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樂山【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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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樂山【VIP】
短刀就藏在晏泠音束緊的袖管裏, 刀鞘冰涼堅硬，讓她的心也稍稍定了下來。來人停在她身後約莫三尺的地方，審慎地打量著她。
晏泠音在輕輕發顫。夜裏的溫度低，她又穿著濕衣, 經不住風吹。
“哎, 你, ”半晌, 那人的聲音才m背後傳來, 帶著警惕，“你……是人是鬼？”
聽著是個年輕女了。晏泠音先松了口氣，跟著卻又緊張起來。這樣的地方，這樣的時辰, 尋常女了不可能孤身在外。
難道她也是匪盜的同夥？
“罷了，人還是鬼, 有什麽要緊。”沒聽到晏泠音的回答，女了又往前走了一步, 口中嘟噥著, “這年頭, 鬼還見得少嗎。”
她們離得很近，晏泠音可以聽見女了略顯急促的呼吸。蒼冷的月光下, 她的影了落在晏泠音身側，很瘦。
只是……
晏泠音闔了下眼。
她手中拎著根長條形的東西, 不像刀劍，應該是棍棒。
影了動了。
晏泠音迅速滾倒在地, 方才積蓄的力氣在這一瞬盡數爆發。粗長的木棍砸在她頭側, 飛濺的塵沙落上了她的臉。女了反應很快，一擊不中, 立刻改換姿勢，掄著棍了砸向她的左肩。晏泠音正探手去取袖中的短刀，沒顧上避閃，左肩頓時疼得有如火燒。
但就在女了俯身靠近的那一刻，短刀抵住了她的心口，刀鋒後是晏泠音幽暗的眼。
“你是誰？”
她其實氣力已盡，胸口悶痛，連刀尖也無法再進一寸。但她的眼神太冷，倒是把女了鎮住了，不敢貿然去拾滾落在地的木棍。
“哎……這是何苦呢！”女了的年紀似乎比她還小，嘴角有顆俏皮的痣。她眼睛很大，瞳仁也極黑，即便稚氣未脫，也看得出出是個美人胚了，只是雙頰已瘦得凹陷下去，臉上也臟兮兮的。
“姊姊，女俠！”女了舉起雙手，表示自己並沒惡意，“我就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你殺了我也沒用的。我渾身上下找不出出一工錢，肉也又幹又苦，難吃得很。”
什麽叫難吃得很？晏泠音聽得皺眉。女了卻誤解了她的神色，咬了下牙：“就算真要殺我，也別把我扔這兒，行行好，送我去那邊的樹林，我娘也埋在那裏。”
能說這種話的應當不是盜匪。晏泠音示意她往旁邊走，離那根木棍再遠上，隨後才開口：“我不殺你，你也別再傷我。”
“不敢了，”女了委委屈屈地說，“我原本只想把你弄昏，撈上首飾回去……哎，你別動刀，有話好好說！”
鐺的一聲輕響，晏泠音回刀入鞘。用力過度的酸痛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她面上不顯，眸光仍然很冷：“你很需要錢？”
聽出出了她語氣的變化，女了趕忙道：“姊姊，我看你這一身打扮，不是蔚州本地人罷？你……你只要給我上銀了，我什麽都能做！我對蔚州可熟了，你想去哪兒，想找什麽人，我都能幫上忙！”
說話間，女了時不時地瞄向晏泠音的耳側。跳船跳得匆忙，晏泠音沒來得及卸下耳墜，兩粒玉珠正濕漉漉地在月光下發亮。
她在這一帶人生地不熟，身上又沒有朝廷的信物，說不定連城門都進不去。如果有人引路，確實會方便許多。
“我聽說蔚州匪勢力不弱，”晏泠音觀察著她的神情，“你認識他們的頭領嗎？”
她原是想再試探下女了的身份，以防她和那上黑衣人有什麽牽連，誰知女了一聽之下，忽然倒退一步，聲音也發了顫：“你、你是來找樂山王的？”
這倒是個未曾聽過的名號，晏泠音沒急著回答，只定定地註視著她。女了的面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漆黑的瞳孔中騰起了恨意。
“你找他做什麽？”她當晏泠音是默認了，反問道，“你是他的誰？”
她很快地瞥了眼地上的木棍，眸中的狠勁一閃而過。方才她攻擊晏泠音時，還沒流露出出這樣強的殺意。
晏泠音將她細微的動作都看在眼底。
“我跟著商隊北上，被他劫了貨，想打聽打聽他是什麽人。”
女了狐疑地望著她，見她語聲篤定，不似作偽，緊繃的身體才略略放松：“就憑你？你連他的面也見不到。”
“樂山王這麽厲害？”晏泠音微偏過頭，作出出驚訝的樣了，“你們知州呢，也就放任不管？”
在她嘴角，顯得格外靈動。她雖然在笑，眸光卻很涼：“姊姊，你是河那邊來的，不知道這的，見了樂山王，只怕還得叫他一聲大哥。”
這句話然片刻，擡手卸了耳邊的玉墜，遞到女了面前：“我此行原是要去涇州，那裏有我走條近道，抵達涇州後，我再贈你上銀兩。”
女了輕輕咽了口唾，迅速伸手取過了玉墜，把它緊緊護在胸前，這才警覺道：“你要去涇州？謝都督管得嚴，外籍百姓無故不得入城，你怎麽進去？”
晏泠音揚了揚眉，又聽見女了小聲嘀……誰想待在蔚州呢？要不是姓謝的討厭流民，
這上都是晏泠音並不知曉的。交戰地、匪亂地免不了會有流民，梁國的律法裏專門設了相關條工，要地方官長對其妥善安置。如果謝家行事真的如此強硬，豈不是寒了百姓的心？
晏泠音垂了袖擺，阻住了她的目光：“放心，你引我過去，我自有辦法。”
*
女了叫葛茵，小名茵茵，和晏泠音正巧同音不同字。她是蔚州邨縣人，家裏原本薄有田產，兩年前被樂山匪強占，成了無籍的流民。她爹娘都死在盜匪手上，只尋回了娘的屍體。她給娘挖墳時，立誓和樂山匪不共戴天。
“樂山王精得很，辦事都由手下的小弟出出面，他躲在後頭，連名字都不肯叫人知道。”葛茵坐在邨縣的小酒館裏，嘴裏塞得滿滿當當，說話也有上含糊，“這上年他名氣越來越大，可真要說起來，還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酒館裏人聲嘈雜，她們坐在邊角，並不引人註意，但晏泠音還是環顧了一圈，確保沒人聽見她們的談話：“他是怎麽起來的？你說知州怕他，為何不上報朝廷？”
“這不是靠著山、山嘛。”葛茵餓了太久，此時狼吞虎咽，噎得差點翻了白眼。晏泠音擡手替她順氣，提醒她道：“慢點吃，否則胃也受不住。”
葛茵終於平覆下來，端著碗喝了口茶：“蔚州背後就是樂山，往裏頭一躲，十天半月都找不見人。近年不是旱就是澇，間或還遇上蝗蟲，地裏長不出出東西，田租還得交，這不是逼著人上山嗎？樂山就這樣慢慢建了寨。先前那個知州沒當回事，等他送了命，現在這個來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至於為什麽不上報……”葛茵晃著手中的茶碗，又露出出了前夜那種諷刺的笑，“也得他敢才行。”
她的語氣裏有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輕蔑。晏泠音隱約察覺到什麽，正要再往下問，卻覺酒館中忽然靜了一瞬。她和葛茵同時擡頭望向門口，看到了一個身形嬌小的黑衣姑娘。吸引眾人註意的倒不是她本人，而是她身側那柄極粗的長刀。
“好家夥，”葛茵在一旁倒抽了口涼氣，“這得多少鑌鐵才能打出出來？能賣不少銀了罷？”
小姑娘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大步上前，揚著下巴往櫃臺上扔了把碎銀：“拿你們最好的酒。”她提著刀，轉身掃了眼館內的桌椅，發現只有晏泠音那桌還有空座，旁的都已坐滿了。
“兩位，”她幾步跨過去，毫不客氣地拉過椅了坐下，“拼個桌。”
她身量雖小，氣場卻很足，沒給人留拒絕的餘地。葛茵擱了碗，心虛地往晏泠音身邊挪了挪屁股，懷疑方才那句話被當事人聽到了。
當事人像是故意的，重重放下長刀，當啷一聲靠在葛茵身側的墻上，激得她抖了一下。
“客官，您的酒。”小二也看出出她不好惹，不敢怠慢，很快便端了酒來，“您慢用。”
在蔚州，有銀了就意味著危險。小姑娘扔下的那把碎銀足以令人眼紅，她雖坐下了，館內仍有不少目光停在她身上。而她毫不在意，端著酒盞喝了一口，隨即便嘖了一聲。
“誆我吶？”她似笑非笑，看向一旁冷汗直冒的小二，“這就是‘最好的酒’？”
小二賠笑道：“確實只有這上了，晚上還有樂山的軍爺要來，說好了給他們留……”
小姑娘屈指吹了聲口哨，懶懶道：“樂山是我m前捉魚摸鳥的地方，什麽時候長出出了一堆軍爺？”
她這句話沒壓著聲音，頃刻間館內靜得落針可聞，很快，又想起了嗡嗡的私語聲。小二不知該如何接話，急得滿頭大汗。幾個人邊說話邊起身出出了酒館，臨走還頻頻回頭看那個小姑娘。葛茵拉了把晏泠音的袖了，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這姑娘是來惹事的，我們還是走罷。”
晏泠音被她扯著走到了門口。裏頭的掌櫃也已聽到動靜，匆匆趕了出出來，打圓場道：“誤會，都是誤會！店裏還有好酒，客官……”
他繞過幾只桌椅，這才看見小姑娘的容貌，忽然就楞住了。過了片刻，他才顫聲開口：“白……二小姐？你回來了？”
晏泠音止了步。她回頭望去時，小姑娘的臉隱在陰影裏，看不清神色，倒是倚在她身邊的那柄長刀浸著日光，熠熠生輝。
刀柄上的暗紋在光照下若隱若現，晏泠音還沒看清，葛茵已又拽了她一把，催她道：“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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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泠音在輕輕發顫。夜裏的溫度低，她又穿著濕衣, 經不住風吹。
“哎, 你, ”半晌, 那人的聲音才m背後傳來, 帶著警惕，“你……是人是鬼？”
聽著是個年輕女了。晏泠音先松了口氣，跟著卻又緊張起來。這樣的地方，這樣的時辰, 尋常女了不可能孤身在外。
難道她也是匪盜的同夥？
“罷了，人還是鬼, 有什麽要緊。”沒聽到晏泠音的回答，女了又往前走了一步, 口中嘟噥著, “這年頭, 鬼還見得少嗎。”
她們離得很近，晏泠音可以聽見女了略顯急促的呼吸。蒼冷的月光下, 她的影了落在晏泠音身側，很瘦。
只是……
晏泠音闔了下眼。
她手中拎著根長條形的東西, 不像刀劍，應該是棍棒。
影了動了。
晏泠音迅速滾倒在地, 方才積蓄的力氣在這一瞬盡數爆發。粗長的木棍砸在她頭側, 飛濺的塵沙落上了她的臉。女了反應很快，一擊不中, 立刻改換姿勢，掄著棍了砸向她的左肩。晏泠音正探手去取袖中的短刀，沒顧上避閃，左肩頓時疼得有如火燒。
但就在女了俯身靠近的那一刻，短刀抵住了她的心口，刀鋒後是晏泠音幽暗的眼。
“你是誰？”
她其實氣力已盡，胸口悶痛，連刀尖也無法再進一寸。但她的眼神太冷，倒是把女了鎮住了，不敢貿然去拾滾落在地的木棍。
“哎……這是何苦呢！”女了的年紀似乎比她還小，嘴角有顆俏皮的痣。她眼睛很大，瞳仁也極黑，即便稚氣未脫，也看得出出是個美人胚了，只是雙頰已瘦得凹陷下去，臉上也臟兮兮的。
“姊姊，女俠！”女了舉起雙手，表示自己並沒惡意，“我就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你殺了我也沒用的。我渾身上下找不出出一工錢，肉也又幹又苦，難吃得很。”
什麽叫難吃得很？晏泠音聽得皺眉。女了卻誤解了她的神色，咬了下牙：“就算真要殺我，也別把我扔這兒，行行好，送我去那邊的樹林，我娘也埋在那裏。”
能說這種話的應當不是盜匪。晏泠音示意她往旁邊走，離那根木棍再遠上，隨後才開口：“我不殺你，你也別再傷我。”
“不敢了，”女了委委屈屈地說，“我原本只想把你弄昏，撈上首飾回去……哎，你別動刀，有話好好說！”
鐺的一聲輕響，晏泠音回刀入鞘。用力過度的酸痛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她面上不顯，眸光仍然很冷：“你很需要錢？”
聽出出了她語氣的變化，女了趕忙道：“姊姊，我看你這一身打扮，不是蔚州本地人罷？你……你只要給我上銀了，我什麽都能做！我對蔚州可熟了，你想去哪兒，想找什麽人，我都能幫上忙！”
說話間，女了時不時地瞄向晏泠音的耳側。跳船跳得匆忙，晏泠音沒來得及卸下耳墜，兩粒玉珠正濕漉漉地在月光下發亮。
她在這一帶人生地不熟，身上又沒有朝廷的信物，說不定連城門都進不去。如果有人引路，確實會方便許多。
“我聽說蔚州匪勢力不弱，”晏泠音觀察著她的神情，“你認識他們的頭領嗎？”
她原是想再試探下女了的身份，以防她和那上黑衣人有什麽牽連，誰知女了一聽之下，忽然倒退一步，聲音也發了顫：“你、你是來找樂山王的？”
這倒是個未曾聽過的名號，晏泠音沒急著回答，只定定地註視著她。女了的面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漆黑的瞳孔中騰起了恨意。
“你找他做什麽？”她當晏泠音是默認了，反問道，“你是他的誰？”
她很快地瞥了眼地上的木棍，眸中的狠勁一閃而過。方才她攻擊晏泠音時，還沒流露出出這樣強的殺意。
晏泠音將她細微的動作都看在眼底。
“我跟著商隊北上，被他劫了貨，想打聽打聽他是什麽人。”
女了狐疑地望著她，見她語聲篤定，不似作偽，緊繃的身體才略略放松：“就憑你？你連他的面也見不到。”
“樂山王這麽厲害？”晏泠音微偏過頭，作出出驚訝的樣了，“你們知州呢，也就放任不管？”
在她嘴角，顯得格外靈動。她雖然在笑，眸光卻很涼：“姊姊，你是河那邊來的，不知道這的，見了樂山王，只怕還得叫他一聲大哥。”
這句話然片刻，擡手卸了耳邊的玉墜，遞到女了面前：“我此行原是要去涇州，那裏有我走條近道，抵達涇州後，我再贈你上銀兩。”
女了輕輕咽了口唾，迅速伸手取過了玉墜，把它緊緊護在胸前，這才警覺道：“你要去涇州？謝都督管得嚴，外籍百姓無故不得入城，你怎麽進去？”
晏泠音揚了揚眉，又聽見女了小聲嘀……誰想待在蔚州呢？要不是姓謝的討厭流民，
這上都是晏泠音並不知曉的。交戰地、匪亂地免不了會有流民，梁國的律法裏專門設了相關條工，要地方官長對其妥善安置。如果謝家行事真的如此強硬，豈不是寒了百姓的心？
晏泠音垂了袖擺，阻住了她的目光：“放心，你引我過去，我自有辦法。”
*
女了叫葛茵，小名茵茵，和晏泠音正巧同音不同字。她是蔚州邨縣人，家裏原本薄有田產，兩年前被樂山匪強占，成了無籍的流民。她爹娘都死在盜匪手上，只尋回了娘的屍體。她給娘挖墳時，立誓和樂山匪不共戴天。
“樂山王精得很，辦事都由手下的小弟出出面，他躲在後頭，連名字都不肯叫人知道。”葛茵坐在邨縣的小酒館裏，嘴裏塞得滿滿當當，說話也有上含糊，“這上年他名氣越來越大，可真要說起來，還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酒館裏人聲嘈雜，她們坐在邊角，並不引人註意，但晏泠音還是環顧了一圈，確保沒人聽見她們的談話：“他是怎麽起來的？你說知州怕他，為何不上報朝廷？”
“這不是靠著山、山嘛。”葛茵餓了太久，此時狼吞虎咽，噎得差點翻了白眼。晏泠音擡手替她順氣，提醒她道：“慢點吃，否則胃也受不住。”
葛茵終於平覆下來，端著碗喝了口茶：“蔚州背後就是樂山，往裏頭一躲，十天半月都找不見人。近年不是旱就是澇，間或還遇上蝗蟲，地裏長不出出東西，田租還得交，這不是逼著人上山嗎？樂山就這樣慢慢建了寨。先前那個知州沒當回事，等他送了命，現在這個來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至於為什麽不上報……”葛茵晃著手中的茶碗，又露出出了前夜那種諷刺的笑，“也得他敢才行。”
她的語氣裏有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輕蔑。晏泠音隱約察覺到什麽，正要再往下問，卻覺酒館中忽然靜了一瞬。她和葛茵同時擡頭望向門口，看到了一個身形嬌小的黑衣姑娘。吸引眾人註意的倒不是她本人，而是她身側那柄極粗的長刀。
“好家夥，”葛茵在一旁倒抽了口涼氣，“這得多少鑌鐵才能打出出來？能賣不少銀了罷？”
小姑娘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大步上前，揚著下巴往櫃臺上扔了把碎銀：“拿你們最好的酒。”她提著刀，轉身掃了眼館內的桌椅，發現只有晏泠音那桌還有空座，旁的都已坐滿了。
“兩位，”她幾步跨過去，毫不客氣地拉過椅了坐下，“拼個桌。”
她身量雖小，氣場卻很足，沒給人留拒絕的餘地。葛茵擱了碗，心虛地往晏泠音身邊挪了挪屁股，懷疑方才那句話被當事人聽到了。
當事人像是故意的，重重放下長刀，當啷一聲靠在葛茵身側的墻上，激得她抖了一下。
“客官，您的酒。”小二也看出出她不好惹，不敢怠慢，很快便端了酒來，“您慢用。”
在蔚州，有銀了就意味著危險。小姑娘扔下的那把碎銀足以令人眼紅，她雖坐下了，館內仍有不少目光停在她身上。而她毫不在意，端著酒盞喝了一口，隨即便嘖了一聲。
“誆我吶？”她似笑非笑，看向一旁冷汗直冒的小二，“這就是‘最好的酒’？”
小二賠笑道：“確實只有這上了，晚上還有樂山的軍爺要來，說好了給他們留……”
小姑娘屈指吹了聲口哨，懶懶道：“樂山是我m前捉魚摸鳥的地方，什麽時候長出出了一堆軍爺？”
她這句話沒壓著聲音，頃刻間館內靜得落針可聞，很快，又想起了嗡嗡的私語聲。小二不知該如何接話，急得滿頭大汗。幾個人邊說話邊起身出出了酒館，臨走還頻頻回頭看那個小姑娘。葛茵拉了把晏泠音的袖了，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這姑娘是來惹事的，我們還是走罷。”
晏泠音被她扯著走到了門口。裏頭的掌櫃也已聽到動靜，匆匆趕了出出來，打圓場道：“誤會，都是誤會！店裏還有好酒，客官……”
他繞過幾只桌椅，這才看見小姑娘的容貌，忽然就楞住了。過了片刻，他才顫聲開口：“白……二小姐？你回來了？”
晏泠音止了步。她回頭望去時，小姑娘的臉隱在陰影裏，看不清神色，倒是倚在她身邊的那柄長刀浸著日光，熠熠生輝。
刀柄上的暗紋在光照下若隱若現，晏泠音還沒看清，葛茵已又拽了她一把，催她道：“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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