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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如山 覃川,你會唱小星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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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如山 覃川,你會唱小星星嗎?

會議耽擱了一會, 等周芷琦和林楚涵到達靈山村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靈山黑黢黢的壓制著整片村落,看得人心裏有些發慌。

司機把車停在路邊,打著手電筒在前面帶路。

趁人不註意, 周芷琦揮揮手把殿後的林楚涵叫到了自己身邊, 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起走吧。”別看楚涵平時工作時雷厲風行, 其實也還是個怕黑的小姑娘。

林楚涵沒有推辭,笑著握住了她的手:“前面好熱鬧。”

按理來說, 像靈山這樣經濟比較落後,居民又多是留守老人和孩子的村落, 夜晚總要格外寂靜漫長一些。

天一黑, 無法勞作了, 大家就會早早回家吃飯休息, 整個村莊搖身一變, 化身為黑暗裏嗷嗷待哺的怪獸, 只餘喧囂的風聲橫行肆虐。

只有第二天太陽升起後,才會漸漸喚醒生機,從最終boss挑戰模式切換為日常經營流的大地圖。

但靈山村的主幹道上一路都亮著暖黃的燈, 雖然昏黃卻依然透著暖意, 像是指導主角團回家的小光標,默默指引他們來到了村委會門口——

裏面喧鬧中又自成秩序, 讓突如其來的訪客三人組感覺自己像是被某種結界隔絕在外。

人群最中央, 也是打光燈下被鏡頭正對著,是三個年齡各異的女人。

最中間的女人頭發幹練,身上普通的牛仔襯衫也穿得板正,一副雷厲風行的樣子。

此刻卻有些迷茫地被阿婆和小女孩夾擊在中間,疑惑地擺弄著手裏的兩根竹條。

旁邊精神矍鑠的阿婆用方言指導了兩句, 又重新示範了一遍。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抱著必勝的決心,將兩根小竹條拿出了兩柄鋼/槍的架勢。

可惜它們轉了個圈,還是軟趴趴地落在了她的膝蓋上。

最右邊的小女孩樂不可支,隨著竹條一起笑倒在了她的膝頭——

還不忘雙臂比成一個圓圈,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安放在自己起伏的小肚皮上的竹制小兔子。

旁邊圍觀的嬸嬸婆婆們也在笑,但她們手上幾乎也是在一刻不停地編織著什麽玩意。

每個人腳下都有一個當地趕集時最常背的小背簍,最少的都積攢了四分之一的成果。

“縣長,您看那邊。”林楚涵給她指了指最靠近人群中央的那臺手機——

畫面中心正是正在編織的三人組,左邊則是密密麻麻、不斷閃過的彈幕。

周芷琦一下認出了,這是時下最流行的直播軟件的界面。

小謝書記在她的策劃裏提到了“要大力推動竹編手工藝的發展,提高產品附加值,帶動婦女就業”,卻沒提到他們會用到這麽時興的方式。

從直播間彈幕的刷新速度來看,他們的工作已經頗有成效。

她不由得走近了一些,想要看得更仔細些。

卻驚動了默默守在手機旁的黑衣男生,他幾乎是從小板凳上彈了起來,目光警惕地看向他們一行人。

司機想要阻擋在周芷琦前面,卻被她輕輕一揮擋了回去。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並用另一只手展示了自己的手機屏幕——

“我是縣政/府的周芷琦,待會結束後,我們來聊一下吧。”

……

“事情就是這樣。”剛剛坐在人群中略顯局促的賈秀禾,下播後又變回了可靠的賈村長,和覃川一起帶著周芷琦一行人往昭昭那邊去。

“我們試了好幾種直播的模式,發現還是現在這樣以老帶新的模式最能讓觀眾有代入感,也最能直接帶動產品的銷量。”

靈山小鋪上線一個月,已經賣出了兩千多件產品,這還是在謝昭嚴格控制預售數量的前提下。

“一開始都是小謝書記上鏡,但她總會有像今天這樣顧不來的時候……”賈秀禾喜形於色,既出自對搭檔的認可和欣賞,更為了靈山村的未來。

“小謝書記總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們心裏也明白,她總歸有更廣闊的天地去作為,總不能一直仰仗她。所以我們也組織了一些幹部,來輪流試播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到了。”一直悶不作聲在前面帶路的男生突然開了口,為他們推開了厚重的鐵門。

周芷琦和林楚涵還在消化“直播模式”,就猝不及防地被面前還未完工的“敘利亞”風建築打了一個沖擊波——

一座兩層樓高的磚紅色建築,外面沒有鋪一塊瓷磚修飾,就透露著水泥與紅磚本身最質樸的顏色。

房屋一樓還鋪著剪開的化學品袋,兩張長桌隨意地拼在一起,幾張各式各樣的、明顯就是從各家臨時拼湊而來的凳子上,擠了八個高矮不一的小孩。

整間“教室”裏最新的,恐怕就是掛在墻上的一大塊黑板。

女老師紮著低馬尾,神色認真地在上面畫著速度時間圖像,白熾光從她頭頂射下,照亮了她柔軟的黑色頭發和粘著粉筆灰的纖長雙手。

底下孩子們似乎是被難住了,皺著眉一言不發。

她環顧一周,也不生氣,繼續笑著溫和指引他們:“來,縱軸上的v代表的是什麽?速度!橫軸的t呢,對啦,時間。”

“時間變化,但速度一直不變,這是我們剛剛講的什麽運動?沒錯!勻速直線運動。”

一行人默默在還沒有來得及裝玻璃的“窗外”站了五分鐘,裏面專心致志的學生和老師沒有一人發現他們。

無奈,賈村長只好又接過了覃川手裏的手電筒:“我先帶周縣她們到村委會坐坐,等小謝書記下課了,你再帶她來。”

覃川點點頭,默默又將目光投回教室裏。

那裏明明如此簡陋,卻有什麽東西在閃閃發光,讓人移不開眼。

他像沈默的斯芬克斯一樣,靜靜佇立、守護在寂寞的夜色當中,無論黃沙漫移。

夜色深深,竟有一群螢火蟲從深山逃出,在村後的這片小高地上玩耍。

昭昭腳步輕快地在覃川身邊坐下,學著他的姿勢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

“小心蟲子。”覃川坐起身,將自己墊在身下的外套放到昭昭身後,“你拿這個墊著。”

昭昭從善如流,再次躺下後卻沒有再去看天上的星星,而是側過身一動不動地盯著眼前的人。

……

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

好像在玩什麽一二三、木頭人的小游戲。

覃川胸腔起伏的頻率越來越小,直到最後實在憋不住一般,側過頭:“你怎麽一直看著我?”

他的視線只鎖在她小巧的下巴。

昭昭調整下姿勢,把自己的小臉默默往下移了移,強迫他看向自己的眼睛。

圓圓的眼睛笑彎了,透出幾分狡黠:“你不開心?”

答非所問。

明明是自己先問他的。

覃川重新躺回去,雙臂枕在腦後。

看星星、看星星、看星星……

強迫自己忽視身邊存在感太強的這雙眼睛。

昭昭有的是辦法,隨手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就在對方的腰上撓了撓——

他的動作讓寬松的T恤往上移了移,正好露出一小截腰線。

借著朦朧的月光,足以讓昭昭窺視到勁瘦的腰線和半道人魚線的痕跡,也足以方便她更高效地“為非作歹”。

她在心裏吹了聲口哨,手上還在盡職盡責地“挑逗”著這位過於沈悶老實的搭檔。

覃川運氣兩個回合,最終還是忍——

忍無可忍地側過身,一只手輕輕松松扼住昭昭的手腕,一只手奪過她手中的作案工具,低下頭沈默地註視著昭昭的眼睛。

微微上揚的眼睛裏似是透出一分難得的羞惱,卻在兩人對視間的幾個呼吸內,自動化成了無奈,隨他的吐氣一起飄散了。

昭昭掙了掙,覃川便老老實實地松了手,被她用手指輕輕戳了戳手臂。

軟軟的肌肉回彈:“我們才認識多久,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

不要總是充當沈默的門神。

不要總是只坐在桌對面,看著她吃自己親自做的飯。

也不要在這樣熱鬧的夜晚,自己躲到偏僻的草地上看星星。

“你覺得靈山怎麽樣?”今晚的覃川似乎格外的執拗和倔犟,總不願意回答她的問題。

他的眼睛很黑很沈,右側單眼皮上有一顆小小的黑痣:“當時你說的,兩個月後給我一個答案。”

你先回答我,我才要回答你。

昭昭笑,放松地躺了回去:“我才沒有要做逃兵。”

“我當然覺得這裏很好啊,秀禾村長是個實幹派,整天風裏來雨裏去,卻從來不提自己有多辛苦。”

“婷婷聰明好學,團結友愛,跑上跑下幫我做各種宣傳,才讓各項工作都推行得這麽順利。”

“韋阿婆和黃婆婆她們都很好,昨天還給我吃南瓜餅了。”

身側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那是覃川也像她一樣躺了回去。

兩人直視著同一片星空,也像在分享彼此的識海,平日裏不好開口的話在此刻總算自然地傾訴:“當然,我覺得靈山的你是最好的。”

在靈山的我最好?還是靈山所有人中我最好?

覃川好想知道答案。

可他還是靜靜地聽著身邊的女孩在訴說。

“你說,你們是不是都沒長嘴巴?做了九十分的事,卻連九分都不願提起,偏偏要別人自己去發現。”

無論是最開始默默守在村門口等候,還是在摸查、建房、直播、補課當中,都少不了他的支持。

這個大山深處長大的人,和他的名字一樣,山川一般執拗又沈默,卻永遠在你身後,絕口不提自己所遮蔽的風雨。

“你不高興是因為周縣問我要不要去縣裏工作?”

“你都沒有聽到我的答覆,又沒有來問我。”

“就自己灰溜溜地跑來生悶氣了?傻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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