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華廳，佳釀，舞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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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華廳，佳釀，舞樂。……
華廳, 佳釀，舞樂。言笑晏晏的眾人濟濟一堂。
姜青嵐也是走進去之後，才意識到, 原來這場宴席, 最隆重之處不在於菜色，而是結交。
她梭巡片刻, 只見到寥寥幾張席案上擺了些佳釀鮮果, 大為失望道：“這點東西夠誰吃呀？怎麽這麽摳門？”
華禾卻是見過世面的，她環顧四周，發現側邊一扇金絲楠木門大開，而門外的幢幢樹影掩映在橘黃色的光亮中。
她拉著姜青嵐穿過那扇門, 先聞到一陣撲鼻的花香, 而映入眼簾的便是交錯的花影。
這是個偌大的園林, 裏頭滿是奇珍異草，而此時園中的桃花，梅花, 杜鵑, 牡丹, 還有些姜青嵐認不出的花，不論季節, 都如火如荼地爭相綻放。
而栽種齊整的樹木枝頭上, 掛著精致的五色八角琉璃燈, 被風吹動得飄飄然, 裏頭的燭火卻極為穩固，並未明滅閃爍。
盯著那燈籠半晌，姜青嵐也沒思考出結果，遂決定請教家大業大的師妹, 這燭火為甚固若金湯。
剛吐出一個音節，身後便傳來一個清脆若珠玉落盤之聲：“那燈籠燃的是生長在海底的玉沁樹的汁液，十年不滅的。”
這聲音的主人輕袍緩帶，玉冠墨發，眉如刀削，眸若星辰。他慢慢走至近前。
姜青嵐一回頭，見到的便是這玉一般的人兒臉上帶著清淺的笑意，沖自己微微頷首。
她閉了閉眼，極輕地嘆了口氣，卻還是被莊邈聽見了。
“你不喜歡這裏？”她方才看琉璃燈時分明一臉興味，難道她是不想看見自己？莊邈臉上的笑容散了散，眸中泛出幽幽涼意。
姜青嵐搖搖頭，頓了頓，緩緩道：“是我心志不堅。”
可面上卻無端起了層薄薄的紅暈。
姜青嵐自己自然感受到了臉上的熱氣，不由在心中暗罵自己：忒丟人了！你又不是頭一回見到他了，至於次次都被驚艷到嗎？沒出息，沒出息啊！
莊邈起先還有些不解，但過了一會兒，似乎想到了什麽，指尖蜷縮，垂下頭，薄唇微抿，看起來倒還算鎮定，兩只耳朵卻飛快地由白轉紅，嫩得似身後枝頭上灼灼的桃花。
四周仍是喧囂熱鬧，可此處卻像是一處被術法隔絕的地方，靜默蔓延在每一寸空間，一時只聽得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只聞得到鼻尖縈繞的百花香。
華禾註意到的時候，簡直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她只是分了會兒神踮腳去找食案在何處，莊邈走過來她也是知道的。可怎麽才多看了幾眼，這倆人就這麽跟樹樁子似的對著站呢？
也不對視，也不說話。
她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太詭異了！
華禾自覺倆人許是話不投機半句多，誰說的話得罪了誰。莊邈那麽八面玲瓏肯定不會惹到師姐的，那只能是師姐說了什麽他不高興的話。
嘖，這莊師叔也是，聽了不中聽的話，走掉就算了嘛，杵在這裏難道以為我師姐會道歉嗎？沒看見我師姐眼睛都要瞟到天上去啦！她臉都氣紅啦，不可能道歉的啦！
自覺了解了全盤經過，華禾往倆人中間一站，將姜青嵐擋在身後，十分有眼色地岔開話題，“師叔，我們沒找到宴席的菜肴在何處，師叔知道麽？”
說完，自覺自己非常睿智，輕易化解了一場硝煙。
莊邈先是擡眸望了一眼姜青嵐，見她面上紅暈早已褪去，又恢覆了平日吊兒郎當的模樣。
心裏空蕩蕩的，分不清是失落還是別的什麽，這陌生的情緒他也是頭一遭有，一時有些發呆，在華禾的追問下才陡然回神。
“哦……穿過這段小徑，然後往左走到頭，就是了。”
“多謝師叔！”華禾這才意識到自己又按照從前的輩分稱呼莊邈，可自己如今已然拜了師，不該這般稱呼才對！見姜青嵐不知是沒在意還是沒反應過來，一陣風似地把師姐拉走了。
都沒來得及跟莊邈道別。
自然也看不到，那謫仙一般的人，此時正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和師姐的背影出神。
“喲，師叔怎在此處？”似笑非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莊邈回頭，又變回往常那副淡然的模樣，他擡眼，望向廖牧信來的方向，“特意來尋我的？”聲音古井無波。
廖牧信走近幾步，晃晃手中的酒壺，面上洋溢著熱情的笑，“上次的酒味道可好？可要再飲些？”
說著，又打量起莊邈的衣著，嘲弄道：“師叔今日倒是衣著光鮮，可是著意打扮過？”
“有話直說。”
仍是那副溫和的語氣，神情也平常。廖牧信卻知道，這是莊邈不耐煩了。
而自己最討厭的，就是莊邈這幅假人一般的模樣！他在眾人眼中溫潤如玉光風霽月又如何？不過是能裝模作樣罷了，自己就不信，他能裝得了一輩子？
陡然心念一動，廖牧信望向姜青嵐與華禾遠去的背影，頗具興味道：“上次跟你合謀害我落水的女賊就是她們吧？”
莊邈冷冷地看著他。
見莊邈不答話，廖牧信仍笑著，卻咬牙：“你倒是聰明，指使這種與蒼梧派無關之人動手。我要追查，你卻將人保下了，呵呵，真以為能護得住她們？”
那時自己暴跳如雷，下令讓人徹查形跡可疑的女子，莊邈卻來威脅自己，要是繼續追查下去，自己這兩年幹的那些不著調的事也會被捅到爹娘那裏。
他只得強壓下火氣忍了下來，現在說這些話，也不過是逞口舌之快罷了。
唇角勾起，莊邈露出了輕嘲的笑，“這麽多年了，還是沒長進。”
說罷，擡步便走。
廖牧信攥緊拳頭，他又一次被忽視了。
“明日，我會在擂臺上耍著那個姜青嵐玩，等玩累了，再把她踹下去。”他惡狠狠道。
莊邈頓住了腳步。他回頭，這回的笑容反倒顯得真心實意多了。
含笑的聲音道：“你可以試試。”莊邈再未理會後頭的叫嚷，徑自離開。
…………
華禾率先走過拐角，即刻驚喜地叫出聲。
眼前是一條清澈的溪水，上頭飄飄蕩蕩著許多精致的盤盞，諸人分坐兩岸，悠然地從溪水中取出盤盞，放置於身前的案幾，慢條斯理地享用。
華禾眼尖，墊起腳跟姜青嵐咬耳朵：“師姐，那些都是上好的靈植制成的菜肴，對修煉大有裨益，可以趁機多吃點。”
要說華禾從前對這些珍饈啊靈寶啊之類的也不熱衷，反正想要就有想扔就扔，得來得不費力，自然也談不上珍惜。
可在她跟著師姐的這些日子裏，才知道原先的生活有多奢侈。
這些天裏，自己想在攤販那兒買根簪子，師姐都會替她砍價，而後笑瞇瞇地拿出荷包數出銅板，換來簪子送給自己。
華禾大為震撼。久而久之，她如今也養成了摳搜性子。現在的宴席上供應的又是她許久未嘗過的珍貴食材，有便宜為什麽不占？
二人對視一眼，一拍即合，姜青嵐眸中帶著異樣的神采，跟華禾迅即尋了兩個空位，一落座，便開始吃。
華禾吃相斯文，吃得有些慢。
姜青嵐呢，吃得不優雅卻也不失禮。也不見她如何狼吞虎咽，但面前堆疊的空盤盞卻飛快摞了起來，甚至超過了她的頭頂。
又是一盞茶的時間，察覺到鄰席那人凝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姜青嵐不悅擡頭，見是個魁梧的漢子，乍一看有幾分眼熟。
那漢子見姜青嵐望過來，忽然有些局促，卻仍是鼓起勇氣問道：“姜前輩，我可以請教你劍法嗎？”
姜青嵐圓睜著眼，趕忙嚼吧嚼吧咽下口中的菜，認真發問：“你是哪位？”
“…我是魯備。”
姜青嵐瞇眼回憶，好熟悉的名字，可就是想不起來！
魯備深吸一口氣，沈沈道：“我是你上一局的對手。”
姜青嵐拍手，“是你啊！好說好說，等我有空再說。”說罷，繼續埋頭苦吃。
魯備僵住了。他覺得自己被忽視了，可並沒有，因為姜青嵐的確回應他了。可若說自己沒被忽視、為什麽說完這句，卻不等自己的回答，又吃起來了？難道是婉拒了自己？
他一個粗人，也想不出這些個覆雜玩意，自從被姜青嵐打敗後，他反倒崇拜起她來，還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積蓄全壓在她奪魁上——他分明想投華清羽來著！
見姜青嵐仍舊兩耳不聞窗外事，魯備心一橫，沈聲道：“我願拜你為師，今後為師父驅使，在所不辭！”眸光深沈，極為肅穆。
姜青嵐嗆咳幾聲，慌亂盯著他的臉，見他不似作偽，思忖片刻，道：“我不會做人師父，倒可以多個師弟。我會修書一封交予你，你拿去找我師父師叔，他們願收你你便留下，不願收，你也不能勉強。”
魯備大喜過望，姜青嵐見他這模樣，不免給他潑些冷水：“我派人丁稀少，錢帛不豐，你要有準備。”
“這又如何？在下從不在意這些。”魯備豪氣沖天。
彼時的他，以為自己知曉了這話裏的意思，後來才發現，他把這意思想得忒淺。
翌日，清晨。
姜青嵐如往常一般起床，洗漱，用早膳。
一切忙完後，她在乾坤袋裏翻找一會兒，掏出個細長木匣子，拿出裏頭的桃木劍，便走去院中練劍。
上次跟魯備比試，自己選的樹枝被折斷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手上這柄桃木劍還是師父親手給自己做的。當時陳雲箏拿著這把劍刷刷揮了幾下，笑對姜青嵐道：“桃木劍是斬鬼的，你夜裏睡覺若是怕，就放在床邊，能辟邪呢！”
本以為早先幾局便會用上這桃木劍，誰知那些個修士太差勁，直至今日，它才初初亮相。
練了約莫一個時辰，姜青嵐舞完最後一套劍招，將長劍收在背後，踱著步往擂臺去。
“去斬小鬼咯。”她哼著輕快的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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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禾卻是見過世面的，她環顧四周，發現側邊一扇金絲楠木門大開，而門外的幢幢樹影掩映在橘黃色的光亮中。
她拉著姜青嵐穿過那扇門, 先聞到一陣撲鼻的花香, 而映入眼簾的便是交錯的花影。
這是個偌大的園林, 裏頭滿是奇珍異草，而此時園中的桃花，梅花, 杜鵑, 牡丹, 還有些姜青嵐認不出的花，不論季節, 都如火如荼地爭相綻放。
而栽種齊整的樹木枝頭上, 掛著精致的五色八角琉璃燈, 被風吹動得飄飄然, 裏頭的燭火卻極為穩固，並未明滅閃爍。
盯著那燈籠半晌，姜青嵐也沒思考出結果，遂決定請教家大業大的師妹, 這燭火為甚固若金湯。
剛吐出一個音節，身後便傳來一個清脆若珠玉落盤之聲：“那燈籠燃的是生長在海底的玉沁樹的汁液，十年不滅的。”
這聲音的主人輕袍緩帶，玉冠墨發，眉如刀削，眸若星辰。他慢慢走至近前。
姜青嵐一回頭，見到的便是這玉一般的人兒臉上帶著清淺的笑意，沖自己微微頷首。
她閉了閉眼，極輕地嘆了口氣，卻還是被莊邈聽見了。
“你不喜歡這裏？”她方才看琉璃燈時分明一臉興味，難道她是不想看見自己？莊邈臉上的笑容散了散，眸中泛出幽幽涼意。
姜青嵐搖搖頭，頓了頓，緩緩道：“是我心志不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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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嵐自己自然感受到了臉上的熱氣，不由在心中暗罵自己：忒丟人了！你又不是頭一回見到他了，至於次次都被驚艷到嗎？沒出息，沒出息啊！
莊邈起先還有些不解，但過了一會兒，似乎想到了什麽，指尖蜷縮，垂下頭，薄唇微抿，看起來倒還算鎮定，兩只耳朵卻飛快地由白轉紅，嫩得似身後枝頭上灼灼的桃花。
四周仍是喧囂熱鬧，可此處卻像是一處被術法隔絕的地方，靜默蔓延在每一寸空間，一時只聽得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只聞得到鼻尖縈繞的百花香。
華禾註意到的時候，簡直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她只是分了會兒神踮腳去找食案在何處，莊邈走過來她也是知道的。可怎麽才多看了幾眼，這倆人就這麽跟樹樁子似的對著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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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禾自覺倆人許是話不投機半句多，誰說的話得罪了誰。莊邈那麽八面玲瓏肯定不會惹到師姐的，那只能是師姐說了什麽他不高興的話。
嘖，這莊師叔也是，聽了不中聽的話，走掉就算了嘛，杵在這裏難道以為我師姐會道歉嗎？沒看見我師姐眼睛都要瞟到天上去啦！她臉都氣紅啦，不可能道歉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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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邈先是擡眸望了一眼姜青嵐，見她面上紅暈早已褪去，又恢覆了平日吊兒郎當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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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穿過這段小徑，然後往左走到頭，就是了。”
“多謝師叔！”華禾這才意識到自己又按照從前的輩分稱呼莊邈，可自己如今已然拜了師，不該這般稱呼才對！見姜青嵐不知是沒在意還是沒反應過來，一陣風似地把師姐拉走了。
都沒來得及跟莊邈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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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師叔怎在此處？”似笑非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莊邈回頭，又變回往常那副淡然的模樣，他擡眼，望向廖牧信來的方向，“特意來尋我的？”聲音古井無波。
廖牧信走近幾步，晃晃手中的酒壺，面上洋溢著熱情的笑，“上次的酒味道可好？可要再飲些？”
說著，又打量起莊邈的衣著，嘲弄道：“師叔今日倒是衣著光鮮，可是著意打扮過？”
“有話直說。”
仍是那副溫和的語氣，神情也平常。廖牧信卻知道，這是莊邈不耐煩了。
而自己最討厭的，就是莊邈這幅假人一般的模樣！他在眾人眼中溫潤如玉光風霽月又如何？不過是能裝模作樣罷了，自己就不信，他能裝得了一輩子？
陡然心念一動，廖牧信望向姜青嵐與華禾遠去的背影，頗具興味道：“上次跟你合謀害我落水的女賊就是她們吧？”
莊邈冷冷地看著他。
見莊邈不答話，廖牧信仍笑著，卻咬牙：“你倒是聰明，指使這種與蒼梧派無關之人動手。我要追查，你卻將人保下了，呵呵，真以為能護得住她們？”
那時自己暴跳如雷，下令讓人徹查形跡可疑的女子，莊邈卻來威脅自己，要是繼續追查下去，自己這兩年幹的那些不著調的事也會被捅到爹娘那裏。
他只得強壓下火氣忍了下來，現在說這些話，也不過是逞口舌之快罷了。
唇角勾起，莊邈露出了輕嘲的笑，“這麽多年了，還是沒長進。”
說罷，擡步便走。
廖牧信攥緊拳頭，他又一次被忽視了。
“明日，我會在擂臺上耍著那個姜青嵐玩，等玩累了，再把她踹下去。”他惡狠狠道。
莊邈頓住了腳步。他回頭，這回的笑容反倒顯得真心實意多了。
含笑的聲音道：“你可以試試。”莊邈再未理會後頭的叫嚷，徑自離開。
…………
華禾率先走過拐角，即刻驚喜地叫出聲。
眼前是一條清澈的溪水，上頭飄飄蕩蕩著許多精致的盤盞，諸人分坐兩岸，悠然地從溪水中取出盤盞，放置於身前的案幾，慢條斯理地享用。
華禾眼尖，墊起腳跟姜青嵐咬耳朵：“師姐，那些都是上好的靈植制成的菜肴，對修煉大有裨益，可以趁機多吃點。”
要說華禾從前對這些珍饈啊靈寶啊之類的也不熱衷，反正想要就有想扔就扔，得來得不費力，自然也談不上珍惜。
可在她跟著師姐的這些日子裏，才知道原先的生活有多奢侈。
這些天裏，自己想在攤販那兒買根簪子，師姐都會替她砍價，而後笑瞇瞇地拿出荷包數出銅板，換來簪子送給自己。
華禾大為震撼。久而久之，她如今也養成了摳搜性子。現在的宴席上供應的又是她許久未嘗過的珍貴食材，有便宜為什麽不占？
二人對視一眼，一拍即合，姜青嵐眸中帶著異樣的神采，跟華禾迅即尋了兩個空位，一落座，便開始吃。
華禾吃相斯文，吃得有些慢。
姜青嵐呢，吃得不優雅卻也不失禮。也不見她如何狼吞虎咽，但面前堆疊的空盤盞卻飛快摞了起來，甚至超過了她的頭頂。
又是一盞茶的時間，察覺到鄰席那人凝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姜青嵐不悅擡頭，見是個魁梧的漢子，乍一看有幾分眼熟。
那漢子見姜青嵐望過來，忽然有些局促，卻仍是鼓起勇氣問道：“姜前輩，我可以請教你劍法嗎？”
姜青嵐圓睜著眼，趕忙嚼吧嚼吧咽下口中的菜，認真發問：“你是哪位？”
“…我是魯備。”
姜青嵐瞇眼回憶，好熟悉的名字，可就是想不起來！
魯備深吸一口氣，沈沈道：“我是你上一局的對手。”
姜青嵐拍手，“是你啊！好說好說，等我有空再說。”說罷，繼續埋頭苦吃。
魯備僵住了。他覺得自己被忽視了，可並沒有，因為姜青嵐的確回應他了。可若說自己沒被忽視、為什麽說完這句，卻不等自己的回答，又吃起來了？難道是婉拒了自己？
他一個粗人，也想不出這些個覆雜玩意，自從被姜青嵐打敗後，他反倒崇拜起她來，還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積蓄全壓在她奪魁上——他分明想投華清羽來著！
見姜青嵐仍舊兩耳不聞窗外事，魯備心一橫，沈聲道：“我願拜你為師，今後為師父驅使，在所不辭！”眸光深沈，極為肅穆。
姜青嵐嗆咳幾聲，慌亂盯著他的臉，見他不似作偽，思忖片刻，道：“我不會做人師父，倒可以多個師弟。我會修書一封交予你，你拿去找我師父師叔，他們願收你你便留下，不願收，你也不能勉強。”
魯備大喜過望，姜青嵐見他這模樣，不免給他潑些冷水：“我派人丁稀少，錢帛不豐，你要有準備。”
“這又如何？在下從不在意這些。”魯備豪氣沖天。
彼時的他，以為自己知曉了這話裏的意思，後來才發現，他把這意思想得忒淺。
翌日，清晨。
姜青嵐如往常一般起床，洗漱，用早膳。
一切忙完後，她在乾坤袋裏翻找一會兒，掏出個細長木匣子，拿出裏頭的桃木劍，便走去院中練劍。
上次跟魯備比試，自己選的樹枝被折斷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手上這柄桃木劍還是師父親手給自己做的。當時陳雲箏拿著這把劍刷刷揮了幾下，笑對姜青嵐道：“桃木劍是斬鬼的，你夜裏睡覺若是怕，就放在床邊，能辟邪呢！”
本以為早先幾局便會用上這桃木劍，誰知那些個修士太差勁，直至今日，它才初初亮相。
練了約莫一個時辰，姜青嵐舞完最後一套劍招，將長劍收在背後，踱著步往擂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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