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他的世界-END 只要你幸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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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他的世界-END 只要你幸福的話
眼前一幕如同被攝像機拍攝下來的影片, 與他的記憶一同潮水般的回歸。
【歡迎回家。】
意識的最後一秒，郁眠楓聽見系統的聲音。
……
似乎是過了許久。
身下是柔軟的觸感，郁眠楓正躺在某處, 周圍一片靜謐, 只有隱約傳來的輕微的沙沙聲。
郁眠楓闔上的眼下意識顫了顫睫毛，坐在旁邊的人立刻發覺了這一變化。
“你醒了？”
意識逐漸清醒的時候，有人在他耳畔這樣對他說。
郁眠楓睜開眼, 許久沒有感受過光線的眼睛在刺目的燈光下有些難受，他下意識瞇起眼，身旁的男人見狀，立刻起身去調燈的亮度。
視野逐漸清晰了起來。
郁眠楓擡頭，先一步註意到的是身旁這人難以令人忽視的唇釘，而後是一頭醒目的金發, 令他立即想起了幾個小世界中的角色。
見到他的視線, 男人先是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臉, 隨後才像是有些不滿地“嘖”了聲。
“不記得我了？”
“嗯。”
郁眠楓毫無心理負擔地敷衍他，一邊撐著身下的床鋪起身, 等待著記憶回籠。
誰知身旁的人反倒賤兮兮地湊上來, 伸手像是要摟住他的腰，扶著他起來，立馬被面色冷若冰霜郁眠楓一拳打在臉上。
高挺的鼻梁吃痛，手中的力道卻也沒松, 在郁眠楓蹙眉之前, 倒是很快收回去了。
“你這性格可是一點沒變。”
男人抱著胳膊, 在一旁陰陽怪氣。
郁眠楓不言語，只望著他那張滿是釘子的臉。
他對眼前這個人毫無印象。
過往的一切浮現於他的腦海，他在小世界的那些記憶, 以及……他原本的人生。
他醒來後所處的這個地方，名為系統空間。
系統空間的這些人自詡他們所處的世界為“主世界”，其餘的不同世界，都是“小世界”。
時間和空間在小世界是相同的維度，主世界的人可以觀測小世界，同時看到小世界的過去、現在和將來，這些所觀測到的就是各個系統們口中的“原著劇情”。
主世界對於小世界來說，就像是高維的存在，無法撼動。
小世界中的人亦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是早已被安排好的。
每個被觀測的小世界，本該是一成不變的，所有發展都被主世界的人記錄在案，循規蹈矩。偶爾會有意外發生，主世界向小世界投放的各個“任務者”，目的就是為了維持小世界劇情的穩定，確保過去、現在和將來同他們所掌握的劇情一樣。
但在郁眠楓這出了差錯。
郁眠楓原本是某個小世界中的邪惡反派，在原著劇情中心思惡毒、高傲而又陰冷，這樣的人，生來就是要被主角作為墊腳石打敗的。
但最後，那個世界卻因為身為反派的他覺醒了自我意識而走向崩壞。
他步步為營，漸漸讓主角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讓那些傷害過他、背叛過他的人不得善終，恨他愛他的人也心甘情願死在他劍下。
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麽錯事。
但旁人不這麽覺得。
郁眠楓讓主角輸的徹底，那些自稱為主世界的人沒辦法，派來任務者，試圖感化他。
沒過多久，那些任務者就被他覺察端倪，同主角一樣，親手殺了。
郁眠楓生的俊逸，在某些人眼中清冷美貌，心卻是冷的。
那日下著大雪，覆了滿山滿谷。郁眠楓披著狐裘，手中長劍出鞘，只靜垂身側，神色淡漠，正要手腕使力，心中忽地聽見一道聲音，眼前景色變換。
他被那些從天而降的人帶回了主世界。
那些人自稱為“聯盟”，他們說他沒有情感，是個危險人物。
他們說，像郁眠楓這樣的人，得體會到真正的情感，才能被允許在主世界定居。
郁眠楓對此沒什麽反應，甚至覺得去別的世界要比幹坐在這裏有意思多了，淺聲應了。
聯盟的人為保證劇情不會出岔子，派了位“系統”去指引郁眠楓完成反派任務。
當然，這位系統也起到監視的職責。
聯盟的人在將郁眠楓投放進小世界前，就將郁眠楓唯一能離開的方式，設定為了“產生情感”。
按照時間線來講，第一個世界是蟲母世界。
郁眠楓是高度專權發動戰爭的邪惡蟲母反派……本該不會出什麽差錯，但專門指派給他的系統卻遲遲未出現，像是被世界屏障攔住一般，讓郁眠楓以無記憶的狀態度過了幾乎全部的劇情。
一切都亂套了。
等到系統終於上線，劇情已來到結局，和原著八竿子打不著。
邪惡美麗，被所有人愛慕的蟲母。
聯盟的人惱怒，系統身為他們用來監視郁眠楓的眼睛，毫不留情地讓郁眠楓離開這個世界，不要耽誤時間。
他們清洗了郁眠楓有關這個世界的記憶，將他投放進下個世界。
第二個世界是星際abo文學。
他們特意為郁眠楓挑了一個對主角極盡羞辱的反派身份，甚至選了個有兩位主角的劇情，不相信在這種情況下，賤骨頭的主角還能再次愛上他。
這一次，系統倒是在郁眠楓年幼時便出現，郁眠楓在還很小的年紀，知曉自己只是一本故事中的反派角色。
但是，聯盟的人逐漸發現一個令他們恐懼的事實……
他們派去監視郁眠楓的“系統”，被人不知不覺地替換了。
現如今的系統對郁眠楓幾乎是稱得上百依百順，溫柔，體貼，一切都以郁眠楓的心思來，在被聯盟的人發現後更是不裝了，甚至毫不掩飾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小郁，你是我存在的意義。我永遠優先為你考慮。】
由於系統在小世界所掌握的權限太高，聯盟甚至完全管不得，再這樣放任下去，簡直太胡鬧。
但如今的這個系統精神力太高，小世界被其封鎖的太緊，想要送新的系統進去頂替也不是件容易事。
思來想去，聯盟的人從監獄找來他們抓捕的一個通緝犯，也只有這人的精神力才能與其相抗。
但聯盟的人利用他，也恐懼他。
那通緝犯挑了挑眉，答應的倒是很快。
前一個系統被聯盟用特殊手段強制休眠下線，他們急忙送了第二個“系統”來到郁眠楓身邊，也就是這個通緝犯。
但誰知道，這是個喜歡辱追的。
通緝犯從最開始的陰陽怪氣到越來越舔狗，最後大有放任郁眠楓之意，挑釁態度溢於言表。
通緝犯被氣急敗壞的聯盟的人揪出，電擊，再次投放入世界，與冒名頂替的系統共同爭奪郁眠楓的“系統權”。
他們兩個的目的相同，都是成為郁眠楓的“系統”，所以一人在郁眠楓面前出現，另一人便只能消失。
第三，第四個世界……
系統與通緝犯兩人不斷爭奪著成為郁眠楓系統的權柄。
第五，第六個世界……
他們兩個背著聯盟的人暗中達成協議，每人陪伴郁眠楓度過一個世界。
第七個世界，獸人世界。
主世界劇變，卷入鬥爭漩渦，以至於系統在為郁眠楓傳輸小世界的劇情記憶後，就不得已與少年斷開了聯系。
聯盟的全稱為叛逃者聯盟，他們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主世界管理者，而是一些脫離主神控制的邪惡逃犯，從小世界中汲取能量。這些人原本不成氣候，但最近他們動作太大，被真正的主世界管理者發現，一番混戰過後全都鎮壓處死。
這本是件好事……
郁眠楓被真正的主世界管理者們發現，可少年始終緊閉雙眼，無法醒來。
聯盟的那些人設定好，離開小世界的方式只有一種，是讓郁眠楓體會到感情。這是他們汲取角色力量的手段。
但郁眠楓處於被愛慕的漩渦中，卻從未對誰交付過真心。
或許，解法是郁眠楓濃郁的情緒波動呢？
世界之內的他仍無察覺，世界外的眾人百般焦躁。
直到第八個世界，師兄宋景晟死的那日。
向來最是無情的人，眼角緩緩落下一滴淚。
他真切地為旁人的死亡而感到悲傷，這種情緒甚至洶湧的沖破了靈力的阻礙，讓他揮出浩蕩的那一劍，如同他不知多少年前，在落雪山脈上，對前來接他的聯盟眾人揮出的那一劍。
此劍如我心。
郁眠楓終於體會到了真正的情感。
他也終於能從這個不斷輪回的漩渦中離開了。
得回全部的記憶不過須臾，但郁眠楓卻覺得，自己像是又經歷了一遍漫長的人生。
他的神色落在男人目光中。
“你從來都不會為了誰而駐足。”
眼前的男人忽然道，說話時露出口腔中的舌釘：“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件好事。”
郁眠楓臉上浮現出一種思忖神情。
“你也是那些小世界中的角色？”
“誰知道呢？”
男人避而不談他與這些角色的關系。
郁眠楓轉身，準備下床，一雙直且細的小腿落下來。
他臉頰是蒼白的，垂著眼睫，神情懨懨，頗有種病美人之感。
身旁的男人看了會兒他。少年依舊是那種冷淡神色。
“我就說，我沒覺得你是會愛上誰的性格。”
郁眠楓沒有回應他，他又自顧自地開口。
“他們全都失敗了。”
“那些瘋狂切片的本質是愛你。”
“……每一次，我看著他們接近你，卻又忍不住嫉妒他們。”
瘋狂的喃喃低語，與他在小世界中見過的那些人的狂熱模樣幾近重疊。
他扶著床沿，註視著眼前人湊的越來越近，剛有些厭煩情緒升起，房門便被人推開了。
少年下意識擡頭，意外地見到了一張竟令他感到熟悉的臉。沈穩，從容，位高權重，像是元何初，又像是年輕時的陸承閣。
“我是陸初。”
來人坦率地開口，走到床沿，並未坐下，而是單膝跪地，一個吻手禮，落在少年的白皙手背上。
動作太過熟稔。
一旁滿臉釘子的人“嘖”了聲，但倒也沒真的說些什麽，只是盯著郁眠楓臉上的表情：“我叫祁叁……算了，你叫我什麽都行。”
郁眠楓註視著這一幕，沒理會這個人，將自己剛剛的問題同陸初又問了一遍。
“你也是那些小世界中的角色？”
“不完全。”
陸初回答。
“其他的呢，都是誰？”
“很多人……你不用去想這些，他們只是你人生的過客。”
“不同的靈魂碎片，不同的記憶不同的身份……這能被稱為一個人嗎？”祁叁忽然搭話。
祁叁哂笑，指了下兩人交握的手，目光灼灼地望向郁眠楓：“那我和他是一個人，我能親你的手背嗎？沒有厚此薄彼的道理吧。”
聽了這話，饒是陸初這樣向來溫和的性格，也有些少見的惱火，冷笑一聲，嗓音沈寒：“誰同意了？”
“你們沒半點相像。”
郁眠楓冷不丁地開口。
“可是你瞧，我的臉。”
話音剛落，祁叁的臉就在郁眠楓的目光中扭曲變化。五官從熟悉到陌生，再到熟悉。
郁眠楓有種自己仍處於夢境中的錯覺。
在現實世界中，郁眠楓從不做夢。
夢是意識的載體，夢是現實的映射。
他自身並無情緒波動，也就並不理解那些情感。沒有日思，也就沒有夜想。
或許每天睜開眼，眼前人就會變一個模樣。
他還沒有過如此新奇的體驗。
陸初望著他，緩緩開口：“要去主城區嗎？那裏是主世界真正核心的地方。”
郁眠楓註視著陸初的表情。
但他沒怎麽猶豫，便拒絕了。
“我喜歡挑戰，喜歡冒險，不喜歡一成不變的厭倦生活。”
少年緩緩眨了眨眼，冷淡的臉，語氣卻帶著些興味：“那些小世界很有趣，只是每次那些我受制於人的反派身份我不喜歡。或許今後，我還會選擇在小世界中游蕩，以另一種方式。”
“那我能和你一起……”
祁叁躍躍欲試地開口，然後立刻被打斷了。
“我喜歡一個人。”
郁眠楓松開和任何人的手。
他想起在小世界中，被瘋狂的愛慕者們挽留的情景。
他們都希望他留下來。
因此他生出些警惕心。
“如果我能找到你呢？”
陸初感受著掌心的空蕩蕩，突然開口，黑而沈的眼珠望向他：“我不會幹擾你，每次投放進小世界都會失去記憶，在那些世界中，尋找一個和你再相遇的機會。”
郁眠楓思忖片刻，語氣敷衍：“那隨意。”
“每一次我都能找到你的。”
陸初這話卻說的很篤定。
祁叁笑嘻嘻地湊上來：“我也會找到你的，像躲貓貓游戲。我很擅長這個哦。”
郁眠楓不再言語，越過兩人，去開病房的門。
祁叁註視著郁眠楓的背影，少年步伐輕快，發絲隨動作飄拂。
“別不遵守約定。”
臨行前，郁眠楓留下這樣一句話。
他們都不清楚，這會不會是彼此間最後一面。
望著這一幕，陸初忽然想起陸承閣自殺時，在死前看到的那段幻像。
祁叁的目光凝固在少年身上，男人明明是最不擇手段的陰暗狂熱分子，卻忽然笑了：“當然啦。”
“只要你幸福的話。”
誰痛苦都可以。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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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是柔軟的觸感，郁眠楓正躺在某處, 周圍一片靜謐, 只有隱約傳來的輕微的沙沙聲。
郁眠楓闔上的眼下意識顫了顫睫毛，坐在旁邊的人立刻發覺了這一變化。
“你醒了？”
意識逐漸清醒的時候，有人在他耳畔這樣對他說。
郁眠楓睜開眼, 許久沒有感受過光線的眼睛在刺目的燈光下有些難受，他下意識瞇起眼，身旁的男人見狀，立刻起身去調燈的亮度。
視野逐漸清晰了起來。
郁眠楓擡頭，先一步註意到的是身旁這人難以令人忽視的唇釘，而後是一頭醒目的金發, 令他立即想起了幾個小世界中的角色。
見到他的視線, 男人先是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臉, 隨後才像是有些不滿地“嘖”了聲。
“不記得我了？”
“嗯。”
郁眠楓毫無心理負擔地敷衍他，一邊撐著身下的床鋪起身, 等待著記憶回籠。
誰知身旁的人反倒賤兮兮地湊上來, 伸手像是要摟住他的腰，扶著他起來，立馬被面色冷若冰霜郁眠楓一拳打在臉上。
高挺的鼻梁吃痛，手中的力道卻也沒松, 在郁眠楓蹙眉之前, 倒是很快收回去了。
“你這性格可是一點沒變。”
男人抱著胳膊, 在一旁陰陽怪氣。
郁眠楓不言語，只望著他那張滿是釘子的臉。
他對眼前這個人毫無印象。
過往的一切浮現於他的腦海，他在小世界的那些記憶, 以及……他原本的人生。
他醒來後所處的這個地方，名為系統空間。
系統空間的這些人自詡他們所處的世界為“主世界”，其餘的不同世界，都是“小世界”。
時間和空間在小世界是相同的維度，主世界的人可以觀測小世界，同時看到小世界的過去、現在和將來，這些所觀測到的就是各個系統們口中的“原著劇情”。
主世界對於小世界來說，就像是高維的存在，無法撼動。
小世界中的人亦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是早已被安排好的。
每個被觀測的小世界，本該是一成不變的，所有發展都被主世界的人記錄在案，循規蹈矩。偶爾會有意外發生，主世界向小世界投放的各個“任務者”，目的就是為了維持小世界劇情的穩定，確保過去、現在和將來同他們所掌握的劇情一樣。
但在郁眠楓這出了差錯。
郁眠楓原本是某個小世界中的邪惡反派，在原著劇情中心思惡毒、高傲而又陰冷，這樣的人，生來就是要被主角作為墊腳石打敗的。
但最後，那個世界卻因為身為反派的他覺醒了自我意識而走向崩壞。
他步步為營，漸漸讓主角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讓那些傷害過他、背叛過他的人不得善終，恨他愛他的人也心甘情願死在他劍下。
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麽錯事。
但旁人不這麽覺得。
郁眠楓讓主角輸的徹底，那些自稱為主世界的人沒辦法，派來任務者，試圖感化他。
沒過多久，那些任務者就被他覺察端倪，同主角一樣，親手殺了。
郁眠楓生的俊逸，在某些人眼中清冷美貌，心卻是冷的。
那日下著大雪，覆了滿山滿谷。郁眠楓披著狐裘，手中長劍出鞘，只靜垂身側，神色淡漠，正要手腕使力，心中忽地聽見一道聲音，眼前景色變換。
他被那些從天而降的人帶回了主世界。
那些人自稱為“聯盟”，他們說他沒有情感，是個危險人物。
他們說，像郁眠楓這樣的人，得體會到真正的情感，才能被允許在主世界定居。
郁眠楓對此沒什麽反應，甚至覺得去別的世界要比幹坐在這裏有意思多了，淺聲應了。
聯盟的人為保證劇情不會出岔子，派了位“系統”去指引郁眠楓完成反派任務。
當然，這位系統也起到監視的職責。
聯盟的人在將郁眠楓投放進小世界前，就將郁眠楓唯一能離開的方式，設定為了“產生情感”。
按照時間線來講，第一個世界是蟲母世界。
郁眠楓是高度專權發動戰爭的邪惡蟲母反派……本該不會出什麽差錯，但專門指派給他的系統卻遲遲未出現，像是被世界屏障攔住一般，讓郁眠楓以無記憶的狀態度過了幾乎全部的劇情。
一切都亂套了。
等到系統終於上線，劇情已來到結局，和原著八竿子打不著。
邪惡美麗，被所有人愛慕的蟲母。
聯盟的人惱怒，系統身為他們用來監視郁眠楓的眼睛，毫不留情地讓郁眠楓離開這個世界，不要耽誤時間。
他們清洗了郁眠楓有關這個世界的記憶，將他投放進下個世界。
第二個世界是星際abo文學。
他們特意為郁眠楓挑了一個對主角極盡羞辱的反派身份，甚至選了個有兩位主角的劇情，不相信在這種情況下，賤骨頭的主角還能再次愛上他。
這一次，系統倒是在郁眠楓年幼時便出現，郁眠楓在還很小的年紀，知曉自己只是一本故事中的反派角色。
但是，聯盟的人逐漸發現一個令他們恐懼的事實……
他們派去監視郁眠楓的“系統”，被人不知不覺地替換了。
現如今的系統對郁眠楓幾乎是稱得上百依百順，溫柔，體貼，一切都以郁眠楓的心思來，在被聯盟的人發現後更是不裝了，甚至毫不掩飾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小郁，你是我存在的意義。我永遠優先為你考慮。】
由於系統在小世界所掌握的權限太高，聯盟甚至完全管不得，再這樣放任下去，簡直太胡鬧。
但如今的這個系統精神力太高，小世界被其封鎖的太緊，想要送新的系統進去頂替也不是件容易事。
思來想去，聯盟的人從監獄找來他們抓捕的一個通緝犯，也只有這人的精神力才能與其相抗。
但聯盟的人利用他，也恐懼他。
那通緝犯挑了挑眉，答應的倒是很快。
前一個系統被聯盟用特殊手段強制休眠下線，他們急忙送了第二個“系統”來到郁眠楓身邊，也就是這個通緝犯。
但誰知道，這是個喜歡辱追的。
通緝犯從最開始的陰陽怪氣到越來越舔狗，最後大有放任郁眠楓之意，挑釁態度溢於言表。
通緝犯被氣急敗壞的聯盟的人揪出，電擊，再次投放入世界，與冒名頂替的系統共同爭奪郁眠楓的“系統權”。
他們兩個的目的相同，都是成為郁眠楓的“系統”，所以一人在郁眠楓面前出現，另一人便只能消失。
第三，第四個世界……
系統與通緝犯兩人不斷爭奪著成為郁眠楓系統的權柄。
第五，第六個世界……
他們兩個背著聯盟的人暗中達成協議，每人陪伴郁眠楓度過一個世界。
第七個世界，獸人世界。
主世界劇變，卷入鬥爭漩渦，以至於系統在為郁眠楓傳輸小世界的劇情記憶後，就不得已與少年斷開了聯系。
聯盟的全稱為叛逃者聯盟，他們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主世界管理者，而是一些脫離主神控制的邪惡逃犯，從小世界中汲取能量。這些人原本不成氣候，但最近他們動作太大，被真正的主世界管理者發現，一番混戰過後全都鎮壓處死。
這本是件好事……
郁眠楓被真正的主世界管理者們發現，可少年始終緊閉雙眼，無法醒來。
聯盟的那些人設定好，離開小世界的方式只有一種，是讓郁眠楓體會到感情。這是他們汲取角色力量的手段。
但郁眠楓處於被愛慕的漩渦中，卻從未對誰交付過真心。
或許，解法是郁眠楓濃郁的情緒波動呢？
世界之內的他仍無察覺，世界外的眾人百般焦躁。
直到第八個世界，師兄宋景晟死的那日。
向來最是無情的人，眼角緩緩落下一滴淚。
他真切地為旁人的死亡而感到悲傷，這種情緒甚至洶湧的沖破了靈力的阻礙，讓他揮出浩蕩的那一劍，如同他不知多少年前，在落雪山脈上，對前來接他的聯盟眾人揮出的那一劍。
此劍如我心。
郁眠楓終於體會到了真正的情感。
他也終於能從這個不斷輪回的漩渦中離開了。
得回全部的記憶不過須臾，但郁眠楓卻覺得，自己像是又經歷了一遍漫長的人生。
他的神色落在男人目光中。
“你從來都不會為了誰而駐足。”
眼前的男人忽然道，說話時露出口腔中的舌釘：“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件好事。”
郁眠楓臉上浮現出一種思忖神情。
“你也是那些小世界中的角色？”
“誰知道呢？”
男人避而不談他與這些角色的關系。
郁眠楓轉身，準備下床，一雙直且細的小腿落下來。
他臉頰是蒼白的，垂著眼睫，神情懨懨，頗有種病美人之感。
身旁的男人看了會兒他。少年依舊是那種冷淡神色。
“我就說，我沒覺得你是會愛上誰的性格。”
郁眠楓沒有回應他，他又自顧自地開口。
“他們全都失敗了。”
“那些瘋狂切片的本質是愛你。”
“……每一次，我看著他們接近你，卻又忍不住嫉妒他們。”
瘋狂的喃喃低語，與他在小世界中見過的那些人的狂熱模樣幾近重疊。
他扶著床沿，註視著眼前人湊的越來越近，剛有些厭煩情緒升起，房門便被人推開了。
少年下意識擡頭，意外地見到了一張竟令他感到熟悉的臉。沈穩，從容，位高權重，像是元何初，又像是年輕時的陸承閣。
“我是陸初。”
來人坦率地開口，走到床沿，並未坐下，而是單膝跪地，一個吻手禮，落在少年的白皙手背上。
動作太過熟稔。
一旁滿臉釘子的人“嘖”了聲，但倒也沒真的說些什麽，只是盯著郁眠楓臉上的表情：“我叫祁叁……算了，你叫我什麽都行。”
郁眠楓註視著這一幕，沒理會這個人，將自己剛剛的問題同陸初又問了一遍。
“你也是那些小世界中的角色？”
“不完全。”
陸初回答。
“其他的呢，都是誰？”
“很多人……你不用去想這些，他們只是你人生的過客。”
“不同的靈魂碎片，不同的記憶不同的身份……這能被稱為一個人嗎？”祁叁忽然搭話。
祁叁哂笑，指了下兩人交握的手，目光灼灼地望向郁眠楓：“那我和他是一個人，我能親你的手背嗎？沒有厚此薄彼的道理吧。”
聽了這話，饒是陸初這樣向來溫和的性格，也有些少見的惱火，冷笑一聲，嗓音沈寒：“誰同意了？”
“你們沒半點相像。”
郁眠楓冷不丁地開口。
“可是你瞧，我的臉。”
話音剛落，祁叁的臉就在郁眠楓的目光中扭曲變化。五官從熟悉到陌生，再到熟悉。
郁眠楓有種自己仍處於夢境中的錯覺。
在現實世界中，郁眠楓從不做夢。
夢是意識的載體，夢是現實的映射。
他自身並無情緒波動，也就並不理解那些情感。沒有日思，也就沒有夜想。
或許每天睜開眼，眼前人就會變一個模樣。
他還沒有過如此新奇的體驗。
陸初望著他，緩緩開口：“要去主城區嗎？那裏是主世界真正核心的地方。”
郁眠楓註視著陸初的表情。
但他沒怎麽猶豫，便拒絕了。
“我喜歡挑戰，喜歡冒險，不喜歡一成不變的厭倦生活。”
少年緩緩眨了眨眼，冷淡的臉，語氣卻帶著些興味：“那些小世界很有趣，只是每次那些我受制於人的反派身份我不喜歡。或許今後，我還會選擇在小世界中游蕩，以另一種方式。”
“那我能和你一起……”
祁叁躍躍欲試地開口，然後立刻被打斷了。
“我喜歡一個人。”
郁眠楓松開和任何人的手。
他想起在小世界中，被瘋狂的愛慕者們挽留的情景。
他們都希望他留下來。
因此他生出些警惕心。
“如果我能找到你呢？”
陸初感受著掌心的空蕩蕩，突然開口，黑而沈的眼珠望向他：“我不會幹擾你，每次投放進小世界都會失去記憶，在那些世界中，尋找一個和你再相遇的機會。”
郁眠楓思忖片刻，語氣敷衍：“那隨意。”
“每一次我都能找到你的。”
陸初這話卻說的很篤定。
祁叁笑嘻嘻地湊上來：“我也會找到你的，像躲貓貓游戲。我很擅長這個哦。”
郁眠楓不再言語，越過兩人，去開病房的門。
祁叁註視著郁眠楓的背影，少年步伐輕快，發絲隨動作飄拂。
“別不遵守約定。”
臨行前，郁眠楓留下這樣一句話。
他們都不清楚，這會不會是彼此間最後一面。
望著這一幕，陸初忽然想起陸承閣自殺時，在死前看到的那段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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