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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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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羔羊

“你有些心不在焉。”時月白轉過頭看著Riesling。

“我在認真看秀。”

“有你喜歡的嗎?”

“沒有。”Riesling看著T臺的方向,“我更喜歡他們不穿衣服。”

時月白勾起嘴角笑了笑,也看向了T臺,燈光變換,模特像魚一樣扭動著身姿,“今晚你要回家嗎?”

Riesling看了時月白一眼,沒有回答問題。

“我最近很想你。”時月白說。

“想我什麽?”

時月白看著T臺,把手搭在了Riesling的腿上,用中指在她的皮膚上畫著圈。

Riesling把手搭在時月白的手背上,抓住了她的手。

時月白冷笑了一聲,“你已經厭倦我了嗎?”

“怎麽會有人厭倦你?”Riesling的聲音裏帶著驚訝。

時月白揚了揚下巴,“有三個男人和兩個女人已經盯著我看了一整晚,我認為他們會很嫉妒你。”

Riesling握住時月白放在她腿上的手,拉到嘴邊,輕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後把手在了一邊,“今晚我把你讓給他們,你們一定會玩得很開心。”

“這就是我們現在的關系嗎?”

“什麽關系?”

“Friend without benefit。”時月白在說“without”的時候,在空中畫了一個引號。

Riesling笑了笑,“我更願意把這叫做友誼。”

“我很喜歡你,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也很喜歡你。但喜歡不是愛。”

“你戀愛了?”

“我認為是。”

“和誰?”

Riesling轉過頭,看著時月白被燈光微微照亮的側臉。

“為什麽不回答我的問題?”時月白說。

“我在思考。”

“思考什麽?”

“為什麽人類總是喜歡問自己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時月白轉過頭,看向Riesling的臉,“因為你說的每句話好像都是真的,也好像都是假的。”

Riesling看向T臺,燈光略微變得亮了一些,模特拍成長隊走了出來,秀場裏的歡呼聲和掌聲響起。她心不在焉地跟著一起並攏手掌,輕輕拍了拍。

伊萬諾夫伸著手臂歡呼著,走在最前面的Ana沖他擠了擠眼。

大秀之後的派對在渦輪大廳舉行。

DJ在高臺上扭動著身姿,絢麗的燈柱照亮了這個漆黑的空間。

“我去趟洗手間。”Riesling對時月白說。

“好。”

Riesling在渦輪大廳的燈光裏穿行,沿著長長的走廊,走進了洗手間。面容精致的男女站在鏡子前我,整理著自己的妝容和衣衫。

隔間前有一條四五個人的隊伍,Riesling排在了隊伍的最後。

右手邊第二個隔間的門被推開了,門裏走出來一個人,一個穿著皺巴巴的深棕色襯衣,擡起手臂抓著自己亂蓬蓬的頭發的女人。

“誒?吳缺?”那個女人立刻與她對上了視線。

“湯警官?”Riesling困惑的表情爬上面龐,上下掃視了一眼湯照眠,“你也是來參加時裝秀的?”

湯照眠紮好頭發,放下手臂,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是來工作的。”

排在Riesling身後的男人有些不耐煩地徑直走進了右手邊第二個隔間裏。

“工作?”Riesling看了一眼合上的隔間門。

湯照眠無奈地搖了搖頭,“臨時抽調來負責安保。”

“我以為有人被……”Riesling說著在自己的喉嚨面前比劃了一個刀刃劃過的姿勢。

“沒有。”湯照眠笑著說,“我又不是柯南。”

又有新的隔間空了出來。

“你去吧。”湯照眠說,“回見。”

“回見。”Riesling說著,走進了隔間裏,轉身鎖上了門。

她看著門鎖,陷入了沈思。

她想起了走進這棟藝術館時在門口看到的那兩個與這裏的氣質格格不入的男人,現在想來恐怕是跟湯照眠一樣來做安保工作的。可他們安保的目標對象是誰呢?這場秀嗎?這裏不過才聚集了不過百人。難道他們的目標對象是伊萬諾夫?

Riesling摁下了沖水的按鈕,推門走出了隔間,離開了洗手間。

走廊盡頭,兩個男人正站在一株盆栽旁,透過縫隙,看著舞池裏搖曳著身姿的男女。Riesling認出了他們,他們正是剛才站在藝術館門口的男人。

Riesling路過他們,悄無聲息地走進了角落的陳列廳裏。

松軟的白色皮沙發擺在陳列廳的中間,透明的茶幾上的香檳桶裏插著一支香檳,旁邊是四只水晶高腳杯。沙發正對著的墻面上,掛著那幅名叫《劍》的巨幅畫作,紅光漫天,兩個女孩單手持劍,在山崖上相對站立,周圍裝點著青松。

時月白和伊萬諾夫正站在這幅畫前聊天。

房間裏還有兩個男人,分別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站在伊萬諾夫不遠處的是男人叫Leo,是跟在伊萬諾夫身邊的秘書,似乎會說很多種語言,做翻譯和法律文書的工作。

時月白的身後站著一個左手拎著金屬箱,右手拎著皮質文件包的男人。

聽到身後有人走來,這個男人轉過頭,看向了她,微笑著對她點了點頭。Riesling記起了這張臉,在她因為“危險駕駛”被湯照眠抓回警察局的時候,是這個名叫宋天寅的律師,受命於時月白把她帶出了警局。

她沖男人點了點頭,然後站在了時月白的身旁,註視著面前的畫作。

伊萬諾夫看著Riesling的身影,手舞足蹈地對時月白說了幾句話。Leo把伊萬諾夫說的話翻譯給了時月白和Riesling。

“這位小姐看起來很喜歡這幅畫。”

“確實是的。”時月白笑了笑。

“我聽說你在為這幅畫準備一場酒會。”Riesling轉頭對伊萬諾夫說。

伊萬諾夫咧開嘴笑了笑,“是的,這是一幅偉大的畫作,一直是我的私藏,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我想海港會有很多人想要欣賞一下這幅畫。”

“當然。”Riesling說。

“實際上,我確實有個小請求,正如你們所了解的,酒會的邀請函我已經發了出去,沒有道理取消,你們的報價非常誘人,但我仍然希望我們的交易可以在酒會之後完成。”

時月白笑了笑,轉過頭看向了宋天寅,宋天寅走上前,打開了箱子,箱子裏平鋪著一疊又一疊的鈔票。

“這幅畫今天我要定了,”時月白擡起手,從箱子裏拿起一疊鈔票,拇指從鈔票邊緣劃過,“做做功課吧,在整個海港,不會有人報出比我更高的價格。”

Leo的臉上有片刻楞神,然後迅速跟伊萬諾夫翻譯著時月白說的話。

伊萬諾夫面無表情地直視著時月白,擡起手指了指沙發,“請讓我們坐下談。”

時月白把鈔票扔回了箱子裏,擡起頭,看向了伊萬諾夫。

“首先,這筆錢要買的不是一個談判的機會,而是這幅畫。其次,這筆交易只會在今天發生。我說的夠清楚嗎?伊萬諾夫先生。”

伊萬諾夫直視著時月白,“這交易可以在今天發生,但酒會要照常進行。”

“可以?可以?男人。”Riesling在一旁輕蔑地笑了一聲,低聲嘟囔,“總是自信地認為世界得經過他們的批準,才能繼續運轉。”

時月白回頭看了一眼Riesling,又看了看一旁捧著鈦金屬箱的宋天寅。

宋天寅點點頭,把箱子放在茶幾上,又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合同遞給了伊萬諾夫。

伊萬諾夫接過合同,拿給了身旁的Leo,兩個人低聲交流了幾句,伊萬諾夫指了指裝滿現金的鈦金屬箱。

“我們需要確認交易細節。”Leo說。

時月白點了點頭。

Leo帶著合同,跟宋天寅一起離開了陳列廳。

時月白顧盼自雄地踱著步,坐在了沙發的最中間,宛如這個房間的主人。她看了看正前方的畫,然後張開手臂,看向了伊萬諾夫。

伊萬諾夫臉上明顯有慍色,但還是坐在了沙發的一側。

時月白看著面前茶幾上的香檳桶。

伊萬諾夫嘆了口氣,從沙發上坐直,拿起了香檳桶裏的香檳。瓶塞砰地一聲飛出了瓶口,酒被倒進了三只酒杯裏。

酒杯輕輕碰撞,各自喝了一口。

“你看起來跟其他女人不同。”伊萬諾夫看著時月白的眼睛說。

“為什麽這麽說?”時月白放下香檳杯,直視著伊萬諾夫的眼睛。

“你是一個掠食者,而不是羔羊。”

時月白輕笑了一聲,“很高興知道這一點。”

“關於酒會,”伊萬諾夫說,“時小姐,我希望您可以幫我一個小忙,我的邀請函都已經發出了,我希望酒會可以正常舉行,也歡迎你來參加,我會在酒會上宣布你是這幅畫的新主人。”

“當然。”時月白說。

一杯香檳過後,Leo拿著合同回到了伊萬諾夫的面前,低聲耳語了幾句。

然後伊萬諾夫拿過他遞來的鋼筆,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把其中一份遞給了時月白。

“恭喜你。”伊萬諾夫說。

“也恭喜你。”時月白笑著接過了合同。

伊萬諾夫從沙發上起身,“我們去渦輪大廳吧,那裏已經有很多人在等我們了。”

Riesling緊跟在時月白的身後,進入了渦輪大廳,他們坐在了角落的沙發上。

Riesling在時月白耳邊低聲說,“我要走了。”

“今晚我很想讓你留下來。”

“我不想被周圍那些眼神嫉妒。”

“我會把他們的眼睛挖下來給你。”

“別這樣對他們。”

時月白勾起嘴角笑了笑。

“玩得開心。”Riesling說完,轉身消失在了光影之間。

在渦輪大廳的入口,Riesling遠遠地望見了湯照眠,她正在與另一個身影交談。

Riesling小心地繞到了湯照眠的身後,從大門走出了藝術館,然後消失在了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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