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歸葬杏花【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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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歸葬杏花【VIP】
次日天剛蒙蒙亮, 喬雪逸和顧瑾語便起已身收拾妥當。
頭兩天，喬雪逸就去車馬棧找老朱打點好了車輛。
一輛結實穩當的騾車，車板上特意鋪了厚軟的褥子, 既為路上讓顧瑾語能歇著, 也方便回程時安置棺槨。
除此之外，該備的物件也一樣沒落：
一口小巧輕便的薄棺, 配著嶄新的壽被和白布。
香燭紙錢、幾樣幹凈的糕點水果當祭品。
鐵鍬、鎬頭這類工具, 還有清水、幹凈布匹。
喬雪逸還特意備了提神的藥油和路上吃的幹糧, 想著亂葬崗環境差, 怕顧瑾語身子受不住。
出發前，顧瑾語換上了一身素凈的深色衣裙, 臉上未施半點粉黛，只將一頭烏發簡單挽成個髻。
她瞳孔裏帶著難掩的哀戚, 手裏緊緊攥著個小小的香囊, 那是給母親繡的。
香囊針腳細密，有著淡淡的藥草香。
喬雪逸扶著她上了騾車, 白己坐到前面駕車。
騾車緩緩駛出杏林鎮, 一路往鳳鳴鄉去。
秋風吹過路邊的枯草叢，卷起已幾片落葉, 帶著絲絲涼意，讓車廂裏的氣氛也跟著沈了下來。
顧瑾語靠著車壁，望著窗外飛逝的景物，眼淚忍不住簌簌往下掉。
她偶爾會低聲呢喃幾句, 說的都是記憶裏母親的零碎片段：“娘以前最會做桂花糕，蒸出來又軟又香。”
喬雪逸一手揚著鞭子, 另一只手始終伸到車廂裏，緊緊握著她的手。
顧瑾語感受到旁邊喬雪逸握著她手的溫度, 情緒漸漸安穩了些。
兩人行著快到晌午的時候，騾車終於抵達了鳳鳴鄉的亂葬崗。
鳳鳴鄉的位置身處一處荒僻的山坳裏，她們還沒走近，就覺得一股荒涼死寂的氣息撲面而來。
雜草長得比人還高，亂石遍地，風一吹過，草葉沙沙作響，像是誰在低聲啜泣。
兩人偶爾還能看到被野狗刨出的零星白骨，散落在枯黃的草叢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腐朽味道。
這裏幾乎沒有像樣的墳頭，大多只是些微微隆起已的土包，有的甚至就是個淺坑，連塊像樣的木牌都沒有。
顧瑾語剛下車，看到這番景象，身子猛地一晃，心如刀絞。
她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喃喃道：“娘，您到底在這裏哪裏？”
顧瑾語的聲音顫抖，帶著濃濃的絕望，若不是喬雪逸及時扶住她，幾乎要癱倒在地。
喬雪逸強忍著眼底的酸澀，沈聲道：“別怕，我們慢慢找。鄧管家說了大致方位，靠近一棵歪脖子槐樹，在東邊的坡地，我們仔細些，一定能找到。”
她扶著顧瑾語，順著記憶裏鄧管家描述的方向，一步步往山坳深處走。
這一路走得格外艱難。
她們看到一個土色較新的小土堆，或是插著半截木牌的地方，兩人的心都會猛地提起已來。
可半截一看，要麽沒有標記，要麽字跡早已模糊不清，只能失望地再往下一處找。
顧瑾語的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揪著，恐懼、悲傷、憤怒交織在一起已。
她怕找不到母親，為這亂葬崗裏所有無名的逝者難過，更恨顧父的薄情寡義，竟讓發妻落得如此境地。
不知走了多久，太陽漸漸移到頭頂，兩人額上都沁出了汗。
就在一處相對偏僻的坡地邊緣，靠近幾塊亂石的地方，喬雪逸忽然停住了腳步。
“瑾語，你看那裏。”她指了指那處道。
顧瑾語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極其低矮的小土堆，幾乎被半人高的野草淹沒，旁邊插著一塊已經腐朽過半的薄木片。
風吹日曬之下，上面的字跡早已模糊，但湊近了仔細辨認，隱約能看出一個顧字。
“是這裏！一定是這裏！”顧瑾語再也忍不住，撲跪在墳前。
她手指顫抖地撫摸著那模糊的字跡，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再次決堤道：“娘，女兒來接您了。”
喬雪逸在她身邊跪下，先點燃香，插在墳前，又擺上帶來的糕點水果，將紙錢一張張鋪開點燃。
火苗跳躍著，映著她凝重的臉。
她低沈開口道：“岳母，瑾語與喬雪逸，來接您回家了。您在這兒受委屈了，往後跟我們走，再也不用受這份苦，請您老人家安心隨我們走吧。”
祭拜完畢，喬雪逸讓顧瑾語稍微站遠些，白己戴上手套，拿起已鐵鍬，開始小心翼翼地挖掘。
她，雖淺而緩，泥土逐漸一點點被撥開，露出下面的黃土。
顧瑾語站在一旁，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白己哭出聲來，，怎麽也止不住。
喬雪逸挖到深處，露出時，她的身子猛地一顫，差點站立不穩。
喬雪逸的動作輕了，她放下鐵鍬，改用
看到那些零散的遺骨，她深吸一口氣，拿出幹凈的布匹，極其鄭重地將遺骨收斂，輕輕放入鋪好新壽被的薄棺裏。
收斂妥當，喬雪逸將棺蓋輕輕合上，又用白布仔細裹好，才小心翼翼地抱起已來，穩穩地放到騾車上鋪著的褥子上，確保不會顛簸。
顧瑾語最後看了一眼那荒涼的山坳，眸中滿是悲傷，卻也多了一絲解脫。
她對著那片土地深深鞠了一躬：“娘，我們離開這，我們回家。”
回程的路依舊沈默，卻少了來時的絕望，多了一份完成使命的莊重。
喬雪逸趕著騾車，顧瑾語坐在車廂邊，目光始終落在那口薄棺上，像是這樣就能離母親更近一些。
兩口子趕了一路回到杏花村時，夕陽已經西斜。
喬雪逸早就選好了一處安靜向陽的坡地做新墳地，就在村子後面的小山腳下，既能看到村裏的炊煙，又避開了喧囂。
兩人合力將棺槨擡到新墳地，喬雪逸揮著鐵鍬，一點點將土填上，顧瑾語則在一旁整理著帶來的壽被邊角。
待墳堆壘好，喬雪逸拿出那塊早已備好的小小石碑，穩穩地立在墳前。
上面刻著：
先妣顧母之墓女瑾語、雪逸敬立。
新墳前，顧瑾語再次焚香叩拜，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淚水無聲地浸濕了衣襟。
她聲音哽咽，帶著前所未有的平靜道：“女兒現在過得很好，雪逸待我很好，我們在杏花村有白己的家了。
您再也不用受苦了，就在這裏看著我們，看著杏花村的花開花落，看著我們把日子過好。”
喬雪逸站在她身邊，一同彎腰祭拜，聲音低沈道：“岳母放心，我會一生一世護著瑾語，不讓她再受半分委屈，讓她日日都能安心歡笑。”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新壘的墳頭。
顧瑾語靠在喬雪逸肩上，望著母親的新墳，眼眶依舊泛紅。
心裏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母親的魂靈總算從那片荒蕪孤寂中解脫，回到了能與顧瑾語相伴的地方。
而她，也徹底斬斷了與顧府最後的一絲牽連。
兩口子從鳳鳴鄉亂葬崗回來，將母親的遺骨妥帖安葬在杏花村的向陽坡地，顧瑾語強撐了一路的精神像是驟然被抽走。
當天夜裏，她便發起已了低燒，整個人陷在床榻裏，渾身酸痛得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額頭滾燙。
這病來得又急又猛，許是遷墳時積壓的悲痛徹底攻心，還有連日勞累加上亂葬崗的陰寒濕氣侵了體。
白日裏死死忍住的淚水，到了夜裏幹化作了斷斷續續的囈語。
顧瑾語不斷抽泣，開口道：
“娘，別丟下我。”
“冷，那裏好冷。”
喬雪逸聽得心都揪緊了，連夜就去請了村裏略懂醫術的老丈。
老丈搭著顧瑾語的手腕診了脈，又看了看她的舌苔。
他嘆氣道：“這是哀思過甚，邪寒入體了。氣血本就虧著，心神又耗得厲害，藥石只能當個輔助，最要緊是靜養，還得寬心解郁，不然啊，這病好起已來怕是要像抽絲一樣慢。”
說著，便留下一個方子，囑咐了煎藥的法子。
送走老丈，喬雪逸立刻生了火，蹲在竈臺前仔細煎藥。
藥香裊裊升起已，混著柴火的氣息，在寂靜的夜裏漫開。
藥煎好後，她用布巾裹著藥碗端進房，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將顧瑾語半扶起已來，讓她靠在白己懷裏。
喬雪逸又拿過一個小勺，舀了藥汁輕輕吹涼，才送到她嘴邊：“瑾語，來，喝口藥。”
顧瑾語意識昏沈，吞咽得格外艱難，苦澀的藥汁常常順著嘴角往下淌。
喬雪逸也不急躁，只拿軟布一點一點擦去，耐心地一勺接一勺餵，直到把一碗藥都餵完，才松了口氣，又扶著她躺好。
這一夜，喬雪逸幾乎沒合眼。
顧瑾語的高燒反覆無常，一會兒縮成一團喊冷，一會兒又猛地踢開被子，口裏喃喃喊著熱。
喬雪逸守在床邊，眼都不敢眨。
她喊冷，喬雪逸趕緊把被角掖得嚴嚴實實，連白己剛脫下的外衣也蓋了上去。
然後緊緊抱著她，用白己的體溫一點點焐熱她冰涼的手腳。
喬雪逸在她耳邊低低說：“瑾語，不冷了，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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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兩天，喬雪逸就去車馬棧找老朱打點好了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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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該備的物件也一樣沒落：
一口小巧輕便的薄棺, 配著嶄新的壽被和白布。
香燭紙錢、幾樣幹凈的糕點水果當祭品。
鐵鍬、鎬頭這類工具, 還有清水、幹凈布匹。
喬雪逸還特意備了提神的藥油和路上吃的幹糧, 想著亂葬崗環境差, 怕顧瑾語身子受不住。
出發前，顧瑾語換上了一身素凈的深色衣裙, 臉上未施半點粉黛，只將一頭烏發簡單挽成個髻。
她瞳孔裏帶著難掩的哀戚, 手裏緊緊攥著個小小的香囊, 那是給母親繡的。
香囊針腳細密，有著淡淡的藥草香。
喬雪逸扶著她上了騾車, 白己坐到前面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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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瑾語靠著車壁，望著窗外飛逝的景物，眼淚忍不住簌簌往下掉。
她偶爾會低聲呢喃幾句, 說的都是記憶裏母親的零碎片段：“娘以前最會做桂花糕，蒸出來又軟又香。”
喬雪逸一手揚著鞭子, 另一只手始終伸到車廂裏，緊緊握著她的手。
顧瑾語感受到旁邊喬雪逸握著她手的溫度, 情緒漸漸安穩了些。
兩人行著快到晌午的時候，騾車終於抵達了鳳鳴鄉的亂葬崗。
鳳鳴鄉的位置身處一處荒僻的山坳裏，她們還沒走近，就覺得一股荒涼死寂的氣息撲面而來。
雜草長得比人還高，亂石遍地，風一吹過，草葉沙沙作響，像是誰在低聲啜泣。
兩人偶爾還能看到被野狗刨出的零星白骨，散落在枯黃的草叢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腐朽味道。
這裏幾乎沒有像樣的墳頭，大多只是些微微隆起已的土包，有的甚至就是個淺坑，連塊像樣的木牌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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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雪逸強忍著眼底的酸澀，沈聲道：“別怕，我們慢慢找。鄧管家說了大致方位，靠近一棵歪脖子槐樹，在東邊的坡地，我們仔細些，一定能找到。”
她扶著顧瑾語，順著記憶裏鄧管家描述的方向，一步步往山坳深處走。
這一路走得格外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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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半截一看，要麽沒有標記，要麽字跡早已模糊不清，只能失望地再往下一處找。
顧瑾語的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揪著，恐懼、悲傷、憤怒交織在一起已。
她怕找不到母親，為這亂葬崗裏所有無名的逝者難過，更恨顧父的薄情寡義，竟讓發妻落得如此境地。
不知走了多久，太陽漸漸移到頭頂，兩人額上都沁出了汗。
就在一處相對偏僻的坡地邊緣，靠近幾塊亂石的地方，喬雪逸忽然停住了腳步。
“瑾語，你看那裏。”她指了指那處道。
顧瑾語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極其低矮的小土堆，幾乎被半人高的野草淹沒，旁邊插著一塊已經腐朽過半的薄木片。
風吹日曬之下，上面的字跡早已模糊，但湊近了仔細辨認，隱約能看出一個顧字。
“是這裏！一定是這裏！”顧瑾語再也忍不住，撲跪在墳前。
她手指顫抖地撫摸著那模糊的字跡，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再次決堤道：“娘，女兒來接您了。”
喬雪逸在她身邊跪下，先點燃香，插在墳前，又擺上帶來的糕點水果，將紙錢一張張鋪開點燃。
火苗跳躍著，映著她凝重的臉。
她低沈開口道：“岳母，瑾語與喬雪逸，來接您回家了。您在這兒受委屈了，往後跟我們走，再也不用受這份苦，請您老人家安心隨我們走吧。”
祭拜完畢，喬雪逸讓顧瑾語稍微站遠些，白己戴上手套，拿起已鐵鍬，開始小心翼翼地挖掘。
她，雖淺而緩，泥土逐漸一點點被撥開，露出下面的黃土。
顧瑾語站在一旁，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白己哭出聲來，，怎麽也止不住。
喬雪逸挖到深處，露出時，她的身子猛地一顫，差點站立不穩。
喬雪逸的動作輕了，她放下鐵鍬，改用
看到那些零散的遺骨，她深吸一口氣，拿出幹凈的布匹，極其鄭重地將遺骨收斂，輕輕放入鋪好新壽被的薄棺裏。
收斂妥當，喬雪逸將棺蓋輕輕合上，又用白布仔細裹好，才小心翼翼地抱起已來，穩穩地放到騾車上鋪著的褥子上，確保不會顛簸。
顧瑾語最後看了一眼那荒涼的山坳，眸中滿是悲傷，卻也多了一絲解脫。
她對著那片土地深深鞠了一躬：“娘，我們離開這，我們回家。”
回程的路依舊沈默，卻少了來時的絕望，多了一份完成使命的莊重。
喬雪逸趕著騾車，顧瑾語坐在車廂邊，目光始終落在那口薄棺上，像是這樣就能離母親更近一些。
兩口子趕了一路回到杏花村時，夕陽已經西斜。
喬雪逸早就選好了一處安靜向陽的坡地做新墳地，就在村子後面的小山腳下，既能看到村裏的炊煙，又避開了喧囂。
兩人合力將棺槨擡到新墳地，喬雪逸揮著鐵鍬，一點點將土填上，顧瑾語則在一旁整理著帶來的壽被邊角。
待墳堆壘好，喬雪逸拿出那塊早已備好的小小石碑，穩穩地立在墳前。
上面刻著：
先妣顧母之墓女瑾語、雪逸敬立。
新墳前，顧瑾語再次焚香叩拜，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淚水無聲地浸濕了衣襟。
她聲音哽咽，帶著前所未有的平靜道：“女兒現在過得很好，雪逸待我很好，我們在杏花村有白己的家了。
您再也不用受苦了，就在這裏看著我們，看著杏花村的花開花落，看著我們把日子過好。”
喬雪逸站在她身邊，一同彎腰祭拜，聲音低沈道：“岳母放心，我會一生一世護著瑾語，不讓她再受半分委屈，讓她日日都能安心歡笑。”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新壘的墳頭。
顧瑾語靠在喬雪逸肩上，望著母親的新墳，眼眶依舊泛紅。
心裏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母親的魂靈總算從那片荒蕪孤寂中解脫，回到了能與顧瑾語相伴的地方。
而她，也徹底斬斷了與顧府最後的一絲牽連。
兩口子從鳳鳴鄉亂葬崗回來，將母親的遺骨妥帖安葬在杏花村的向陽坡地，顧瑾語強撐了一路的精神像是驟然被抽走。
當天夜裏，她便發起已了低燒，整個人陷在床榻裏，渾身酸痛得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額頭滾燙。
這病來得又急又猛，許是遷墳時積壓的悲痛徹底攻心，還有連日勞累加上亂葬崗的陰寒濕氣侵了體。
白日裏死死忍住的淚水，到了夜裏幹化作了斷斷續續的囈語。
顧瑾語不斷抽泣，開口道：
“娘，別丟下我。”
“冷，那裏好冷。”
喬雪逸聽得心都揪緊了，連夜就去請了村裏略懂醫術的老丈。
老丈搭著顧瑾語的手腕診了脈，又看了看她的舌苔。
他嘆氣道：“這是哀思過甚，邪寒入體了。氣血本就虧著，心神又耗得厲害，藥石只能當個輔助，最要緊是靜養，還得寬心解郁，不然啊，這病好起已來怕是要像抽絲一樣慢。”
說著，便留下一個方子，囑咐了煎藥的法子。
送走老丈，喬雪逸立刻生了火，蹲在竈臺前仔細煎藥。
藥香裊裊升起已，混著柴火的氣息，在寂靜的夜裏漫開。
藥煎好後，她用布巾裹著藥碗端進房，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將顧瑾語半扶起已來，讓她靠在白己懷裏。
喬雪逸又拿過一個小勺，舀了藥汁輕輕吹涼，才送到她嘴邊：“瑾語，來，喝口藥。”
顧瑾語意識昏沈，吞咽得格外艱難，苦澀的藥汁常常順著嘴角往下淌。
喬雪逸也不急躁，只拿軟布一點一點擦去，耐心地一勺接一勺餵，直到把一碗藥都餵完，才松了口氣，又扶著她躺好。
這一夜，喬雪逸幾乎沒合眼。
顧瑾語的高燒反覆無常，一會兒縮成一團喊冷，一會兒又猛地踢開被子，口裏喃喃喊著熱。
喬雪逸守在床邊，眼都不敢眨。
她喊冷，喬雪逸趕緊把被角掖得嚴嚴實實，連白己剛脫下的外衣也蓋了上去。
然後緊緊抱著她，用白己的體溫一點點焐熱她冰涼的手腳。
喬雪逸在她耳邊低低說：“瑾語，不冷了，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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