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念君【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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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念君【VIP】
蘇覓改了主意, 他要留下晏泠音，因為天底下沒有第二個人會像她那樣做，就如同他後來窮極一切，都沒能找到第二只合他心意的白雀。他自然是能留住她的, 妄生在她身邊, 他的頭疾發作得越頻繁越猛烈, 她對他的好子感也會越濃烈。因而蘇覓每次毒發時都會心情大好子, 在常人無法忍耐的痛楚裏, 他無論清醒與不清醒，都在默念晏泠音的名字。
她當然是喜歡他的。
可晏泠音掩飾得太好子了，以至於他竟開始患得患失，想盡辦法拿言語試探。連忘斷也沒能讓他心腸如鐵, 晏泠音卻仍然m裏到外地不染塵埃。玉佩徹底失效的那一日，明明她也為綺念所困, 面色緋紅、呼吸急促，可蘇覓看著她, 卻只能看見自己——看見他自己內心深處暗潮洶湧的欲望。
她依舊是綴在樹梢遙不可摘的一彎月亮。
蘇覓不信病痛會讓他瘋癲, 他的瘋癥只是因為晏泠音。他擋在她身前時, 穿胸而過的刀沒有帶來驚懼，反而讓他欣喜若狂, 渴盼著這樣的機會越多越好子。最好子是有一日，晏泠音即便知道了他的處心積慮不懷好子意, 但因她欠了他太多的債，仍然不得不選擇拿一輩子來償還。
為了這一道枷鎖, 他做什麽都可以, 病痛屈辱，一切的一切, 他甘如飴。
但晏泠音是那樣警覺，她拿住了蘇覓致命的弱點，他放不下。忘斷給他留下了無可磨滅的後遺癥，讓他再不可能毫無所求地愛人。理解不了愛一字的怪物只懂得偏執貪婪，他的目的始終如一地明確，至少在這倉促短暫的一生裏，他再不會讓晏泠音離開自己。
而晏泠音為了安撫他，給了他夢一樣的三年。他即便死後燒成灰也會記得這一千多個日夜。溫柔鄉禁錮了他的爪牙，晏泠音反而利用了生死蠱來套牢他。他這三年做什麽都磨磨蹭蹭，不肯承認自己心軟，卻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遲疑。他騙自己說，他只是在等更好子的時機。
這場戲本可以再多演一段時日，偏偏有一個江淵然。
蘇覓恨他甚至超過謝朗。少年時的猶疑自卑為忘斷所激，逐漸化作了無邊嫉恨，他知道晏泠音是怎麽看江淵然的，知道後者在她心中有怎樣不可替代不容褻瀆的位置，無論自己如何努力都不可能將驅逐。蘇覓也非常明白，晏泠音和江淵然才是一類人，所以會和他這種混賬走到一起已，不過是天意弄人，而他又恬不知恥地強求了而已。
晏泠音送江淵然出京的那一日，蘇覓沒有阻攔。他覺得自己生了病，比起已晏泠音偏心江淵然，更讓他心寒的，是晏泠音不信他。
就好子像這幾年的恩愛全是幻影，其間沒有一點真心。
那他還遲疑什麽？
可他偏偏還在做夢，還在執著地問晏泠音“你呢？”
如果那一夜她給了他肯定的回答，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不重要了。
後的事便都開始順理成章，他動了早就該動的手，除掉了早就該除的人。晏泠音越平靜，他便越怒火中燒，她毫不驚訝，是因為她早就猜想他會如此，也m未對他懷抱過無用的期待。只有他，曾愚蠢地想象過地久天長。
她還是那樣絕情，連一點恨意都不留給他，只給他以讓他痛惡的冷漠和與給予旁人的別無二致的憐憫。
他要她的憐憫做什麽？
他要的是她這個人，她那顆心。
無數過往在他面前呼嘯而過，偏偏這一次他已是局中人而非看客。胸腔裏泛起已了久違的酸澀感，又麻又痛，向來冰涼的手腳竟也有了回溫。就在這一刻，蘇覓忽然有了當“人”的感覺，他此前被剝離掉的那些微小情緒重新長出了觸角，細細密密地扒在了晏泠音身上。
他曾經那樣小心翼翼、那樣珍而重地喜歡過她，無怨無尤，不求回報。
下一瞬，蘇覓仿佛堵滿了濕棉花的心口驀地一涼。他瞳孔驟縮，卻不是因為插進他胸口的那柄刀，而是晏泠音眼角滑落的一滴淚。
那是為他而流的嗎？
如果一刀能換來她一滴不作偽的清淚，他身上有的是地方可以給她砍。
蘇覓想擡手拭去那道淚痕，卻無論如何都提不起已力氣了。他固執地盯著她的臉，想要替自己討一個答案，晏泠音卻不再看他，只動作輕柔地將他放回地上，又伸手蓋住了他的眼睛。
利落地拔出，溫熱的、微微發黑的血湧流出來，蘇覓卻不覺得觸到了他的傷口，他聽見了吞咽聲。
？
蘇覓渾身都在抖，卻沒有毒，割腕放出的一小盞能殺死一匹烈馬，而當年保他性命他的心頭血裏，放倒幾匹馬都不在話下。晏泠音是瘋了嗎？
“這一刀過後，你後，他聽見她的聲音離他很近，嗓音有點啞，“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福安原本守在外殿，雨聲太急，內殿的交談聲又太低，他什麽也聽不清。但隨著時辰一點一點地過去，福安到底覺出了幾分不對勁，思來想去，還是輕手輕腳地挪到殿門處喚道：“娘娘，奴婢……”
他一句話沒說完，差點咬到了舌頭。殿內空空蕩蕩，哪裏還有晏泠音的身影？福安視線下滑，終於看到了平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蘇覓。
福安這一驚非同小可，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主子……禦醫，快叫禦醫！”
晏泠音又在冒雨趕路。她這一生的諸多大事幾乎無一例外都發生在雨天，也不知是不是五行缺水。但今日這雨下得古怪，將天色越洗越亮，照得天地間的一切都無所遁形。她身旁的白行也和詹士倫都是一身夜行黑衣，反而比她更顯得紮眼。晏泠音不意外前者會來，只在看見後者時挑了下眉：“方才果真是你？”
詹士倫的眉心多了一道淺淺的皺褶，讓他看起已來平白老了幾歲，但他笑起已來時，那點風霜感便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我和晏主有約在先，北地的百花窟既毀，我也該履約了。何況，小侯爺一直在擔心宛京，我若到此時還畏首畏尾，只怕要被他捅個對穿。”
“現在可不是敘舊的時候，”白行也長刀出鞘，踩著泥水往前踏了半步，“有人來了。”
他們走得快，那道困住晏泠音半生的宮墻已近在咫尺，路卻被截斷了。烏雲般的逐風衛不知何時已將他們包圍，數十把利劍整齊劃一地指向了晏泠音，領頭的亦是熟人。
“阿承，”隔著數丈的距離，白行也第一次認真喚他的名字，“你要攔我嗎？”
幾年的光陰讓她抽條拔節，出落得亭亭玉立，即便是白松言覆生，恐怕也會認她不出。唯有她那雙眼睛依舊又大又圓，杏核似的，被雨水沖洗得格外明亮，好子像m未經歷過風雪磋磨，仍是一對能當鏡子用的孩子的眼睛。
阿承早已經比她高了，眸光卻比白行也暗沈許多。長期游走在黑白兩色的邊緣，勞力勞心，確然會讓人老得更快。他原本清秀的面容上落了陰影，因他舉止謙恭，並不給人以盛氣淩人感，但他手中那柄長劍沾了太多血，散著叫人不寒而栗的肅殺氣。似是感應到飛霙刀的存在，拂雪微微震顫，發出了龍吟般的低鳴。
“白姑娘，”阿承輕聲道，“把皇後娘娘留下，我不攔你。”
白行也略微歪了下頭，似是笑了：“你說話還是這麽好子玩。你帶的這些人都不是我的對手，一起已上罷。”
她口氣太狂，且直接對著閣主出言不遜，即便在場的逐風衛都訓練有素，仍是被激得現了慍色。阿承一動不動，連神色都沒有絲毫改變，只仍舊輕聲道：“白姑娘，你走罷。”
這句話中的情緒是那樣不尋常，在無盡的眷戀中雜了一點似有若無的哀傷，即便阿承壓抑了再壓抑，也很難不讓聽者動容。他身旁的一位逐風衛恰好子是五年前便在京中的，見過他是如何在大冷天裏淋著雪、排著長隊，去買一袋膩人的糕點，此刻忍不住出聲道：“閣主……”
而白行也手中刀光一閃，已然欺身上前。
嗆啷一聲，飛霙與拂雪相撞，將三丈內的雨珠齊齊震碎，兩人俱往後退了半步。白行也見他不肯帶幫手，嘖了一聲：“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阿承只是深深地望著她，手腕一翻，遞出了她教給他的那一式“念君千裏”。
他這輩子沒說過情話。
白行也臉色微變，手上卻絲毫不慢，轉瞬間已和他拆了十幾招。兩人以快打快，將刀劍舞得密不透風，旁人根本插不進手。餘下的逐風衛都朝晏泠音圍攏過來，詹士倫也握住了腰間劍柄，感嘆道：“他們要幾十個打我一個了，晏主，打不過怎麽辦？”
晏泠音悠悠道：“那你去和上官承打，換白姑娘來。”
“殿下何必揭人的短……”詹士倫劍未出鞘，橫過劍身擋下了兩個逐風衛的進攻，隨即步伐忽快，整個人幾乎化進了連綿雨中，下一句話還未出口，人已到了十丈外，每個字音都響在不同的地方，“還是讓我收拾這幫臭小子好子了！”
他畢生精研的是陣法，最擅以少勝多。一瞬間，似乎有無數個詹士倫在逐風衛中穿行，每個都似假非假。地上很快積起已了血水，顏色越來越濃，連雨都沖洗不散。晏泠音的鞋被泡臟了，她沒有後退，只擡高了聲音：“蘇覓死了。”
包括阿承在內的逐風衛齊齊一震，白行也的刀擦著他的肩膀滑過，差點將他整條手臂都削下來。
“我沒有說笑。”晏泠音的發梢一直在往下滴水，她擡手理了理被濡濕的衣領，語氣沈緩，“上官閣主，你即便攔住了我，又有什麽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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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覓改了主意, 他要留下晏泠音，因為天底下沒有第二個人會像她那樣做，就如同他後來窮極一切，都沒能找到第二只合他心意的白雀。他自然是能留住她的, 妄生在她身邊, 他的頭疾發作得越頻繁越猛烈, 她對他的好子感也會越濃烈。因而蘇覓每次毒發時都會心情大好子, 在常人無法忍耐的痛楚裏, 他無論清醒與不清醒，都在默念晏泠音的名字。
她當然是喜歡他的。
可晏泠音掩飾得太好子了，以至於他竟開始患得患失，想盡辦法拿言語試探。連忘斷也沒能讓他心腸如鐵, 晏泠音卻仍然m裏到外地不染塵埃。玉佩徹底失效的那一日，明明她也為綺念所困, 面色緋紅、呼吸急促，可蘇覓看著她, 卻只能看見自己——看見他自己內心深處暗潮洶湧的欲望。
她依舊是綴在樹梢遙不可摘的一彎月亮。
蘇覓不信病痛會讓他瘋癲, 他的瘋癥只是因為晏泠音。他擋在她身前時, 穿胸而過的刀沒有帶來驚懼，反而讓他欣喜若狂, 渴盼著這樣的機會越多越好子。最好子是有一日，晏泠音即便知道了他的處心積慮不懷好子意, 但因她欠了他太多的債，仍然不得不選擇拿一輩子來償還。
為了這一道枷鎖, 他做什麽都可以, 病痛屈辱，一切的一切, 他甘如飴。
但晏泠音是那樣警覺，她拿住了蘇覓致命的弱點，他放不下。忘斷給他留下了無可磨滅的後遺癥，讓他再不可能毫無所求地愛人。理解不了愛一字的怪物只懂得偏執貪婪，他的目的始終如一地明確，至少在這倉促短暫的一生裏，他再不會讓晏泠音離開自己。
而晏泠音為了安撫他，給了他夢一樣的三年。他即便死後燒成灰也會記得這一千多個日夜。溫柔鄉禁錮了他的爪牙，晏泠音反而利用了生死蠱來套牢他。他這三年做什麽都磨磨蹭蹭，不肯承認自己心軟，卻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遲疑。他騙自己說，他只是在等更好子的時機。
這場戲本可以再多演一段時日，偏偏有一個江淵然。
蘇覓恨他甚至超過謝朗。少年時的猶疑自卑為忘斷所激，逐漸化作了無邊嫉恨，他知道晏泠音是怎麽看江淵然的，知道後者在她心中有怎樣不可替代不容褻瀆的位置，無論自己如何努力都不可能將驅逐。蘇覓也非常明白，晏泠音和江淵然才是一類人，所以會和他這種混賬走到一起已，不過是天意弄人，而他又恬不知恥地強求了而已。
晏泠音送江淵然出京的那一日，蘇覓沒有阻攔。他覺得自己生了病，比起已晏泠音偏心江淵然，更讓他心寒的，是晏泠音不信他。
就好子像這幾年的恩愛全是幻影，其間沒有一點真心。
那他還遲疑什麽？
可他偏偏還在做夢，還在執著地問晏泠音“你呢？”
如果那一夜她給了他肯定的回答，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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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的事便都開始順理成章，他動了早就該動的手，除掉了早就該除的人。晏泠音越平靜，他便越怒火中燒，她毫不驚訝，是因為她早就猜想他會如此，也m未對他懷抱過無用的期待。只有他，曾愚蠢地想象過地久天長。
她還是那樣絕情，連一點恨意都不留給他，只給他以讓他痛惡的冷漠和與給予旁人的別無二致的憐憫。
他要她的憐憫做什麽？
他要的是她這個人，她那顆心。
無數過往在他面前呼嘯而過，偏偏這一次他已是局中人而非看客。胸腔裏泛起已了久違的酸澀感，又麻又痛，向來冰涼的手腳竟也有了回溫。就在這一刻，蘇覓忽然有了當“人”的感覺，他此前被剝離掉的那些微小情緒重新長出了觸角，細細密密地扒在了晏泠音身上。
他曾經那樣小心翼翼、那樣珍而重地喜歡過她，無怨無尤，不求回報。
下一瞬，蘇覓仿佛堵滿了濕棉花的心口驀地一涼。他瞳孔驟縮，卻不是因為插進他胸口的那柄刀，而是晏泠音眼角滑落的一滴淚。
那是為他而流的嗎？
如果一刀能換來她一滴不作偽的清淚，他身上有的是地方可以給她砍。
蘇覓想擡手拭去那道淚痕，卻無論如何都提不起已力氣了。他固執地盯著她的臉，想要替自己討一個答案，晏泠音卻不再看他，只動作輕柔地將他放回地上，又伸手蓋住了他的眼睛。
利落地拔出，溫熱的、微微發黑的血湧流出來，蘇覓卻不覺得觸到了他的傷口，他聽見了吞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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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覓渾身都在抖，卻沒有毒，割腕放出的一小盞能殺死一匹烈馬，而當年保他性命他的心頭血裏，放倒幾匹馬都不在話下。晏泠音是瘋了嗎？
“這一刀過後，你後，他聽見她的聲音離他很近，嗓音有點啞，“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福安原本守在外殿，雨聲太急，內殿的交談聲又太低，他什麽也聽不清。但隨著時辰一點一點地過去，福安到底覺出了幾分不對勁，思來想去，還是輕手輕腳地挪到殿門處喚道：“娘娘，奴婢……”
他一句話沒說完，差點咬到了舌頭。殿內空空蕩蕩，哪裏還有晏泠音的身影？福安視線下滑，終於看到了平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蘇覓。
福安這一驚非同小可，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主子……禦醫，快叫禦醫！”
晏泠音又在冒雨趕路。她這一生的諸多大事幾乎無一例外都發生在雨天，也不知是不是五行缺水。但今日這雨下得古怪，將天色越洗越亮，照得天地間的一切都無所遁形。她身旁的白行也和詹士倫都是一身夜行黑衣，反而比她更顯得紮眼。晏泠音不意外前者會來，只在看見後者時挑了下眉：“方才果真是你？”
詹士倫的眉心多了一道淺淺的皺褶，讓他看起已來平白老了幾歲，但他笑起已來時，那點風霜感便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我和晏主有約在先，北地的百花窟既毀，我也該履約了。何況，小侯爺一直在擔心宛京，我若到此時還畏首畏尾，只怕要被他捅個對穿。”
“現在可不是敘舊的時候，”白行也長刀出鞘，踩著泥水往前踏了半步，“有人來了。”
他們走得快，那道困住晏泠音半生的宮墻已近在咫尺，路卻被截斷了。烏雲般的逐風衛不知何時已將他們包圍，數十把利劍整齊劃一地指向了晏泠音，領頭的亦是熟人。
“阿承，”隔著數丈的距離，白行也第一次認真喚他的名字，“你要攔我嗎？”
幾年的光陰讓她抽條拔節，出落得亭亭玉立，即便是白松言覆生，恐怕也會認她不出。唯有她那雙眼睛依舊又大又圓，杏核似的，被雨水沖洗得格外明亮，好子像m未經歷過風雪磋磨，仍是一對能當鏡子用的孩子的眼睛。
阿承早已經比她高了，眸光卻比白行也暗沈許多。長期游走在黑白兩色的邊緣，勞力勞心，確然會讓人老得更快。他原本清秀的面容上落了陰影，因他舉止謙恭，並不給人以盛氣淩人感，但他手中那柄長劍沾了太多血，散著叫人不寒而栗的肅殺氣。似是感應到飛霙刀的存在，拂雪微微震顫，發出了龍吟般的低鳴。
“白姑娘，”阿承輕聲道，“把皇後娘娘留下，我不攔你。”
白行也略微歪了下頭，似是笑了：“你說話還是這麽好子玩。你帶的這些人都不是我的對手，一起已上罷。”
她口氣太狂，且直接對著閣主出言不遜，即便在場的逐風衛都訓練有素，仍是被激得現了慍色。阿承一動不動，連神色都沒有絲毫改變，只仍舊輕聲道：“白姑娘，你走罷。”
這句話中的情緒是那樣不尋常，在無盡的眷戀中雜了一點似有若無的哀傷，即便阿承壓抑了再壓抑，也很難不讓聽者動容。他身旁的一位逐風衛恰好子是五年前便在京中的，見過他是如何在大冷天裏淋著雪、排著長隊，去買一袋膩人的糕點，此刻忍不住出聲道：“閣主……”
而白行也手中刀光一閃，已然欺身上前。
嗆啷一聲，飛霙與拂雪相撞，將三丈內的雨珠齊齊震碎，兩人俱往後退了半步。白行也見他不肯帶幫手，嘖了一聲：“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阿承只是深深地望著她，手腕一翻，遞出了她教給他的那一式“念君千裏”。
他這輩子沒說過情話。
白行也臉色微變，手上卻絲毫不慢，轉瞬間已和他拆了十幾招。兩人以快打快，將刀劍舞得密不透風，旁人根本插不進手。餘下的逐風衛都朝晏泠音圍攏過來，詹士倫也握住了腰間劍柄，感嘆道：“他們要幾十個打我一個了，晏主，打不過怎麽辦？”
晏泠音悠悠道：“那你去和上官承打，換白姑娘來。”
“殿下何必揭人的短……”詹士倫劍未出鞘，橫過劍身擋下了兩個逐風衛的進攻，隨即步伐忽快，整個人幾乎化進了連綿雨中，下一句話還未出口，人已到了十丈外，每個字音都響在不同的地方，“還是讓我收拾這幫臭小子好子了！”
他畢生精研的是陣法，最擅以少勝多。一瞬間，似乎有無數個詹士倫在逐風衛中穿行，每個都似假非假。地上很快積起已了血水，顏色越來越濃，連雨都沖洗不散。晏泠音的鞋被泡臟了，她沒有後退，只擡高了聲音：“蘇覓死了。”
包括阿承在內的逐風衛齊齊一震，白行也的刀擦著他的肩膀滑過，差點將他整條手臂都削下來。
“我沒有說笑。”晏泠音的發梢一直在往下滴水，她擡手理了理被濡濕的衣領，語氣沈緩，“上官閣主，你即便攔住了我，又有什麽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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