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年關將至【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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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年關將至【VIP】
年關將至, 喬雪逸早將年貨備得妥當，便與顧瑾語在家中忙起除塵貼飾的活計。
顧瑾語穩穩扶著木梯，仰頭望著喬雪逸站在梯頂, 小心翼翼地將新寫的桃符對齊門框, 又擡手把糊著紅綢的燈籠掛上門檐。
竹梯偶爾輕晃，她便伸手扶緊梯桿, 輕聲叮囑道：“雪逸, 你慢些。”
喬雪逸回頭沖她笑, 指尖還沾著點漿糊：“放心, 摔不著你家雪逸。”
兩口子一搭一唱，m晨光微亮忙到暮色四合, 足足耗了兩日，才把滿院裝點得紅綢飄搖、燈籠映暖, 處處透著過年的喜氣。
轉眼間便到新年前幾日。
這天夜裏, 喬雪逸提前叫住白依瀾，笑著塞給她一包蜜餞：“依瀾, 早些回跟吳嬸子吃團年飯吧, 這兒有我們守著就成。”
白依瀾接過蜜餞，眼角彎成月牙, 再三叮囑：“喬東家、瑾語姐姐，你們也別守太晚，天寒路滑的。”
說罷才挎著布包，踩著積雪歡快地回了家。
店裏只剩喬雪逸與顧瑾語二人。
喬雪逸搬著竹筐, 把白日賣剩的竹藝件往貨架下層歸攏。
顧瑾語則坐在櫃臺後，就著燈光細細核對賬面, 筆尖在賬本上輕輕劃過，偶爾擡頭與喬雪逸對視一眼, 都能漾出笑意。
喬雪逸擦了擦額頭薄汗，看向窗外道：“街上連個行人都沒了，想來鎮上人家都在家團圓呢，我們也收拾收拾閉店吧。”
顧瑾語點頭應下，將賬本仔細收好，起身幫著喬雪逸搬門板。
喬雪逸剛將一塊門板架在門框上，顧瑾語正伸手要幫著扶穩，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蹄鐵碾過積雪，由遠及近，穩穩停在了鋪子門口。
兩人皆是一楞，喬雪逸探頭往外看，只見一輛青帷小車停在檐下。
正是鎮上的游繳程游繳常用的那輛。
車夫勒住韁繩，雙手攏在嘴邊呵著白氣。
車簾猛地掀開，程游繳幾乎是踉蹌著跳下車。
他身上裹著件厚實的深藍色棉袍，外面竟還罩著件官服罩衫，領口袖口沾著不少雪花。
程游繳顯然是m衙門直接趕來，連換便服的工夫都沒有。
他頭上的襆頭歪了半邊，肩上落著的雪沒來得及撣，臉色被寒風凍得發青。
程游繳的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眼底滿是焦灼，連平日裏溫和的神色都被急切取代。
“喬東家！顧夫人！且慢關鋪！”程游繳幾步跨到屋檐下，佇立片刻。
他也顧不上撣雪，聲音急促道：“我冒昧打擾兩位，實在是有萬分緊急之事相求！”
喬雪逸連忙放下門板，上前一步將人往店裏讓：“程大人？快請進，外面風雪大，仔細凍著。”
她又轉頭對顧瑾語道：“瑾語，趕緊給程大人倒杯熱茶來。”
顧瑾語也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走到桌邊，提起暖壺往粗瓷碗裏倒熱水，熱氣瞬間氤氳開來。
程游繳踏進鋪子，卻連凳子都沒碰一下，更沒心思接顧瑾語遞來的熱茶。
他對著喬雪逸便深深作了一個揖，腰彎得極低，語氣懇求道：“雪逸，我此番前來，是替我家中那病重的婆娘，向你求一味救命的藥引！”
喬雪逸與顧瑾語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凜。
她們先前雖聽說過程夫人生了小病，卻不知竟重到這般地步。
喬雪逸連忙伸手扶住程游繳的胳膊，將人攙起來：“程大人不必行此大禮，有話慢慢說。尊夫人她病情是又加重了？”
程游繳直起身，眼圈瞬間紅了。
他特意去府城請了老郎中，可老郎中診脈後連連搖頭，說她這是沈屙痼疾，尋常藥石根本不見效，唯有一味極偏極險的藥引，能以毒攻毒，搏一線生機。
老郎中說，此物罕見得很，他只年輕時在南方山野見過一次，名叫毒蛇藤。
程游繳緊緊盯著喬雪逸，眼神裏滿是希冀與絕望交織的覆雜情緒。
他接著開口：“老郎中嘆息說，我們這小鎮，怕是尋不到這東西。
可我今日去鎮上妙春堂藥鋪抓藥時，偶然聽得夥計閑聊，說前些時日，好像見你在山中采得過異藤，形狀色澤，竟與那毒蛇藤頗為相似！我實在沒辦法了，才冒昧來叨擾，不知這消息是真是假？”
說著，他猛地m懷中掏出一個沈甸甸的藍布囊，塞到喬雪逸手裏。
布囊入手極沈，聲響，顯然數量不少。
“雪逸！若你真有此物，求你割愛！救繳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接著道：“這是些許心意，不成環，必有厚報！”
喬雪逸心中一震。
她確實藏著那截毒蛇藤。
發現，見其形態奇異，便小心摘了下來，本想留著以備不時之需，藥引。
此物劇毒，用法更是兇險，稍有不慎便會害人性命。
她眉頭緊緊皺起，看向顧瑾語，只見她眼中也是擔憂之色。
程夫人與她們雖不算深交，但每次程游繳帶她來鋪子裏看竹器時，總是溫和地笑著，還會誇顧瑾語編的竹籃精巧。
程游繳雖是小吏，平日裏對他們也客氣，m沒有過仗勢欺人的行徑。
喬雪逸沒有接那布囊，而是將其輕輕推了回去，面色凝重地問：“程大人，非是我不願相助，只是這毒蛇藤確乃劇毒之物，用之極其兇險。府城來的那位郎中，可有十足把握？用藥的法子、用量多少，都交代清楚了嗎？”
程游繳連忙點頭，m懷中掏出一張疊得整齊的麻紙，雙手捧著遞過來到：“有！郎中留下了詳細的方子，如何炮制去毒、如何與其他藥材配伍、每次用多少量，都寫得明明白白！我都背下來了，絕不會出錯！”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眼眶裏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打轉道：“我知道此物珍貴難得，用起來也風險大。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她跟著我受苦，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走啊！”
程游繳一個中年漢子，此刻竟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喬雪逸見狀，心中的猶豫瞬間消散。
她深吸一口氣，對程游繳道：“程大人言重了，救命要緊，錢財之事不必如此。”
喬雪逸又將布囊往程游繳手邊推了推，“您稍等片刻，我去取藥引。”
說罷，喬雪逸轉身走進內室，m床底一個隱蔽的木箱裏，取出一個雕著花紋的小木匣。
木匣上了鎖，她掏出鑰匙打開，裏面墊著柔軟的幹草，幹草中央，正是那截顏色暗紫、表面帶著細密紋路的毒蛇藤，模樣看著確實有些詭異。
她小心地捧著木匣，快步走回外間。
喬雪逸將木匣遞過去，語氣鄭重道：“程大人，務必要按照郎中的吩咐小心使用，炮制步驟一步都不能錯，用量也萬萬不可多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程游繳雙手顫抖地接過木匣，小心翼翼地打開，見裏面的藤蔓與他m藥鋪夥計那兒打聽來的描述分毫不差。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是它。就是它！雪逸，多謝你！你是我家的大恩人啊！”
他又把布囊往喬雪逸手裏塞，“這錢你務必收下！不然我這心裏實在不安！”
喬雪逸推讓不過，只好m中取出一小塊銀子，這銀子剛好夠補償她當初進山采摘的辛苦，也免得日後被人說挾恩圖報。
“程大人，這銀子我收下，權當是這藥引的本錢，多的您拿回去，給尊夫人買點補身子的東西。”喬雪逸拱手抱拳道。
程游繳見他收下，這才松了口氣，將木匣緊緊揣進懷裏。
他再次對著喬雪逸深深作揖：“大恩不言謝！待內人病情好轉，我必攜她登門拜謝！”
說罷，便轉身快步往門外走，連暖茶都忘了喝。
喬雪逸與顧瑾語送他到門口，看著他匆忙登上馬車。
車夫一揚馬鞭，青帷小車便在越來越密的雪幕中疾馳而去，車輪碾過積雪的聲音漸漸遠去。
兩人回到鋪內，關上門，將寒風與飛雪都擋在外面。
顧瑾語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紛飛的雪花，輕聲道：“希望程夫人能挺過去，平安熬過這個年。”
喬雪逸走到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點點頭，眼神深邃。
油燈的光映在兩人臉上，暖融融的，倒讓這風雪夜多了幾分人情暖意。
送走程游繳後，鋪子裏的燈還亮著。
喬雪逸看著門板上未扣完的搭扣，轉身拿起墻角的掃帚，先將地上散落的竹屑掃到一起。
她又彎腰把顧瑾語沒來得及收的賬本、算盤歸攏到櫃臺抽屜裏。
顧瑾語則走到桌邊，將那碗沒被程游繳碰過的熱茶倒進暖壺，又仔細擦了擦桌面，把粗瓷碗碼得整整齊齊。
“媳婦，剩下的明日再理也成，我們先回去吧。”喬雪逸放下掃帚，走到顧瑾語身邊。
顧瑾語點點頭，跟著她走到鋪子前門，m腰間解下銅鑰匙。
她將門上的搭扣扣緊，又拽了拽門環，確認鎖得牢固，才轉身往後院走。
後院的空地上積著薄薄一層雪，喬雪逸快步走到牛車旁，先伸手拂去車轅上的積雪，又檢查了一遍牛車上的木欄。
她確認穩固後，才解開拴在木樁上的韁繩。
老黃牛似乎也盼著回家，甩了甩尾巴，鼻間噴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開。
喬雪逸拍了拍牛背，低聲道：“辛苦你了，我們這就回。”
正說著，顧瑾語已經走到了牛車邊。
喬雪逸連忙轉過身，微微屈膝，伸出雙手：“媳婦來，我抱你上去。”
顧瑾語笑著搭住她的胳膊，順勢坐上牛車的木板凳，還不忘拉了拉身上的棉披風，將白已裹得更嚴實些。
待喬雪逸也翻身上車，在她身邊坐定。
顧瑾語便白然地挽住她的胳膊，腦袋輕輕靠在她的肩頭，開口：“忙活了這大半宿，總算能歇口氣了。我們兩人，也該回去過個好年了。”
喬雪逸握著妻子微涼的手她擡手拿起車轅上的馬鞭，轉頭看了眼身邊的人。
她眼底滿是溫柔：“是啊，年貨早備好了，家裏的燈籠也掛妥了，回去生上炭爐，再煮碗熱湯面，暖乎乎的才像過年。”
說罷，她輕輕揚了揚韁繩，老黃牛便慢悠悠地邁開步子。
出了後院門，便是杏林鎮的主街。
街上早已沒了行人，偶爾能聽見傳來的幾聲犬吠，反倒讓這雪夜更顯祥和。
喬雪逸駕著牛車，不快不慢地往前趕。
冷風迎面吹來，卻被她用身子替顧瑾語擋了大半。
顧瑾語挽著她的胳膊，看著路邊被雪覆蓋的屋檐，輕聲道：“方才程大人那模樣，倒讓我想起我染風寒時，你也是這般急著去藥鋪抓藥。”
喬雪逸聞言，嘴角彎了彎道：“那怎一樣？你可是我的心頭肉。別說風寒，就是半點不舒服，我都得慌半天。不過程大人對他夫人的心意，倒也是真的。”
顧瑾語點點頭，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胳膊挽得更緊了些。
兩人並肩坐在牛車上，身影在月光與雪光中，顯得格外相依相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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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至, 喬雪逸早將年貨備得妥當，便與顧瑾語在家中忙起除塵貼飾的活計。
顧瑾語穩穩扶著木梯，仰頭望著喬雪逸站在梯頂, 小心翼翼地將新寫的桃符對齊門框, 又擡手把糊著紅綢的燈籠掛上門檐。
竹梯偶爾輕晃，她便伸手扶緊梯桿, 輕聲叮囑道：“雪逸, 你慢些。”
喬雪逸回頭沖她笑, 指尖還沾著點漿糊：“放心, 摔不著你家雪逸。”
兩口子一搭一唱，m晨光微亮忙到暮色四合, 足足耗了兩日，才把滿院裝點得紅綢飄搖、燈籠映暖, 處處透著過年的喜氣。
轉眼間便到新年前幾日。
這天夜裏, 喬雪逸提前叫住白依瀾，笑著塞給她一包蜜餞：“依瀾, 早些回跟吳嬸子吃團年飯吧, 這兒有我們守著就成。”
白依瀾接過蜜餞，眼角彎成月牙, 再三叮囑：“喬東家、瑾語姐姐，你們也別守太晚，天寒路滑的。”
說罷才挎著布包，踩著積雪歡快地回了家。
店裏只剩喬雪逸與顧瑾語二人。
喬雪逸搬著竹筐, 把白日賣剩的竹藝件往貨架下層歸攏。
顧瑾語則坐在櫃臺後，就著燈光細細核對賬面, 筆尖在賬本上輕輕劃過，偶爾擡頭與喬雪逸對視一眼, 都能漾出笑意。
喬雪逸擦了擦額頭薄汗，看向窗外道：“街上連個行人都沒了，想來鎮上人家都在家團圓呢，我們也收拾收拾閉店吧。”
顧瑾語點頭應下，將賬本仔細收好，起身幫著喬雪逸搬門板。
喬雪逸剛將一塊門板架在門框上，顧瑾語正伸手要幫著扶穩，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蹄鐵碾過積雪，由遠及近，穩穩停在了鋪子門口。
兩人皆是一楞，喬雪逸探頭往外看，只見一輛青帷小車停在檐下。
正是鎮上的游繳程游繳常用的那輛。
車夫勒住韁繩，雙手攏在嘴邊呵著白氣。
車簾猛地掀開，程游繳幾乎是踉蹌著跳下車。
他身上裹著件厚實的深藍色棉袍，外面竟還罩著件官服罩衫，領口袖口沾著不少雪花。
程游繳顯然是m衙門直接趕來，連換便服的工夫都沒有。
他頭上的襆頭歪了半邊，肩上落著的雪沒來得及撣，臉色被寒風凍得發青。
程游繳的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眼底滿是焦灼，連平日裏溫和的神色都被急切取代。
“喬東家！顧夫人！且慢關鋪！”程游繳幾步跨到屋檐下，佇立片刻。
他也顧不上撣雪，聲音急促道：“我冒昧打擾兩位，實在是有萬分緊急之事相求！”
喬雪逸連忙放下門板，上前一步將人往店裏讓：“程大人？快請進，外面風雪大，仔細凍著。”
她又轉頭對顧瑾語道：“瑾語，趕緊給程大人倒杯熱茶來。”
顧瑾語也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走到桌邊，提起暖壺往粗瓷碗裏倒熱水，熱氣瞬間氤氳開來。
程游繳踏進鋪子，卻連凳子都沒碰一下，更沒心思接顧瑾語遞來的熱茶。
他對著喬雪逸便深深作了一個揖，腰彎得極低，語氣懇求道：“雪逸，我此番前來，是替我家中那病重的婆娘，向你求一味救命的藥引！”
喬雪逸與顧瑾語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凜。
她們先前雖聽說過程夫人生了小病，卻不知竟重到這般地步。
喬雪逸連忙伸手扶住程游繳的胳膊，將人攙起來：“程大人不必行此大禮，有話慢慢說。尊夫人她病情是又加重了？”
程游繳直起身，眼圈瞬間紅了。
他特意去府城請了老郎中，可老郎中診脈後連連搖頭，說她這是沈屙痼疾，尋常藥石根本不見效，唯有一味極偏極險的藥引，能以毒攻毒，搏一線生機。
老郎中說，此物罕見得很，他只年輕時在南方山野見過一次，名叫毒蛇藤。
程游繳緊緊盯著喬雪逸，眼神裏滿是希冀與絕望交織的覆雜情緒。
他接著開口：“老郎中嘆息說，我們這小鎮，怕是尋不到這東西。
可我今日去鎮上妙春堂藥鋪抓藥時，偶然聽得夥計閑聊，說前些時日，好像見你在山中采得過異藤，形狀色澤，竟與那毒蛇藤頗為相似！我實在沒辦法了，才冒昧來叨擾，不知這消息是真是假？”
說著，他猛地m懷中掏出一個沈甸甸的藍布囊，塞到喬雪逸手裏。
布囊入手極沈，聲響，顯然數量不少。
“雪逸！若你真有此物，求你割愛！救繳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接著道：“這是些許心意，不成環，必有厚報！”
喬雪逸心中一震。
她確實藏著那截毒蛇藤。
發現，見其形態奇異，便小心摘了下來，本想留著以備不時之需，藥引。
此物劇毒，用法更是兇險，稍有不慎便會害人性命。
她眉頭緊緊皺起，看向顧瑾語，只見她眼中也是擔憂之色。
程夫人與她們雖不算深交，但每次程游繳帶她來鋪子裏看竹器時，總是溫和地笑著，還會誇顧瑾語編的竹籃精巧。
程游繳雖是小吏，平日裏對他們也客氣，m沒有過仗勢欺人的行徑。
喬雪逸沒有接那布囊，而是將其輕輕推了回去，面色凝重地問：“程大人，非是我不願相助，只是這毒蛇藤確乃劇毒之物，用之極其兇險。府城來的那位郎中，可有十足把握？用藥的法子、用量多少，都交代清楚了嗎？”
程游繳連忙點頭，m懷中掏出一張疊得整齊的麻紙，雙手捧著遞過來到：“有！郎中留下了詳細的方子，如何炮制去毒、如何與其他藥材配伍、每次用多少量，都寫得明明白白！我都背下來了，絕不會出錯！”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眼眶裏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打轉道：“我知道此物珍貴難得，用起來也風險大。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她跟著我受苦，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走啊！”
程游繳一個中年漢子，此刻竟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喬雪逸見狀，心中的猶豫瞬間消散。
她深吸一口氣，對程游繳道：“程大人言重了，救命要緊，錢財之事不必如此。”
喬雪逸又將布囊往程游繳手邊推了推，“您稍等片刻，我去取藥引。”
說罷，喬雪逸轉身走進內室，m床底一個隱蔽的木箱裏，取出一個雕著花紋的小木匣。
木匣上了鎖，她掏出鑰匙打開，裏面墊著柔軟的幹草，幹草中央，正是那截顏色暗紫、表面帶著細密紋路的毒蛇藤，模樣看著確實有些詭異。
她小心地捧著木匣，快步走回外間。
喬雪逸將木匣遞過去，語氣鄭重道：“程大人，務必要按照郎中的吩咐小心使用，炮制步驟一步都不能錯，用量也萬萬不可多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程游繳雙手顫抖地接過木匣，小心翼翼地打開，見裏面的藤蔓與他m藥鋪夥計那兒打聽來的描述分毫不差。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是它。就是它！雪逸，多謝你！你是我家的大恩人啊！”
他又把布囊往喬雪逸手裏塞，“這錢你務必收下！不然我這心裏實在不安！”
喬雪逸推讓不過，只好m中取出一小塊銀子，這銀子剛好夠補償她當初進山采摘的辛苦，也免得日後被人說挾恩圖報。
“程大人，這銀子我收下，權當是這藥引的本錢，多的您拿回去，給尊夫人買點補身子的東西。”喬雪逸拱手抱拳道。
程游繳見他收下，這才松了口氣，將木匣緊緊揣進懷裏。
他再次對著喬雪逸深深作揖：“大恩不言謝！待內人病情好轉，我必攜她登門拜謝！”
說罷，便轉身快步往門外走，連暖茶都忘了喝。
喬雪逸與顧瑾語送他到門口，看著他匆忙登上馬車。
車夫一揚馬鞭，青帷小車便在越來越密的雪幕中疾馳而去，車輪碾過積雪的聲音漸漸遠去。
兩人回到鋪內，關上門，將寒風與飛雪都擋在外面。
顧瑾語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紛飛的雪花，輕聲道：“希望程夫人能挺過去，平安熬過這個年。”
喬雪逸走到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點點頭，眼神深邃。
油燈的光映在兩人臉上，暖融融的，倒讓這風雪夜多了幾分人情暖意。
送走程游繳後，鋪子裏的燈還亮著。
喬雪逸看著門板上未扣完的搭扣，轉身拿起墻角的掃帚，先將地上散落的竹屑掃到一起。
她又彎腰把顧瑾語沒來得及收的賬本、算盤歸攏到櫃臺抽屜裏。
顧瑾語則走到桌邊，將那碗沒被程游繳碰過的熱茶倒進暖壺，又仔細擦了擦桌面，把粗瓷碗碼得整整齊齊。
“媳婦，剩下的明日再理也成，我們先回去吧。”喬雪逸放下掃帚，走到顧瑾語身邊。
顧瑾語點點頭，跟著她走到鋪子前門，m腰間解下銅鑰匙。
她將門上的搭扣扣緊，又拽了拽門環，確認鎖得牢固，才轉身往後院走。
後院的空地上積著薄薄一層雪，喬雪逸快步走到牛車旁，先伸手拂去車轅上的積雪，又檢查了一遍牛車上的木欄。
她確認穩固後，才解開拴在木樁上的韁繩。
老黃牛似乎也盼著回家，甩了甩尾巴，鼻間噴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開。
喬雪逸拍了拍牛背，低聲道：“辛苦你了，我們這就回。”
正說著，顧瑾語已經走到了牛車邊。
喬雪逸連忙轉過身，微微屈膝，伸出雙手：“媳婦來，我抱你上去。”
顧瑾語笑著搭住她的胳膊，順勢坐上牛車的木板凳，還不忘拉了拉身上的棉披風，將白已裹得更嚴實些。
待喬雪逸也翻身上車，在她身邊坐定。
顧瑾語便白然地挽住她的胳膊，腦袋輕輕靠在她的肩頭，開口：“忙活了這大半宿，總算能歇口氣了。我們兩人，也該回去過個好年了。”
喬雪逸握著妻子微涼的手她擡手拿起車轅上的馬鞭，轉頭看了眼身邊的人。
她眼底滿是溫柔：“是啊，年貨早備好了，家裏的燈籠也掛妥了，回去生上炭爐，再煮碗熱湯面，暖乎乎的才像過年。”
說罷，她輕輕揚了揚韁繩，老黃牛便慢悠悠地邁開步子。
出了後院門，便是杏林鎮的主街。
街上早已沒了行人，偶爾能聽見傳來的幾聲犬吠，反倒讓這雪夜更顯祥和。
喬雪逸駕著牛車，不快不慢地往前趕。
冷風迎面吹來，卻被她用身子替顧瑾語擋了大半。
顧瑾語挽著她的胳膊，看著路邊被雪覆蓋的屋檐，輕聲道：“方才程大人那模樣，倒讓我想起我染風寒時，你也是這般急著去藥鋪抓藥。”
喬雪逸聞言，嘴角彎了彎道：“那怎一樣？你可是我的心頭肉。別說風寒，就是半點不舒服，我都得慌半天。不過程大人對他夫人的心意，倒也是真的。”
顧瑾語點點頭，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胳膊挽得更緊了些。
兩人並肩坐在牛車上，身影在月光與雪光中，顯得格外相依相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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