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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墨香情牽(修)【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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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墨香情牽(修)【VIP】

暮色如墨汁在宣紙上暈染, 喬雪逸將粗布包裹的鹽罐穩妥置於竈臺,轉身外衫滑落肩頭。

她擡手想扯好衣衫,指尖卻虛軟得發顫, 身子晃了晃才勉強扶住竈臺邊緣。

原本還算紅潤的臉頰此刻透著層灰敗, 唇色也淡得近乎透明,額角滲出的冷汗順著鬢發滑落。

她悶咳兩聲, 喬雪逸故意捂了捂右臂的傷口處再進了堂屋。

顧瑾語執筆的手猛地頓住, 喬雪逸右臂的麻布繃帶見了紅, 在青灰色衣衫上綻開驚心的梅。

“雪逸, 你這是怎麽回事?”墨筆墜地,顧瑾語沖過去, 蔥白指尖輕觸那抹血色時微微發顫。

顧瑾語此言一出,喬雪逸慌忙扯過外衫遮擋。

她一把扣住腕子按坐在竹椅上:“下午采藥時被荊棘劃了, 真不礙事......”

“閉嘴。”顧瑾語少見地疾言厲色, 轉身就翻出檀木藥箱。

月光透過窗欞斜斜切進來,在她素白中衣上投下斑駁竹影, 恍若水墨畫上暈開的冷霜。

當浸透金瘡藥的紗布貼上肌膚, 喬雪逸倒吸一口涼氣。

清涼藥液滲進傷口的剎那,火辣辣的刺痛讓她咬住下唇, 齒痕在蒼白的唇瓣上洇出淡粉。

顧瑾語垂眸專註包紮,鴉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手指卻在觸到滲血處時不自覺放輕力度。

“雪逸,你現在聽我的。明日起不許再去後山。”繃帶在指尖翻飛成蝶。

顧瑾語的聲音輕柔道:“你總說采藥換錢重要, 可知道今日在鎮上......”

她忽然噤聲,將最後一道結系得格外緊實。

喬雪逸望著她微微顫抖的指尖, 鬼使神差地抓住那只冰涼的手。

兩團燭火在彼此瞳孔裏搖晃,映得顧瑾語耳尖漸漸泛紅。

她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道:“瑾語, 你比那些藥材珍貴百倍。”

顧瑾語準備起身,喬雪逸按了下她的手。

“妙春堂的訂單雖不急,可下月的租費......”喬雪逸將沾著草藥汁液的手指在粗布圍裙上蹭了蹭。

喬雪逸心系這些天來的開支,一失出神。

待喬雪逸這才註意到她鬢間的玉簪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道暗紅色勒痕。

月光爬上窗欞,喬雪逸正趴在木桌上描紅。

狼毫筆在她手裏像根不聽話的枯枝,寫出來的字東倒西歪,“安”字的寶蓋頭險些戳破粗麻紙。

顧瑾語立在身後,素手按住她顫抖的手背:“手腕要懸起來,像提竹籃那樣......”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

“你看,逸字要這樣寫......”顧瑾語的指尖劃過紙面,在兔字那三撇上重重頓了頓。

喬雪逸突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卻在觸到冰冷的皮膚時觸電般松開:“瑾語可知,這字在我們家鄉讀作yi,是奔跑的意思。”

她望著窗外漸圓的月亮,“就像此刻,我想帶著你奔向......”

墨香混著晚桂的甜香在室內流轉,遠處傳來更夫梆子聲。

顧瑾語慌亂中碰翻了硯臺,漆黑的墨汁在粗麻紙上洇開,漸漸漫過那些歪斜的字跡。

喬雪逸望著她發間沾著的幾點墨痕,終究只是扯過衣袖替她擦拭:“明日還要早起采藥。”

顧瑾語的耳尖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慌亂地抓起桌上的賬本往胸口一掩。

“我去燒水。”話音未落便像受驚的雀L般沖進竈屋。

木門一聲合上,喬雪逸望著晃動的門簾輕笑一聲,將沾著墨汁的指尖在粗布圍裙上蹭了蹭。

月光透過窗欞斜斜切進來,照亮了賬本上歪歪扭扭的字跡:

二月廿六日巳時三刻

薄荷叁斤壹拾文/斤計叁拾文

香椿貳斤壹拾文/斤計貳拾文

丹參貳兩壹佰貳拾伍文/兩計貳佰伍拾文

竹編鬥笠拾頂壹拾伍文/頂計壹佰伍拾文

總計:肆佰伍拾文

狼毫筆懸在伍字上方,喬雪逸掰著手指頭反覆計算:“丹參一兩一百二十五,二兩就是......”

正算得頭暈腦脹,竈屋傳來陶罐碰撞的脆響,顧瑾語端著銅盆進來時,發間還沾著幾縷濕漉漉的水汽。

“又算錯了。”她眼尖地瞥見賬本上的墨跡,指尖劃過貳佰伍拾文時,在伍字上重重頓了頓。

喬雪逸只覺腕間一涼,顧瑾語腕上的銀鐲不知何時換成了麻繩。

她突然想起日間在鎮口當鋪,隔著竹簾看的模樣。

喬雪逸鬼使神差地抓住那截麻繩道:“瑾語,等湊夠贖身錢,我給你打副翡翠鐲子。”

話一出口便後悔,她們連。

顧瑾語卻輕輕抽回手,從袖中摸出塊碎銀:“明日去鎮上,給你買支新狼毫。”

月光映著她泛青的眼圈,“這”

喬雪逸望,喉頭突然哽住。

她低頭看著賬本上歪扭的字跡,狼毫筆的竹管在指節間發出細微的呻吟,筆尖的狼毫已禿得像暮春的柳絮。

她突然開口道:“瑾語,等買了田,我給你蓋間繡樓。”

顧瑾語正往銅盆裏添熱水的手猛地一抖,滾水濺在石桌上騰起白霧。

“癡人說夢。”她低聲斥道,卻在轉身時偷偷將碎銀塞進喬雪逸腰間錢袋。

月光透過窗欞,將她耳後的碎發鍍成金線,“明日去鎮上,記得把這支筆......”

“這支筆還能寫!”喬雪逸突然按住她的手背,掌心的繭子蹭過顧瑾語腕間的勒痕。

兩人相觸的瞬間,院外傳來布谷鳥的啼叫,聲音清脆而突兀,驚得梁上的簸箕簌簌作響。

顧瑾語慌忙抽回手,動作急切得幾乎有些狼狽,卻在退後半步時不小心踩中了喬雪逸的青布袍角。

喬雪逸下意識地伸手,長臂一伸攬住了她的腰,穩穩地將她扶住。

顧瑾語的發絲在動作中掃過喬雪逸的鼻尖,帶著皂角的清香。

兩人在搖晃的燭火中對視,喬雪逸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而強烈。

她的手微微顫抖,卻不敢松開,仿佛一放手,眼前這個人就會消失。

“放手。”顧瑾語的聲音輕得像飄落的杏花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的臉微微泛紅,眼神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覆雜,像是在掙紮,又像是在逃避。

喬雪逸卻在松手的瞬間,下意識地將她耳畔的碎發別到耳後。

指尖觸到顧瑾語溫熱的肌膚,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

顧瑾語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猛地別過頭,眼神裏藏著一絲羞憤,卻又似乎帶著幾分不舍。

她抓起炕上的粗布被子,轉身就要往裏屋走,動作急切得像是在逃離什麽。

然而,就在她邁步的瞬間,被子卻被喬雪逸輕輕扯住。

喬雪逸的手緊緊攥住被子的一角,聲音顫抖:“瑾語,別走。”

顧瑾語的身體微微僵硬,她沒有回頭,只是用力地扯著被子,試圖掙脫喬雪逸的束縛。

然而,喬雪逸卻像是鐵了心一般,不肯松手。

兩人在昏暗的房間裏僵持著,被子在她們手中被拉扯得越來越緊,仿佛隨時都會被撕裂。

“你這是做什麽?”顧瑾語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怒意,卻掩飾不住微微的顫抖。

她掩飾自己的慌亂,可語氣卻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安。

喬雪逸的手指緊緊摳著被子,聲音低沈:“我知道你生氣了,可你至少讓我把話說完。”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卻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冷靜一些。

她知道顧瑾語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情很難再改變。

可她也清楚,如果這次不抓住機會,她們之間可能會真的生出隔閡。

顧瑾語的肩膀微微顫抖,她咬了咬唇,最終還是沒有掙脫喬雪逸的拉扯。

她停了下來,身體卻依舊僵硬,仿佛在抗拒著什麽。

房間裏一片寂靜,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

喬雪逸見顧瑾語停下,心中微微一松,她松開被子,卻下意識地抓住了顧瑾語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濕,帶著緊張的溫度:“瑾語,我知道我有時候很沖動,我……”

顧瑾語的手微微掙紮了一下,最終卻在喬雪逸的掌心中安靜下來。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似乎在尋找著什麽依靠。

喬雪逸的手心溫暖而粗糙,帶著一絲熟悉的溫度,讓顧瑾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她沒有回頭,輕聲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你總是這樣,讓我拿你沒辦法去。”

喬雪逸聽到這句話,心中微微一顫,她能感受到顧瑾語語氣中的無奈和糾結。

她知道,顧瑾語的妥協,背後都是對她的包容和關心。

她松了口氣,卻又不敢過於放松,生怕這份脆弱的平衡再次被打破。

顧瑾語站在原地,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情緒。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平靜:“你先去洗漱吧,我等會L就睡。”

她的聲音雖然輕,喬雪逸能感覺出來顧瑾語是累了。

喬雪逸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

她知道顧瑾語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而她自己也需要冷靜下來。

她輕輕松開顧瑾語的手,轉身走出房間,留下顧瑾語獨自站在原地。

不多時,喬雪逸洗漱完畢,悄悄回到裏屋拿些被子去堂屋打地鋪。

屋裏的燭火已經熄滅,顧瑾語已經躺在床上,背對著她,呼吸平穩而輕淺,似乎已經入睡。

顧瑾語的聲音逐漸在黑暗中輕輕響起:“夜裏涼,不準打地鋪了,進來裏屋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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