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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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蕭昭明將計劃交代清楚，各家宗門的修士立刻就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這還是各家宗門的年輕一輩們，第一次真正並肩作戰。
院中熱火朝天，蕭昭明站在屋頂上。
她垂眸望著這些後輩。
他們有些興奮，大概都在暢想自己會如何力挽狂瀾大放異彩。
這是少年人的特權。
蕭昭明不自覺地眉眼柔和了許多。
她擡起手，重明化成一只圓嘟嘟的小鳥飛到她手心。
雪白的羽毛幹凈無一絲雜質，唯有長長尾翎一抹朱砂紅。
小鳥歪頭看她。
蕭昭明把它托到眼前，低聲喃喃：“你說，到底什麽才是一往無前的決心？”
重明“啾啾”幾聲，輕輕撞在蕭昭明心口處。
蕭昭明失笑，摸了摸它頭頂：“你一個小鳥，懂得還挺多。”
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我的血能夠跟上古法器產生共鳴，那滴在你身上，是不是也行？”
重明：“啾啾！”小鳥驚恐。
蕭昭明瞇起眼思索。
重明的形態很多，她一般用來煉器，而非砍殺，所以還沒受傷滴過血在重明身上。
重明是澧玉拿給她的法器，說是極北之地有一塊女媧補天遺留下的上古靈石，重明就是拿這塊靈石煉成的。
蕭昭明甫一拿到，重明就歡天喜地認了主。
她問過這是誰鑄的法器，澧玉說她也不知道。
如今看來，很可能就是自己當年是明梧的時候鑄成的。只是因為種種原因沒有面世。
不然她早就被懷疑身份了。
蕭昭明把目光重新挪到小鳥身上，“你說，如果你真是我鑄的法器……那傳聞中的女媧補天石，我又是從哪找來的？”
已知明梧的確來過極北之地。
而女媧補天石又不是滿地的大白菜，隨便就能撿到。
那明梧在這裏，一定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
小鳥用翅膀撓了撓頭。
“唉，也不知道你那時候曉事了沒。”蕭昭明嘆了口氣，“過了今晚再說吧。”
救出蘇星川兄妹後，她還得再去一趟巫覡族，問個究竟。
宣述走到庭院中央，左右望了望，沒找著人。
剛要拿出傳訊法器，就被雪團砸了下頭。
宣述“嘶”一聲，仰面去看。
只見屋脊上坐著一個黑袍身影，雙腿疊放，一只手撐著下巴，手肘抵在膝上，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
眉黑而目亮，似雪光倒映其中，周身氣質清朗而潔凈。
宣述望著她，心中忽然靜了下來。
“蕭道君。”他揚了揚手中傳訊玉牌，朗聲道，“準備出發了，咱們法器聯絡！”
蕭昭明抿了抿唇，眼角微彎。
“好。”
·
到礦洞時，外圍仍被濃重的黑霧包圍著。
蕭昭明伸出指尖輕點，確認與煞炁同源後，手朝後一招。
跟來的十餘名修士一齊取出凡人軍營用的鐵甲，穿戴上身。
還有三四個凡人，是宣述從宮裏調來的高手，平日裏是負責保護皇帝出行的。
在不用法力的情況下，這些凡人比修士的戰鬥力還要強一些。
蕭昭明側過身，朝身後所有人微微頷首：“有勞諸位了。蘇星川和蘇月瀾的畫像大家都看過，救出這二人，是這次歷練任務的最高優先級。切記聽我指揮，保持冷靜，沒有我的命令不要動用靈力——出發。”
黑霧第一層，也是沈霽明第一次來的時候進入的範圍。
鐵甲十分嚴密，只露出兩個眼睛，眼睛處也鑲嵌了薄薄的琉璃片。
視線不受阻擋，能看到礦洞口慘烈的屍首。
蕭昭明率人走近，蹲下身仔細檢查屍身。
“礦洞外有三具屍體，體內經脈爆裂，靈根全碎，屍身被開膛破肚開顱，創口十分平整……不似人力所為。”蕭昭明的玉牌穿繩掛在了脖子上，方便傳訊，“都是紫衣，在他們身上找到了官驛令牌，的確是官驛的修士。”
玉牌裏傳來宣述的聲音，有些發悶：“官驛外圍很安靜，沒見到修士出來活動。奇了怪了，他們的人死在礦洞，就一點都不著急嗎？”
興許是知道礦洞兇險，不敢過來。
蕭昭明只道：“他們肯定知道些什麽，控制了官驛之後立刻審問。”
宣述：“行，這活我熟，等著吧。”
說完，那邊就沒動靜了，大概在準備動手。
沈霽明也道：“邊境一切平安。你們註意安全。”
傳訊法器可以同時連接好幾個人，互相都能聽見彼此說話。此時就是他們三個人共聯。
蕭昭明拿出一柄匕首，插進屍體創口裏撥動，身後幾個宗門弟子大概第一次見這等血腥的場面，幾欲作嘔，連忙退到遠一些的地方。
要吐就得摘下鐵甲，而在這鬼地方摘下鐵甲的後果，估計就跟地上幾位仁兄差不多了。
倒是其中一個凡人上前來，看了看，說：“仙尊，這個修士的心不太對。”
蕭昭明略微詫然，問：“你不惡心這場面？”
鐵甲覆面，蕭昭明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見眼睛微彎，似乎笑了笑：“在下寧子墨，以前在刑部任職，摸過的屍體比這慘烈的多的是。”
蕭昭明了然，皇城裏的刑訊手段都整理出了專門的書籍，刑部的估計更是熟悉。
寧子墨拿匕首一挑，將胸腔內的心臟挑了出來。看清之後，自己也是眼皮一跳。
“……是法器。”她低聲道。
蕭昭明更是心底一沈——這是一顆千機體心。
她本以為，百裏澹死了，沈霽明又追著私販之人打壓，這事也就差不多可以了結了。
沒想到會在這荒原凍土之地再次遇見千機體。
蕭昭明又看了另外兩具屍體，匕首挑進傷口——同樣是千機體心！
不能動用靈力，沒法查看銘文，但看精致程度，又是自己鍛造的千機體沒跑了。
蕭昭明眼角陡然繃成鋒銳線條。
她深吸一口氣，對傳訊玉牌道：“沈霽明，給我聯系居燼！就說我讓他立刻滾過來！不管他在哪，要是一天之內我沒見到人，就等著他沒修煉成人形時候的畫像傳遍整個啟暮城吧！”
“……”
沈霽明震驚疑惑且不解，但還是道：“好。”
寧子墨：“……所以這位居樓主沒修煉成人形時候是個什麽？”
蕭昭明冷笑一聲：“小胖鳥。”
寧子墨的眼睛震撼地睜圓了。
蕭昭明斂起怒容，客氣地朝寧子墨一點頭：“多謝你，現在不能用靈力，我們修士的感官要鈍很多。後面再遇到屍首，還要有勞你多留心。”
寧子墨受寵若驚地點點頭。
來之前聽說了帶隊的這位仙尊是位大佬，但沒想到大佬這麽沒架子。
倒是與陳尋雪說的不大一樣。
周邊亂石嶙峋，雜草稀疏，黑霧流動。再往前，就是黑黢黢的礦洞洞口了。
洞口後面一切都是未知，煞炁不知躲在什麽角落，隨時可能出現。
一旦有修士被煞炁奪舍，變成百裏澹那樣的怪物，沒有功德火在手，他們就會很被動。
唯一能突破的辦法，就是快。
快進快出，盡量減少與煞炁接觸的時間，能最大程度保證他們的安全。
而蕭昭明作為領頭的人，所有人都聽她一人指揮，她的任何選擇都必須當機立斷，迅速而準確，節省所有人的時間。
她站起身，站在洞口處，沈默須臾，擡腿踏入。
邁進去的一瞬間，蕭昭明渾身無法控制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有種無處不在的什麽東西，攀上了鐵甲。
顫栗、悚然、黏稠、惡意、混沌……
不可直視的黑。
突然，身側亮起一團光。
蕭昭明仿佛終於浮出水面，猛地睜開眼，克制著急促的喘息，循著光望過去。
是寧子墨舉著個火折子。
寧子墨一笑：“現在大家都用燒靈石的燈籠，不怕風吹雨打。沒想到這火折子還真派上用場了。”
火光跳躍，溫暖，襯得鐵甲也多了幾分溫和。
蕭昭明緊繃的眉頭微松，抱拳謝過。
裝備裏其實有兩顆夜明珠，但照亮範圍有限，寧子墨這幾個凡人倒是帶了火把，用火折子點燃，人手一個，洞內瞬間亮堂起來。
洞口處有明顯打鬥掙紮的痕跡，地面上一道血痕由內延伸向外，到洞口處的時候被積雪覆蓋住。
蕭昭明命人順著血痕拂去積雪，發現一直延伸到洞口外的空地。而那處地方隔了段距離，才是修士屍身。
蕭昭明沈吟片刻，和另外兩隊同步了消息。
“如此看來，被拖出來的應當是個重傷之人，只是沒拖出去多遠，就發生了意外，修士被襲擊死亡，而這個重傷的人不知去了哪。身份可能是礦工，如果是官驛修士，他們不會采用拖拽這樣粗暴的方式。”
沈霽明說：“待會兒深入的時候即便遇到的是凡人，也千萬防備一二。”
“好。”
蕭昭明沈了沈氣息，對跟進來的眾人說：“越深入越容易受煞炁影響，諸位切記摒除雜念，保持神智清醒。”
眾人紛紛應聲。
甲胄踏在地面，接連不斷發出聲響。這一路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遇到一個修士屍首，臨死前都是朝著洞口的方向趴下的。
而且都是靈根盡碎，開膛破肚，有千機體心。
“他們在逃跑……有什麽從礦洞深處追了出來。”蕭昭明低聲道，“誰在追他們，煞炁嗎？”
大巫的話，來之前宣述跟她說了。煞炁天生地長，沒有靈智，遵循的是某種生存本能。
但為什麽這些修士死狀慘烈，沒像百裏澹一樣被奪舍？
這些千機體心又代表了什麽，這些紫衣修士到底是仙盟修士，還是居燼的人手？
又深入了一段距離，蕭昭明猛地站住：“停！”
她拔出長劍，劍指前方黑暗處：“誰！”
須臾靜默。
蕭昭明側首，給寧子墨遞了個眼神。
寧子墨看懂了，點點頭，把火折子使勁朝前一扔！
還好他們這邊不止一個人舉著火折子，仍能照明。
那一簇火焰在半空劃出流暢的弧形，隨著清脆一聲，火折落地，火光照亮了半邊黑暗。
蕭昭明看見了密密麻麻的腳。
往上看，是一群衣衫襤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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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些興奮，大概都在暢想自己會如何力挽狂瀾大放異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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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昭明不自覺地眉眼柔和了許多。
她擡起手，重明化成一只圓嘟嘟的小鳥飛到她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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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鳥歪頭看她。
蕭昭明把它托到眼前，低聲喃喃：“你說，到底什麽才是一往無前的決心？”
重明“啾啾”幾聲，輕輕撞在蕭昭明心口處。
蕭昭明失笑，摸了摸它頭頂：“你一個小鳥，懂得還挺多。”
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我的血能夠跟上古法器產生共鳴，那滴在你身上，是不是也行？”
重明：“啾啾！”小鳥驚恐。
蕭昭明瞇起眼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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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是澧玉拿給她的法器，說是極北之地有一塊女媧補天遺留下的上古靈石，重明就是拿這塊靈石煉成的。
蕭昭明甫一拿到，重明就歡天喜地認了主。
她問過這是誰鑄的法器，澧玉說她也不知道。
如今看來，很可能就是自己當年是明梧的時候鑄成的。只是因為種種原因沒有面世。
不然她早就被懷疑身份了。
蕭昭明把目光重新挪到小鳥身上，“你說，如果你真是我鑄的法器……那傳聞中的女媧補天石，我又是從哪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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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女媧補天石又不是滿地的大白菜，隨便就能撿到。
那明梧在這裏，一定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
小鳥用翅膀撓了撓頭。
“唉，也不知道你那時候曉事了沒。”蕭昭明嘆了口氣，“過了今晚再說吧。”
救出蘇星川兄妹後，她還得再去一趟巫覡族，問個究竟。
宣述走到庭院中央，左右望了望，沒找著人。
剛要拿出傳訊法器，就被雪團砸了下頭。
宣述“嘶”一聲，仰面去看。
只見屋脊上坐著一個黑袍身影，雙腿疊放，一只手撐著下巴，手肘抵在膝上，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
眉黑而目亮，似雪光倒映其中，周身氣質清朗而潔凈。
宣述望著她，心中忽然靜了下來。
“蕭道君。”他揚了揚手中傳訊玉牌，朗聲道，“準備出發了，咱們法器聯絡！”
蕭昭明抿了抿唇，眼角微彎。
“好。”
·
到礦洞時，外圍仍被濃重的黑霧包圍著。
蕭昭明伸出指尖輕點，確認與煞炁同源後，手朝後一招。
跟來的十餘名修士一齊取出凡人軍營用的鐵甲，穿戴上身。
還有三四個凡人，是宣述從宮裏調來的高手，平日裏是負責保護皇帝出行的。
在不用法力的情況下，這些凡人比修士的戰鬥力還要強一些。
蕭昭明側過身，朝身後所有人微微頷首：“有勞諸位了。蘇星川和蘇月瀾的畫像大家都看過，救出這二人，是這次歷練任務的最高優先級。切記聽我指揮，保持冷靜，沒有我的命令不要動用靈力——出發。”
黑霧第一層，也是沈霽明第一次來的時候進入的範圍。
鐵甲十分嚴密，只露出兩個眼睛，眼睛處也鑲嵌了薄薄的琉璃片。
視線不受阻擋，能看到礦洞口慘烈的屍首。
蕭昭明率人走近，蹲下身仔細檢查屍身。
“礦洞外有三具屍體，體內經脈爆裂，靈根全碎，屍身被開膛破肚開顱，創口十分平整……不似人力所為。”蕭昭明的玉牌穿繩掛在了脖子上，方便傳訊，“都是紫衣，在他們身上找到了官驛令牌，的確是官驛的修士。”
玉牌裏傳來宣述的聲音，有些發悶：“官驛外圍很安靜，沒見到修士出來活動。奇了怪了，他們的人死在礦洞，就一點都不著急嗎？”
興許是知道礦洞兇險，不敢過來。
蕭昭明只道：“他們肯定知道些什麽，控制了官驛之後立刻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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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昭明拿出一柄匕首，插進屍體創口裏撥動，身後幾個宗門弟子大概第一次見這等血腥的場面，幾欲作嘔，連忙退到遠一些的地方。
要吐就得摘下鐵甲，而在這鬼地方摘下鐵甲的後果，估計就跟地上幾位仁兄差不多了。
倒是其中一個凡人上前來，看了看，說：“仙尊，這個修士的心不太對。”
蕭昭明略微詫然，問：“你不惡心這場面？”
鐵甲覆面，蕭昭明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見眼睛微彎，似乎笑了笑：“在下寧子墨，以前在刑部任職，摸過的屍體比這慘烈的多的是。”
蕭昭明了然，皇城裏的刑訊手段都整理出了專門的書籍，刑部的估計更是熟悉。
寧子墨拿匕首一挑，將胸腔內的心臟挑了出來。看清之後，自己也是眼皮一跳。
“……是法器。”她低聲道。
蕭昭明更是心底一沈——這是一顆千機體心。
她本以為，百裏澹死了，沈霽明又追著私販之人打壓，這事也就差不多可以了結了。
沒想到會在這荒原凍土之地再次遇見千機體。
蕭昭明又看了另外兩具屍體，匕首挑進傷口——同樣是千機體心！
不能動用靈力，沒法查看銘文，但看精致程度，又是自己鍛造的千機體沒跑了。
蕭昭明眼角陡然繃成鋒銳線條。
她深吸一口氣，對傳訊玉牌道：“沈霽明，給我聯系居燼！就說我讓他立刻滾過來！不管他在哪，要是一天之內我沒見到人，就等著他沒修煉成人形時候的畫像傳遍整個啟暮城吧！”
“……”
沈霽明震驚疑惑且不解，但還是道：“好。”
寧子墨：“……所以這位居樓主沒修煉成人形時候是個什麽？”
蕭昭明冷笑一聲：“小胖鳥。”
寧子墨的眼睛震撼地睜圓了。
蕭昭明斂起怒容，客氣地朝寧子墨一點頭：“多謝你，現在不能用靈力，我們修士的感官要鈍很多。後面再遇到屍首，還要有勞你多留心。”
寧子墨受寵若驚地點點頭。
來之前聽說了帶隊的這位仙尊是位大佬，但沒想到大佬這麽沒架子。
倒是與陳尋雪說的不大一樣。
周邊亂石嶙峋，雜草稀疏，黑霧流動。再往前，就是黑黢黢的礦洞洞口了。
洞口後面一切都是未知，煞炁不知躲在什麽角落，隨時可能出現。
一旦有修士被煞炁奪舍，變成百裏澹那樣的怪物，沒有功德火在手，他們就會很被動。
唯一能突破的辦法，就是快。
快進快出，盡量減少與煞炁接觸的時間，能最大程度保證他們的安全。
而蕭昭明作為領頭的人，所有人都聽她一人指揮，她的任何選擇都必須當機立斷，迅速而準確，節省所有人的時間。
她站起身，站在洞口處，沈默須臾，擡腿踏入。
邁進去的一瞬間，蕭昭明渾身無法控制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有種無處不在的什麽東西，攀上了鐵甲。
顫栗、悚然、黏稠、惡意、混沌……
不可直視的黑。
突然，身側亮起一團光。
蕭昭明仿佛終於浮出水面，猛地睜開眼，克制著急促的喘息，循著光望過去。
是寧子墨舉著個火折子。
寧子墨一笑：“現在大家都用燒靈石的燈籠，不怕風吹雨打。沒想到這火折子還真派上用場了。”
火光跳躍，溫暖，襯得鐵甲也多了幾分溫和。
蕭昭明緊繃的眉頭微松，抱拳謝過。
裝備裏其實有兩顆夜明珠，但照亮範圍有限，寧子墨這幾個凡人倒是帶了火把，用火折子點燃，人手一個，洞內瞬間亮堂起來。
洞口處有明顯打鬥掙紮的痕跡，地面上一道血痕由內延伸向外，到洞口處的時候被積雪覆蓋住。
蕭昭明命人順著血痕拂去積雪，發現一直延伸到洞口外的空地。而那處地方隔了段距離，才是修士屍身。
蕭昭明沈吟片刻，和另外兩隊同步了消息。
“如此看來，被拖出來的應當是個重傷之人，只是沒拖出去多遠，就發生了意外，修士被襲擊死亡，而這個重傷的人不知去了哪。身份可能是礦工，如果是官驛修士，他們不會采用拖拽這樣粗暴的方式。”
沈霽明說：“待會兒深入的時候即便遇到的是凡人，也千萬防備一二。”
“好。”
蕭昭明沈了沈氣息，對跟進來的眾人說：“越深入越容易受煞炁影響，諸位切記摒除雜念，保持神智清醒。”
眾人紛紛應聲。
甲胄踏在地面，接連不斷發出聲響。這一路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遇到一個修士屍首，臨死前都是朝著洞口的方向趴下的。
而且都是靈根盡碎，開膛破肚，有千機體心。
“他們在逃跑……有什麽從礦洞深處追了出來。”蕭昭明低聲道，“誰在追他們，煞炁嗎？”
大巫的話，來之前宣述跟她說了。煞炁天生地長，沒有靈智，遵循的是某種生存本能。
但為什麽這些修士死狀慘烈，沒像百裏澹一樣被奪舍？
這些千機體心又代表了什麽，這些紫衣修士到底是仙盟修士，還是居燼的人手？
又深入了一段距離，蕭昭明猛地站住：“停！”
她拔出長劍，劍指前方黑暗處：“誰！”
須臾靜默。
蕭昭明側首，給寧子墨遞了個眼神。
寧子墨看懂了，點點頭，把火折子使勁朝前一扔！
還好他們這邊不止一個人舉著火折子，仍能照明。
那一簇火焰在半空劃出流暢的弧形，隨著清脆一聲，火折落地，火光照亮了半邊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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