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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畫堂春深【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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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畫堂春深【VIP】

喬雪逸將牛車停在院子裏, 接著從顧瑾語懷中接過麻鴨。

喬雪逸跟顧瑾語說了下,她準備先處理麻鴨。

她先是在院子的石板上鋪了塊粗麻布,蹲下身輕按住鴨背。

顧瑾語進了竈屋後趕緊燒了熱水, 等水開後又到井邊提上來一桶涼水。

燒開的熱水跟涼水綜合均勻了一下, 她又撒了把鹽晃勻,顧瑾語用指尖試了下水溫, 水溫現在剛好合適。

顧瑾語接著給喬雪逸遞過一只陶盆道:“先燙毛, 水溫要像春江水似的, 別太熱了燙破油皮。”

喬雪逸應了聲, 拎著鴨翅將其浸入水中。

她來回翻轉幾遍,待鴨毛軟塌塌浮起, 才掐著鴨掌褪毛。

喬雪逸的指腹蹭過麻鴨掌底繭時,她特意用竹片刮了刮。

顧瑾語轉身去搬早市的家什, 冰桶、陶罐、竹筐依次擱在石板上。

她先往冰桶裏舀了半瓢井水, 撒把竈間的草木灰,取過絲瓜瓤狠勁擦洗內壁, 直把桶底結的薄冰碴子都蹭下來。

陶罐難清, 她便將竹筷纏上舊布條,探進罐子裏轉著圈掏, 連罐口沿凝的西瓜糖漿都摳得一絲不剩。

竹筐縫裏嵌著碎冰渣和瓜汁,她就蹲在墻根,用細木棍一點點挑出來,再提到井臺邊。

顧瑾語就著吊桶裏的清水沖了好幾遍, 這才沖洗的幹凈。

喬雪逸拎著褪凈毛的鴨子進了竈屋,她在案板上鋪了張草紙, 先捏了捏鴨脯,又撥拉著翅膀根檢查細毛。

確認幹凈後, 喬雪逸才用牛骨刀在鴨臀處劃了個小口,慢慢掏出內臟。

她將鴨肫剝了層黃膜,和鴨肝一起擱進粗瓷碗,想著等會兒配著青椒炒盤雜碎。

末了,喬雪逸拎起鴨子往銅盆裏沖,清水流過雪白雪白的鴨皮,連絨毛根兒裏的血水都沖得透亮。

顧瑾語洗完竹筐,雙手泡得泛白,甩了甩手走進竈屋。

她正見喬雪逸往鴨肚子裏塞蔥段姜片。

喬雪逸得意洋洋晃了晃陶碗說道:“我調了點自制的蜜水,抹上烤出來皮兒脆。”

她嘴裏說著拿著碗,用粗布蘸著蜜水,從鴨頭到鴨尾擦了幾遭,連翅膀底下的縫隙都沒漏下。

末了,喬雪逸又往鴨嘴裏塞了根竹筷,將鴨身支棱起來,這樣炭火能均勻烤到每處。

兩人忙到申時,顧瑾語在院子裏支起泥爐,往爐子裏添了幾塊幹透的梨木碳。

等碳火燒得通紅透亮時,喬雪逸用鐵鉤子勾住鴨脖子,慢慢懸進爐子裏。

顧瑾語怕火色不夠,時不時往爐子裏撒把碎冰糖,看那火星子“劈啪”濺起來,映得喬雪逸鼻尖都染上了紅。

鴨油滴在碳上,騰起股帶甜香的青煙。

喬雪逸被嗆得直咳嗽,她還踮著腳往爐子裏瞅。

直到鴨皮慢慢鼓起來,變成透亮的琥珀色,喬雪逸這眼睛一亮,她拍著大腿說:“烤鴨,成了!”。

顧瑾語此時正在堂屋擦桌子,鼻尖飄來股焦香,是梨木碳混著鴨油的甜香。

這香味直勾得人牙根發軟。

她撩起圍裙擦了擦手,正見喬雪逸踮著腳從泥爐裏取鴨子。

鐵鉤子勾著鴨脖子提出來,琥珀色的鴨皮油光水滑,皮下脂肪烤得透明,還在“滋滋”的冒油。

顧瑾語擡手虛扇兩下熱氣,笑道說:“雪逸,你快拿個陶盤來,我看這鴨子豐腴,夠我們多吃兩頓的。”

喬雪逸將鴨子擱在案板上,接著用竹刀敲了敲鴨腿說道:“媳婦說得對,明兒把鴨架熬湯,再下點冬瓜。”

她說著又一拍腦門道:“哎喲,媳婦!我忘了煮今晚的主食綠豆粥!”

顧瑾語搖頭笑她,轉身從缸裏舀了碗綠豆,擱在石臼裏輕輕搗去外皮。

“我早泡上了,這會兒該煮開花了。”她往竈膛裏添了把柴火,銅鍋裏的水很快咕嘟起來。

綠豆沙裹著氣泡翻湧,屋子裏飄起股清苦的香。

喬雪逸貓著腰鉆進了地窖,抱出個貼著桃花醉字樣的陶壇。

壇口的荷葉還新鮮著,揭開間冒了股酒香。

顧瑾語瞅著她抱上來的酒壇喊道:“你少喝些,明早準頭疼。”

喬雪逸應著,手裏沒忙下來。

她往粗瓷碗裏倒了酒,又從井裏提了桶湃過的龍井薄荷茶,用葫蘆瓢裝了擱在桌上。

案板上的鴨子已片成薄片,旁邊配著切細絲的酸黃瓜,還有幾張剛烙好的薄餅。

兩人對坐在院子裏的石桌下,綠豆粥盛在碗裏,正冒著涼氣。

喬雪逸夾了片鴨皮蘸白糖,遞到顧瑾語唇邊說:“媳婦嘗嘗,味道怎麽樣。”

顧瑾語咬了口,酥皮在齒間碎成渣,甜意混著梨木香在舌尖化開。

她看著喬雪逸給自已斟酒,顧瑾語趕忙伸手按住碗沿說:“只許喝一盞,喝多了要罰你明早去擔水。”

“好啦,聽媳婦的。”喬雪逸說著放下了斟酒的動作說。

兩人吃過飯,天色還未全暗,

喬雪逸想著這歇息的時辰還早,不如帶著媳婦去抓螢火蟲。

她攥住顧瑾語的手腕說:“媳婦,田埂,見那蘆葦蕩裏一閃一閃的,準保多。”

顧瑾語被她拽得險些踉蹌,籠,裏頭預先鋪了層濕棉布。

兩人,往田埂走。

遠處傳來青蛙的鼓噪,腳邊的狗尾草蹭得發癢。

蘆葦蕩裏果然有螢火蟲,綠豆大的光點忽上忽下。

喬雪逸輕手輕腳靠近,用紗罩一扣,就扣住幾只。

顧瑾語蹲在旁邊,看著燈籠裏的光點漸漸聚成小團。

她嘴裏驚呼“呀”了一聲,腳底板硌到塊硬石頭,身子往前栽去。

喬雪逸伸手去扶,兩人順著田埂斜坡滾了圈,接著倒在松軟的草地上。

她們鼻尖流淌的是青草混著夜露的香味,頭頂時不時還有螢火蟲掠過。

明滅間,喬雪逸側身看見顧瑾語。

“媳婦……”喬雪逸喉間發緊。

她話沒說完,嘴唇已被輕輕壓住。

螢火蟲的光映在顧瑾語臉上,忽明忽暗。

遠處傳來水田裏的蛙鳴,一聲長一聲短,驚起幾只棲息的螢火蟲,繞著兩人頭頂飛成個淡綠色的環。

不知過了多久。

顧瑾語推著她肩膀,臉頰緋紅成一片,說道:“燈籠要倒了……”

喬雪逸轉頭一看,紗罩歪在旁邊,裏頭的螢火蟲正撲棱著往上飛。

她忙伸手扶正,手指觸碰到顧瑾語的手背間,只感覺到這心裏又熱又軟。

兩人踩著星光往回走,燈籠裏的螢火蟲忽閃忽閃,像提著盞小燈籠。

她們回到自家的院子後,坐在石桌上歇息了片刻。

顧瑾語瞅著燈籠裏的螢火蟲突然玩心大起,她動手揭開了紗罩。

緊接著,數十只螢火蟲撲棱著騰起。

它們在月光下旋成淡綠的光雲,繞著院子簌簌飛舞。

此時,喬雪逸不知道什麽時候靠近了她。

喬雪逸悄無聲息的從身後環住她的腰,鼻尖蹭過她耳後碎發。

她溫熱的呼吸裹著酒香落下,念道:“媳婦,你瞧瞧。螢火蟲都在給我們的姻緣線打結呢。”

顧瑾語回抱過她,眸間望著光點掠過兩人交疊的影子。

喬雪逸的嘴唇擦過她泛紅的耳垂,齒間溢出的輕笑震得人發癢,說道:“自打我們去鎮上賣冰粉那日算起,我們可有多少天沒……”

多少天沒親熱了……

話未說完,顧瑾語已轉身用指尖按住她嘴唇。

顧瑾語仰頭望著她的眼睛,說道:“急什麽呀,先去井臺凈手,你這處理過鴨掌的手……”

喬雪逸低笑一聲,立刻明白了顧瑾語的意思。

她興致勃勃的彎腰將人抱起,顧瑾語驚得摟住她脖子。

木簪蹭落了她束發的布條,發絲掃過顧瑾語發燙的臉頰。

喬雪逸跑到井臺邊,她接著用絲瓜瓤搓洗手指。

顧瑾語倚著井欄盯著她,說道:“你這酒氣都漫到井裏了,明早還能醒來跟我去上香不。”

喬雪逸甩了甩手,水珠濺上她衣襟,換來一聲嗔怪的笑。

她抓住顧瑾語的手腕,將那只沾了井水的手按在自已胸口:“媳婦,你快聽聽,這兒比竈膛裏的碳火跳得還急。”

顧瑾語指尖觸到她胸口擂鼓般的心跳,耳尖倏地燒到鬢角。

她的指尖蜷了蜷想往後縮,卻被喬雪逸攥得更緊。

她仰頭望著對方在夜色裏發亮的眼睛,戳了戳她發燙的臉頰。

顧瑾語的嗓音軟得像團化了的糖,說道:“碳火再急也得先滅了。你聞聞,你自個兒身上還沾著鴨油香呢,當我聞不出來?”

喬雪逸擡眼望她,眼尾微挑的弧度像振翅的蝶。

她調笑了下顧瑾語,說道:“媳婦,那我手指洗凈了,現在該洗哪兒?”

話音未落。

顧瑾語已紅著臉轉身,卻被喬雪逸的長臂一撈跌入溫熱的懷裏。

堂屋的紗帳被夜風掀起一角,喬雪逸抱著人跨過門檻時,顧瑾語瞥見桌上的綠豆粥碗。

她剛要開口提醒,卻被喬雪逸用更深的吻堵了回去。

她們的舌尖混著龍井茶的清苦與桃花醉的甜,在唇齒間醞釀成蜜酒。

紗帳落下的瞬間,她聽見喬雪逸啞著嗓子輕笑:“螢火蟲都飛進窗了,該瞧我們如何畫堂春深了。”

顧瑾語擡手想推她的瞬間,又被喬雪逸握住手腕按在裏屋的枕上。

窗外的螢光雲仍在流轉,映著窗紙上晃動的影子,將這夜的溫度烘得比烤爐裏的鴨皮還要酥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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