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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為什麽不願意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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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為什麽不願意見我。”……

被雲杳窈抓住手臂的瘦高個兒婢女楞了一下, 似乎有些害怕。

但她見雲杳窈臉色蒼白,額發全被汗浸濕,整個人像是好不容易抓上浮木的落水者, 看起來委實脆弱可憐。

這位貴客身份不明, 被安置在行宮裏,一連幾日都沒醒過來, 連湯藥都很難灌進去, 一副魂不附體的半死模樣。

醫官委婉向太子表示, 他從醫多年,治過無數貴人, 見過的疑難雜癥數以百計, 但若病患心存死志, 他也無計可施。

就是這麽片刻的心軟, 讓她沒有躲開雲杳窈, 反倒往近處湊了湊,勸道:“姑娘如今身體虛弱, 不如暫且歇著, 再大的事,豈能大過自身性命?等醫官來了,確認你性命無虞, 婢子定親自去請止戈大人過來。”

手上戴了一雙銀鐲子的婢女聽見她說這話, 為難道:“不好吧,止戈大人她已經吩咐過了,暫時不想見雲姑娘。”

瘦高婢女聞言, 咬牙切齒質問她:“青泠!你怎麽不早說?”

青泠自知理虧,訕訕道:“我這幾日忙著和廚房那些個刁奴說理,就把這事給忘了。”

瘦高婢女蹙著眉, 斥責道:“你侍候太子殿下時,怎麽沒把心分成兩瓣用?雲姑娘是東宮貴客,你也敢輕慢她,到底還想不想在宮中當差了?”

青泠原本還有些心虛,聽她這般教訓自己,脾氣跟著漲上來,鼻間輕哼一聲:“你在這兒給誰臉色瞧呢?說到底,我服侍得好不好,自有太子殿下評判。且不說我才是殿下指派過來管事的,你不過從前王姬手裏的二等婢子,王姬偏偏把你留在王都,誰更礙眼一目了然。”

“藍晴,別怪我沒提醒你,還是別把自己看得太有分量才好。”

兩人爭得不可開交,雲杳窈聽著頭都大了,她腦子很亂,沒工夫糾結她們倆之前的新仇舊怨,從床上爬起來就要往外走。

這下,兩人都不再爭執,一齊撲上去攔住雲杳窈。

青泠說:“使不得啊,止戈大人已經給婢子們傳了指令,還請姑娘不要為難我們。”

藍晴說:“是啊,止戈大人向來說一不二,您既然是被她救回來的,大人肯定不會棄姑娘於不顧,待時機成熟了,她肯定會來找你的。”

就連一直縮在角落裏當鵪鶉的第三個婢女都忙著在外圍踱步擺手,想要上前又不敢上前。

“是啊,止戈大人與太子殿下甚是親厚,她既求了殿下,就肯定是決意收留你的,姑娘何必心急。”

雲杳窈看著和她們年紀相差不大,因病氣未散,整個人的面貌看起來格外孱弱些,唯獨一雙眼亮的嚇人。

她撥開三人,從她們展開的胳臂下方穿過,提起裙擺就往外跑,三位婢女以為她外表柔弱,不設防備,被趁機鉆了空也沒反應過來。

雲杳窈到底學了幾年劍,就算被身體狀況拖累著,也不是尋常人輕易能追得上的。

從踏出院落的那一刻起,她就放出鑒義情絲四處尋找止戈的靈力氣息,在行宮跑了很久,才終於找到了點痕跡。

穿過不知幾座院落,她在氣息相近處放慢速度,踮腳走到拐角處的墻根,背貼著猛地抓住那人:“為什麽不願意見我。”

長劍立刻壓在她脖頸前後,四把間將她架在原地,密不透風。

侍衛喝道:“何人敢行刺殿下!”

雲杳窈看清面前的是太子姜燭,而非止戈,立即放開手。

鑒義探查到靈氣附近有外人在,之所以還敢這麽做,一是怕止戈不願見她,趁機回避,二是止戈面冷心軟,總歸不會害她。

思及以上兩點,雲杳窈才敢冒這個險。

然而此刻情況,與雲杳窈原先所預料的迥然不同。

她怔怔問道:“止戈呢?”

同時,朝姜燭身後望去,期待著止戈躍入視線。可惜,無論雲杳窈怎麽東張西望,都瞧不見止戈的身影。

鑒義停在姜燭肩上,同時纏上他的咽喉。姜燭無知無覺,揮手屏退侍衛:“這是孤的客人。”

刀劍收回,雲杳窈自覺後撤一步,心中半是警惕半是疑惑。

鑒義不會認錯,這分明就是止戈的靈氣,為何會出現在姜燭身上?

雲杳窈眨眨眼,裝出被嚇到的樣子:“殿下見諒,是我將殿下錯認成了止戈,還望殿下恕罪。”

且不說止戈與姜燭的身形並無半分相似,光是埋伏在這裏,意圖不明,隨意給她安個罪名,就夠找個借口整治她了。

姜燭沈靜如水的雙眼未見波瀾,不知是真信了雲杳窈的話,還是惦記著她曾救下王妹姜嬈的恩情,並未出言苛責她的無禮。

“止戈並不在行宮中,雲姑娘有何要緊事,不妨交給孤來做。”

雲杳窈聞言,幾乎是下意識追問:“她去哪裏了,去了多久,何時才能回來?”

連發三問,將姜燭都問住了,他見雲杳窈這般急迫,一一為她耐心解答:“止戈已離開七日有餘,她臨行前曾提起過,上巳前必定歸來。算算日子,若無意外,她會在兩天內回來。”

講到這裏,他有些無奈:“但她此行匆忙,並未向孤提起去往何處,所行為何。”

雲杳窈有些失落:“這樣啊。”

身後,三位婢女喘著氣跑了過來,一見到姜燭,立即跪拜請罪。

青泠說:“未能看顧好雲姑娘,是我等失職,請殿下責罰。”

其餘兩人跟著說:“請太子殿下責罰。”

雲杳窈皺眉,道:“殿下,是我強行離開,她們又怎能強行留住我,若殿下要罰,就請責罰我吧。”

雖僅有王都夜游的一面之緣,但雲杳窈已能掐準姜燭的脾性。

她話說完不久,姜燭便嘆氣道:“你們都起來吧。”

如今襄華全境冰雪消融,春繁葉茂,暖風習習。然而雲杳窈衣著單薄,就這麽立在風裏,姜燭總覺得不妥。

更何況,這是止戈交代他,一定要好生照料的人,姜燭不想讓止戈失望,斟酌一番後,提議道:“此處風大,雲姑娘不如隨我移步至避風亭。”

雲杳窈還有話想問姜燭,點頭應下。

行走間,姜燭無意瞥見她穿著單襪踩在小徑的鵝卵石上,向來溫良和氣的他突然冷下音調。

“青泠,雲姑娘一路疾行至此,你們竟沒有發覺她未著鞋履。”

脾氣再好,也是襄華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儲君,他稍稍發怒,青泠便立即認錯,大氣不敢喘。

姜燭揉了揉眉心,道:“多事之秋,孤不願過分苛求你們什麽,然而你們卻連分內之事都做不好。”

“也罷,既然不願在行宮內侍奉,便自行尋了好去處,領了月錢出宮去吧。”

雲杳窈察覺氣氛不對勁起來,她這才有功夫去端詳這位溫潤如玉的襄華太子。

上巳日在三月三,算起來,不過一兩個月的時光。

而這位年輕俊秀的太子殿下,鬢邊隱隱生出華發,他應當許久未曾休息好,眼下青烏不散,雙眸遍布血絲,在陽光的照射下,玄色衣衫迎風招展,整個人被套在其中,頗有幾分弱不勝衣的既視感。

止戈與姜燭關系匪淺,甚至止戈離去七日,在他身上還能看見止戈留下的靈氣。

這位太子肉體凡胎,並沒有尋仙問道的志向,這些靈氣應當是止戈刻意留下的,應該是想間接告訴雲杳窈,此人可信。

既是自己人,雲杳窈不再急切,道:“殿下息怒。”

她隨意走了兩步,面容如常,甚至還同他開玩笑:“我幼時就常赤足在田野鄉間胡鬧玩耍,本就不怕路難行。方才情急之下,自然就把鞋子忘到一旁,她們也是擔心我,才趕忙追了出來,人非聖賢,豈能沒有疏漏的時候,還請殿下看在我的面子上,饒過她們這一次。”

姜燭此人,寬仁有餘,威嚴不足,聞言只是猶豫了一會兒,便默認了雲杳窈的說法。

一行人沈默著到了避風亭,侍從們降下竹簾軟帳,用來給亭中避風保暖。

雲杳窈仔細看了看,在場所有侍從都佩劍著金甲,即便是金尊玉貴的襄華太子,這架勢未免也太興師動眾了些。

更何況,姜燭還是身著在自己的行宮花園行走,還要帶隨行者十二人。這一路走來,還有不少輪值巡視的侍衛與潛伏在園中的暗衛。

越是靠近姜燭,就防備得越緊,這確實有些反常。

再結合他口中的多事之秋,恐怕襄華王都近來不太平。

能威脅太子的,無非兩件事,儲君之位的變動與天下之亂。

雲杳窈尚不能確定是哪樁事令姜嬈如此憂心,以至於夜不能寐。

不過,再良善大度的君主,都不會喜歡有人隨意出言詢問他治下詳情。雲杳窈垂下眼睫,決定先將襄華內政放在一遍,繼續方才的話題。

方才姜燭已經命人去取來新的鞋襪,亭中人全部背過身去,留給雲杳窈一定空間和自由。

“先換上吧。”姜燭淡聲道,“待會兒再聊也不遲。”

雲杳窈幾下整理好,接著問姜燭:“殿下可知止戈是怎麽把我帶回襄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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