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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遭雷擊的雄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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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遭雷擊的雄鹿2

湯照眠打開步話機,“搜查一組分成兩組,帶警犬優先到4層VIP室搜查。”

“收到,湯隊。”

“全體註意,嫌疑人持刀,我重覆一遍,嫌疑人持刀。把館內工作人員也都集中到一層,等待排查……另外……”

藍伊一轉身看向了吳缺,張開了手心,“車鑰匙給我。”

“伊一,”湯照眠說,“元舟呢?”

“元舟在路上了。”藍伊一說,“我的勘察箱在車裏。”

“車停哪兒了?”

“南門的路邊。”

湯照眠擡起視線,看著遠處的馮原,“馮……”

“湯湯,”藍伊一拽住了湯照眠的胳膊,“我自己拿。”

“藍法醫永遠親自拎自己的勘察箱,”湯照眠笑了笑,“走樓梯吧,那裏的通道已經打開了。”

“好。”藍伊一說,“你帶手銬了嗎?”

“手銬?”湯照眠從腰後變出來一副手銬,遞給了藍伊一,“你要這個幹嗎?”

“把她銬了。”藍伊一的話音剛落,一只手銬就已經緊鎖到了Riesling的左手手腕上,另一只則是走廊圍欄的黑色扶手上。

Riesling滿臉寫著震驚,瞪大眼睛看著手上明晃晃的手銬。

“伊一,你……”

一旁的湯照眠看著兩個人,憋著笑。

“乖,”藍伊一擡起手拍了拍Riesling的頭,笑著說,“不要亂跑,在這兒等姐姐。”

Riesling別了別嘴。

藍伊一從Riesling的褲兜裏掏出車鑰匙,頭也不回地走了。

Riesling舉著生氣的臉看向了湯照眠。

湯照眠抱著手臂,捂嘴笑著。

“湯警官,別笑了,來開一下鎖。”

“我可不敢。”湯照眠笑著說。

“湯隊,這位是藝術館的經理。”馮原帶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女人向她走來,“這是我們隊長。”

“你好。”湯照眠和女人握了握手,然後走遠了。

Riesling晃了晃手銬,手銬和鐵架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路過的警員好奇地看向她,眼睛裏帶著防備和疑惑,然後又迅速跑動起來投入到工作當中。

藍伊一很快就拎著勘察箱回來了,還把裙子換成了執勤服,身後跟著幾個同樣拎著勘察箱的警員,他們的步履匆匆。

Riesling坐在地上,左手被手銬吊起,右手托著腮,一臉無辜地看著藍伊一。

藍伊一看向她,笑了笑,跟同行的人說了一句話,然後就拎著勘察箱向她走來。

“下次要不要乖乖聽姐姐話啊?”藍伊一俯下身,笑著說。

Riesling看著藍伊一的眼睛,晃了晃被吊起的手腕,“這個能帶回家嗎?”

藍伊一的臉上劃過一瞬間的疑惑,然後立刻直起了身,“看來還是不乖。”

Riesling仰起頭,看著藍伊一。

藍伊一擡手摸了摸她的頭,“只好懲罰你在這裏等姐姐了。”

藍伊一說完,拎起勘察箱,走向了陳列廳。

“原本在這兒陳列的藝術品,昨天才剛拆下來,移到了其他陳列廳……”穿著黑色西裝的藝術館的經理一臉焦急地對正在做筆錄的警察說。

一旁的湯照眠咬了一口蘋果,嘴裏咀嚼著蘋果的碎渣,看向了潔白的墻面上的藝術品介紹面板。曾經陳列在這裏的藝術品名叫“The Stag struck by Lightning”,被翻譯為“遭雷劈的雄鹿”,藝術家是Joseph Beuys。

腳步聲由遠及近,馮原氣喘籲籲地止步在她身邊。

“湯隊,監控落實了,只有兩個,一個在前門一個在後門,從昨天到今天進出這棟藝術館的名單我也已經拉好了。”

“嗯。好。”湯照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打開步話機,對著話筒說:“搜查隊匯報進度。”

“湯隊,工作人員已經集中完畢,館內搜索進行也已經完畢,沒有發現可疑人員和帶血物品。”

湯照眠咬了一口蘋果,緩慢咀嚼著。

“湯隊?”

“聽見了,”湯照眠咽下了碎渣,“以藝術館為圓心,拓展搜索半徑。先從500米開始,500米沒結果就拓展到800米,800米沒結果就拓展到1200米。”

“收到,湯隊。”

湯照眠的手機在衣兜裏嗡嗡作響,她拿出手機,接起了電話。

“局長,是,在現代藝術館,死者身份……”湯照眠看著倒吊著的屍體被鮮血染紅的頭顱,“可以確認是伊萬諾夫……Ana沒事兒……來參加酒會的人,還在陳列廳呢,排查完了就放。好,我盡快,沒問題,局長再見。”

湯照眠說完掛了電話。

幾個穿著現場勘探服的警員,“隆隆隆隆”地把腳手架推了進來。

湯照眠向後退了一步,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她突然想起了什麽,“哎!腳手架痕檢固定過證據了嗎?”

推著腳手架的警員停下來,看向了湯照眠。

“我是說這個腳手架上有可能被嫌疑人使用過!”湯照眠的聲音有些生氣。

“檢查過了湯隊。”一個警員從門外走進來解釋道。

“都上點兒心!”湯照眠說。

“是。”

湯照眠點點頭,後退一步,看向了馮原,“我跟你說兩件事。第一件,你立馬把館內的監控發給技術隊,讓他們優先排查一下5點到7點這個時段。”

“好的湯隊。”

“第二件,你去一層,盯著點兒排查進度,重點關註一下沒邀請函的,最近頻繁進出這兒的,曾經在這兒工作過的。”

“知道了湯隊,馬上辦。”馮原說完,轉身跑了出去。

藍伊一走到了腳手架跟前,把相機挪到身後,擡起手,握住了腳手架的垂直爬梯。

湯照眠連忙走到藍伊一身旁,扶住了腳手架,“當心啊,伊一。”

“嗯。”

藍伊一手腳並用地爬上了6米高的腳手架。

“帶梯子了嗎?”湯照眠對著周圍的警員喊道,“把梯子搬進來。”

藍伊一把安全扣掛在了腳手架的圍欄上,站到了腳手架的邊緣。

她的頭頂是一根橫在兩面墻之間的鐵桿,與兩面潔白的墻形成了一個三角形。沾著油漆的舊麻繩搭在上面,其中一段懸吊著屍體,另一端固定在了地面下水道的黑色水槽的網格上。

與她視線齊平的地方,是一個用棕色舊麻繩編織的絞刑結,絞刑結的圓圈裏,套著一只皮膚完整的腳。腳腕以下的肌肉組織與皮膚連接的地方是整齊的刀刃切割的劃痕。

藍伊一看著絞刑結,微微皺了皺眉,她整理了一下手套,輕輕掰了掰絞刑結,絞刑結很牢固,難以掰動,但仍然能看到絞刑結的上方,也就是靠近腳腕的位置有不明顯的發紅和皮下出血,這說明這個絞刑結在死前就系在死者腳上的。

藍伊一拿起相機,取景框對準腳腕和的細節,按下了快門。

兔子。

不知道為什麽,她想起了那天在菜市場被倒吊著剪開喉嚨,又如同脫衣服一般被剝去了皮毛的兔子。

她放下相機,看著面前這具屍體裸露在外的肌肉組織,又蹲了下來,看著被割開的喉嚨和松散地通過脊柱連接的頭顱。

她想象著鋒利的刀刃是如何劃開脆弱的喉嚨,血液如何像是裝著水的塑料袋被劃破了一樣湧出來,順著臉頰流淌在地上。想象著那一塊塊原本與肌肉貼合的皮膚,是如何像是一件衣服一樣,被鋒利的刀刃和拉力撕扯了下來,然後又像破布一樣被丟在地上。

“伊一!”

她循聲望去,看到了湯照眠仰起的臉。

“有什麽發現嗎?”

“腳腕上有生活反應。”藍伊一說。

“啊?”湯照眠驚訝道,“這是……第一現場?”

藍伊一看著被血染紅的頭顱,整理了一下手套,用拇指和食指掰開了死者的眼皮,檢查著結膜上的出血點。依次檢查過後,她有些困惑地站了起來。從結膜上的出血點來看,死者有明顯的窒息征象。

“湯隊,梯子來了。”一個警員扛著梯子走了進來。

“放那兒吧。”湯照眠指了指藍伊一對面的位置。

“咣當”一聲傳來,固定麻繩的黑色下水道水槽被掀了起來。

麻繩從鐵架上飛速滑動,屍體垂直向下落去。

緊接著是一個清脆的金屬碰撞的“哢噠”一聲,腳手架應聲傾斜,站在腳手架附近的警員連忙扶住了搖晃的腳手架。

那具屍體垂直向下墜落的屍體,在距離地面不到兩米的地方停住了,左右輕輕搖晃著。

湯照眠順著屍體擡頭看去,只見穿著現場勘察服的藍伊一雙手緊緊握著麻繩,身體被拖拽出了腳手架,懸吊在空中,腰上的安全繩被拉得筆直。

“師父!”元舟沖到了腳手架旁,二話不說踩著腳手架往上爬。

“快!別楞著!”湯照眠跟在元舟身後往腳手架上爬,“把屍袋張開,接一下。”

現場的警員連忙拿出三個疊好的屍袋,一人握著一角撐展,擡頭望著兩米高的屍體。

湯照眠和元舟爬到腳手架的頂端,合力拉住了麻繩。

“可以了,伊一,”湯照眠說,“你松手吧。”

藍伊一松開了抓著繩子的手,左肩傳來針紮一般的疼痛,然後是一種近乎詭異的空洞,她無法控制自己的左臂。

她擡起右手摸了摸左肩,頭頂卻突然傳來了碎裂的哢嚓聲,她擡頭望去,鑲嵌著鐵桿的其中一個整潔墻面上多了一道縫隙,如同小雞破殼一般,墻面因為無力承重而迅速碎裂。

“鐵架不行了!”元舟喊道。

“慢慢放繩子!”湯照眠大喊。

變化先於計劃發生,墻面飛速破裂,鐵桿傾斜,搭在上面的麻繩向墻面滑去,一切即將失去平衡。

“松手!”湯照眠大喊。

兩個人立刻松開了手裏的繩子。

腳手架下傳來一陣陣驚呼。屍體沒有觸地,被接在了裹屍袋裏,撐著裹屍袋的幾名警員的雙腳踩進了血泊裏。血泊的周圍多了幾個血印。

藍伊一被懸吊在空中,低頭看著地面上糟糕的現場,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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