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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雨歸情牽【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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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雨歸情牽【VIP】

喬雪逸瞅著顧瑾語俯身收藥箱的間隙, 心頭猛地一跳,差點把明天要進山的大事忘了跟她說。

她慌忙上前,快步走到梨木櫃臺邊, 伸手輕輕摁住顧瑾語正往櫃裏推藥箱的手, 指尖傳來對方掌心微涼的溫度。

她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把去妙春堂見徐東晉的經過細細講了一遍。

喬雪逸末了從懷裏掏出那張清單展開道:“瑾語, 方才忘了跟你說。徐掌櫃要的這些山貨藥材都在龍泉山, 我打算明日就進山。”

顧瑾語的視線落在清單上, 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清單上的連翹、猴頭菇、幾個字眉頭卻緩緩蹙了起來。

她擡眼看向喬雪逸纏著布條的手腕, 那抹暗紅在素色布條下若隱隱現,心尖不由得揪緊了。

她直言開口道:“你這手腕都沒好利索, 怎好獨自進山?山裏秋雨後路滑,萬一再碰著磕著可怎麽好?我看不如在村裏找幾個嬸子搭伴, 人多也有個照應。”

喬雪逸原想說自己應付得來, 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點頭應道:“你說得是,人多確實穩妥些。只是這事兒得麻煩依瀾, 讓她跟紅梅嬸子提一句, 看能不能尋幾位熟路的嬸子同去。”

話音剛落,就見白依瀾端著洗好的水芹從竈屋出來。

她剛好聽見後半段, 當即把菜籃子往案上一放,湊過來說:“喬東家,你們說的是妙春堂的單子?這有何難。”

她臉上漾著爽朗的笑,眼角彎成了月牙道:“我娘這幾日總念叨著前陣子在店裏鬧的那出, 心裏頭一直過意不去,正愁沒機會補過呢。

這事兒我晚上回去跟她說, 保管一呼百應。她在村裏的號召力,你倆還不清楚?”

喬雪逸聞言松了口氣, 忙道:“那可真是麻煩你了,依瀾。”

白依瀾擺擺手道:“說起來我娘這些天總囑咐我,在你們這兒做事要盡心,不許偷懶耍滑。

她總說你們倆對我們家有再造之恩,可不能忘恩負義。”

顧瑾語聞言擡頭對她溫和一笑:“紅梅嬸子太見外了,鄰裏間本就該互相幫襯,哪談得上什麽再造之恩。

你在這兒踏實做事,我們瞧著心裏也歡喜。”

白依瀾低頭理了理衣襟,聲音輕了些道:“其實她自己也想來看你們,就是拉不下臉,總怕你們還記恨著。”

喬雪逸笑著搖頭:“哪能呢,都是過去的事了。”

正說著,喬雪逸轉身就想去後竈燒菜,手腕剛一使力,就被顧瑾語快步上前拉住了。

她眉頭微蹙道:“你這手剛換了藥,可不能沾水。這幾日你就安心歇著,炒菜的事有我和依瀾呢。”

喬雪逸活動了下手腕,果然傳來一陣酸痛,只好悻悻作罷,撓了撓頭笑道:“那便有勞媳婦了,我在前堂守著鋪子。”

顧瑾語嗔了她一眼,轉身帶著白依瀾往竈屋去了。

此時正是秋日,竈房梁上懸著的玉米串和紅辣椒在風裏輕輕搖晃。

顧瑾語打開米缸舀了糯米,又從竹籃裏取出蓮藕。

她笑著跟白依瀾分派活計:“依瀾你幫我把鳑鲏魚收拾幹凈,我來處理蓮藕。”

白依瀾應著,拿起剪刀去剪魚鰓,顧瑾語則坐在小板凳上,用竹刀細細刮著藕皮。

不多時,竈屋裏就飄出了飯菜香。

糖醋藕條裹著琥珀色的醬汁,酸香勾人。

清炒水芹翠綠鮮嫩,帶著露水的清冽。

油煎鳑鲏魚金黃酥脆,油星濺在鍋底滋滋作響。

最妙的是那道桂花糯米藕,蒸得軟糯的藕段裏嵌著晶瑩的糯米,澆上蜜水撒上桂花,甜香漫得滿鋪子都是。

竈屋裏的蒸汽漸漸淡了,顧瑾語和白依瀾將桂花糯米藕端上桌間,喬雪逸已幹凈利落地從裏間拖出方木桌,四角用布巾擦得鋥亮。

她剛把桌子撐開,白依瀾就捧著一摞洗得發白的竹筷和粗瓷碗過來。

喬雪逸伸手接過,忙轉身從樟木箱裏翻出塊靛藍粗布桌布,邊角繡著幾枝竹節,是顧瑾語閑時繡的。

她將桌布往桌上一鋪,撫平褶皺,又把碗筷擺好。

顧瑾語在竈屋收尾,見竹籃裏還剩半截蓮藕,索性切了塊排骨,添了幾片生姜,往砂鍋裏一扔,咕嘟咕嘟燉起湯來。

蒸汽從鍋蓋縫裏鉆出來,混著藕香和肉香,在竈間彌漫成一團暖霧。

她正盯著火候,

喬雪逸不知何時湊了過來,魚,右手端著個粗瓷碗接著,生怕油星濺到她身上。

“媳婦辛苦了,快嘗嘗這她嘴邊,聲音裏帶著討好的笑意。

方才挑魚刺時不小心被紮了下的指尖還微微泛紅。

顧瑾語咬下魚肉,鮮。

她擡眼望著對方的眸子,點頭道:“確實鮮靈,這秋水裏的鳑鲏魚最是肥嫩。”

話音剛落,砂鍋裏燉煮的湯突然“咕嘟”一聲沸了起來。

喬雪逸忙把碗筷往竈臺上一放,擼起袖子就去掀鍋蓋,白汽騰得她瞇起了眼。

顧瑾語伸手替她擋了擋熱氣,兩人合力將砂鍋端下來,喬雪逸取過粗瓷湯碗,顧瑾語則用長柄勺舀起湯。

乳白的湯汁裏浮著粉白的藕塊和醬色的排骨,看著就讓人暖心。

前堂裏,白依瀾剛給一對老夫妻包好竹編蟈蟈籠,收了銅錢往櫃臺抽屜裏一放,就聽見喬雪逸在裏間喊她吃飯。

她轉過身,笑著擺手:“喬東家你們先吃,我守著鋪子就行,這會子還不餓呢。”

顧瑾語正好端著湯出來,聞言便舀了滿滿一碗,親自送到她手裏:“依瀾,先喝口湯暖暖身子,這秋雨剛過,寒氣重。雪逸吃得快,讓她吃完就來替你。”

白依瀾捧著溫熱的湯碗,指尖都暖了。

她低頭抿了口湯,笑道:“顧姐姐總這麽疼我,當心喬東家吃醋呢。”

喬雪逸正坐在方木桌邊啃桂花糯米藕,聽見這話就朝門口喊了一聲。

她嘴角還沾著點桂花蜜,開口道:“我可沒那麽小氣啊。待人以誠本就是正理,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顧瑾語走進來,見她嘴邊的蜜漬,忍不住伸手替她擦了擦。

顧瑾語的指尖劃過她溫熱的唇角道:“雪逸,你吃慢點,瞧你這模樣,活像只偷糖吃的貓兒。”

喬雪逸捉住她的手親了下,又夾了塊挑凈刺的魚肉放進她碗裏,含糊道:“我得快點吃,好去替依瀾。”

顧瑾語瞪了她一眼,卻還是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你自己也多吃點,明日進山才有力氣。”

顧瑾語說著夾了塊排骨放進她碗裏。

喬雪逸扒著飯,眼睛卻不住地往顧瑾語碗裏瞟。

她見她只喝湯不吃菜,又夾了塊糖醋藕條塞過去:“你多吃點,這藕脆著呢。”

白依瀾此時在梨木櫃臺前站定。

她轉過頭,透過門簾垂下的縫隙往裏間瞧,正望見喬雪逸把一塊糖醋藕條往顧瑾語碗裏塞。

顧瑾語嗔怪地拍了下她的手背,眼底卻盛著化不開的笑意。

白依瀾不由得彎起嘴角,心頭像被竈屋裏的暖汽烘著,軟乎乎的。

她們這竹藝鋪子缺了誰都不成,前兩日喬雪逸不在,顧瑾語夜裏核賬總對著空凳出神,連鋪子的檐角都像是蒙了層灰。

如今人回來了,連檐下掛著的竹編燈籠都晃得格外有精神,滿店的竹篾香裏都摻了幾分活氣。

只要她們仨把日子過穩當,把生意做紅火,比什麽都強。

裏間的方木桌上,顧瑾語見喬雪逸只顧著往她碗裏夾菜,自己面前的蓮藕排骨湯卻沒動幾口,眉頭輕輕蹙了下。

她放下竹筷起身,往竈屋多取了只粗瓷碗。

顧瑾語盛了小半碗乳白的湯,連帶著兩塊粉糯的藕段遞過去:“雪逸,你快喝點湯,這排骨燉了足有半個時辰,骨髓都化在湯裏了。”

喬雪逸雙手接過碗,湯沿的熱氣拂過鼻尖。

她低頭喝了一大口,咂咂嘴道:“還是我家媳婦熬的湯最合我胃口。”

喬雪逸說著擡眼瞅她,眼底閃著促狹的光,問道:“話說,我不在這兩天,你夜裏睡得安穩不?”

顧瑾語正夾起一塊桂花糯米藕,聞言手頓了頓。

她擡眼迎上喬雪逸的視線,故意板著臉道:“你不在,我還不就那樣睡,難不成還能睜著眼到天亮?”

喬雪逸“嘖嘖”兩聲,放下湯碗湊近了些道:“顧瑾語,你這眼神可騙不了人。方才你夾排骨時手都抖了下,定是夜裏想我想得睡不著。”

顧瑾語被她逗得耳根發燙,索性夾起塊燉得酥爛的排骨,直接往她嘴裏塞:“你少給我油嘴滑舌。趕緊吃完了去替依瀾,她在櫃臺前站了半晌,腿都該麻了。”

喬雪逸叼著排骨,含糊不清地應道:“遵命,媳婦大人。”

排骨的肉香混著笑意從齒間漏出來,逗得顧瑾語都笑出了聲。

她咽下嘴裏的飯,聲音軟得像竈上蒸騰的白霧:“說句實話。你不在,我確實想過你。”

喬雪逸的心像是被湯裏的暖流浸著,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她三兩口扒完碗裏的飯,收了碗筷往竈屋走。

喬雪逸路過顧瑾語身邊,不忘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哈哈笑道兩聲:“我還能不懂你的心思?這兩日我在客棧宿著,枕頭裏都像是塞了竹篾,硌得慌。我也想你想得緊。”

顧瑾語望著她往竈屋去的背影,她忍不住揚聲喊道:“雪逸,你趕緊去換依瀾,別偷懶!”

“知道啦!媳婦!”喬雪逸的聲音接著從竈屋飄出來,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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