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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另一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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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另一間房

……

不知過了多久,宋鈺孚睜開眸子,入眼還是發黑的一片。

『鬼郎娶親』的副本沒有白日,只有無盡的黑夜。

“……”靜下來的陰宅裏,總能聽到若有若無的人話聲。

他從封聿棠溫度不高的懷裏脫出,即使過了這麽久,那條尾巴還是好好的翹著,和踝鐲垂下來的鈴鐺壓黏在一起。

濕漉漉地掛著些涎液。

很漂亮。

無論是人,還是尾巴。

宋鈺孚收回視線,下床,走到正對著棺床的那堵墻前面,停下,他現在可以確定,那細小不斷的聲音就是從這裏透出來的。

“宋鈺孚……”

是封聿棠的聲音。

如果不是他確定上他的就是封聿棠本人,在經歷了那麽多的副本後,看到眼下這幕,八成會認為剛剛和他歡好的,是個披著封聿棠的皮,偽裝的惡鬼。

而真的封聿棠……被它砌在了這堵墻裏,或者,沒有皮地被關在這面墻後。

想著,宋鈺孚推開了這面墻,裏面同樣是間屋子。

窗戶全都用木板封死,以至於它比外面的陰宅還要暗,整個房間全靠著桌上電腦屏幕的光才能看清一二,活像一個殉葬的墓室。

沒有封聿棠,只有他和封聿棠的視頻。

電腦屏幕的畫面上,他被封聿棠抱著,兩個人都渾身赤裸,一絲不掛。

看起來很像某愛的視頻。

只是這段視頻裏,露臉的只有封聿棠,他只有背影。

像是做了假設,萬一真的有人看到視頻,也不會看見宋鈺孚的這幅樣子。

封聿棠吻著宋鈺孚的耳頸問他,“我是你的愛人,對嗎……”

但宋鈺孚回答不了他。

所以封聿棠的手扶握住他的脖頸,自顧自地替他點頭,說了“是”。

視頻結束,跳轉到下一個。

就聽封聿棠問道,“你很愛我,對嗎。”

話明明是對著視頻裏的他說的,但封聿棠的那雙眸子卻沒有理由地看向視頻的前方,就像正透過屏幕,在詢問此刻觀看視頻的他一樣。

宋鈺孚不知道封聿棠錄制的時候就是這樣的,還是裏面的封聿棠現在儼然變成了個鬼,在盯著他。

視頻裏的宋鈺孚再次“點頭”。

封聿棠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只是在當下的這種氛圍,倒像是恐怖電影裏意外死亡後仍糾纏著女主的鬼,“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無論生死。”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宋鈺孚突然感覺到背後一陣麻寒,他下意識看向外面。

就見封聿棠依舊老實地躺在床上,甚至連姿勢都沒發生改變。

那串鈴鐺也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

只是……或許是室內的光線過於昏暗,以至於宋鈺孚總是不真切地看到,封聿棠那雙異於人類的眸子在註視著他。

無論從哪個角度,都一樣。

“……”

宋鈺孚收回視線,落在電腦上,這些視頻和上個世界裏的音頻一樣,播放次數也都到了上萬次。

像是封聿棠經常用這些半真半假的視頻來哄騙他自己。

屏幕下方縮小的界面上,有兩個閃爍著的紅點,挨得很近,像是正在趨近於重合。

是定位。

宋鈺孚一眼認出,他挪動手指點擊進設備的控制中心,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最早的使用時間。

是在2016年。

他大一的時候。

裏面密密麻麻都是這十年時間別人給他發的信息,說封聿棠沒看過,宋鈺孚是不信的。

或許在曾經還是乖狗的時候不會。

但現在,封聿棠恐怕細致地不會遺漏一個字詞,甚至可能連這些短信的內容都能背下來。

宋鈺孚若無其事地關掉,這種窺視和監控,或許會讓一個正常人發瘋。

但看不到主人的狗,是會有這種焦慮和不安的。

他理解。

宋鈺孚手指忽地輕微地抖動了下,他偏了下頸,“說起來,Z先生的別墅曾經發生過一次警察、火警共同問詢的事情……”

警察收到群眾報案,說別墅裏是個大型拐賣團夥。

火警那邊則是接到了防火隱患的舉報。

“所以……那是封聿棠做的。”

宋鈺孚的視線移向別處,這間房裏果然都是和他有關的東西。

專業課的書本,不常穿的衣服和一些沒什麽用的雜物,甚至是那些收到但並沒有看的情書,都在封聿棠這裏。

畢業的時候,他在副本裏,等出副本的時候,宿舍已經清掃完了。

他還以為那些東西是宿管阿姨處理的。

等等……

宋鈺孚眸光頓了下,他突然想起先前給封聿棠的人偶洗澡時,它腳踝上系的那條帶石頭的紅繩。

和他大一買粽子時,店家送的那條贈品繩……好像是一樣的。

不到十塊錢,一大包上百條的便宜紅繩,封聿棠卻像個寶似的戴在身上,大概是人貴氣,一塊廉價的塑料玉石也讓他戴出了真白玉的效果。

那些皮膚上的磨紅和印子……不會是過敏了吧。

“還真是很像一只狗。”

不過是一只被丟棄了的狗,靠一點一點東拼西湊地撿拾主人丟掉的垃圾,偽造和主人生活在一起的假象。

宋鈺孚往房間接近無光的更深處走去,直覺告訴他,裏面還藏著什麽東西。

當眼睛逐漸適應黑暗,他看見了個石像。

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石像。

宋鈺孚仿佛又回到了王家村,只不過這個石像的肢體沒有任何殘缺,連頭發都是和他現在的一樣。

供奉在他面前的供品也不是嬰兒。

而是……顆曾經鮮活的心臟。

但現在顏色完全變得暗紅,外層也已經發幹發硬,看起來像是剖了有兩天的時間。

信徒。

狂熱的……信徒。

放置心臟的盤中血有血銹生出,就好像拿心臟供奉的這件事情在之前已經有過了很多次,或許從他耍弄封聿棠偏他心臟的時候,就開始了。

這麽一想,他還真是很壞……

宋鈺孚垂下眸子,桌子的一角堆放著一些稀奇古怪的書,書頁發黃破舊,有的甚至連封皮都沒有。

他擡手翻開,眉眼也隨之輕蹙,“子時,點燃紅燭,望鏡,放掉全身的血,以此喚已逝故人名姓歸來……”

“奪舍,最好是父母夫妻子女等有親緣關系者,需要牽留住逝者陰魂……將身上七竅用銀針封住,浸在溫水中,水沒過頭,窒息,等魂上身……”

“身體穿入銅錢紅線,坐在陣法中……”

這桌上的一本本書都是教人如何起死回生,讓亡魂留世的邪術。

但宋鈺孚只看到上面寫的放血、溺水窒息、針刺入血肉……

他不知道封聿棠試了幾種,或者他把這些全都試了一遍,有本一眼看著就是騙人的,也被封聿棠做了標註:無效。

完全像是走火入了魔。

宋鈺孚終於意識到系統用“狂熱”這個詞形容的原因,剖心獻祭、甘願奪舍、換命……

像是他如果再不覆活,封聿棠就瘋了。

或許……他早就瘋了。

忽地,一只發冷的手從後環住了宋鈺孚的腰,陰惻惻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舔弄著響起,“妻子……你在看什麽?”

典型的明知故問。

低啞的聲音裏隱隱透出些許不明的興奮,“你睡了六個小時四十二分鐘十八秒,然後離開我,在這間房裏待了七分四十五秒,我的妻子,你休息了七個小時,該履行你昨天說的話了。”

身後的壓迫,令宋鈺孚的手臂下意識撐扶住了墻壁。

所以封聿棠根本一直都沒睡,就那樣在床的另一側,安靜地盯著他。

“你說,你想被我……得哭著求饒到處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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