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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局勢逆轉得太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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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局勢逆轉得太快,一……

局勢逆轉得太快, 一時間,偌大的看臺上,諸人皆靜默無言。

天乾散人誇廖牧信的話言猶在耳, 轉瞬間, 他便落敗,不得不讓人瞠目結舌。

姜青嵐等了半晌, 不見裁判宣讀結果, 劍尖一轉,指著那充當裁判的問劍派弟子,道:“輪到你了。”

裁判嚇得手一抖,手中的簿子掉到地上, 他駭然喊道:“我……我錯了, 我不該背後說你這局必敗無疑, 饒了我吧!”

“……輪到你宣讀結果了。”姜青嵐無語,翻了個白眼——誰管你有沒有背後說我壞話呀!

在裁判的宣判聲中,姜青嵐躍下擂臺, 走過廖牧信身邊時, 還能聽到他喃喃的自語:“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

她實在心癢難耐, 很想看看廖牧信現在的表情, 便停步看了眼。只見他仍是被打下擂臺時那樣倒在地上, 神色呆滯, 嘴唇無意識地張合,來來去去就是那三個字:“不可能”!

“莫不是傻了吧……真可憐。繡花針嘛,還是你適合撚,我們這些弱女子, 拿不動繡花針,只好拿劍啦。”姜青嵐粲然一笑,腳步輕快地走遠了。

廖牧信被這錐心之言激得胸中翻滾,險些吐出一口血,卻無法反駁,只得暗暗捏緊了拳頭。

廖朔坐不住,擔憂地起身去到兒子身旁。

天乾散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側頭對華清羽道:“強敵啊。”

華清羽微微頷首,目光追隨著那道身影。

一旁的莊邈遠遠凝了眼姜青嵐去的方向,便垂眸,欲離開。

臨別前,莊邈照例與諸位長老掌門道別,走到天乾散人身前與他話別。

欲離開時,掃過華清羽,腳步一頓。

華清羽宛若一尊雕塑,久久註視著某個方向,素來漠然冷清的臉上竟現出些探究、好奇,甚至有些激動。

那是姜青嵐離開的方向。

莊邈素來古井無波的心沒由來地一顫。

其實那個方向的人何其多,華清羽看的也未必就是姜青嵐,但即便是很久之後,莊邈還是不解,為何自己當時就下了這個定論了呢?不過,究竟是真不解,還是不願解,彼時,他也是不欲探究的。

走近幾步,半邊肩膀恰恰擋住華清羽的視線,莊邈不動聲色含笑問道:“看什麽呢?”

華清羽收回目光,望向眼前的人。

莊邈是個完人。這話是他那個脾氣火爆的師父親口說過的。

那時他不過總角之年,在宗門大比之時便勝了同輩中天賦卓絕劍術最高的大師兄。

天乾散人樂得多喝了好些酒,在他面前念叨起往事來。他絮絮叨叨著自己自負劍術絕妙,卻終生敗於玄清上人那老頭手中。

末了,望向他,嘿嘿一笑,撚須悠悠道:“你的劍術很好,心志也堅。再過幾年,你定無敵手,到時奪得橫秋會劍魁,入秘境,興許還有緣尋得橫秋劍哩!到那時,我看那老頭還拿什麽跟我說嘴!我看他的那些弟子沒一個比得上你的!前幾年收了個叫莊邈的小子當關門弟子,他瞧著倒是樣樣都好,也不知怎的,偏偏不會使劍,那便不足為懼了。不過……哎,可惜了啊。”

師父說得對,自己此後的確再未逢敵手,可就在距離劍魁只一步之遙時,偏偏來了個姜青嵐。

他自幼便對諸事興致缺缺,唯獨劍術,因喜愛而修習至今。世人愛花,愛酒,賞景,觀美人,他卻覺得那些都無甚意思,唯獨劍道,玄之又玄,蘊含著無窮的變化,可以迸發出巨大的能量。

“再過十幾年,你就能超過我了。”師父曾如此對他喟嘆。

可天下無敵的日子,反而無趣,而姜青嵐那一劍所展現的實力,必然有跟自己一戰之力。

他終於又迎來了強勁的對手。

掩下胸中紛雜的情緒,華清羽淡淡回道:“看下一場比試的對手。”

一旁的葛長老也因姜青嵐這一招對她徹底改觀,聞言望著師侄,沈聲問:“你有幾成把握?”

“師叔應當問我可會沒有把握。”華清羽疏朗的面容透著少年人的張狂,原本白皙到有些死氣沈沈的臉上頓時生動起來,流轉起了光華。

葛長老大聲笑了起來,連聲道:“好好好,後日,師叔等著看你一舉奪魁!”

莊邈但笑不語。

天乾散人瞥見他的神情,似並非全然讚同,有些非議的模樣,不由得不悅道:“莊邈,你不認為清羽會奪得劍魁?”

周圍立即有個聲音高聲道:“莊師叔看好那位姜姑娘!早早地就押寶姜姑娘當劍魁了。”

原來是浩然宗此次隨隊而來的掌門大弟子華川,年紀二十有五,中人之姿,體態微豐。

他離眾人不遠,將這些話都聽入耳,且他性子也豪爽,在各派都有些知交好友,便插了回話。

“他那日跟我們幾個一道用膳,席間我們議論起了此次橫秋會的大熱門,劍道一術我們公推華清羽,他卻抿了口茶,笑著吐出個名字。那時姜姑娘聲名不顯,我們還覺得詫異,但他口碑跟眼力實在太好,他在席上的這話透出風去,不少人將信將疑押了那位姜姑娘奪劍魁。結果沒兩日,聽說那姑娘正經佩劍都沒一把,大家也就不再往她身上押註了。”

“原來還有這一出?”眾人嘖嘖稱奇,又問莊邈:“你與那姜青嵐有過交集?”

“是,此前去荊郁山尋火靈玉那遭,姜姑娘也去尋此物,便相處過幾日。”

知曉內情的蒼梧派一位長老豁然開朗,“怪道你們沒帶回火靈玉花蕊,想必是被那姜青嵐得了去。”門派之物因姜青嵐而折損,他的聲音裏終究帶了些不喜。

莊邈聽出了話裏的情緒,眉心微蹙,還未及答話,便聽天乾散人一哂,“你這便斷定她得劍魁?如此武斷也太過兒戲,莊邈,你這回可是看走眼了,可別墮了你神算子的美名啊。”

莊邈謙和地笑,話語卻分毫不讓:“晚輩翹首以待。”

…………

華禾明日便要上擂臺決出禦物魁首了,她再如何沒心沒肺,也只是個將笈之年的小姑娘。出來這些時日,她其實很想娘親,想跟她講自己這一路上的見聞,傾訴自己對於比試結果的忐忑。

似是看出了華禾悶悶不樂的原因,姜雯從衣袖裏抽出一張青綠色的符紙,遞給華禾,溫言道:“跟你娘親報個平安吧。”

華禾捧著傳訊符,眼淚汪汪地望著姜雯,“嗚嗚,多謝師姑。”擡袖擦擦眼淚,便走到一旁去了。

一時怕娘親聽到自己聲音愈發生氣,一時怕娘親傷心自己逃家奔走,華禾猶疑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掐訣燃起傳訊符。

話只能在傳訊符燃完傳達出去,華禾便將話說得飛快:“娘,你還好麽?還生我的氣麽?明日我便要去決出橫秋會的禦物魁首了,也不知能不能贏。娘,我好想你啊,要是你能看著我比試就好了。娘,家外面原來這麽有趣,你當時怎麽會願意回家呢?對了!我拜了位師父,他劍術可好了。師姑說她是你的好友,她的名諱是姜雯,娘還記得嗎?我想回去看您,又怕被關起——”

傳訊符燃盡。

華禾長長地吐出口氣,便緊張地等待著娘親的回音。

良久,毫無音信。

華禾心裏失落極了,面上還要強裝無事,惹得姜雯心疼不已,寬慰道:“宛霜定是被事絆住了腳,你且等等,莫要胡思亂想。”

直到這日晚間,華禾躺在床榻上,輾轉未眠之時,耳邊忽傳來娘親熟悉的溫柔聲音:“盡力便好,開心便好。你拜師很好,你師姑是極好之人,定會好好待你。勿念我,也不必回家來,不必歸家。”

話音到此便止。

華禾心思單純,聽到娘親的聲音,知道她不但不生自己的氣,還記掛著自己,喜悅極了,不過幾息,便香夢沈酣【1】。

浩然宗,絕地崖。

手中的符紙被燃了一半,躍動著青灰色的火焰。

華宛霜一動不動,任憑張揚的火舌逐漸吞沒符紙,灼燒她的指尖。

“宛霜!”身後一道男聲輕喝,迅即施法滅了這火,又嗔她,“你傻了?不疼嗎?”

華宛霜清麗的臉上流露出的卻是死一般的淡漠,仿佛整個人只是一具行屍走肉。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語調,“如今唯有這痛楚,能提醒我自己還活著。”

男人幾經猶豫,還是嘆了口氣,道:“妹妹,你且看開些罷。他都走了那麽些年了,你就不能忘了他?既然你答應過要再擇夫婿,便選個合眼緣的,招贅進來,仍舊過日子,如何?”

華宛霜唇邊扯出個冷酷的笑,她回身,冰冷如針的目光對上男人的雙眼,男人似是被蟄傷,垂眼避開了對視。

“哥哥倒是通達,倘若清羽死了,哥哥續弦再生個孩兒,不也一樣?”冷漠的女聲不帶一絲起伏。

“宛霜!你說的什麽胡話!”男人氣得渾身亂戰。

半晌,華宛霜垂下眼簾,聲音裏帶著濃濃的疲倦:“是我口不擇言了。還要多謝哥哥送來傳訊符。”

男人又是一陣嘆息,過了許久,才緩緩道:“聖女之位不可缺,我知道你不願將華禾拘在家裏,那你自己……終究是要做出抉擇的。你知道自己被禁足在此處的緣由,好好想想罷。”

腳步聲越來越小,華宛霜擡眼,扯出個諷刺的笑,忽地一陣氣血上湧,吐出一口鮮血。

果然,時日無多了麽?很多事,需要著手去做了。

她的氣勢驟然凜然起來,眼眸中迸發出光亮,面容堅毅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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