠風姿綽約的坐下來,姜桐看著她,問:“我猜的對不對?”

玉霧棠以袖袍掩嘴,湊過來,與她耳語:“錯了。”

姜桐:……

姜桐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那是什麽肉?”

玉霧棠:“是雞肉啊。”

姜桐:?

“天衍宗後山的妖獸都很珍稀,是不允許捕捉的,師妹怎的連這點常識都不知道?”

“……”姜桐耷著眉,幽怨地看著玉霧棠。

不管如何,剛才心裏那點憂郁剎那間消散到九霄雲外,姜桐如今心裏只有想要掐死這個女人的沖動。

玉霧棠好整以暇的看著她:“不管如何,願賭服輸,師妹可願做一個說話算數的義士?”

行吧,行吧!她真是敗給玉霧棠了!

姜桐:“什麽懲罰?”

玉霧棠這心黑的,保不準會讓她當眾跳舞,學狗叫,唱歌什麽的。反正捉弄人就是這個女人畢生的樂趣。

玉霧棠勾著唇,把裝滿烤肉的碗給姜桐推了過去。

“吃完它。”她命令道。

烤肉太香,姜桐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她垂眸,張開嘴,繼續吃起肉來。

-

山頂烤肉結束後,大部分的親傳弟子都回去了,只有個別幾個留下來,來到了玉霧棠居住的院落。

玉霧棠的朋友都很鬧騰,尤其是楚向菱,在桃花林閣樓最頂上閑談時,隔著一層墻壁都能聽見她爽朗的大笑聲。

姜桐一個人在二樓書房裏學習。

玉霧棠不在,書房空蕩蕩的十分冷清,她看完經文,目光無意識落在對面桌案的竹簡上。

自從寒骨山仙冢回來,玉霧棠每天晚上都在忙著處理竹簡。

竹簡上的靈垢已經被她刷去了大半,隱約可以看到後面的字。

姜桐面無表情地在書案前坐下,閱讀竹簡上顯露出來的文字。

【寄生之蓮,可戕人性命於無形,雖窮極陰陽之道亦難解之。欲破其法,須集朱顏燼、燎原之蕖、血海冥蓮……】

-

直到深夜,玉霧棠才送走了楚向菱等人。

因為有了方才的熱鬧作對比,如今人散去後,空曠的房間顯得格外清寂。

以前阿姐在時,這個院落只住著她們兩個人,雖然人依然少,但並不覺得冷清。

玉雪音去後,玉霧棠總是一個人。

穿山甲進來匯報:“今日雪音宗主仍然在發狂,我不得已用了捆仙索,但願過了今夜能好些。”

玉霧棠趴在桌上,捏著眉心,淡淡嗯了一聲。

穿山甲看著她,目光心疼。

寄生蓮在持續侵蝕玉雪音的身體,再拖下去,恐釀成大禍,而這世上還沒有破解寄生蓮的辦法。

二小姐如今的行為,可以說是孤註一擲。

玉霧棠沈默地下了樓,腦袋因為酒精而發暈,腳底像是踩了棉花,幾乎無法走成直線。

寄生蓮的事,得盡快。

推開書房的門,本以為自己會和往常那樣面對孤冷,卻冷不防看見姜桐居然坐在自己的書桌旁。

女孩趴在桌上,淩亂的碎發垂在眉宇間,皮膚在燈火的照耀下白的晃眼,眉間的紅印很漂亮,又慈悲,又柔和。

小白貓四腳朝天躺在她的身旁,也正在睡覺。

玉霧棠的神情驟然一冷,很快她又註意到了姜桐手中的東西,不由得一楞。

姜桐手中拿著刷子,指尖黏著靈垢的黑色痕跡。

玉霧棠詫異地走到姜桐面前,蹲下身,低頭看著桌上的竹簡。

記得昨夜她離開時,竹簡上的靈垢還沒有處理的那麽多。

如今又被刷去了大半。

處理竹簡上的靈垢需要足夠的耐心,稍有不慎就會把脆弱的竹簡刷壞,時間長了會很累,所以玉霧棠處理竹簡的速度很慢。

玉霧棠盯著竹簡看了半晌,眉眼逐漸變得柔和。

她忍不住伸出手,戳了一下姜桐眉心的白毫相。

方才她在樓上待客時,這姑娘就一直在下面做這件事?

姜桐皺了一下眉,把頭埋進胳膊裏。

玉霧棠輕手輕腳的來到門邊,取下自己的鶴氅。

她把鶴氅搭在姜桐的肩頭。

姜桐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來時月色幽涼如水。

玉霧棠坐在自己身邊,離自己挨得很近。

玉霧棠拿著小刷子,伏案刷著未完成的竹簡,白皙的面龐泛著薄紅。

四周彌漫著淡淡的酒氣,玉霧棠剛才顯然喝了不少酒。

“睡醒了?”聽到聲音,玉霧棠擡了一下眼。

“嗯。”

“還能走嗎?”

“我可不像你。”姜桐揉著眼睛:“就算是剛睡醒,我也是能走的。”

玉霧棠看了她一眼。

姜桐忍著笑,抱著同樣睡眼惺忪的小白貓擋在臉前:“醒醒,你看你主人的表情好恐怖哦。”

玉霧棠:“日後,你能就如同今日這般說話嗎?”

“什麽意思?”

玉霧棠:“不矯揉、不造作,不捏著嗓子,正常說話。”

姜桐:……

玉霧棠合上竹簡,站起來,牽過她的袖子:“既然還能走,便隨我來。”

這下子,姜桐是愈發肯定玉霧棠喝了不少酒。

她平時雖然看著弱柳扶風,但步履至少很穩。

如今走路都走不了直線。

夜晚的風很清涼,兩人在山路上走著,腳底踩踏落葉的聲音清脆悅耳,很快就來到了木龍樹下。

她們上了樹,來到百子帳內躺下。

木龍樹的枝葉很柔軟,往下望去是懸崖。

真是不見長安見塵霧,朦朦朧朧。

天空倒是很明晰。

姜桐說:“你幹嘛,不睡覺拉我到這裏來。”

“想讓你陪我一下,不行嗎?”

姜桐攤手:“錢。”

玉霧棠:“五百銀。”

姜桐:……

玉霧棠在姜桐身邊躺著,桃花眼微微瞇起來,不只是酒精還是火毒,她臉上的酡紅愈發明顯,幾乎到了粉面含春的地步。

這個時候,她以前的氣質開始明顯展現。

玉霧棠以前就是這樣,天生笑眼,一說一個笑。

玉霧棠饒有興致地問姜桐:“為什麽會來天衍宗?”

姜桐面不改色的說:“因為喜歡師姐。”

玉霧棠微笑:“可我看不出你對我的半點喜歡。”

“……”

姜桐委屈:“我滿眼都是喜歡,師姐看不出來嗎?”

玉霧棠勾了下唇:“我只看到餓虎撲食。”

姜桐被噎住了,不得不說,玉霧棠的感覺,真是敏銳的可怕。

就算是喝醉了,也是如此。

玉霧棠在自己眼裏,不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麽。

姜桐說:“師姐這麽說,我真是要傷心了。是個人都能看出我的真心,師姐怎麽會這樣想?”

玉霧棠的嗓音很懶:“既然喜歡我,證明給我看?”

姜桐覺得額頭上冒起冷汗:“……怎麽證明?”

玉霧棠這個人怎麽這麽陰啊。

玉霧棠沈默良久,噗嗤一聲笑出來:“開玩笑的,你不用證明,我對你沒意思。”

可能心裏還有那個人吧。

覺得眼前的女孩和她有幾分像,她曾經很喜歡那個人,可事實的結果卻是讓她失望透頂。

“你當年逃婚,想必也是對我沒意思的。”玉霧棠說。

她的“逃婚”二字一出口,姜桐的臉色瞬間就掛不住了。

這個女人煩不煩啊,三番五次在她面前提逃婚!

說起來,狐貍精上次說要幫忙調查姜蔻韶逃婚的事,怎的現在還沒給消息?

姜桐說:“我後悔了。”

“嗯?”

姜桐說:“當年我逃婚時年少不經世事,只覺得天底下最好的人也就那樣了吧。但如今見到師姐才發現,那人不及師姐半點風姿。縱是金冠玉帶加身又如何?不過泥胎裹錦的俗物。”

玉霧棠好笑,輕聲問道:“我是什麽風姿?”

月色如水,玉霧棠側躺在她身邊,單手支頤,袖口滑下去,露出纖細的手臂,皓腕如霜。

她的腰肢極細,肩若削成,一襲雪青長裙襯得身段裊娜,五官是恰到好處的美,雙眉如黛,凝脂點漆,明眸善睞。

姜桐耳根不由得燙起來,僵著臉移開目光,說不清是假意還是真心。

“沈魚落雁,傾國傾城。”

要是放在平時,玉霧棠聽到有人在她耳邊說著如此諂媚的話,恐怕早就拉下了臉。

可如今她饒有興味的聽著,竟是笑了。

“你倒是會誇。誰教你的?”

姜桐:“這是實話。”

玉霧棠:“可我每次見你,就想到你逃婚的那件事,總覺得心裏有顆石頭。”

她的聲音很好聽,喝醉了酒尤為如此,嗓音變得沙啞又有磁性,讓人骨頭都酥了半邊。偏偏是喝醉了酒,話尤其的多。

姜桐一聽到逃婚就如同針紮。

“師姐要是實在不高興,便罰我吧。”

“什麽?”

姜桐忽然握住玉霧棠的手。

玉霧棠雖然是劍修,但手保養的很好,十指纖纖,嫩如蔥根,根本摸不到任何繭子。

姜桐用臉頰貼著玉霧棠的手: "若師姐真要罰——"

"便罰我夜夜替師姐描畫遠山眉,罰我年年為你釀青梅酒,”姜桐說:“我喜歡師姐,師姐無論是打我還是罵我,我都甘之如飴。”

姜桐話還沒說完,玉霧棠忽然伸出手,在她腰窩掐了一下。

姜桐腰間最是怕癢,立馬悶哼出聲,下意識咬住腮幫。

玉霧棠:“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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