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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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有了生機，他總算能說一句囫圇話。
“有勞道友……咳咳、在城東的往生鋪，街頭左起數第三家，咳咳……”
應當是真話。
蕭昭明眸色一暗。
往生鋪……
她斂了神色，在燕七心口貼了張符紙，才站起身：“你的千機心我已經完善過，疼痛沒法徹底免除……但夠用個一百年，往後定期補充丹藥即可。”
燕七茫然地看向她。
因監仙司登記過名姓，所以燕七也不奇怪蕭昭明知道他叫什麽。
他下意識擡手捂住胸口，裏面跳動的那顆假心不再是顫顫巍巍，隨時要罷工的狀態。
而是久違的穩健有力，就如自己肉長的心一般。
他活下來了。
燕七哽咽良久，眼中淚水簇簇落下來。
他抹了把淚：“救命之恩，當以命報答，可惜燕七這條命現在還不是自己的，待我完成使命，這條命便由恩人拿去。”
蕭昭明本已起身，準備去幫沈霽明他們，忽然聽聞此言，腳步一頓低頭看他：“什麽意思，你要做什麽？”
燕七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似乎不欲多言。
可這個動作做了一半，燕七突然一滯。
蕭昭明看得不太分明，但她心頭一跳，感覺不太好。她一皺眉：“你……”
“因為我是奉命蟄伏在啟暮城中。”燕七頭耷拉著，悶聲開口。
奉命蟄伏，那就是細作的意思了。
蕭昭明肅色站定。
“近兩年得此病的修士漸多，靈根腐敗之痛難以忍受，所以常尋覓靈氣富饒之地以緩解疼痛。三炁觀所在之地靈氣充裕，於是收留了很多這樣的修士……直到一日，住持發現，這些修士的千機體，都來自啟暮城。”
燕七來自三炁觀？
蕭昭明知道這座道觀，是凡間香火最盛之處。雖然也有幾個築基道士，但吐納練氣只為修道，不為成仙。
“恰巧那時，我在玉虛京時修煉出了岔子，靈根受損，需要更換千機體……所以主動請纓，來啟暮城當細作。”
三炁觀住持知道，當明面上出現一只蟲子的時候，暗處已經有數不清的蟲群了。
為了保護三炁觀，燕七一直與住持單線聯系。
直到兩年前，住持逝世。
“住持死在斬仙樓手裏。”燕七的眼淚滾滾而落，字音間已帶了顫，卻還是堅持說下去，“斬仙樓盯上了這批病人，要過，住持不允，幹脆就強搶了。”
兩年前，正是殘次千機體出現在黑市的時間段。
斬仙樓為什麽要搶一批半死不活的蝕脈癥病人？
這個巧合如萬丈冰川露出海面的一角，令人心驚膽戰。
殘次千機體剛出現時，那些黑市煉器師是拿什麽練手的呢？
正在此時，打鬥更升一級，驟然爆發靈力對沖。
蕭昭明搶先一步雙手捏訣，右手猛地拍在地上：“山岳，起！”
泰山般的保護結界拔地而起，金光熠熠。
宣述見結界在自己面前升起，挑了挑眉，似乎驚訝自己也在其中。
她倒也沒那麽狠心嘛。
宣述沒有打斷他們交談，聽見蕭昭明厲喝：“繼續說！”
燕七失語片刻，才繼續說：“我那時太年輕，雖有幾分機敏，但總是摸不到關鍵之處，只能在啟暮城中蟄伏。
“啟暮城這樣的地方，低階修士不是人，不僅要給所在片區的‘老大’上供，還要日日挖靈脈才能換到靈石。我當時剛剛築基，還不習慣辟谷，只能每天買一個最便宜的饅頭吃……即便是最便宜的饅頭，一個也要五十靈石。”
五十靈石！
蕭昭明出門沒什麽花銷，但也知道這個價遠遠超出了合理範圍。
流鳶雲輦從玉虛京飛到啟暮城來，也只花了兩百靈石！
“我不想落下修煉，即便再累，夜裏也會找靈氣幹凈的地方自己修煉，五年後，我終於結丹了。而結丹後，我才第一次接觸到了那些千機體的來源。”
蕭昭明胸口被巨石壓住似的：“……從哪來的？”
“玉虛京。”燕七虛弱道，“啟暮城中有一個組織，與玉虛京有勾結，我這一片的老大加入了這個組織，連帶著屬於這片的靈脈也歸他們了。
“那個組織，就是如今的斬仙樓。”
蕭昭明心上懸空的那塊巨石終於砸了下來，將她內裏砸了個稀碎。
斬仙樓與玉虛京暗通款曲……除了她的師門，還能有誰。
內鬼到底是誰？
“斬仙樓每隔三月會選一批結丹修士，借著靈脈掩蓋，將千機體運到各地。我日夜修煉，終於在下一次選拔的前夜結丹了。然而我被選上後才知道……千機體的運輸，就是靠修士的軀體。”
他的心，被強行挖出來，塞進去他要私販的那個，回來後再將新的挖出來，舊的放回去。
這樣，就能斷絕追蹤法術，最大程度地防止暴露。
而選結丹修士，也是因為有內丹的修士能活的久一點，拆上幾次都死不了。
“從玉虛京運來的千機體有好有壞，基本都在天工級以下，品質極低的會被輸送給低階修士們，稍好些的就高價賣給那些大邪修，畢竟他們不差錢，差的是千機體和會安裝千機體的器修。”
燕七遺憾地搖搖頭：“只可惜，對方的身份捂得很嚴，恐怕只有樓主才知道。我也正是試圖往上探查時，被那邊發現了，幾次死裏逃生，最近藏身在翳月巷，然後就遇見沈道友他們了。”
蕭昭明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那些人竟用如此陰損的法子運法器……
必須得趕緊回太虛齋找師父，說明此事！
蕭昭明又拿出玉牌看了眼，先前給師尊發的訊息，還是沒有回覆。
師尊還好嗎？
·
命運無形的絲線纏繞四方，人與人之間的宿命就在其中演化變幻。
澧玉精通星相命理，深知“命定”沒有那樣嚴苛，絲線纏繞得並不緊，仍有很多餘地留給了“事在人為”。
因此，前夜她觀星算出今日之事後，便趕緊將蕭昭明送去了啟暮城——宣述和顏落都在那裏，可護她一時。
可命運一線，偏在蕭昭明身上一次次收緊。
澧玉近乎有種命運推背的惶恐。
然而她面上不能露出一點端倪，她不能教對面這人覺得，有可乘之機。
她一定要護好她。
“我知道你想問誰，但是居樓主，我再說一次，那個人的確已經魂飛魄散了……”
居燼眼瞳血色漫上，冷笑一聲：“神界沒有她的神格，地府沒有她的魂魄，她還能在哪？只能在人間！”
“可地府十殿閻羅也說了，魂飛魄散者不入輪回！飛升雷劫沒有給她留下轉圜餘地！”
澧玉倏地起身，冷冷甩袖：“居燼，你也別把自己說得那般深情。你利用我師尊的死，換來如今斬仙樓的立足之地，不配尋找她的魂魄！”
“哈！”居燼眼神諷刺，話語尖刻，“沈澧玉，你以為本座是心存善念才留那些人性命？若不是他們趁明梧飛升成功並魂飛魄散之際，采到了她一縷元神，許諾能招魂聚魄——本尊早就屠了這些偽善君子為她報仇！”
澧玉面色愈發蒼白。禁足法陣隨著她靈力起伏而刺痛經脈，但她站在那裏，像一座堅決巍然的山。
澧玉年輕的時候直率伶俐，年歲漸長成了宗門長老後，才端起一些溫和端肅的師長架子。
遇上小輩，不是她門下，她也總會庇護一二。
就像她的師尊一樣。
明梧玄尊是個很成熟可靠的師長。
雖然有時候她也會因為不知道怎麽面對世家宗門的結交拜帖，而全都扔給她和無涯處理，自己躲進煉器房尋清靜……
但大多數時候，師尊都是那個，弟子闖蕩時站在弟子身後，弟子闖禍時站在最前的人。
澧玉一直想成為師尊那樣的大人。
可真正做起來，才知道能為弟子拓出一片自由安穩的桃源，有多難。
她以為有師尊在的地方就是桃源，其實是因為那些刀光劍影都被師尊一力承擔。
澧玉緩緩睜眼，靈氣對撞掀起的凜風深入肺腑。
攪起一腔酸楚苦澀，孤影蹉跎。
“你不要妄想再將她推向那個眾矢之的的位置。”澧玉字字清晰，“師尊一定會安穩地，平淡地，慢慢地，度過她的餘生。”
居燼嗤笑道：“你跟無涯那個呆子一樣，明梧怎麽教出你們兩個傻師兄妹的？”
澧玉坦然一笑：“再怎麽呆，我們兩個也是師尊名正言順的弟子。”
居燼的神情瞬間陰沈下來。
恰在此時，太虛齋的結界波動，有人來了。
見狀，居燼竟收起了羽劍，一雙血色眼瞳微瞇：“你如果也不想暴露她，知道該怎麽做。”
澧玉翻了個白眼：“滾。”
不多時，澧玉聽見身後一聲。
“澧玉長老。”
澧玉客客氣氣地回道：“掌門怎麽又來了？這會兒行動不便，便不奉茶了。”
站在她斜後方的藍袍中年人，正是神機門掌門百裏澹。
這是個面容溫和的男人，說起話來總是輕聲細語，為人考慮的模樣。但也正是他，親手下了禁足令，用軟刀子逼迫澧玉交出秘術。
他發愁地望著澧玉，面上浮起一絲憂色：
“霽明傳訊於我，說監仙司查到斬仙樓的樓主可能混進了神機門。此人神鬼莫測，詭計多端，你弟子不在，自己在太虛齋要小心。”
“有勞掌門掛念。”
百裏澹望著她，試探著問：“宗門上下都已戒嚴，你這裏我放心不下，今夜我在此陪你吧……”
澧玉平靜回拒：“不必，澧玉哪敢。掌門去忙宗門事務就好，我這煉器道魁首的地盤，還不至於不堪一擊。”
百裏澹無奈喚她：“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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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昭明眸色一暗。
往生鋪……
她斂了神色，在燕七心口貼了張符紙，才站起身：“你的千機心我已經完善過，疼痛沒法徹底免除……但夠用個一百年，往後定期補充丹藥即可。”
燕七茫然地看向她。
因監仙司登記過名姓，所以燕七也不奇怪蕭昭明知道他叫什麽。
他下意識擡手捂住胸口，裏面跳動的那顆假心不再是顫顫巍巍，隨時要罷工的狀態。
而是久違的穩健有力，就如自己肉長的心一般。
他活下來了。
燕七哽咽良久，眼中淚水簇簇落下來。
他抹了把淚：“救命之恩，當以命報答，可惜燕七這條命現在還不是自己的，待我完成使命，這條命便由恩人拿去。”
蕭昭明本已起身，準備去幫沈霽明他們，忽然聽聞此言，腳步一頓低頭看他：“什麽意思，你要做什麽？”
燕七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似乎不欲多言。
可這個動作做了一半，燕七突然一滯。
蕭昭明看得不太分明，但她心頭一跳，感覺不太好。她一皺眉：“你……”
“因為我是奉命蟄伏在啟暮城中。”燕七頭耷拉著，悶聲開口。
奉命蟄伏，那就是細作的意思了。
蕭昭明肅色站定。
“近兩年得此病的修士漸多，靈根腐敗之痛難以忍受，所以常尋覓靈氣富饒之地以緩解疼痛。三炁觀所在之地靈氣充裕，於是收留了很多這樣的修士……直到一日，住持發現，這些修士的千機體，都來自啟暮城。”
燕七來自三炁觀？
蕭昭明知道這座道觀，是凡間香火最盛之處。雖然也有幾個築基道士，但吐納練氣只為修道，不為成仙。
“恰巧那時，我在玉虛京時修煉出了岔子，靈根受損，需要更換千機體……所以主動請纓，來啟暮城當細作。”
三炁觀住持知道，當明面上出現一只蟲子的時候，暗處已經有數不清的蟲群了。
為了保護三炁觀，燕七一直與住持單線聯系。
直到兩年前，住持逝世。
“住持死在斬仙樓手裏。”燕七的眼淚滾滾而落，字音間已帶了顫，卻還是堅持說下去，“斬仙樓盯上了這批病人，要過，住持不允，幹脆就強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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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仙樓為什麽要搶一批半死不活的蝕脈癥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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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次千機體剛出現時，那些黑市煉器師是拿什麽練手的呢？
正在此時，打鬥更升一級，驟然爆發靈力對沖。
蕭昭明搶先一步雙手捏訣，右手猛地拍在地上：“山岳，起！”
泰山般的保護結界拔地而起，金光熠熠。
宣述見結界在自己面前升起，挑了挑眉，似乎驚訝自己也在其中。
她倒也沒那麽狠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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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失語片刻，才繼續說：“我那時太年輕，雖有幾分機敏，但總是摸不到關鍵之處，只能在啟暮城中蟄伏。
“啟暮城這樣的地方，低階修士不是人，不僅要給所在片區的‘老大’上供，還要日日挖靈脈才能換到靈石。我當時剛剛築基，還不習慣辟谷，只能每天買一個最便宜的饅頭吃……即便是最便宜的饅頭，一個也要五十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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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落下修煉，即便再累，夜裏也會找靈氣幹凈的地方自己修煉，五年後，我終於結丹了。而結丹後，我才第一次接觸到了那些千機體的來源。”
蕭昭明胸口被巨石壓住似的：“……從哪來的？”
“玉虛京。”燕七虛弱道，“啟暮城中有一個組織，與玉虛京有勾結，我這一片的老大加入了這個組織，連帶著屬於這片的靈脈也歸他們了。
“那個組織，就是如今的斬仙樓。”
蕭昭明心上懸空的那塊巨石終於砸了下來，將她內裏砸了個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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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能斷絕追蹤法術，最大程度地防止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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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遺憾地搖搖頭：“只可惜，對方的身份捂得很嚴，恐怕只有樓主才知道。我也正是試圖往上探查時，被那邊發現了，幾次死裏逃生，最近藏身在翳月巷，然後就遇見沈道友他們了。”
蕭昭明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那些人竟用如此陰損的法子運法器……
必須得趕緊回太虛齋找師父，說明此事！
蕭昭明又拿出玉牌看了眼，先前給師尊發的訊息，還是沒有回覆。
師尊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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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無形的絲線纏繞四方，人與人之間的宿命就在其中演化變幻。
澧玉精通星相命理，深知“命定”沒有那樣嚴苛，絲線纏繞得並不緊，仍有很多餘地留給了“事在人為”。
因此，前夜她觀星算出今日之事後，便趕緊將蕭昭明送去了啟暮城——宣述和顏落都在那裏，可護她一時。
可命運一線，偏在蕭昭明身上一次次收緊。
澧玉近乎有種命運推背的惶恐。
然而她面上不能露出一點端倪，她不能教對面這人覺得，有可乘之機。
她一定要護好她。
“我知道你想問誰，但是居樓主，我再說一次，那個人的確已經魂飛魄散了……”
居燼眼瞳血色漫上，冷笑一聲：“神界沒有她的神格，地府沒有她的魂魄，她還能在哪？只能在人間！”
“可地府十殿閻羅也說了，魂飛魄散者不入輪回！飛升雷劫沒有給她留下轉圜餘地！”
澧玉倏地起身，冷冷甩袖：“居燼，你也別把自己說得那般深情。你利用我師尊的死，換來如今斬仙樓的立足之地，不配尋找她的魂魄！”
“哈！”居燼眼神諷刺，話語尖刻，“沈澧玉，你以為本座是心存善念才留那些人性命？若不是他們趁明梧飛升成功並魂飛魄散之際，采到了她一縷元神，許諾能招魂聚魄——本尊早就屠了這些偽善君子為她報仇！”
澧玉面色愈發蒼白。禁足法陣隨著她靈力起伏而刺痛經脈，但她站在那裏，像一座堅決巍然的山。
澧玉年輕的時候直率伶俐，年歲漸長成了宗門長老後，才端起一些溫和端肅的師長架子。
遇上小輩，不是她門下，她也總會庇護一二。
就像她的師尊一樣。
明梧玄尊是個很成熟可靠的師長。
雖然有時候她也會因為不知道怎麽面對世家宗門的結交拜帖，而全都扔給她和無涯處理，自己躲進煉器房尋清靜……
但大多數時候，師尊都是那個，弟子闖蕩時站在弟子身後，弟子闖禍時站在最前的人。
澧玉一直想成為師尊那樣的大人。
可真正做起來，才知道能為弟子拓出一片自由安穩的桃源，有多難。
她以為有師尊在的地方就是桃源，其實是因為那些刀光劍影都被師尊一力承擔。
澧玉緩緩睜眼，靈氣對撞掀起的凜風深入肺腑。
攪起一腔酸楚苦澀，孤影蹉跎。
“你不要妄想再將她推向那個眾矢之的的位置。”澧玉字字清晰，“師尊一定會安穩地，平淡地，慢慢地，度過她的餘生。”
居燼嗤笑道：“你跟無涯那個呆子一樣，明梧怎麽教出你們兩個傻師兄妹的？”
澧玉坦然一笑：“再怎麽呆，我們兩個也是師尊名正言順的弟子。”
居燼的神情瞬間陰沈下來。
恰在此時，太虛齋的結界波動，有人來了。
見狀，居燼竟收起了羽劍，一雙血色眼瞳微瞇：“你如果也不想暴露她，知道該怎麽做。”
澧玉翻了個白眼：“滾。”
不多時，澧玉聽見身後一聲。
“澧玉長老。”
澧玉客客氣氣地回道：“掌門怎麽又來了？這會兒行動不便，便不奉茶了。”
站在她斜後方的藍袍中年人，正是神機門掌門百裏澹。
這是個面容溫和的男人，說起話來總是輕聲細語，為人考慮的模樣。但也正是他，親手下了禁足令，用軟刀子逼迫澧玉交出秘術。
他發愁地望著澧玉，面上浮起一絲憂色：
“霽明傳訊於我，說監仙司查到斬仙樓的樓主可能混進了神機門。此人神鬼莫測，詭計多端，你弟子不在，自己在太虛齋要小心。”
“有勞掌門掛念。”
百裏澹望著她，試探著問：“宗門上下都已戒嚴，你這裏我放心不下，今夜我在此陪你吧……”
澧玉平靜回拒：“不必，澧玉哪敢。掌門去忙宗門事務就好，我這煉器道魁首的地盤，還不至於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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