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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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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兩個人看到地上擺著的兩箱銀兩,眼睛快饞得瞪出來,瞬間沒了對張奕白閑的提防心,把他們晾在一邊,兩個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從身後拿出一根竹子所制的禾擔。

男子沖張奕擡起頭,得意地笑起來,“用推車運載我不放心,還是自己的肩膀可靠。”

女娃看著沈重的箱子和那根禾擔,心裏很是沒譜,慌張地看向他,“兄長,我們兩個人個頭不一樣,我們兩個能擡得了嗎?”

“我自己來就行,你幫我探路。”

她在前面領路,他跟在身後。

綁匪頭也不回地走了,獨留下可憐的受害者。

這也太財迷了吧!對他們僅剩的憐憫也沒了。

白閑越想越氣,犀利的眼神飄向模糊的背影,“我們不能這麽聖父吧?我好氣!”

張奕攬過生悶氣的小閑,沈下聲音:“那當然不能讓他們占了便宜,這是權宜之計,畢竟我們的命在人家手上,現在,到了我們反擊的時候了。”

“……”

櫃臺後的幾個夥計聽完這段對話後大眼瞪小眼,平靜的臉皮下是一顆吃到大瓜的躁動的心,他們心想:聽他倆說的意思是剛才是個劫匪來搶錢的?

然後,我們把錢就全給了劫匪……關鍵這兩人還面不改色,出奇得鎮靜。

沖擊太大,他們不約如同的嘴角一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張奕咳嗽一聲,幾個人收回快要貼到二人的臉,“客官還有什麽事情?”

張奕這回可不敢攜帶太多銀子,這要是再被搶一次,那真的要逃回府邸避難了。“以方才簽字的姓名再取出十輛銀票。”

“好的,好的,我這就給您取。”年長的夥計趕緊招呼徒弟們往後方錢庫走。

吃瓜可不敢吃到正主面前。

二人拿上銀兩,張奕錢袋裏裝了五兩,又給白閑裝了五兩,白閑問他這是何意,張奕說是戰略性風險減弱。

那對兄妹也算是遵守承諾,拿了錢後沒有再來煩擾他們。

不遠處一幢亮起紅燈籠的四層樓閣吸引註意,仿佛是一顆血色寶珠點綴在青藍色傍晚的蒼穹上,讓人沒辦法忽視。

他倆湊近一瞧,牌匾上寫著“眾樂坊”,屋內飯菜的翻炒聲和客人們的嬉笑聲烘托出熱鬧有人情味的氣氛,襯得對面街道更冷清了。

張奕:“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一看這個酒樓就是熱鬧火爆的店,我們在這找應該能找到幾個抱有俠義的江湖客。”

白閑猜透了他的心思,中肯地點頭,“所以你打算借刀殺人,不愧是頂級陽謀。”

“不錯,這就是計謀,我們可不是冤大頭,走著。”他推了一把白閑,“尋常百姓未見過我們的臉,所以我們今日便能偽裝。今日你飾演的角色就是一個不光有錢還行俠仗義的富家少爺,而我就是你新婚的郎君。”

張奕從不說情話,但隨口一說總能讓白閑感到甜蜜,白閑突然嬌羞一秒,“好啊,接下來就是咱倆切磋演技的時候,別放水,我能接住你的戲。”

二人換上著裝一前一後邁入酒樓,小二立馬迎上來,貼心地附上菜單。

他們落了座,小二用肩膀上的毛巾認真擦拭桌面,笑著看他們倆,“這都是我們家這季節的招牌,客官可以翻閱,等想好了就招呼我過來。”說罷,就被隔壁桌叫走了。

張奕看了眼坐姿端正的白閑,笑著推過菜單,“你看看想吃什麽。”

白閑一邊看菜單,一邊小聲道:“我剛瞅了一圈,咱們前面的幾桌看樣子都是習武之人,他們桌子上的酒水價格不是很貴,菜品也點的是便宜的,想必是缺錢的。”

他擡起手,聲如洪鐘地叫來小二,“小二,再幫我們上一壺熱乎的紅棗茶,再過來給我們點菜。”

白閑:“來份玉米醬豆角,裏面的排骨一定要挑新鮮的做,豆角也一定千萬記住煮熟。嗯……再來一盤花生米,上面放些白糖,我再看看點個什麽炒菜……”

張奕嘴巴一饞,接著話說,“尖椒幹豆腐吧。”

白閑:“嗯,先上這些吧。”

茶水最先上來,暖胃的茶水湧入張奕身體中,因外頭太冷而緊繃的腳趾頭放松下來。“這兩日你受苦了,你放心,以後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讓愛人跟著自己受苦,他有些愧疚。

白閑搖頭,溫柔地盯著對方看,“不是你的問題,這個時代治安本就不好,能夠維持表面安全已是不易。哎,這個張禦霄能不能把光朝治理得好些啊,起碼人人能過上不擔驚受怕的日子。”

張奕:“希望他能成為一代賢君,在歷史長河中留下他的一筆。”

白閑又打翻了醋壇子,不開心地眨了眨眼睛,“好了,到我的鏡頭了。”

他默默給自己打氣,做好心裏準備,然後,猛地站起來。

“各位,在下白西桉,身邊的是我的俠侶,我們是外地來這邊結交各路豪傑的,可是半途被一對兄妹挾持,他們把我們和幾個友人所有家當都拿走了,原本這些錢是準備送到最近的村子賑災用的,所以這些銀兩不是我們個人的,而是那裏的百姓的。那裏瘟疫橫行,沒錢醫治,故而我們把自家的家產掏空來貢獻一份力,可惜啊可惜,那對兄妹身手狠毒,我們兩個被囚禁整整兩日……”

“我知道在座的都是心懷天下的俠士,能夠用自己的一身本領護身邊人安全。我來說說這兩個人,他們兄妹二人一高一矮,身材偏瘦,往北邊去了,不是我們光朝百姓,而是西域人,出招快準狠,若是有人能夠遇到他們,請幫我們和友人報仇,被搶劫的銀子就由俠客支配。”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停下推杯換盞的動作,喧囂聲戛然而止,人們全都屏息凝神聽著。

酒樓老板善於察言觀色,眼瞅著白閑在激情演講,趕緊鼓掌並小跑過來,“這位客官胸懷是真寬廣啊!嘖,太讓人傾佩了。”

“是啊,二位可真是俠義之人,心懷天下。”

“就是,這種恩情太大了。”

幾個人跟著附和,其他沒說話的人反而被白閑那張臉迷住了,從未見過能夠有哥兒長得柔和卻不失棱角,說起話來擲地有聲。

一個肌肉緊實穿著短打的男子陰沈著臉站起來,咬著後槽牙,“這活我接了,我之前遇見過他們,那個年紀小的小姑娘也是利用了我的心軟,把我一把剛磨好的大刀順走了,提起這件事就讓我來氣。”

張奕立馬站起來,舉起茶盞,打算以茶代酒,“好,那就盼望您凱旋。”

二人一唱一和,又激起了幾個人的好勝心,到後面都搶著要為民除害。

這次換老板來上菜,他把菜全都擺好,又額外送了一份涼拌木耳,“我們的菜都上齊了,二位趁熱吃啊,外頭風大我們便把窗戶先關上了。”

張奕:“謝謝。”

剛出鍋的熱氣還未散開,輕輕一聞,玉米的清甜、豆角的鮮嫩與醬料的鹹香配合得默契,豆角很綿密,像是一條魚滑進口腔。排骨更是燉得軟爛,使得整道菜口感豐富,鹹甜適中。幹豆腐口感嫩滑,尖椒的辣味和調料的香味相得益彰,香辣可口。

兩道下飯的菜必須配個主食,張奕又加了兩碗白米飯,這米飯澆上燉菜的湯汁更美味。

兩個人餓壞了,從拿起筷子算起就沒放下,排骨一咬一個不吱聲,實在是太好吃了,這豬肉不柴也沒騷氣,特別是脫骨很方便。

正吃得高興,白閑突然放下筷子。

他眉毛疼地擠在一塊,頓感惡心反胃,臉色不佳。

張奕急著把豆角整個咽下去,趕緊問:“怎麽了?吃豆角吃壞肚子了?”

白閑捂著肚子彎下腰,聲音委屈:“不知道,就感覺沒胃口吃了。”

瞧著白閑耷拉下來的眉目,張奕也沒心情吃了,“那就別吃了,喝茶吧,走的時候咱們打包回客棧看。”

白閑無力地點頭,“好。”

剛到客棧的房間,白閑就捂著嘴巴奔著衛生間跑去。

張奕把包袱放在椅子上,坐也沒坐,又打算出門,“這麽嚴重啊,那我去請大夫來。”

不一會,正準備打烊的大夫被張奕請過來。

路上,張奕不好意思道:“大夫,我的愛人是哥兒,你說會不會因為圓房而……”

“這有啥不好意思的,正常夫妻嘛……啊不對,是夫夫。”大夫趕緊住嘴,尷尬抿著嘴傻笑。“很有可能啊,不過我們還是以脈象為主。”

張奕琢磨起來:“嗯,留不留下是他的選擇。”

“啊?”大夫狐疑,以為是聽錯了,趕緊找補:“瞧你這話說的,這可是喜事啊,那有了還不留嗎?”

張奕高興不起來,明明他們只要簡簡單單完成任務就行,白閑穿成小哥兒就已經慘到家了,真要是懷了……那十月懷胎,他受的罪不比自己少。

而且白閑還有個設定,那就是體弱,這要是懷孕期間生病那更是雪上加霜,況且生孩子的痛楚因人而異。

這孩子,留或不留,都要看白閑的心意。

大夫餘光掃過低頭不語的張奕,腦海裏掃過不少壞念頭——難不成是婚外情?

張奕立馬捕捉到身邊人異樣的目光,“啊,我們是正經夫夫,感情很好的。”

推開房門,屋內的白閑呆坐在圓鏡前,像是思考人生。

張奕把大夫領進門,先讓對方坐下,再走到他身邊,“小閑,我看你胃口不好,臉色也不對勁,我就找來大夫給你號脈瞧一瞧。”

“我……大概是有了吧?”

“那你想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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