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荒島同居之制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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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荒島同居之制淡水
姜青嵐醒來時, 躺在一張塌上。
這是一間小木屋。
屋內陳設很簡單，一張木桌，兩個矮木凳, 一條長案和一張竹編軟塌。
外頭有風聲, 水聲，還有些微窸窣聲。
她翻身下榻, 走到門口。
吹來的風帶著點鹹濕的氣息, 而眼前是一片藍天白雲碧海。
踏出幾步，腳下軟綿綿的，是細軟的白沙。遠眺則能看見雲蒸霞蔚，旭日東升的壯美畫卷。
她竟睡了一夜？如今已是第二日清晨了？
她順著混雜在大自然的聲音中的不那麽和諧的幾聲響動, 走到木屋左邊, 看到一個少年的背影。
莊邈高卷起衣袖, 半蹲在地上，垂著頭擺弄著手中的芭蕉葉還有些別的物件。他俊俏的臉龐極為專註，滿頭烏發只松松用根長帶子系起, 身後是萬丈霞光, 像個誤入凡塵的仙君。
“你在幹什麽呢？”姜青嵐走到他身邊。
莊邈的手上沾滿了沙礫, 衣裳下擺也早早陷進了沙子裏，不覆往日高潔無塵。
姜青嵐蹲下身, 伸手要去接他手裏的葉子, “你不是怕臟嗎？給我吧, 你告訴我要做什麽, 我來做。”
莊邈卻不動，不說話，也不看她。
“怎麽回事？”姜青嵐摸不著頭腦，拿手掌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你被人施定身咒了？剛才不還是好好的麽？”
見莊邈仍是神游天外不答話，姜青嵐“嘖”了聲，直接上手從他手裏將幾片芭蕉葉拿過來。
觸到他的手時，他卻像被燙到似的，往後踉蹌一下，驚慌之下只得將雙手往後撐著地面，仰面跌倒。他臉上一片潮紅，只對上姜青嵐的眸子一瞬，便立即瞥開，露出先前被烏發遮蓋的紅彤彤的耳朵。
姜青嵐大感詫異。
他這樣子，顯然是怕自己怕得要命！而且，又怕又羞？
難道自己昏迷之際，還能獸性大發，輕薄於他？
不會吧……
她又看了眼莊邈，他的臉紅得都能去代替剛升起來的那輪朝陽了！那麽喜潔凈的一個人，現在還跌在沙子裏，一動不動。
於是她又陷入了自我懷疑。
良久，她深呼吸，鼓起勇氣發問。
“我，我是不是欺負你了？”她問得頗有些委婉。
“沒……沒有。”往日如山澗清泉般清泠泠的聲音此刻卻有些暗啞，像是幹渴了一整個晝夜，滴水未進。
“那你怎麽一副被糟蹋了的樣子？”說出口後，姜青嵐驟然沈默。
她好像不小心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了。
莊邈的臉紅得要滴血了，“不是……沒有……”
“……”姜青嵐無語望蒼天。
好在過了一會兒，莊邈“恢覆了正常”。雖然臉頰還是帶著紅暈，但已能完整地吐出一句話了。
“我在弄能喝的水。”他說。
姜青嵐指著那片無垠的海，“那麽多水，不能喝麽？”
莊邈搖頭，“不可。”
他想要繼續，卻發現手裏的芭蕉葉已被姜青嵐攥在手裏，便輕聲把葉子要了回去。
姜青嵐索性挪到他身旁，手臂擦到了他的。
莊邈身子一僵，片刻後，繼續他的動作。
他身前有個挖好的沙坑，裏頭已經註了一半的水，中間放著一只竹筒。
他用芭蕉葉蓋住沙坑，在綠葉中間放了塊石子，讓葉子往中間墜出個凹陷，又將葉子邊緣用沙子掩得密不透風，方才站起身，走到沙灘邊，用海水洗掉手上、臉上的沙礫。
等手上的水痕幹了，又去拍衣袍上沾染的沙子，可惜總拍不盡，不由得皺眉。
姜青嵐晃蕩到他旁邊，覺得他變笨了，便準備使風訣幫他吹走身上的汙垢。
法訣念完，沒有動靜。
她不信邪，又接連把自己會的那幾條全念了一遍，卻沒有一條有用的。
“這……我的靈力消失了？”她攤開兩手，語氣有些迷茫。
是了！難怪她當時在水裏差點淹死了，不就是因為靈力消失了，她沒辦法屏息太久，才險些窒息的嗎？
她第一次下水的時候，就已經習過仙術了。無論她是否會游泳，下水都能屏息來去自如。這導致她忘記了，自己根本就是個旱鴨子！
可後來呢？自己怎麽就躺在榻上了？
她走到莊邈面前，盯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是你救了我麽？”
莊邈猝不及防，卻仍鎮定反問道：“你記起來了？”他的手不自覺攥緊一瞬，又松開。
姜青嵐朝四周望了一圈，很明顯，沒有別人了。
“沒有，我猜的。這裏只有我們倆，只能是你救我了。”
“……嗯。”他的聲音有些晦澀，似乎帶著點失落。
姜青嵐卻沒註意。
她只問：“我們什麽時候出去？喝完你弄好的水？”
“我們可能出不去，或者說，我沒找到出去的路。”莊邈神情恢覆了沈著，語氣卻帶著掩蓋不住的擔憂，“這裏似乎是另一個空間，我找不到來時的路。”
“你的靈力呢？算了，要不是消失了你也不用這麽費勁地弄水喝了。”
如此一來，眼下情形就變成了：同伴失散、靈力全無、未知之地，前途未蔔！
“那我們這是要……荒島求生了？”姜青嵐跌坐在地，神色呆滯，“不要哇，我還要去拿橫秋劍呢！”
莊邈默默望著她的身影，心底裏除了憂慮，卻可恥地冒出點絲絲縷縷的喜悅。
他知道喜從何來。明知不該沈淪，偏偏一步步踏深。
…………
華禾著急地再點了一遍人，確定消失的只有姜青嵐和莊邈，不由得心急如焚。
眾人剛入洞穴，便被大浪兜頭打來。說來也奇怪，那一瞬間竟施不了法，眼睜睜地看著同伴們都被卷到水中，浮浮沈沈。
可再醒時，仍是在洞穴裏，而水浪早已不見。
此處已接近秘境的最東面，的確是靠近大海的。
所以眾人在發覺姜青嵐和莊邈消失後，不僅在洞穴內尋，也去了海邊找，可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丁螢焦急萬分，取出一張特制的傳訊符在指尖點燃，問莊邈所在的方位。
沒有回音。
徐霖掏出簽箋，掐了法訣，呼喚姜青嵐。
沒有回應。
這二人倒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我要去找他。”丁螢面色發白，握緊劍，便要離開。
洛芊攔在了她身前，溫聲勸道：“你都不知道他在哪？去何處找？我們來秘境就是為了尋機緣，他們遇到了他們的機緣，自然就去經歷體會了。你也有你的機緣。”
丁螢還要再辯，華禾卻已紅了眼眶，堅定道：“對！師姐說過，我只要照顧好自己，她就會來找我的！她現在一定在披荊斬棘，我不能拖她的後腿！”
披荊斬棘的某人正在試圖用手掌劈斷樹木。
一掌下去，樹木震顫，只有了點細小的裂痕，而姜青嵐抱著手掌疼得齜牙咧嘴。
莊邈幾次欲言又止，終道：“你不用給我做一張榻。”
姜青嵐又是一掌擊出，頭也不回道：“那你跟我睡一張榻？”
在她看不到的背後，莊邈的臉又慢騰騰地紅了。
“不……我可以睡長案。”
“那麽窄怎麽睡？別推辭了，你再說就自己睡榻，我睡地上。況且你救我我還沒報答你呢！要跟你拜把子，你又不願意，像你這麽不求回報的人可不多了。”姜青嵐又劈下一掌，感慨道。
莊邈凝視著她的背影，薄唇微抿。
不，我比你想象的，要貪心得多。
高大的樹木應聲而斷，姜青嵐擡起胳膊擦汗，回身一笑：“今晚你就有榻睡了。”
莊邈朝她溫柔一笑，聲音好似檐下風鈴般清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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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嵐醒來時, 躺在一張塌上。
這是一間小木屋。
屋內陳設很簡單，一張木桌，兩個矮木凳, 一條長案和一張竹編軟塌。
外頭有風聲, 水聲，還有些微窸窣聲。
她翻身下榻, 走到門口。
吹來的風帶著點鹹濕的氣息, 而眼前是一片藍天白雲碧海。
踏出幾步，腳下軟綿綿的，是細軟的白沙。遠眺則能看見雲蒸霞蔚，旭日東升的壯美畫卷。
她竟睡了一夜？如今已是第二日清晨了？
她順著混雜在大自然的聲音中的不那麽和諧的幾聲響動, 走到木屋左邊, 看到一個少年的背影。
莊邈高卷起衣袖, 半蹲在地上，垂著頭擺弄著手中的芭蕉葉還有些別的物件。他俊俏的臉龐極為專註，滿頭烏發只松松用根長帶子系起, 身後是萬丈霞光, 像個誤入凡塵的仙君。
“你在幹什麽呢？”姜青嵐走到他身邊。
莊邈的手上沾滿了沙礫, 衣裳下擺也早早陷進了沙子裏，不覆往日高潔無塵。
姜青嵐蹲下身, 伸手要去接他手裏的葉子, “你不是怕臟嗎？給我吧, 你告訴我要做什麽, 我來做。”
莊邈卻不動，不說話，也不看她。
“怎麽回事？”姜青嵐摸不著頭腦，拿手掌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你被人施定身咒了？剛才不還是好好的麽？”
見莊邈仍是神游天外不答話，姜青嵐“嘖”了聲，直接上手從他手裏將幾片芭蕉葉拿過來。
觸到他的手時，他卻像被燙到似的，往後踉蹌一下，驚慌之下只得將雙手往後撐著地面，仰面跌倒。他臉上一片潮紅，只對上姜青嵐的眸子一瞬，便立即瞥開，露出先前被烏發遮蓋的紅彤彤的耳朵。
姜青嵐大感詫異。
他這樣子，顯然是怕自己怕得要命！而且，又怕又羞？
難道自己昏迷之際，還能獸性大發，輕薄於他？
不會吧……
她又看了眼莊邈，他的臉紅得都能去代替剛升起來的那輪朝陽了！那麽喜潔凈的一個人，現在還跌在沙子裏，一動不動。
於是她又陷入了自我懷疑。
良久，她深呼吸，鼓起勇氣發問。
“我，我是不是欺負你了？”她問得頗有些委婉。
“沒……沒有。”往日如山澗清泉般清泠泠的聲音此刻卻有些暗啞，像是幹渴了一整個晝夜，滴水未進。
“那你怎麽一副被糟蹋了的樣子？”說出口後，姜青嵐驟然沈默。
她好像不小心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了。
莊邈的臉紅得要滴血了，“不是……沒有……”
“……”姜青嵐無語望蒼天。
好在過了一會兒，莊邈“恢覆了正常”。雖然臉頰還是帶著紅暈，但已能完整地吐出一句話了。
“我在弄能喝的水。”他說。
姜青嵐指著那片無垠的海，“那麽多水，不能喝麽？”
莊邈搖頭，“不可。”
他想要繼續，卻發現手裏的芭蕉葉已被姜青嵐攥在手裏，便輕聲把葉子要了回去。
姜青嵐索性挪到他身旁，手臂擦到了他的。
莊邈身子一僵，片刻後，繼續他的動作。
他身前有個挖好的沙坑，裏頭已經註了一半的水，中間放著一只竹筒。
他用芭蕉葉蓋住沙坑，在綠葉中間放了塊石子，讓葉子往中間墜出個凹陷，又將葉子邊緣用沙子掩得密不透風，方才站起身，走到沙灘邊，用海水洗掉手上、臉上的沙礫。
等手上的水痕幹了，又去拍衣袍上沾染的沙子，可惜總拍不盡，不由得皺眉。
姜青嵐晃蕩到他旁邊，覺得他變笨了，便準備使風訣幫他吹走身上的汙垢。
法訣念完，沒有動靜。
她不信邪，又接連把自己會的那幾條全念了一遍，卻沒有一條有用的。
“這……我的靈力消失了？”她攤開兩手，語氣有些迷茫。
是了！難怪她當時在水裏差點淹死了，不就是因為靈力消失了，她沒辦法屏息太久，才險些窒息的嗎？
她第一次下水的時候，就已經習過仙術了。無論她是否會游泳，下水都能屏息來去自如。這導致她忘記了，自己根本就是個旱鴨子！
可後來呢？自己怎麽就躺在榻上了？
她走到莊邈面前，盯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是你救了我麽？”
莊邈猝不及防，卻仍鎮定反問道：“你記起來了？”他的手不自覺攥緊一瞬，又松開。
姜青嵐朝四周望了一圈，很明顯，沒有別人了。
“沒有，我猜的。這裏只有我們倆，只能是你救我了。”
“……嗯。”他的聲音有些晦澀，似乎帶著點失落。
姜青嵐卻沒註意。
她只問：“我們什麽時候出去？喝完你弄好的水？”
“我們可能出不去，或者說，我沒找到出去的路。”莊邈神情恢覆了沈著，語氣卻帶著掩蓋不住的擔憂，“這裏似乎是另一個空間，我找不到來時的路。”
“你的靈力呢？算了，要不是消失了你也不用這麽費勁地弄水喝了。”
如此一來，眼下情形就變成了：同伴失散、靈力全無、未知之地，前途未蔔！
“那我們這是要……荒島求生了？”姜青嵐跌坐在地，神色呆滯，“不要哇，我還要去拿橫秋劍呢！”
莊邈默默望著她的身影，心底裏除了憂慮，卻可恥地冒出點絲絲縷縷的喜悅。
他知道喜從何來。明知不該沈淪，偏偏一步步踏深。
…………
華禾著急地再點了一遍人，確定消失的只有姜青嵐和莊邈，不由得心急如焚。
眾人剛入洞穴，便被大浪兜頭打來。說來也奇怪，那一瞬間竟施不了法，眼睜睜地看著同伴們都被卷到水中，浮浮沈沈。
可再醒時，仍是在洞穴裏，而水浪早已不見。
此處已接近秘境的最東面，的確是靠近大海的。
所以眾人在發覺姜青嵐和莊邈消失後，不僅在洞穴內尋，也去了海邊找，可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丁螢焦急萬分，取出一張特制的傳訊符在指尖點燃，問莊邈所在的方位。
沒有回音。
徐霖掏出簽箋，掐了法訣，呼喚姜青嵐。
沒有回應。
這二人倒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我要去找他。”丁螢面色發白，握緊劍，便要離開。
洛芊攔在了她身前，溫聲勸道：“你都不知道他在哪？去何處找？我們來秘境就是為了尋機緣，他們遇到了他們的機緣，自然就去經歷體會了。你也有你的機緣。”
丁螢還要再辯，華禾卻已紅了眼眶，堅定道：“對！師姐說過，我只要照顧好自己，她就會來找我的！她現在一定在披荊斬棘，我不能拖她的後腿！”
披荊斬棘的某人正在試圖用手掌劈斷樹木。
一掌下去，樹木震顫，只有了點細小的裂痕，而姜青嵐抱著手掌疼得齜牙咧嘴。
莊邈幾次欲言又止，終道：“你不用給我做一張榻。”
姜青嵐又是一掌擊出，頭也不回道：“那你跟我睡一張榻？”
在她看不到的背後，莊邈的臉又慢騰騰地紅了。
“不……我可以睡長案。”
“那麽窄怎麽睡？別推辭了，你再說就自己睡榻，我睡地上。況且你救我我還沒報答你呢！要跟你拜把子，你又不願意，像你這麽不求回報的人可不多了。”姜青嵐又劈下一掌，感慨道。
莊邈凝視著她的背影，薄唇微抿。
不，我比你想象的，要貪心得多。
高大的樹木應聲而斷，姜青嵐擡起胳膊擦汗，回身一笑：“今晚你就有榻睡了。”
莊邈朝她溫柔一笑，聲音好似檐下風鈴般清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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