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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事了;成親^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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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事了;成親^_……

姜青嵐垂手時, 兵刃聲止,人聲漸沸。高聲怒喝,悲戚哭號, 不絕於耳。

她打鬥時散落的碎發被風吹起, 隨著風送來的,還有濃重的血腥氣。偌大的空地上橫屍遍野。

傷亡最慘重的是蒼梧派, 不僅是因其發狂傷人的長老弟子最多, 更因許多正直的同門對他們毫無防備因而被輕易奪走性命。

各人有各人的狼狽,天乾散人看見眼前觸目驚心的情景,連聲咳嗽。等緩過來,第一反應便是望向姜青嵐, “丫頭, 接下來你主持大局吧。”

無人出言反對。

方才被困在山腳的問劍派修士們已經趕了上來, 姜青嵐索性給他們分派起差事,讓他們連同蒼梧派的弟子將生還者帶去醫治,將逝者安葬。

其他門派來蒼梧派的弟子並不多, 傷亡有限。蒼梧派卻足足死傷百餘位長老弟子。

因玄清上人和丁明材的死, 蒼梧派沒了主心骨, 上上下下人心惶惶。再加上這二人高潔如月的品行操守一朝被顛覆,蒼梧派十幾位尚存的長老和一眾弟子都神色恍惚, 仿佛是在噩夢裏, 噩夢一醒, 一切都會與從前一樣。

那條黑龍倒是機靈, 一看這邊分了勝負,且勝的一方是姜青嵐,便帶著莊邈回來了。

莊邈還負傷,身子虛弱, 不可能叫他勞心勞力去處理蒼梧派的一眾事宜。

姜青嵐看著那些被攙扶走的受傷的蒼梧派長老們,忽然咦了聲:“丁螢呢?”

有知道的蒼梧派弟子回話:“師妹因觸怒掌……丁明材,被禁足在了寢殿內。”

“把她放出來吧。”

那弟子犯了難,遲疑道:“殿外的結界是丁明材布下的,吾解不開……”

“我們一同去罷。”莊邈倏然出聲,姜青嵐望去,見他正極慢地走來。他步伐不似以往端方,反而有些輕飄飄的,她知道,他這是沒力氣。

疾走幾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姜青嵐眸中滿是擔憂:“你站著別動,我喚龍兄過來。”

聽到呼哨,黑龍沈默地飛來,落地,沈默地飛走,落地,依著莊邈的指引,將二人帶到了艮梧山主峰一處中心宮殿。

甫一落地,莊邈四下一顧,指了一處,姜青嵐一揮劍斬去,結界應聲碎裂。

丁螢驚喜的聲音從殿內傳出:“爹爹,你終於肯放我出去了。”

待她出來,一眼望見莊邈,驚喜更甚:“邈哥哥,你出來啦!原來是你把我放出來啦。”

說完又四下張望,“爹爹呢?”

其實丁螢第二眼便看到了姜青嵐,感覺不大自在,便當作沒看到她,直接忽視了。

莊邈沈默地望向她,眸中的情緒太多太雜,可她似乎能從其中看出憐憫。

丁螢的心沒由來地咯噔一下,她露出了個在莊邈面前有過的最難看的一個笑,勉強道:“爹爹是不該把你關起來,但你現在不是被……人救出來了嗎?就別為難爹爹了,好不好?”

莊邈還是沈默。

丁螢不得不去看姜青嵐,她死命地瞪著她,用眼神逼問著她。

“他死了。”

丁螢聽到這話似乎被扼住了喉嚨,手發抖,聲音艱澀發狠:“……是你做的?”

姜青嵐看她那要跟自己拼命的模樣,沒自己開口解釋,而是揪來不遠處的一個蒼梧派弟子,讓他把丁螢禁足時發生的一切告訴她。

那弟子也經受了沖擊,因而講得磕磕絆絆的。但即便如此,丁螢也聽明白了。

她最敬畏又欽佩的師祖是邪修,還殺了她的邪修父親。

她從小喊到大的師叔師姑,一大半都是她自小便立誓要誅滅的妖邪。

怎麽會有這麽可悲又可笑的事?

看她恍惚的模樣,姜青嵐斟酌片刻,方緩緩道:“蒼梧派現在百廢待興,你若想彌補,不如盡心掌管門派內的大小事務,照料好受傷的弟子。”

丁螢望向姜青嵐,眼神空洞,眸子裏滾落簌簌淚水。

姜青嵐默默走到莊邈身旁,他低聲道:“走罷。”

夕陽將相偕的二人背影拉得很長,那陰影覆到了丁螢腳邊,被她滾落的淚水暈深了些。

…………

半月後,星墜山,絕地崖。

各大門派掌門皆聚於此,共商大事。

此前艮梧山一戰,蒼梧派折損頗多,元氣大傷,已然不再覆五大仙門之首的威風。

問劍派、雲隱派兩派亦有邪修潛藏其中,在那日暴露後伏誅。天同教則置身事外,壓根沒參與這場紛爭。

這次慘烈的戰鬥之後,姜青嵐以一己之力扭轉乾坤,實力讓人咋舌又畏懼。

眾仙門便默契十足地奉蘅元派為首,今次的仙門大議也定在了星墜山,連此前對諸事不理會的洛汀蘭也親自來了。

姜雯與華宛霜並不打算推辭,於是眾人心照不宣地定下了新的仙門次序。

只不過……眾位掌門在看到姜青嵐身旁的莊邈時,總忍不住回憶起曾經輕信過的傳聞。

傳聞裏,姜青嵐苦求莊邈不得,莊邈對其厭惡至極卻無法擺脫。

可誰料到,莊邈脫離蒼梧派成了散修,來了星墜山,如今與姜青嵐好事將近?

說來,莊邈的身世亦令人唏噓。

他父親原本是蘅元派長老,母親卻屬避世的山魅一族。

山魅一族非人非妖,其血乃良藥,可解百毒,曾被人族妖族大肆劫掠,不得已躲進了深山。

他父親救下母親後,與其生了情愫,恐日後妻子的身份被知曉不得善終,遂脫離蘅元派與妻子過上了隱居辛夷山的日子。

後來,他父親又收留蘅元派前掌門燕成思避禍,誰知卻將性命也搭了進去。

莊邈自己則淪為藥人,他本就血脈殊異,試驗的那些藥又將他淬煉了幾年,愈發稀罕。他之所以被玄清上人收為弟子,想來也是被惦記上了一身骨血。

即便是玄清上人身死,也未必沒人惦記他的骨血,可一則他本身不弱,天下少有能匹敵之人;二則他將成姜青嵐的道侶,還有誰敢不怕死地擄走莊邈?嫌自己命太長麽?

姜青嵐這人,可是護短得很!

仙門大議上,有幾個與蒼梧派有血仇的掌門言辭尤為激烈:“蒼梧派是魔窟,怎還能容它存活於世?應當遣散所有弟子,讓這一派從世上消失!”

姜雯一雙平淡的眸子望去,聲音平平道:“便如當年對我蘅元派所做的一般?”

“這……姜掌門,這二者怎可相提並論?”

“蒼梧派的確有不少敗類,可在座諸位的門派裏難道沒出過叛徒?”

此言一出,幾大仙門,還有些中等仙門掌門都愈發沈默。

“蒼梧派內若有弟子想離開,自行離開便是,我們就不必趕盡殺絕了。”

底下仙門眾掌門齊齊一拱手,沈聲道:“是。”

其實他們也不是全都信服的,只不過,他們顧及著姜雯後面站著姜青嵐。

姜青嵐懷裏抱著劍,樣子雖懶散,氣勢卻壓迫感十足。

只要此人在一日,他們便不可能起異心。

仙門大議一結束,姜青嵐便趕去見莊邈。

那日莊邈之所以未被人帶走,是反而殺了那兩人,用的是自己的血。他被困的山壁裏生長著一株仙草,原本無毒,卻與他的血相沖。

他日日用自己的鮮血澆灌那株仙草,那日,故意引二人發現了那株仙草。二人分而食之,都中毒而亡。

莊邈坐在院子裏,手中握著一卷書,見姜青嵐來了,他對她笑了笑,再朝她手邊看。

空無一物。

他輕輕地舒了口氣。

卻還是被姜青嵐瞧見了。

她哼了聲,“放心吧,今日沒空,沒給你帶吃食。”

前幾日,她聽醫者替莊邈診治時,提了句食療,她便動了心思。

她嫌現有的食譜見效不快,便把藥效不相沖的各種藥草食材放一起燉湯,燉了足足七八個時辰,熬成濃濃一鍋墨綠色的湯,端到了莊邈面前。

華禾當時恰好在場,見那新鮮出爐的綠色湯汁上還不時冒出小氣孔,險些沒嘔出來。

“這,這能喝麽?”

姜青嵐倒渾然未覺,“當然可以了,這裏面的食材可稀罕了,我搜羅了整個藏珍閣呢!快嘗嘗。”

最後一句話是對著莊邈說的,她眼睛亮晶晶的,關切和期盼滿溢出來。

莊邈接過碗,面不改色地喝完,末了,擱下碗,望著姜青嵐,真摯道:“以後這些事,我來做就好。”

華禾大笑出聲,偷偷去看師姐的神色,卻見她頗為緊張地在自己身上翻出蜜餞塞到莊邈嘴裏,聲音裏帶些嗔怪:“難喝你為什麽還要喝完,你傻啊!”

莊邈握住她的手,眉眼彎彎:“你給我做的,我當然要喝完。”

華禾忽然就笑不出來了。“你們倆,太不道德了!”她氣咻咻地走了。

這倆人是不是太旁若無人了?她這麽大一個活人還杵在這兒呢!

次年三月,桃花灼灼時,是姜青嵐與莊邈的成親之日。

二人在正堂裏拜堂,眾人看得極為激動,恨不得下一刻便在席間取笑這對新人。

席間觥籌交錯,慶賀不斷。時不時便有人擠眉弄眼問及蘅元派眾人:“新人什麽時候出來敬酒哇?今晚在何處鬧洞房?”

然而,喜宴的主角直到宴散都根本沒露臉。

被問及二人去了何處,華禾坦然道:“我不知道,反正不在星墜山。”

倆人此刻的確不在星墜山,而是在秘境裏無妄海變暫居過的那間小屋。

不過此刻,小屋雖瞧著與從前一般,內裏卻大變樣,無一處擺設不合姜青嵐的心。

這裏不知何時已被種上許多花樹,又被施以法術,不過半年便花樹成林,香氣襲人。

自姜青嵐從試煉之地取得橫秋劍後,此處便可以用法術了。難怪這半年裏莊邈都不許自己來看一眼,也不知他裝飾了多久。

倆人一身紅衣,躺在躺椅上,各自捧著一只竹筒,望著天空中的一輪皓月,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姜青嵐的那只竹筒裝的是酒,莊邈那只則裝著清茶。

姜青嵐抿了口酒,愜意道:“幸好你聰明,我們要是沒躲到這裏,此刻不知得應付多少人,真真頭疼!”

“嗯,怎可讓他們打攪我們。”莊邈淡淡飲了口茶,望著手中竹筒蹙眉,視線又飄到姜青嵐手裏的竹筒。

“今夜我也不能飲酒麽?”

“不行,你酒品太差,喝多了會調戲不認識的姑娘。”

莊邈失笑,“那時我一早便認出了你。”

“哦?是麽?我才不信呢,總之,你不許飲酒——你本來也不喜歡喝酒嘛。”

“交杯酒還是得飲一杯的。”

“免了。”姜青嵐大手一揮,但又有些故意地對著莊邈仰頭飲下一大口酒,有幾滴酒漏出來,掛在唇邊,灑在白皙的鎖骨上。

莊邈喉結滾動,眸光晦暗,傾身吻了下去。

“唔,你……”姜青嵐起先還發出含混的聲音,後來捏著竹筒的手不知何時松開了,雙臂攀在莊邈的脖子上,仰頭專註著唇舌糾纏。

分開時,兩人都喘得厲害,莊邈對著姜青嵐泛著水光的眸子,倏然笑出聲:“這樣……也算全了交杯酒的禮。”

被壓到軟榻上時,姜青嵐的腦子一團漿糊,卻莫名有自己應該在上面的感覺。

心念一動,兩人位置顛倒。莊邈一雙眸子裏似乎盈著灼灼桃花,被他深邃的眼眸一看,她臉都燒得燙了起來。

她去解他的衣帶,與第一次一樣不得章法。他一面細細密密地去吻她的眉眼,一面握住她的手,手指穿進她的,幫她解開自己的衣帶,羽睫輕顫,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

她後來每每思及此,都自責於自己的愚鈍,在心裏痛罵這廝扮豬吃老虎!

姜青嵐自然不客氣,解下衣帶後,還沒在他身上摸幾下,便聽到身下之人悶哼一聲,極忍耐的聲音。

她忽然有些氣惱。她也不舒服,怎麽她沒吭聲呢?她空出一只手去捂住他的唇,另一只手仍在作亂,俯下身去,臉貼著他的,低低道:“忍著。”

莊邈眸光深深,沒答她,卻果真沒再出聲。

身軀交纏間,她身上的衣裳已被除了七七八八。

姜青嵐只纏吻,卻遲遲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莊邈被磨得沒法子,一手護在她腦後,另一只手摩挲著她的腰,將人反過來壓在身下。

清冷若雪山的少年此刻眉眼間也沾染了紅塵之欲,紅雲飛面,眼眸含情,愈顯驚心動魄的美。

窗外海浪拍岸,朵朵浪花拍到礁石上,炸開,緊接著又是一重海浪,似永不斷絕。

天色微亮時,姜青嵐竟有些困倦。

感受著鎖骨上溫熱的唇還有往下移的趨勢,她頗有些氣惱地踹了他一下,“還沒瘋夠?”

他沒作聲,卻用行動詮釋了他的回答:不夠。

熟悉的酥麻到骨子裏的感覺襲來,姜青嵐混沌的腦子只來得及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麽自己一開始,會覺得這人不沾凡塵性情高潔沒有欲念呢?

真是被騙慘了!

不過還好,她也只是個奉行食色性也的凡夫俗子。

正^_^文^_^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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